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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英雄芳名谱-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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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西域也待了不少时日,自然认得这是突厥王室用品,心中诧异,这小孩怎么会有这等宝刀?啊,可能是从这地道里捡来的!
就听小孩纳都叫道:“把我父汗的刀还给我!”扑上来就要与李勒厮打!
李勒一愣,什么父汗,难道这小孩是射匮的儿子!他把射匮给弄死了,便是纳都的杀父仇人,老子都杀了,儿子更不可放过,他自是不会手下留情,飞起一脚,将纳都踢开,上前一步就要将他杀死!
觉远猛地拉住他,叫道:“师兄师兄,不可如此,他还是个孩子啊!”
李勒大怒,甩开觉远,一记耳光抽到他脸上,骂道:“蠢货,太也愚蠢!他是射匮的儿子,以后就是突厥的大王,他现在是个小孩,十年以后呢,二十年以后呢,还是孩子吗?现在不杀他,以后不知要有多少汉人百姓死在他的手里,或许成千,或许上万,难道他的命是命,成千上万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觉远情知他说的不错,心里咯噔一下,就没再拉李勒,事有大小,他还是分得清楚的!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再次念起阿弥陀佛!
却听这女子叫道:“他不是射匮的儿子,他怎会是那个篡位暴君的儿子,纳都是处罗大汗的儿子啊!”话说得急了,巨烈咳嗽起来,嘴角流下了血丝,纳都扑过来又是大叫阿妈!
李勒登时住手,心想:“处罗?他不是跑中原去了吗,还娶了公主做老婆,怎么这黑咕隆咚的地道里竟跑出个儿子来,当真奇哉怪也!”
这女子道:“我是处罗大汗的可敦赤娜娅,纳都是他的儿子。我们也是射匮的仇人,和你们一样!咱们是朋友,当互相帮助,不可自相残杀!”她深怕李勒害他儿子性命,已然开口哀求!
李勒哦了一声,想了想,不管是谁的儿子,只要是突厥可汗的后代,就不能客气了,但现在就杀这娘俩,可能自己也会被困死在地道中。把语气尽量放得轻柔些:“既然如此,那咱们也算是志同道合,这地道里太黑,不如我们出去说话?”
赤娜娅点了点头,可却站不起身来,看来她患病非止一日,刚才还能强撑着逃跑,可一倒地,就难以再爬起来了。纳都人还小,扶不起来她!
李勒从觉远手中接过火把,道:“这时候不要讲男女有别了,你去背她!”觉远稍一犹豫,救人要紧,他上前背起了赤娜娅!
纳都在前领路,这地道仿佛是他家似的,心中着急母亲,也不用李勒给他照亮,迈着小步快跑,丝毫不被迷宫一样的岔道迷惑!
有人带路自是省事不少,走了不到一刻钟,便从地道里转了出来,从一座隐蔽得极好的石门走出,外面已是下午,阳光刺眼,四人刚从洞里出来,被阳光一照,无不有些头晕目眩!
石门外是个凹形山包,草木极是茂盛,如果没人指路,一般人当真是无法找到!
赤娜娅向西面指了指,道:“这里离牙帐不远,咱们可得小心些!”四人走不多远,在一片灌木丛中坐下。
“此处虽离牙帐不远,可因有恶鬼出没,所以突厥兵是从来不到这里来的!”赤娜娅微笑着说道,她看到觉远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心中忍不住好笑,可见李勒无动于衷,却又忍不住好奇,天下不怕鬼的人,倒也少见!
赤娜娅道:“你们是被送往灵堂的肉供,竟能活着逃出来,也算是本事不小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李勒和觉远都是一愣,原来那些突厥兵不是要他们去念经,竟然是去做肉供,这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了!
李勒道:“你知道我们是谁?那你又是谁呢?”他不信这个赤娜娅是处罗的可敦,可敦就是王后啊!
