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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妃经纪人-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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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少年苦笑,叹了口气。
“绒雪是棋子,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们是我的心腹,我又怎么会一样对待?不过紫若的担忧我能理解,更没有必要因为那么点事情耿耿于怀,”紫衣少年望向冰影,随意地笑了笑,道,“她还是孩子,说气话是她的权利,难道我们还跟她计较不成?”
冰影眼中流动着异样地光芒,跪下道:“是,主上英明。”
那日说要放弃绒雪的时候,紫若和他们大闹一场,总觉得今天放弃绒雪,明天就有放弃她地危险,冰影和风炎怎么都劝不住她的,当时他们也探不明主上的意思,今天冰影听了这些话,总算放心了下来。==
“绒雪不用管吧?药性差不多该要她地命了吧?”紫衣少年这是听冰影提起,不然几乎都已经淡忘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冰影点点头,肯定道:“属下从她五岁起就监控着她的药性,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是一个毒囊,属下给她停了维持的药物,不出一个月她定然香消玉殒。”
紫衣少年也顺着冰影的话点了点头,只叹了一句:“那般绝色,真可惜了。”
冰影叹气沉眉:“是属下对皇后那边地监控不力,否则不会出现这样地问题。”
“算了,”紫衣少年摇摇手,“这么多年的顺利,出一两件小差错也是正常地,你代替我去跟皇后,戴公公他们各方打交道,也算够累了,忙中出乱完全可以理解。”
“是,主上。”
“而且如果我会被这么点小差错弄乱阵脚,还能做成什么事?不如找块空地种野菜去算了。”紫衣少年呵呵一笑,扬手让冰影坐下来,慢慢说话,“倒是怀香书院的问题,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调配这么多的人手,安排如此隆重?”
“属下感觉……”冰影皱了皱眉,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准备说的话又吞了下去。
“你不是说话吞吞吐吐的人,有事直说就是了。”紫衣少年直直地盯着冰影。
“属下感觉礼卫的态度非常奇怪,似乎有靠拢十四殿下的意思。”冰影又考虑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这也只是属下的感觉而已……”
冰影一直以来,都戴着面具,代替紫衣少年的身份处理宫内宫外的人际,所以对礼卫的反应比较敏感。
没想到紫衣少年反应非常平静,微笑道:“你想的没错,而且,不但礼卫,这些天很多朝臣的态度都有了变化,我想可能是父皇有什么动作了吧。”
“朝堂上并没有看见陛下有什么动静啊?”冰影再次皱眉,他很难得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这么多年的谋划,布置,将势力暗暗铺开,不至于最后会输给没有任何根基的秦曦吧?
紫衣少年走到窗前,闭眼沐浴着月光,回答冰影道:“父皇可是年轻时征战四方,整内治外,创造大秦荣旭盛世的君主,他的动静,又岂是你我身为小辈能看得出来的?”
“主上所言极是。”冰影虽然比紫衣少年要年长,但论说对荣旭帝的了解,当然是不如他的,毕竟紫衣少年是当今圣上的亲生儿子……
“可以增加一些药量让他神智不那么清醒吗?”稍稍想了一下之后,紫衣少年问道。如果能够让荣旭帝没有那么清晰的意识,有些事情就好办的太多了。
冰影的药物运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一点紫衣少年是知道的,但是他也不会强要求他去做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觉得有难度的时候,会先征问他事情的可行性。
果然,冰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非常肯定的说:“属下无能!如果再增加药量,陛下恐怕性命堪忧。”
很直接的拒绝,紫衣少年嗯了一声,笑道:“没事,这太子之位是双刃剑,就算父皇想要立秦曦为储,但秦曦自己人脉尚浅,以前的一切谋划都是围着五皇兄,却没将任何势力抓在自己手上,无济于事。而且他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善……”
冰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唉,我需要时间,只要给我时间得到那东西,一切都不是问题了。”紫衣少年抿唇一笑:“可惜那东西在皇宫里最重要的地方,除了那个叫白尘潇家伙,大秦帝国尚无第二人能在那个地方来去自如。”
“最重要的地方……贵妃娘娘的寝宫吗?”冰影沉下眉,“这么多年了,难道主上还在尝试?”
