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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甜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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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棉以为自己听错了,许青禾覆她耳边,“闻澈是你们陆总的堂弟,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这头的惊讶还没发出来,那边陆嘉行挡开闻澈,蹲在许安歌面前,问:“我是谁?”
许安歌把食指拿出来,换成大拇指接着啃,眼睛翻着看许梨,不敢说话。
陆嘉行又换了个方式说:“想爸爸了吗?”
这次不需要语言回答,许安歌跌进他老爸的圈套,诚恳的点了点头。
陆嘉行这舒坦了,把一众讶异留在身后,抱着许安歌去阳台,掏出方才从车里拿出的智能手表给他,“送你的,再想我的时候,按这里就能跟我通话。”
这是工作途中陆嘉行硬挤时间亲自去买的,颜色跟许安歌的滑板车一摸一样。
小家伙满是欣喜,把表盘放在耳边听。好像是出于礼尚往来,把方才啃过的手指蓐到陆嘉行嘴边,“换你吃。”
夜色浓,满天的星星耀眼无比。许梨看着两人背影,酝酿几秒才走过去,郑重看着安歌,道:“妈妈有话跟你说。”
她很少这样摆起母亲架势,许安歌有些害怕,不敢吭声。
许梨看了陆嘉行一眼,才说:“安歌,妈妈告诉你,他叫陆嘉行,是你爸爸。”
对于小孩子,过多解释都是累赘,简单的告知,才最直击心脏。
许安歌跟着重复,“他叫陆嘉行,是你爸爸。”
许梨无奈的笑,纠正道:“不是我爸爸,是安歌的爸爸,你叫他一声爸爸好不好?”
小孩子单纯,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在陆嘉行的臂弯里。
许梨轻轻揪了揪他的小耳朵,想把他扯出来,“那你说祝爸爸生日快乐,好不好?”
“你别吓着他了。”陆嘉行虽然有期待,但最顾及的还是儿子的心情,拍着他的背,缓解气氛的问许梨,“闻澈呢,还在外面?”
几平方的小阳台像是与世隔绝了,许梨这才想起外面还有人,“哦,他在给小棉他们签名呢……不过他的脸,长得有点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嘉行笑,“他自己怎么说?”
“岁月不饶人,长残了。”
“那你就信他一回吧。”陆嘉行的做人原则,不赶尽杀绝。
他拍拍怀里的小家伙,“太晚了,爸爸要送外面的叔叔回去了。”
许安歌这才钻出来,陆嘉行难得有闲情,逗他,“我今天生日,你有准备礼物吗?”
许安歌眨眨眼,诚实的摇头。
陆嘉行捏他的脸,“小家伙,跟你妈妈一样狠心。”
许梨反应快,拍拍手,“诗算礼物,安歌背首唐诗吧,就你喜欢那首,‘春眠不觉晓’,一二开始!”
跟平时听话的样子不同,许安歌愣愣的没吭声,似乎在想什么。
“算了,孩子不懂什么是生日。”陆嘉行再次放弃。
“懂的,他最喜欢过生日收礼物了。”许梨牵着他的手,想继续引导。
许安歌反抗的把小肥手收回去,眼睛咕噜噜转了转,一把抱住陆嘉行的脖子,声音稚嫩又认真,悄悄说:“我爸爸太棒了,没有礼物能配得上他呢。”
陆嘉行先是一愣,顷刻,三十三年里所有的苦闷都似散尽了,心化成一滩水,揽住他们母子俩,好一会儿才低声对许梨说:“你说得没错,安歌就是你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
那晚的事对所有人都像是一场梦,直到第二天大家才回味过来,许梨这次没隐瞒,简单跟唐松他们交待了整件事。
她挺淡然的,这事说完就算过去,日子照样过,复习一天都没拉下。
他们几个不敢去烦她,私底下拉着许青禾问东问西,没少炸锅。
重要的内容不提,许青禾只挑着无用的说,姐妹俩自上次亲子鉴定的事后,就好像有了说不出的别扭,没争执,但是都气不顺。
陆嘉行那天在晚宴上昭告天下自己有个太太,这事也就得亏他不是个明星,只要陆家三缄其口,没人能说什么。
董事会那边倒是震动不小,几个老家伙终于找到了陆嘉行的花边消息,想拿这个说事。可惜陆嘉行现在实力已不是谁能轻易撼动了的。
他一句:“结了,有问题吗?”别人还能说什么。
陆振东知道他这行径,气得骂了他好几回,最凶那次摔了家里他最心爱的紫砂壶,指着陆嘉行的鼻子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厉害了,可以谁都不顾了?让你娶许梨时你不要,现在不让,你又非要跟她在一起!看着你俩有孩子了,我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结果你为这个女人什么出格的事都能做出来!公布婚史这么大的事也不跟长辈商量一下!”