“安西大都督派来使者的事外面已经传开了!”赤娜娅说话间,又咳嗽了几声,用手捂嘴,放开时手上已然全是鲜血。
喘了几口气,她又道:“我真的是处罗大汗的可敦,只是被废掉很久了!”李勒和觉远是安西大都督府的人,自是射匮的仇人,这点她很清楚,现在大家又一起落难,自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反正李勒也不可能把他们母子交到统叶护手中,那不是等于他们又回虎口了嘛,统叶护可不见得会感谢他们!
赤娜娅慢慢地道:“如果我把事情告诉两位小师父,并指路让你们逃走,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我只求你们救救我这苦命的儿子,带他一起逃离!”
觉远点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自然是会答应的,却不用你告诉我们什么事!”他是真正的出家人,慈悲为怀,并不趁机要胁什么。
李勒却哼了一声,道:“初次见面,真假难分,我不能答应什么!”
见赤娜娅脸露失望之色,他又道:“我知你想求我们什么事,我看你身体有病,似乎……唉,你是想托孤吧?见我们是中原人,就想让我们带你儿子去中原,寻找处罗,对不对?可处罗都抛弃你们母子了,现在做了大隋的驸马,就算你儿子寻到他又能如何,他也不见得会认!”
秦香莲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大隋朝没有包青天!
赤娜娅低声道:“我早就绝了那个念头,我只希望纳都能够平安成大,就算是他以后出家为僧,永侍佛祖,我也认命了!”
她现在已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自知命不久长,留下年幼的儿子在处处危险的草原,怕他也活不了多久,虽知李勒他们也是自身难保,能不能逃出汗庭还在两说之间,可溺水之人,遇到一根稻草也是不能放手的!
李勒道:“他是真正可汗的儿子,是汗位正统的继承人,你却让他做和尚,是不是太亏待他了。要我们收他进入佛门,倒也不难,这个我可以答应,但你却不要后悔!”
赤娜娅摇头道:“我怎会后悔,我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又看向觉远,觉远忙道:“一切都由师兄作主,他说行就行!”
赤娜娅这才道出了纳都和她自己的身世。
原来,处罗当可汗的时候,由父母作主娶了赤娜娅做可敦,生下了纳都,可他却总想着娶个汉人的公主当可敦,所以便废了赤娜娅,转向大隋求婚,可婚事尚未定下,射匮便篡位了。处罗逃到了中原,杨广招了他做驸马!
射匮突袭汗庭所走的道路,就是刚刚李勒他们出来的那条秘道,这条秘道并非是突厥人所修,而是数百年前匈奴人修的,既可算是墓地,也是在战乱时刻,躲避兵灾的地方,算是个圣地。
射匮占了汗庭之后,便将秘道上山的入口封死,但下山的他留了一处,其实也是为自己的以后打算,万一也需要躲避,那秘道确实是个好去处,到时再打通山外的出口也来得及!可秘道他再也没用上过,时间久了也就不再当回事,他死后统叶护占了汗庭,那些不知情的突厥兵竟将入口当成了一个普通深井,用做了扔尸体的地方!
赤娜娅因为被废,在射匮大杀处罗家人的时候,躲过一劫,她把儿子纳都藏了起来,使得处罗的儿子中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射匮没有杀赤娜娅,相反把她贬为奴隶,想起来就羞辱她一顿,尤其是在大臣们的面前,他最喜欢的就是鞭打赤娜娅,以此来震慑群臣,羞辱曾经的王后,对于他这个篡位者来讲,是最好的享受!
赤娜娅为了纳都,艰难地熬了过来,她没法逃离汗庭,时间久了又怕被人找到纳都,索性便把儿子藏到了秘道里。这个秘道有好多出口,射匮是篡位的,所以没有得到地图,他封的那些入口都是明面上的,其实还有一些被机关隐藏的入口,他并不知道,也无法去封。
可赤娜娅是做过可敦的,她当然知道。最然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纳都的童年就在秘道中渡过,赤娜娅从自己可怜的口粮中省下来给纳都,以至于娘俩都骨瘦如柴。一晃数年过去,射匮跑到且末城下逞威风,结果被李勒给整死了!