“嗯,昨夜我再次去探过被父皇封锁的琴贵妃的寝宫,仍然被生生逼了出来。”紫衣少年表情上没有表露出一丁点不悦,而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过,我肯定会成为第二个能突入那宫殿的人,唔,要给我一点时间才行。”
冰影面露担忧之色:“但是,主上不是说定远公主那里可能有相似的物件?为什么主上还要亲自去贵妃娘娘的寝宫冒险?”
紫衣少年默默关上窗子,将月色阻隔在外面,回过头来点燃一座小烛台,道:“只是可能而已,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可是琴贵妃的寝宫里我是千真万确地知道有,所以我只依靠紫若去解决怀香书院那边的问题,而琴贵妃的寝宫,下个月初五,我会再去试一次。”
“可是,礼卫对秀女管理甚严,我们现在都无法见到紫若小姐,都无法和她互通消息的……”
“别担心,”紫衣少年将一根手指伸在冰影面前,微笑着摇摇头,“总有一个人,一定可以轻松地进去。”
“谁?”冰影楞了一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连他和风炎都无法突破的防护措施,手下还有谁能做到。
紫衣少年拍了拍冰影的肩,笑答:“我!”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迁宫
迎秀大典的当天晚上,近到子时的时候下了一阵子的小雨,淅淅沥沥地击打在窗前的雨阶上。
雨滴的声音时缓时急,时大时小,仿佛错落起伏的旋律,住在怀香离宫锦绣苑的秀女们,似乎能因这场小雨,洗去一天繁文缛节的疲累一般,整个身心都舒服起来。
这阵小雨只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却转眼之间催开了怀香书院处处栽植的旭日茉莉,而花开的最白最香的,就是秀女们此次停留居住的锦绣苑,因为环境陌生而睡不着的秀女们,三五成群地走出房间,在这细雨初歇的冬夜,去苑子里看花。
而正在这个人人都觉得转暖回春的奇迹一般的夜晚,怀香离宫发生了一件让所有秀女瞠目结舌的事情…………
安阳公主苏绒雪,半夜三更地迁出了秀女们居住的锦绣苑。
雨刚停没多久,有些还未回到房间的秀女,就看到秦曦和凝烟亲自陪着绒雪进苑子里,和十几位礼官一同等待绒雪收拾好东西,然后燕流笙亲自扶着绒雪上了一架小马车。
秀女们都不约而同地问身边的女官们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绒雪这是要迁宫。
燕流笙和皇子的关系,正妃候选的秀女们已经在共膳的时候看出来了,所以不敢小觑,住的离绒雪近的秀女们,甚至还听到了秦曦说,让礼卫选了四个做事稳重的宫女,前去梅园服侍绒雪。
秀女们当然不知道,凝烟他们和绒雪遭遇到多么头疼的难题,她们只觉得绒雪是交了天大的好运。
单苑而居,又有派了四个宫女服侍,这已是皇子侧妃的待遇了,秦曦的这个举动。在其他秀女们看来。实在就是“亲封”的前兆。
绒雪身在正妃候选名单内,如果她在梅园得到了皇子地宠爱,以她绝美地容貌,御封公主的出身,这十四皇妃的位置就非她莫属了。
对那些正妃候选的女孩来说,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迎秀大典的第二天一大早。流言蜚语就在怀香书院中绵绵传开。
“皇子殿下特意地要礼卫帮那个苏绒雪,安排在怀香离宫西南的梅园另居,还下令免除一切杂事烦扰,也就是说,她将不会与我们一同随教引女官学习宫廷礼仪。”一个尖厉的声音划破清晨地宁静,正在花园里吃早餐的秀女,都看向了正说话的曹清妍。
曹清妍从一开始就觉得美貌非同凡人。且身份高于她们的这位绒雪公主,是个很大的威胁。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还没等她想办法去对付,绒雪就已经得到了皇子的“垂青”。被先行接走。
按照凝烟的安排,秀女们将在正月十五过后,正式跟随殷童带领地女官,学习宫廷礼仪,所以她们在怀香书院里还有几天的自由支配地时间,曹清妍准备在这几天里好好地计划一下她登上十四皇妃位置的方法。可是这一下。让她措手不及起来。
“清妍姐姐先别着急,”言紫若昨天已经看出了来了曹清妍对自己的敌意。她不想节外生枝,颇有些讨好地意味接近她道,“只是迁宫而已,殿下也没任何其他的表示啊,说不定只是那个绒雪得了什么急病,怕传染了我们,殿下才这么做的呢?”