陆嘉行听完骂,烦透了,也懒得解释。
周安时业内人脉广,听到流言议论,起初还不信,后来得到陆嘉行肯定,手里的电话惊得差点拿不住,“真回来了?你家那小丫头回来了?”
陆嘉行这时心情是好的,带着不知道哪来的得意劲,嗯了一声,说:“我以为顾欣会告诉你的。”
周安时声音一顿,说:“前段时间见过顾欣一次,她跟个叫老黄的男人在一起,也就没多说什么。”气氛突然低气压了些,过了几秒,周安时重新提了声,“这么大的喜讯你也不早点说,别总藏着,把人带出来给大家见见!”
“过段时间吧,她要复习考试,不想耽误她。”
周安时叹,“你还会顾忌人,真是今非昔比了!”
……
所有的事陆嘉行都压着,他答应了许梨这个月绝对不能再扰她复习,也就忍着情绪,信守承诺没再出现。
直到一周后一则偷拍的娱乐新闻突然上了头条,两人这才碰了面。
新闻上放了几张跟拍图,然后配了非常有诱导性的标题——【闻影帝深夜与两名俊男靓女共处一室,疑似搞3P!】
楼是许梨家的楼,陆嘉行那天只顾醋火中烧,没留意被人跟上了,谁想一周后新闻才放出来。
闻澈的粉丝立刻炸了,怼回去,“我们澈宝在闭关呢,别胡乱拍着谁都往我们勤奋努力低调的澈宝身上扣!”
“虽然画质渣,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澈宝!”
“高仿高仿!我们闻澈盛世美颜,这个Low货脸看着跟猪头一样!”
“女的看不清长相,不过旁边还有个男的是谁,侧脸很帅啊!”
“……”
八卦似乎是冲着闻澈来的,陆嘉行让李闲处理,自己根本没走心。只是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老宅,老太太病刚好,被新闻气得又病了。
这次不比往常,医生给用了药,人也睡下了,只是睡不踏实,迷迷糊糊一直叫着许梨的名字。
这下陆嘉行才慌了神,把许梨和安歌接到了老宅。
门口接到秦昭电话,陆嘉行让司机带着他们,把车先开进去,自己下来接电话。
秦昭早就回来了,只是他这趟G市之行并不顺利。他到那边后,托着个人很快打听到老食街,了解到许梨确实生了个孩子,但多余的没人肯说。
整条街上的商户似乎都很保护许梨,听到是有背景的人来打听,只说许梨是好姑娘。街角卖米皮那家的婆婆误会了,最后急了,还生气道:“不管你们多有本事,要是敢欺负到许老板头上,我们整条街的人都不会同意!”
秦昭想不明白大家为何如此维护许梨,但又不能说明自己的真实来意,所以没办法只得先回来,又辗转找了另一个据说很有些本事的人打听。
过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了消息。
“陆总,全是照片,您要看吗?”秦昭也没想到,这人能弄到如此多许梨的照片。
陆嘉行心里想了一下,“你让人给我送过来吧。”他又觉得等不及,“算了,扫描一下,发我邮箱里。”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了进去。
许安歌跑下车,看到这么大个宅子眼里亮闪闪的,他踩着滑板哧溜滑出去。
许梨在后面追,“别乱跑,快停下来,你再不停罚你站墙角了!”