统叶护占了汗庭之后,他的侍卫对前前可敦没什么兴趣折磨,看管也自放松,这便让赤娜娅等到了机会,积攒口粮,想要带儿子逃走,今日见安西大都督派人来,她不知详细情况,只以为是要开战,忙到秘道找儿子,告诉他逃生有望,不想碰上了李勒!
赤娜娅道:“我知道我一个女人没法带纳都逃离草原,可我又不愿让他丧命,只要你们答应带他离开,保他平安,我就指一条下山的路给你们,保你们逃出汗庭!”
李勒哼了一声,道:“也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如何证明他就是处罗之子?”
赤娜娅指着李勒手里的短刀,道:“这刀就是我突厥可汗的随身之物!”她拉过纳都解开他的衣服,露出胸口一个金色的狼头刺花,道:“在突厥只有可敦的儿子才能刺金色的狼头,现在全草原,除了射匮那个篡位暴君的可敦之子外,就只有纳都有这个狼头,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李勒心中已然信了,但仍道:“你指路给我们逃生,我们救你儿子,也算应该。但是……”他看了看纳都,心想:“原来这小孩才是突厥可汗的正统继承人!嘿,当真是奇货可居啊!”
“但是,你得让纳都认为我为义父,发下誓言,永远听从我这个义父的话,那我定会保他平安!”
第134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
赤娜娅说得话多了,气又有些喘不匀,她长年累月地遭受虐待,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常人受了她的那些苦楚,也许早就身亡,可她做为母亲,为了纳都却是强撑着熬到了现在。
听到李勒问话,赤娜娅不但不怪他,潮红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草原上义父义子之情何等神圣,如果李勒肯收纳都做义子,那就意味着他无论如何都会要保纳都的安全,只要他们活着逃出汗庭,儿子此生无忧矣!
她点头道:“好,这当然好了,纳都能有你这样的义父,是他的福气!只不过长老你是出家人,也可以收人为义子吗?”照理说应该是收为弟子才对!
李勒摇头道:“时世艰辛,我出家是逼不得己,有特殊原因的,但纳都却不一定非要出家为僧,一入佛门,以后再要还俗有些麻烦,不如我先收他为义子,如日后实在无法,再让他入我门下,如果事有转机,那当然还是做个普通人,娶妻生子,这才对得起你呀!”
一句时世艰辛,直说到了赤娜娅的内心深处,现在的世道可不真是艰辛!听李勒为纳都着想,她又何尝不希望儿子以后能娶妻生子!拉过纳都,道:“儿子,你快快拜这位长老为父!”转头又对李勒道:“只是不知长老法号为何?”
李勒念了声阿弥陀佛,道:“贫僧乃少林寺前任方丈的关门弟子,现任方丈的师弟,法号玄奘!”
觉远在旁一咧嘴,心想:“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师叔啊?我可一直叫你师兄的!”
纳都很听母亲的话,跪在李勒的身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八个头,道:“我阿史那纳都今日拜少林玄奘大师为义父,终身待之如亲父,永不忤逆,如违背誓言,愿受五马分尸的酷刑!”
李勒却道:“你加一句,如果以后违背义父的意愿,你母亲在天之灵,将堕入十八层地狱,永受煎熬,不得脱身!”
纳都转头看向母亲,赤娜娅点了点头,纳都这才照着李勒的话重复了一遍!
李勒露出微笑,将短刀还给纳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现在在汗庭,随身没有带着礼物,咱们先回安西,那时我再给你一份礼物!”
赤娜娅咳嗽了几声,道:“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两位请随我来,我指给你们出三弥山之路!”