言紫若没想到自己的示好,遭到的是曹清妍高傲的冷视:“哼,反正你和苏绒雪都是一样地聪明,知道抓住定远公主,才是最妙地招数,只可惜,你比苏绒雪还是棋差一招,定远公主被她给骗走了。”
“……”言紫若微微皱了下眉,她觉得有点奇怪,一个江州充使的女儿,也不算特别地出众,没道理敢跟自己这样说话才对啊。
言紫若直觉就觉得这女孩的态度里一定关联着些什么,心想等风炎或者冰影来了之后,要他们去查查。
“哎呀,原来紫若姐姐早就看出了定远公主是突破殿下的关键,居然都不告诉我们。”曹清妍的话果然一下子引起了其他秀女的注意。
住在锦绣苑东阁的都是正妃候选的秀女,都因为曹清妍的“分析”,而忆起了昨天言紫若在共膳时的表现,都紧张起来:“紫若姐姐怎么能这样呢?太不公平了。”
“我说奇怪呢,昨天紫若姐姐一直在和定远公主说话。”
“我们是没有绒雪和紫若聪明,能怪得了谁?”
言紫若被她们的话弄得有些生气,她是一点接近秦曦的意思都没有,更不会一个人接近定远公主而不告诉她们这种妙招。而且,她们难道都忘了昨天是谁打破了僵局,让她们能和皇子畅快的交谈?
“不过到底还是绒雪厉害,一手西子捧心,就将定远公主给骗了过去。”坐在言紫若后面的一个秀女,看着花园里的花,半说笑半讽刺地瞟了言紫若一眼。
马上有秀女点头附议:“对,从绒雪和紫若的方法成功来看,公主应该不喜欢人讨好,我们应该利用她的同情心才好办。”
如果凝烟在这里听见了她们的交谈,定会笑的昏过去。
同情心?那恐怕是沈凝烟最绝缘的一个名词了。
言紫若在心里叹了一声,觉得这群只知道围着皇子争风吃醋的女人实在是无药可救,那个定远公主,如果是单纯如绒雪都可以骗过去,她言紫若又怎么会失手?
绒雪这个人的来龙去脉,言紫若比谁都清楚,她哪里会这些秀女所说的,聪明地从定远公主做切入接近皇子,她根本就是病入膏肓,她身上的毒症,已是神都救不了她了。
言紫若摊开手,无奈地朝着那些胡乱猜测的秀女道:“不要乱猜了,苏绒雪一个月之内就会病发而亡,你们愿意西子捧心的也好,愿意东施效颦的也好,尽管去试吧,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对定远公主没有任何效果。”
这话如炸药一般,让叽叽喳喳的秀女们,一下子全闭了嘴。十几双眼睛都盯着言紫若,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言紫若好笑地看着她们,简直是一眼就能看到她们心里面去,一方面这些秀女对她的话感到惊讶,另一方面又非常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绒雪这个对手一去除,这些秀女就觉得所有人都站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竞争了。
确实,绒雪的容貌,是一种很不公平的存在,就连言紫若自己也这样承认。
“你……是在开玩笑吧?”说话的是刚才提起这件事的曹清妍,很显然地声音小了很多,比起言紫若刚才炸药一般轰动的话,她此时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坐在曹清妍身边拿着小手炉的曲怀馨,脸上不知是真是假的焦急:“虽然她比我们漂亮,又是陛下封的安阳公主,但是我们也没有想要她死啊,紫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是啊是啊,紫若你太恶毒了。”其他秀女马上被曲怀馨“不经意”地提点转移了目标,没有再纠结曹清妍的窘态。
“嗯,太不像话了。”
“让绒雪听到了该多伤心啊?”