许安歌贪玩起来根本追不上,小腿不停的蹬,遇到了前方障碍才停下来。他抬头看,有些不解的挠挠头,然后回头喊,“小梨子,你有纸吗,这个老奶奶哭了呢!”
第81章 小蜜果
十二月初的北方城市; 太阳含蓄的躲在半朵云后面; 暖情不足,已有了寒意。老宅这些年添了不少绿植; 乍一来有点看不出曾经的样子。
许梨脚底像灌了铅; 走不动,坠得心也沉垫垫的。她看着远处蹒跚的奶奶; 欲言又止。陆嘉行很快走到她身边; 萧瑟树叶从头顶落下,他牵起她的手,“我跟奶奶说过的,她身体不好; 但坚持要下床接你俩。”
“奶奶……”许梨哽咽了。
老人家不似当年的精神; 头发全白了; 脸上满是皱纹,低着头问:“你是从哪蹦出来的小东西?”
许安歌挠挠头; 似乎没听明白这个问题,原地蹦了一下; 说:“是从滑板车上蹦出来的。”
老太太开怀笑了,眼泪顺着苍老的脸颊往下淌,嘴唇抖得厉害。
她问:“你爸爸妈妈呢?”
这个问题许安歌小朋友知道; 伸手指着后面。
老宅清净避世; 唯有花草常伴在此,老太太没事儿的时候最喜欢坐在门口看着满院的精致和天上偶尔飞过的白鸽子。当家多年,她从不向人示弱、吐苦水; 唯有相伴的人知道,她这么撑着口气,是在等一个人。
都以为等不到,却没想又是一年冬,那个她梦里乖巧听话的小姑娘回来了。
满树枯黄的树叶往下落着,她的孙子牵着那个小姑娘的手向她走来。
夏婶在旁边抹了泪。
老太太身子一晃,人倒了下去。
许梨捂住嘴,陆嘉行跑过去抱起奶奶,“医生,快叫医生!”
他一直的顾忌不无道理,老太太身子不行,受不了刺激,要不是这次闻澈的事闹得老人家动了气,那张陆嘉行都认不出的偷拍照片,老太太竟认出了许梨的背影。
“老夫人不肯去医院,说不想到最后身上插满管子,她说想……想走的体体面面。”夏婶在老宅工作最久,看着这一家悲欢离合,心里最是感慨。
医生诊治的时候许梨抱着许安歌在外面等,夏婶跟她讲这里的情况,“宅子这几年翻新过,前后新添了许多花花草草,唯独后院的梨花树老夫人不许人动,她说看到那些就想到你,她怕自己越来越糊涂,把你忘了怎么办。老夫人这些年,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许梨泪眼朦胧,“是我不好。”
她走得时候决绝,不曾想伤了老人家的心。
陆嘉行一直陪在卧室,医生治疗完离开,他又过了好久才从里面出来。
许安歌从许梨怀里跳下去,往陆嘉行身上扑,“能不能给我一把伞呀,小梨子哭了,把我的头都淋湿了。”
陆嘉行紧皱的眉头疏散,孩子的天真让发涩的心变甜,他抱起许安歌过去,“许梨,奶奶叫你进去,说有话跟你讲。”
许梨眼泪擦不净,陆嘉行抬手给她擦,“没事的,奶奶只是刚才过于激动了,你记着别刺激她,她说什么顺着就好。”
“我会的。”许梨调整好情绪才进去。
老太太脸色很差,躺在床上显得无力又孤单,见她进来板起脸,“狠心的臭丫头!”