觉远又背起她,众人再次进了那道石门。李勒进洞之前,折了不少木棍,准备当做火把。四人进了地道,这次赤娜娅开了机关,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小小石室,这是平常纳都住的地方!
这里面准备了一些食物,象肉干面饼之类,然而数量不是很多,赤娜娅平常没有多少口粮,又要娘俩吃,又要积攒,自是攒不下多少!
把食物包在一起,给纳都背上,赤娜娅取出三张地图,交给李勒,道:“其中一张是草原的地图,另一张是三弥山的地图,这张小些的是秘道的地图。玄奘大师,你把这地图放好,带了纳都逃走吧!”
李勒心里明白,他们被当做肉供送进了灵堂,又被突厥兵知道掉进了那个入口,如果这时候回去找徐世绩他们,十有八九不但得不到救援,反而会被统叶护怀疑,有性命之忧,风险系数太大,不如先离开三弥山,等在半路上,再与徐世绩他们汇合,这样反而更安全些!只是徐世绩得知他“身亡”,会不会找统叶护玩命,那就另说了,也没办法去通知!
接过地图揣好,李勒道:“那可敦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赤娜娅摇了摇头,道:“我这样的身子骨,怎么可能逃出草原,想逃走和真能逃走,是两回事,我不能拖累你们!”
“阿妈,你和我们一起走吧!”纳都扑进赤娜娅的怀里,哭了起来!
赤娜娅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柔声道:“我要是和你们一起走,说不定没几天就死在大沙漠里了,饥渴而死,那多痛苦啊!可我要是留在这里,至少还有吃有喝,那个统叶护倒是不打我,阿妈说不定会活上很久哩,阿妈也怕死呢!”
纳都听不出这是母亲的安慰之词,还真以为是这样,擦干眼泪,道:“阿妈,你一定要长命百岁,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赤娜娅捧起纳都的小脸亲吻,不住口地道:“好儿子,你也一定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要冒险来救阿妈!”
分离在即,也许此一别就生离死别,母子自是舍不得立即分手,有无数的话要说,娘俩哭哭啼啼,抱在一起!
李勒带着觉远走出石室,站在甬道里等候,并不催促,都是默默无言!李勒心中叹气,想起了母亲韩氏,她在敦煌是不是也这样惦记着自己?觉远则在心中念着佛号,祈求佛祖保佑赤娜娅!
好半天,赤娜娅才带着纳都出来,把儿子交给李勒,道:“玄奘大师,以后的事就拜托你了!”说着给李勒跪下,行五体投地大礼!
她救李勒两人的性命,却又如此行礼,他们自是不能接受,双双跪下,给赤娜娅还礼!赤娜娅将他们送出一程又一程,这才洒泪挥别!
有纳都带路,自是不用看地图,小孩在前领着他们俩人,向秘道深处走去。左转西绕,大约走出了七八里路,这才停下!
纳都指着一堵光滑的石壁,道:“义父,从这里出去,就是三弥山外了,外面是戈壁沙漠,我以前只来过一次,见外面太危险,就又回来了!”说着,在石壁上找到机关按钮,吱吱嘎嘎声中,打开了一道隐藏着的石门!
石门一打开,外面便开使流进大量的黄沙,直流进了将近半丈的深度,几乎将门前的甬道堵住,三人赶紧跑了出来!
纳都又在石门外按动机关,流进去的黄沙竟又慢慢被挤了出来,也不知那机关到底怎么设制的,石门再次关上,流沙将门盖住!在外面根本看不到石门,只不过就是一片普通沙地而已!
李勒点头道:“好设计,了得,当真了得!”赞叹几句,向周围看去,只见西面便是三弥山,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草原中的一块沙地中,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戈壁,面积不是很大,由于这里沙化无草,所以普通牧民是不来这里的,要再过几里路,才有牧民的帐篷,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觉远道:“师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勒向东面一指,道:“先走出这块沙地,到草原上找到牧民,弄几匹马来,然后在去龟兹的路上等候,等我手下人回去时,咱们再跟上!”