“只是个迁宫而已,至于吗?紫若!”
言紫若完全地无语了。
迁宫这个话题不是她提起来的,告诉她们绒雪的死期也只是想让她们安心,不用在这里做一些无谓的猜测。说到底,身为主上三大银面之一的言紫若是看不起这些秀女的,可是没想到,她的好心,竟然反过来被她们说弄一通。
真是悲剧。言紫若决定从现在开始不理会这些无聊的秀女了,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和她们整天虚伪地应付来应付去。
“晨月姐姐,你是懂医理的,你说说看?”曹清妍感激地看了曲怀馨一眼,又自己平和了一下心境。虽然很高兴秀女们都站在她这边,去攻击言紫若,可是,如果言紫若所说的是真的,那她会更加开心,这样想着,她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正在吹拂茶上雾气的展晨月。
展晨月快满十八了,是她们这群正妃候选的秀女中年纪最大的,她是一个知名御医的女儿,但先皇重病之时,她的父亲被同僚陷害而死,母亲殉葬而亡,以前受过她父亲恩惠的一个姓徐的老内监照顾她,并把她交给一个多年无子女的翰林吏记夫妇抚养长大。
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医理的展晨月,在迎秀的时候帮助了两个手指冻伤的秀女,让她们不至于无法在宴会上抚琴,她的医术也因此得到了秀女们的认同。
刚才一直都坐在一旁安静听着的,而没有出声说半句话的展晨月,听到曹清妍的问题,淡淡抿了口茶,微笑地开口道:“安阳公主确实是有病在身无疑,我昨天看了她一整天,她不只是身体状况不佳,而且,就如紫若妹妹所说,应该命不久矣。”
“不会吧?”不但是曹清妍,所有的秀女几乎都石化一样呆住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长兄
奇年自有奇景,荣旭四十年的这个春天,似乎来的特别的早,初八晚上的那阵小雨之后,自腊月起就一直纷纷扬扬的雪花终于是彻底没了声息,忽然的就转了暖,皇宫绣房里的绣娘们都在暗地里怨着,还没好好的过完个年,就又开始忙着准备起春天的衣衫。
正月初十的正午,艳阳吐着火红的舌头,皇都北岭附近的一处白色篱笆围起来的小庄院,因为地处皇都东北掬水河,春天的第一场雨一过,空气就变得湿暖起来,门口荫绿的草地都冒出些微的嫩色,在金色阳光下掀起一阵一阵水绿的舞蹈。
洁白篱笆的侧边,就是这座小庄院的门,此时正停了一辆双驾马车,附近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下来。
不是看精致的小马车,也不是看赶车的人,而是看那拉车的两匹棕红色的骏马。
“哟,怕又是哪家的俊才看上黄家媳妇了?”两个村民从庄院门口路过,指着骏马直咋舌。这两匹骏马色泽光亮,瞳孔乌黑有神,雪蹄矫健,马尾淡扫,实在是这乡野之地难得一见的名驹。
白篱笆里的老伯,随意地舞着花锄,仿佛没有听见两个村民的说话一般,而是满脸戒备地看了一眼那辆双驾马车。
“我说那黄家媳妇也是的,长的如花似玉,倒是十年八年的都见不着个当家的,上次齐员外想收了她做小妾,据说媒婆刚进门被一群子的家丁打出来了。”另一个村民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小了些,因为离庄院已经有些近了,这家素来跟村里人没什么来往,而且有一群“据说”非常厉害的家丁。平常有好色之徒也就只能在篱笆外看看里面女子的美貌。倒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活该的,那个齐员外都一把年纪了,还要什么小妾?我说,这北岭离皇都那么近,那黄家媳妇指不定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在我们这穷乡僻壤地偷偷生下孩子避了羞。”
“我说不是,避羞要避这么久吗?她住在这里。==怕是有十年了吧?”