床头有个小凳子,许梨坐得端端正正,就是头始终低着不敢抬。
“四年你都没想过奶奶吗?嘉行你躲着,总该回来看看我吧。”老太太生气的把脸转过去。
许梨肩膀轻微的抖着,“奶奶……我是不敢来看您,我想您的。”
停了几秒,老太太叹口气,说:“我不用转头看,就知道你这丫头肯定在哭,从小就这样,难受委屈都自己忍着,就是哭也不敢哭出声。”她转过头,“能把这种丫头逼走,我们陆家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许梨恍然抬头,揪着指头,“不是的。”
老太太颤颤巍巍伸出手,许梨赶紧握住,“奶奶。”
“咱们两家是有约定,但你家两个女娃,也没说过是哪个和嘉行有婚约。我偏心你,他们应该都瞧得出来,所以后来默认你跟嘉行恐怕也都是在揣摩我的意思。”老太太顿了顿,“其实我看得出,你父母嫌青禾性子浮躁,也是较喜欢你的。”
许梨咬着下唇。
老太太说:“你乖巧,又爱学习,字都认不全的时候就会被好多诗词,人人见你都夸,我也是,私心想着这么好的丫头,一定要讨来给我孙子当媳妇,奶奶啊是真的喜欢你,却没想最后成了你的罪过。”
陆振东娶了赵亭之后跟老太太心里一直有隔阂,只是面上没说,但许泽心里怕母亲手里那点股份最后给了旁人。所以他刻意讨好,遂着老人的心意逼着陆嘉行娶许梨。
陆嘉行是孝顺,但任谁被那么逼着也起了叛逆心,对别人尚能好,对许梨反倒总是犯混。
老太太拍拍许梨的手,“老人历事多,看人准,我替我孙子说句好话,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许梨怕奶奶说多了难受,自己也不敢放开情绪,眼憋得通红,泪一点点往外滲。
“他啊,就是性子淡,从小就这样,你俩以后在一起,你受苦多迁就他些,奶奶告诉你,对付嘉行你得主动点,有什么说什么,要不一个冷淡一个安静,怎么能行。”老太太不放心的嘱咐。
许梨身子往前倾,“我听您的。”
一通埋在心里多年的话说完,老太太累得不行,满是慈爱的看着许梨,好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在一日能为你撑腰一日,我若是不在了……”
“奶奶,您别这么说……”
“傻孩子,人年龄大了终有这么一天,嘉行孝顺,给我这配得都是最好的医生,该治得都治了,有些事没办法的。我唯一怕的是,要是死了的时候也没能等到你,那该多遗憾。”
奶奶说完,许梨情绪再也绷不住,趴在床上呜呜的哭,“奶奶是我不好,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也没想过您会……”
其实再苦的绝境,用心看看也会发现有人爱着、关心着自己。
老太太也跟着流泪,浑浊的泪水流到枕头上,湿了一片,她说:“谢谢你回来,谢谢你给嘉行生了孩子,奶奶没什么能留给你的,手里也就留着点‘东尚’的股份,我把她给你,以后他们谁都不敢欺负你了。”
许梨愣了愣,马上反对,“我不要的,您留着吧,或者给别人,我不需要股份,奶奶我现在自己也有游戏公司,我还要继续上学了,我不怕人欺负了。”
见她这样拒绝,老太太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人不住的咳嗽,“还不听话?是不是……想叫我死不瞑目?”
许梨忙给她顺胸口。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老太太放狠话,“我这病不能激动,你非气我是不是?”
许梨没办法,想起陆嘉行说要顺着奶奶,只好先答应下来。
这事叫随后赶来探病的陆振东也知道了,当即反对,“妈,您不能把股份给那丫头,咱家这么大个产业,她要胡来怎么办?”
股份是不多,但若是许梨哪天跟其余董事联手,也是可以跟陆振东手里的股份抗衡的。
他要不想面对那个局面,就必须要跟许梨保持良好的关系。
老太太叹着气摇头,“家产最后不都是要留给嘉行的,许梨是你他的妻子,是你孙子的妈妈,她有多喜欢嘉行你看不出来?你还怕她胡来!”