觉远点头答应,带着纳都向东面走去!
他们出秘道时,已然天色全黑,待走出小沙漠,已临近三更天,总算来到了草地上,可离最近的牧民帐篷还是很远,李勒不许他们停留,接着往前走,今晚一定要弄到马,离汗庭越远越好!
却说牙帐内的统叶护和王世盈。王世盈被单独留下,正不明白统叶护想要干什么,就听这位被情所困的突厥大王说道:“你在安西都督府可有官职?”
王世盈忙道:“小人王世盈行商为生,在安西都督府里没有官职!”
统叶护笑道:“那安西大都督太也小气,让你做如此危险的差事,却连个官职都不给,那么如果你成功带回我的口信儿,他又许诺了给你什么好处?”
王世盈心想:“这差事是挺危险,可人家大都督都亲自跟着来了,我这点危险又算个啥呀?”
他道:“安西大都督答应我,以后我在他的管辖地界行商,不必交任何的税务,而且他还会派兵保护,也不收钱的!大王您是知道的,行走丝路花费巨大,如能省下这么一大笔钱,小人自然会多赚许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以我也就答应了!”
统叶护哈哈笑道:“你倒也诚实,竟不怕我说你市侩!也罢,那个冠军侯小气,可我却不能和他一样!我封你做特勒千户,赏你肥羊一万头,以后行商路过我的地界,不但税务全免,我也派兵保护,不但如此,你还可以用我的名义在西域行走,王室所需之物亦可交由你打理,如何啊?”
王世盈心想:“那我岂不是成了突厥的汗王专用商人,这生意可大了!他干嘛给我这么多好处,难道有重要事情托我来办?可惜啊,我是汉人,家又在中原,就算他给我再多好处,我也不能替他效力!”
脸上却装出一副欣喜若狂地表情,跪下行礼道:“大王,您的伟大直比日月,小臣无比敬仰!只要您马鞭一指,我愿意为您搏虎伏豹!”
统叶护哈哈一笑,笑过之后,却又半晌不说话,眼睛盯着王世盈。看得王世盈寒毛立起,不知他想干什么!
统叶护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说实话,商羊郡主的病情到底如何?我不是傻子,那安西大都督这般做法,实际上就等于把郡主当成了弃子。她她,她是不是真的病得……唉!”却是说不下去了。
王世盈这才放下心来,道:“郡主的病确实不轻,冠军侯请来了整个西域最好的大夫,可大夫们都说郡主的病吃什么药都治不好,不过照小臣看来……”
统叶护如遭五雷轰顶,喃喃地道:“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怎么会这么严重?”
王世盈忙把话说完,看统叶护的表情,卖关子很容易激怒他。他道:“不过照小臣看来,郡主的病乃是心病,靠吃药是吃不好的,心病自然要靠心药解才行啊!”
统叶护拿起空空的奶碗,在嘴边一扬到底,却浑然不觉根本没有喝到羊奶,放下奶碗,他道:“不错,心病还需心药医!她是为了逃婚才到的草原,如果此时有一位勇士,来到她的身边,关心她,爱护她,陪她唱歌,逗她开心,那么病也许很快就会好了!”
王世盈心想:“你呀,非得在女人身上倒大霉不可!”
统叶护低下头半晌不说话,象是在做一项重要决定,终于抬起头,道:“我和你走一趟敦煌,去见郡主!”
王世盈大吃一惊,忙道:“不不,大王怎能去敦煌,您要是领大军前去,说不定又起战火,那时想要见郡主也不可得了!不如由小臣先回去禀报安西大都督,让他派人送来郡主,大王迎出三弥山便可!”
统叶护笑道:“我是去见郡主,诚心邀请她来草原散心,如不亲自去,又怎能讨她欢喜,她又怎能知道我对她的一片心意?谁说我要领大军前去,我只带一千待卫就可以了!”