“啧啧,谁知道呢。这家门口总是有这种骏马来去,真够威风地。改天我家生个貌美地闺女,也和她家比上一比看看。”
两个村民哈哈大笑起来,又互相骂着对方做白日梦,渐渐就走远了去。
装束朴洁的秦曦,抖了抖白色的冬袍。从马车上跳下来,他听着那两个村民津津有味的开着玩笑。简直是哭笑不得………
什么小妾?
还偷偷生孩子?
这些村民是是真不知道这小院里住的是谁,还是随便说笑的?
这座小院,乃是大秦帝国的皇长子居所。而村民口中地黄家媳妇则是这帝国的第一皇妃,至于那个他们以为是“偷偷生下”的孩子,更是荣旭帝视为掌上明珠的长孙女清儒公主……
皇长子秦毅常年戍边不归,大皇妃又是个正直谨慎,深居简出的女人,自然都是于附近的村民无扰。可是秦曦也没想到。他们会就这样隐于山林之中居然到近人不识的地步。
当初秦毅对荣旭帝说自己地性格不适合继承皇位,而主动放弃皇位继承权。搬出皇宫的时候,荣旭帝念他常年征战,特意在皇都赐了一处宅邸,可是,皇子和皇妃两人都执意退避宫舍,田园隐居,对这个境况,荣旭帝还很是心疼了一阵。
且不说荣旭帝是不是真地讨厌皇长子耿正的性格,就说这位大皇妃可是先朝辅政老臣的孙女,从小娇生惯养,在繁花如锦地皇都中长大,让她去过隐居生活,不是太对不起一生赤胆忠心的大秦老臣了吗?
但十年前还年轻的皇子和皇妃心意已决,毅然退出后宫倾轧,投入了这种淡如凉茶,与世无争的生活。
荣旭帝自己当然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其他的几个皇叔皇子就更不用说了,秦昀还有时会带着秦怡和秦曦来看看皇嫂,那时秦曦都还小,只记得大皇妃亲手做的梅花松饼很好吃罢了。
秦昀过世了之后,秦曦这还是第一次过来,因为以前都是秦昀带着,没怎么记路,一早上北岭就走错了几次路,闹到正午才到这里。
秦曦缓缓地走近院落,篱笆边一个老伯站了起来,刚才那老伯还在冷眼看着秦曦地马车驶来,以为又是什么纨绔子弟来闹事劫美,但是看清楚往里走的人时,老伯脸上地皱纹呼一下的舒展开来,不禁惊叫出声。
“哎呀,我的老天,这是……十四殿下吧?”
“嗯,云伯,”秦曦疾走几步,过去张开手臂抱了抱那个莳花老伯,微笑道,“是我,秦曦。”
“十四殿下长大了,和你父皇当年一样英俊。”云伯开心地拍了拍秦曦,“你们已经两三年没有来过了,娘娘还老念叨着呢,对了,今天五殿下和十三殿下怎么没来?”
五殿下?秦昀?
秦曦怔了怔,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北岭到皇都,坐马车也不过小半天的路途,秦昀过世好几个月了,皇都几乎翻天覆地,这庄院里的人却还如身在桃花源一般“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以为一切都还和十年前一样平静而美好。
这位第一皇妃竟然已经将自己的生活封闭到了如此程度,秦曦简直感到不可思议。
既然没有人说,秦曦也不准备说透,而且,他今天来也不是为着报丧的,所以随便含糊了两句便跟着云伯往里面走。
这个草院很小,平时只有皇妃和六个随侍宫女住在内院,十几个杂役家丁住在外院,每年除夕之前皇长子才会回来,白天他一般都在书房里看书,云伯直接带着秦曦穿过外院的小路,走进内院。推开书房的门。
“爷。您看谁来了。”云伯笑眯了眼,朝着里面轻轻喊了一句。
秦毅正想问云伯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听见云伯说话之后,便抬起头看。
“曦儿?”秦毅显然也是颇感意外,“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先派人来说一声?”