“可那也不能给她!”
老太太也是倔脾气,眼一闭,看都不看陆振东一眼,“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
言语再不和,陆振东到底还是担心母亲的身体,没再多说什么。
他出去看到陆嘉行还有闲心看手机,上去就训斥道:“带着她赶紧回去,别再这碍我的眼!”
“爸爸,我们是来看奶奶的,有什么您私下再跟我说。”
“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你奶奶把股份都给许梨了我还能说什么?”陆振东气得嘴都快斜了。
陆嘉行有点吃惊,“那岂不是开董事会的时候,我还得跟她坐一桌?”
“你还不知道呢?”陆振东想想,陆嘉行在商场上一向狠辣,股份这种东西他不可能不争,想来也是不知情。
这事再不爽,也只能忍着了。
难得都在,老太太让厨房做了一大桌菜,留着大家吃个团圆饭。
赵亭是跟着来的,刚才不敢进去看自己婆婆,在外面逗着许安歌玩了半天,吃饭的时候还要抢,“星星坐我旁边。”
老太太硬起来吃了一点,便让夏婶取了个东西过来给许梨。
“是什么?”许梨看着盒子,就知道价值不菲。
“镯子,你带上我瞧瞧。”老太太发话,许梨不敢忤逆,可她看着这个镯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陆嘉行接过去戴在许梨手上,“金镶玉听过吗?”
听是听过,但这样的金镶玉镯子她还是第一次见——翠绿的玉镯被雕花的金子镶嵌在一起,做工精致不说,一看料子就是上好的。
……还有些似曾相识。
许梨摹地抬头,对上陆嘉行视线,她心里有个想法,很快在他的眼神里得到肯定。
这个镯子是当年拍卖会上陆嘉行拍下来送她的,戴都没戴一下就被她摔碎了,后来她走的时候,把这镯子留了下来。
赵亭看不下去了,“你俩注意点,长辈吃饭呢你俩这么含情脉脉的像话吗?”
“你吆喝就像话了?”老太太正襟危坐的白了她一眼。
赵亭立刻噤声了。
许梨摸摸镯子,低声说:“好漂亮啊。”
“你喜欢就好。”陆嘉行笑意深,饭都吃得比平时多了。
老太太当着众人都面给了许梨镯子,按他们老家的规矩就是长辈认可了孙媳妇。
许安歌才不管,看见亮闪闪的东西就要玩,站在凳子上往许梨这边爬,把陆振东当成了桥,直接踩着要过去。
陆嘉行小时候都没敢这么在他身上造次过,陆振东不适应,下意识抬起手,许安歌伸手挡,吓得结巴了,“爷、爷爷肯定舍不得打我吧。”
陆振东本就没想真动手,这下撑了一辈子的气场是真的撑不住了,还是板着脸把许安歌掐走,但是递给陆嘉行的时候快速的摸了一下许安歌的头,嘴角旁不可查的扬了扬。
赵亭勾着头看陆振东,“老陆,好恐怖,你刚是笑了吗?”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想笑,陆嘉行倒是没什么情绪,给陆振东添了碗汤,只字未说。
陆振东拿起来抿了一小口,放下,也没说话。
老太太硬撑到实在熬不住,起身进屋前帮许安歌擦掉他嘴角的米粒,慈爱之情溢于言表,“你要是喜欢,我再让人做一个,也给你媳妇带。”
许安歌咧嘴笑,“哇!我送给花花带好吗?”
花花是常驻幼儿园门口的一只流浪猫。
老太太不知情,以为是哪家小孩子闺名,笑着说:“好!好!”