王世盈心想:“这也不行啊,如果你不领大军出汗庭,那怎么和莫泰打起来啊!”他苦着脸道:“大王难道就不怕大都督害了你吗?大王听小臣的劝,还是等大都督送来郡主,你再去迎接便是,大不了多迎出些路程,郡主同样会知道你的真心的!”
统叶护看了看王世盈,哼道:“我去迎接郡主,要经过莫泰的领地,怕是反而不安全吧!可我要是绕路去敦煌,那个大都督反而不会害我,而是要讨好我,说不定还要隆重的款待我,向我赔礼,求我不要报杀兄大仇!哦,还会多多地送我盔甲武器,还会给我金银!”
汗水顺着王世盈的额头滑下,他道:“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统叶护冷笑着道:“因为安西大都督不是个傻瓜,如果我去了他那里,他把我害了,那草原岂不是要被莫泰一统,莫泰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会不知道吧?大都督不会傻到眼看着一个强大的汗国就在他身边重新统一,他只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内战!所以,他不可能害我的!”
王世盈再也掩盖不住心中的惊骇,真是计划得再好,也是没有用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第135章 打马东归
还想要再劝,可统叶护决心已下,不听他的啰嗦,王世盈在他眼里,不过只是个穿针引线,赚点冒险钱的小商人而已,还没有资格对他提什么建议!
王世盈茫然地出了牙帐,突厥兵告诉他徐世绩等人的所在,他步履踉跄地去寻,找到帐篷之后,进去把事情告诉给众人!
安西将领听后无不大吃一惊,他们在敦煌策划得好好的,以为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可没想到半路出现意外,统叶护竟然要亲自去,这要如何应对?
在敦煌他们制定计划时,都是以草原大王的身份去猜测统叶护的行为,从前两任的可汗角度去推算统叶护对待中原郡主的态度,所以他们认为统叶护最感兴趣的应该是郡主这个身份,娶谁不重要,只要这个谁是郡主就可以了!
从郡主这个角度出发,判定结果必然是统叶护在得知郡主失踪,才会领大军出三弥山,而非提前就出来,只有这样两个争夺汗位的突厥大王,才能打得起来!
然而,只从豪门王室的立场上去分析婚姻大事,不见得每次都会猜中!安西将领们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人性中美好的一面,和这美好一面的表现形式,那就是爱情!
统叶护是一个手握大权的突厥王,可他也是一个男人,而且不是一个冷血的男人。安西将领们认为在他心中,郡主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而其实在他心里,有郡主的身份是好,可不是郡主也没关系,只要是那名让他魂牵梦萦的少女,那一切都是好的!
大漠中那名有着乌黑长发的少女,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唱着动人的草原情歌,此情此景,已然如炙烫的铁烙,深深印在了统叶护的心中,让他每当在夜深人静时想起,都会忍不住露出微笑,而少女不理他,投入她情郎怀抱时的情景,也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每当想起,心都会象是被刀绞一样的疼痛!
现在终于得知了少女的下落,他为讨欢心,自然要去亲自迎接,而且他算定安西大都督不会害他,因为他一死,草原就统一了!只有分裂的突厥,才对安西三郡没有威胁,一旦统一,安西忧矣!
杜如晦听完王世盈的转述,一拍大腿,道:“这可糟了,难道说统叶护对长孙姑娘深埋情种,以至于不能自拔?”
徐世绩则摇头道:“谁能想到他是个多情种子啊,象这种事情咱们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哪会想到当真发生!”
刘弘基叹气道:“完蛋了,如果他去敦煌,咱们都没法扣押他,如果不放他回去,那个叫莫泰的突厥大王必会借机登上汗位,遇到了这种便宜事,你以为他会客气嘛!”