云伯朝秦曦微微点头,又对秦毅告了礼。笑眯眯地为他们关上门就出去了。
秦曦欠了欠身:“没有先传使者过来,是臣弟失礼了。”
秦毅脸上刚劲的线条微微有了些变化:“这是哪里话,你是皇族谱载的皇子,我才算是臣子身份,要说失礼,也是我失礼在先才是。”
秦曦坐在秦毅对面,伸手去摆弄棋盘上的残局:“皇嫂这些年生活清苦。皇兄于心何忍?不如搬回皇都去也好啊?”
“曦儿,这话你劝我没用。你皇嫂她厌倦了虚伪的浮华,更不想让小清儒接触那些东西,怕是一百匹马都拉不回她回去地。”相继一黑一白两子被秦毅落在棋盘上。他笑道,“你选妃正忙,必不会为劝我们回皇都这事而来,有什么事就说吧。”
秦曦见皇兄看透了他,也没有反驳,只笑了笑:“也是。皇兄好不容易回京一次。臣弟不该来打扰皇兄跟皇嫂这短暂地清净,皇兄说的没错。臣弟着实在是遇到了一个难题。”
“哦?怎么了?”从秦曦很小的时候,秦毅就极少听到他叫难,所以秦曦这次主动说碰到一个难题,让秦毅小有些惊讶。
秦曦接着将此行的目的说清楚:“臣弟这次选妃,已定下了正妃人选,可是她体内却有剧毒,需要能取出毒囊的高明大夫,臣弟听说以前在边疆有这么个人物,正是在皇兄手下,不知可否请那位神医前来相助。”
秦毅思考了一下,伸手抚了抚自己的眉心,点头道:“没错,确有此事。你说地那个人,就是慕星寒,当时我眉心中毒箭,人已经昏迷了,是他及时出手相助挽我一条性命,你说的事,他应该能做到。”
“慕星寒……”秦曦坐直了身子,“就是皇兄你留下来做御医的那个人吗?”
秦毅点点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本来我把慕星寒留在皇都做御医,希望能缓解父皇的病况,谁知御医系统已经被一方势力完全把持住了,正好你需要,我立刻就传军令让他跟你同去,以后他也就留在你那了吧,有他的照应,应该可以减少很多危险。”
“一方势力?”秦曦脖子伸了一下,听秦毅的话中,似乎透露出他知道秦曦暗中的对手是谁?
“对,一方势力!但是究竟是谁,我现在也还不确定,夺嫡是大秦每个帝王登位地必经之路,这也是一种历练,”秦毅一下子就明白秦曦的想法了,他笑了笑,转口说道,“而且,我不但是你地皇兄,同样也是你对手的皇兄,所以,就算我知道他是谁,我也不会告诉你。”
“是,皇兄。”秦曦点了点头,他此行的目地已经达到了,如果慕星寒真的是当年在毒箭中眉心的这种危机境况下,救了长兄一命的人,那么绒雪的难题就有希望解决了。
至于那个幕后主使,那是他秦曦的对手,没理由强求秦毅去猜测什么,而且这个皇长兄地性格,秦曦很清楚,没有确定地事情,他是断然不肯多说一句的。
秦毅见弟弟神色不定,微笑地站起来,慢慢地将桌上黑白棋子收入棋盒,淡淡说道:“曦儿,琴贵妃于我有恩,所以如果你和你地对手,有一天不可避免地兵戎相见,我会站在你这边,这点我早已跟你说过,你记住就好了。但是……我真的不希望有这一天,因为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优秀,如果有可能,我一个都不想失去。”
“臣弟明白。”
秦毅仰起头,叹道:“曦儿,皇都这次是真要变天了……你要有心理准备才好。”
第一百五十八章 访客
秦曦没有在大皇兄这里多做停留,甚至连对他们心心念念的皇嫂都没有去见,因为听云伯的话之后,他有点害怕如果大皇妃也向他问起,为什么秦昀没有来,他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让大皇妃知道这个悲剧。
秦毅是肯定早已知道秦昀死讯的,但是他选择对他的皇妃隐瞒,如此秦曦又何必去报这个丧?除了多一个人伤心之外,他再想不出有什么别的作用。
告别了大皇兄之后,秦曦立即返程回去他自己的宫中,比起刚上北岭的时候总是走错路,回程要顺利的很多,秦曦心情悠然了许多,还有心思去看北岭的群山和绵延到皇都的掬水河。
大约未时正,马车就驶入了朝帝街,看着街上熙熙攘攘欢度新年的臣民,秦曦不禁又想起云伯问的那句,五殿下怎么没有一起来?