人到残念,功名利禄都淡了,尤其是看着陆嘉行为了找许梨遭得那些罪,老太太只盼着一家团圆,愿望实现,还有了额外的礼物——重孙子承欢膝下。
老太太被夏婶扶着回去前说:“许梨把孩子养得好,那就再生个女娃娃吧。”
等老人进去,大气都不敢出的赵亭才发了话,“叫你再跟嘉行生个孩子,你怎么看着老大不乐意的。早生身体好恢复,你看我生嘉行就早,这腰现在还细着呢。”
赵亭没多想,她就是太喜欢许安歌,觉得这种孩子再来十个八个也不嫌多。
方才许梨是怕影响奶奶身体没接话,现在又扯到这个问题,她觉得再不说以后肯定还会为这个起冲突,于是老实讲:“我生不了了。”
“你之前怎么生的?”
“之前是……头胎。”许梨瞄了眼旁边,陆嘉行正在接电话,挺认真,根本没注意这边说什么。
他对电话里的秦昭说:“我是一直都没收到,可能手机出问题了,还是你办事妥帖,到了就在生态停车场那等我。”
“你是不是怕影响上学?哎哟要是你当初不休学,现在都毕业了,还愁没时间生孩子!”赵亭声音越来越大,吓了陆嘉行一跳,他皱眉回头,听到赵亭说,“当时在医院,我是叫你暂时别出现在嘉行身边,不是真让你走,这你总不能怪我吧?”
“妈,你说什么医院?”陆嘉行冷着脸问。
“就……你奶奶生病……你爸还去学校找她那次……”
赵亭看着面前的父子俩脸色一个比一个差,知道自己说漏了话,后面尽数不敢讲了。
陆嘉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他看到是秦昭,谎称工作上的事,去了停车场。
赵亭刚才的话已经叫陆嘉行起了疑,现在掂着秦昭送来的文件袋,他都有点不敢看。
“陆总,您有个心理准备。”秦昭说。
陆嘉行闭了闭眼,打开文件袋,里面全是许梨在G市的照片——
她那时稚气未脱,穿着黄色的送餐服,骑在电动车上跟好多外卖员一起合影。一众人里女的不多,她又最小,白白嫩嫩的样子很可爱,车尾的送餐箱子巨大,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有一张她从民居里出来,手里提着好几顺手帮顾客扔的垃圾袋子。
还有她在老食街,挺着个大肚子帮买米皮的婆婆收拾碗筷。
……
许梨不是啃老的性格,也不允许自己不上学就烂掉,生孩子、生活都需要钱,那她就拼命的赚。送外卖的时候帮着顾客扔垃圾就有可能额外获得好评奖金。
帮婆婆收拾碗筷,可以更好的算清店里翻台的次数,从而给婆婆的店做出合理的规划,店里营业额提高,她作为“咨询顾问”的生意就会更好。
未婚的妈妈起初会让人讲闲话,但她从没为自己讲过什么,而是认真生活、工作,用向上的态度击退流言。
她也不是完人,也有扛不住的时候,孕初期没什么感觉,到了晚期肚子太大,时常觉得头晕目眩,而且十分贪吃。
老实街食王比赛,她一人吃了三碗凉粉、一碗牛肉面、五个肉包子,因为她的特殊孕妇身份,还给她颁了个特别奖。拍照的时候她抱着未吃完的芋头丸子,生怕谁把它收走了。
她接下游戏公司那天,已经出生的许安歌特别闹,大家合影留念,他就在许梨怀里扯着脖子哭,所以在他真情实意的哭声里,那张照片上所有人也都没笑出来。
讨生活不容易,许梨为了赶着送餐从电动车上摔下来过,餐洒了她打电话低头哈腰的给人道歉,又重新自己掏钱买了送回过去。
可是再难,她也毅然生下了孩子,日子过不去的时候她也抱着许安歌哭过,走在路上看到拿着书学生模样的人,也羡慕过。
但她从没放弃过自己,挣扎过来,就勇敢的活着。
……
所有的照片都是从许梨在G市外卖的同事和老食街商户那搜集来的,有些还是无意拍到,画面模糊,但很有真实感。
秦昭拖的人下了好一番功夫,所以到今天才把东西送过来。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大家都一致维护着许梨,认真生活的好姑娘,谁不心疼呢。
陆嘉行看完久久没说一句话,秦昭帮他把东西收好,知道他难受,贴心的先回车里等着。
******
许梨等不到人,出来寻,看到陆嘉行站在树下往上看,她走过去推了他一下,“你怎么在看树呀,不是说秦助来了吗,他人呢?”