徐世绩想了想,低声道:“要不然等统叶护走到半路时,趁其不备,咱们把他给做了,然后嫁祸到莫泰身上去?”
杜如晦却道:“就算嫁祸到莫泰身上去又能如何?统叶护没有子嗣,谁能替他报仇?他一死,三弥山的突厥兵反会被莫泰吞并的,那时莫泰可不就真的当上了可汗!”
徐世绩叹气点头,道:“说得也是,咱们不但不能杀统叶护,还得保他平安,这么说来咱们不成他的保镖了嘛,还是不收钱不落好的保镖!”
从来不在会议上发言的席志远,忽然问道:“如果统叶护死了,那么继承他王位的人是谁呢?是射匮的儿子吗,射匮有几个儿子?”
王世盈道:“听说有好几个,都是小孩。可这些小孩是没法打起来的,挑拨他们打架就免了。要想和莫泰斗,除非其中一个王子拥有强有力的后盾,有个大臣辅佐他,否则同样免谈!”
席志远哦了一声,低声道:“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看来也只好保着统叶护回敦煌了!”
杜如晦骂了句:“这狗娘养的统叶护竟然吃准了我们不敢动他,看来挑拨他和莫泰互斗的事,也应该被看穿了!现在只希望乞失必和莫泰能打起来,只要他们两方一开战,咱们就扣押统叶护,然后出兵突厥,灭了这帮狼崽子!”
刘弘基坐在帐门口,挑起帐帘向外看去,道:“大人呢,怎么还不回来?他早点回来,大家也好商量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徐世绩也爬了过来,在他身后向外看,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回过头来对王世盈道:“你去看看,把大人找回来,汗庭是危险之地,他一个人在外我们不放心!”
王世盈点头答应,从帐里出来,找突厥兵打听李勒的下落!
帐外游弋着不少突厥兵,他们并不靠近安西将领的帐篷,表面上看是对安西使者的尊重,绝非软禁,而实际上,游弋的突厥兵一层又一层,只要安西使者们敢起幺蛾子,那就不好意思,乱刀砍下,一个也别想跑了,包括王世盈在内,别看他刚上突厥人的官,谁也没把他真当回事儿!
一名突厥兵道:“你是问那两个和尚啊,被押到灵堂去了!”他一指后庭方向,“那边那个最大的帐篷就是!”
王世盈从怀里取出块金饼,塞到那突厥兵的手里,笑道:“这位兄弟,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们呀?”
突厥兵接过金饼,揣入怀中,看了一眼周围的突厥兵,笑道:“大王倒没禁止你在我们这儿走动,可你也看到了,我有任务在身,不能带你去,要换个人领路才行!”
王世盈忙又取出几块金饼,道:“些许意思,给大伙儿买点酒喝。兄弟,你不能指派个人陪我去啊?”
突厥兵见他出手大方,心里着实高兴,又接过金饼,笑道:“有什么好找的,不过两个和尚而已,估计这时候早就死了!”他收了贿赂后,才说李勒和觉远死了,看来是个收钱的老油条!
王世盈一愣,忙问道:“什么已经死了,他们不是去灵堂诵经的吗?”
突厥兵按了按口袋,道:“这个嘛,让我想想啊,他们是去做什么的呢?”
王世盈从手上取下一个粗大的镶着宝石的镯子,又塞给突厥兵,陪笑道:“他们不是去诵经,还能去干什么啊?”
突厥兵大喜过望,心满意足地笑道:“还可以去做肉供啊,不过不是供给大汗,而是供给他的那些寡妇,让她们撒气用的!”
王世盈只感头重脚轻,晃了几晃,道:“我得把他们找回来!”心下惊慌,又从怀里掏出一串珍珠,塞给突厥兵,“这位兄弟,这位大哥,求你快快带我去!”
这突厥兵几乎乐晕,再也不刁难,带着他向灵堂赶去,一路上直夸王世盈大方,难怪大王封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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