是啊,如果秦昀还在,能够一起来的话……秦曦明白,既然选择了一条和秦昀一样的路,那么就要收起那份闲散之心,从今以后对自己的生死,也该有所觉悟才行。
刚才大皇子说的那些话,秦曦能理解。因为大皇子早早退出皇族夺嫡纷争,选择了对于他和他的皇妃来说最合适的生活方式,不过,也正是这位长兄离开这个纷争太久,才会生出那般想要两全的想法来。
两个同样优秀的弟弟。一个都不想失去。
秦曦不由地抹出一丝苦笑来。
对于皇族来说,两个同样优秀地皇子,本身就是悲剧的开端,无论是否兵戎相见,到最后也一定是你死我活,秦曦能做到的,只是让皇族的纷争尽量少的波及到无辜的人(奇*书*网*。*整*理*提*供),至于他的对手……
马车从皇宫的马道上驶过。最后停在了秦曦地宫门前,彩华宫的才择了枝的腊梅还没有完全凋谢,树根处就已经冒出了一朵一朵嫩黄色的小花,看上去非常可爱。
秦曦记得在他小地时候。母妃在她地宫里洒下了无数这种草花的种子。可能彩华宫的这些树根下的小花,就是从母妃那里带过来的吧。
这么一想,秦曦突然发现自己好长时间没有去过母妃地寝宫了,他抚了抚自己手上光华四散的紫晶戒指,又沉思了一阵。终于是低头叹了口气,没等宫女过来拿脚踏,就自己跳下了马车。
“我休息一会。任何人都不要打扰。”秦曦神色很自然地对从彩华宫里出来的两个宫女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秦曦看到那几朵可爱地小花时,忽然就觉得整个人很累很累。
“可是殿下……”两个宫女听到秦曦的吩咐之后,面露难色,说道,“早上十三殿下派人来过。说最近又得了种西域贡上的美酒。想和殿下同饮。”
西域美酒是十三皇子的最爱,每次新年的时候。进京朝拜的大臣都会给秦怡带上一些,今年地还算到地比较晚,不过如每年一样,西域酒一到,秦怡就必定要约上秦曦去痛饮一番。
当然,以前还有一个人………他们的五皇兄秦昀……
“哥每次得了好东西就非要给我留,”秦曦心情因为这个消息而恢复了些,微笑朝着宫女们道,“也罢,我只睡半个时辰,派人去通知哥,说我回来了。”
说完之后,秦曦甩了甩头,他很纳闷今天怎么老是想起秦昀来,是因为云伯地的问话吗?还是因为心里升起的对夺嫡的恐惧?
“是,殿下。”宫女应诺了一声,也没有服侍秦曦进去,直接就欠身退边,然后走开。
秦曦进到寝宫,立刻唤了内监去取了热水沐浴,他许久都不回彩华宫了,内监如见到什么奇珍异宝一般,不敢怠慢他的吩咐,去抬了两桶热水过来,在池子里试好了温度,才诚惶诚恐的离去。
“该又是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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