陆嘉行倚着树笑笑,“他没吃饭,我让厨房给他做了点,去吃饭了。”
“哦。”许梨也往树上看,“你刚是要爬树吗?”
陆嘉行掐住她的腰,“带你一起爬吧。”
“我可不行!”许梨赶紧摇头,抓着陆嘉行的手,“对了,我有个事觉得不能再拖了,得现在跟你说。”
陆嘉行眼角泛着红,可惜许梨没注意到,他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到底还有多少瞒着我?”
“没有想瞒你……”许梨抱着陆嘉行的腰不敢看他,说:“就刚才吃饭的时候说再生宝宝的事……嗯……”
陆嘉行感受着许梨温柔的怀抱,说:“你又不是生孩子机器,不想生就不生,有安歌就够了,谁要再用这个说你,我不会允许。”
“不是不想生。”许梨把脸埋在陆嘉行的身上,声音软软的,“我是RH阴性血你是知道的嘛。”
“嗯。”
“这个血型的孕妇有点特殊……嗯……就是我这种情况如果生的第一个宝宝是RH阴性血的话,那我就可以再生宝宝,如果是RH阳性血的话,证明我的血液已经产生了抗体,再生的宝宝多半难以存活。安歌是RH阳性,所以……我不能再有宝宝了。”许梨一口气说完这个残酷的事实。
陆嘉行是听明白的,但他还是愣了片刻,问:“你之前不讲是怕我生气?”
“才不是,我知道你不会生气。”许梨仰起头,看了陆嘉行一眼,重新把头埋回去,“我是怕你难受,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这个血,这方面的知识了解过,小时候觉得没什么,还想着谁要生孩子啊,后来长大了,才觉得有点遗憾。”
“你一早就知道这个事?”陆嘉行问。
许梨:“知道呀。”
“所以你是明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然后还决定给我生下安歌?”陆嘉行抬着许梨的下巴让他看自己。
许梨被穿过树枝的阳光刺了眼,眯着看他,“怎么了?”
她把可能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用了,只因为她舍不得打掉他们的孩子。
那个融着许梨和陆嘉行血液的孩子。
陆嘉行把她紧紧圈在怀里,怀里的人一如当年,软塌塌的像块豆腐,但此刻,她在陆嘉行心里却留下了柔情万丈的锥心烙印。
照片的冲击和孩子的事情让陆嘉行再也克制不住,他抱着许梨深深的拥吻。
许梨头晕目眩,认出头顶这棵带着阳光的树就是当年那棵——那棵树下,陆嘉行逼着她喊自己哥哥。
现在这位“哥哥”吻自己吻的这么动情,也是挺有意思。
远处的陆振东看到树下这一幕,没再过去,背着手走了。
******
那天最后,陆嘉行去给奶奶告别。
老太太不舍,“让小娃娃多回来看我。”
陆嘉行说:“您要是舍不得,那就跟我回去住,正好离医院近,我也放心些。”
老太太不愿意,“你少哄我去医院,我在自己这住惯了,跟你们住不舒服。再说你们天天干那些出格的事,以为我老糊涂了不知道?回去跟闻澈说说,要是再乱来,就让他回来陪我,哪都别想再去了。”
发牢骚的时候精神头还不错,陆嘉行笑,“知道,我回去就跟他说,不听话我就把他绑来。”
“你还笑,我今天可都是遂了你的心意了,我是疼许梨,但要不是你求我,那些股份我还是想给你的。”老太太用手指狠狠戳了戳陆嘉行的头,“那么多股份都给了别人,你就真不心疼。”
知道许梨肯定不要,陆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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