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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面新桃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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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兄弟——”身后有柔柔话音传来,似有叹息,还有欣喜,可惜此刻我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只道了句:“殿下不必担心,小人定然护你周全!”
说完,深吸一口气,用上内劲,对外围那群人冷笑道:“你们这群狗崽子,跟老子玩阴的,还嫩了些。”手上一用劲,一甩那包满了箭的盔甲,那些箭便“嗖嗖”破空而去,直直向敌军而去。
看着他们应声倒地,我满意地拍拍双手,重新坐至马背之上,腰间那突兀的银色腰带此刻更是铮鸣得厉害。
“冲啊——”
“杀啊——”
我抬头望了望天,月亮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天边的那一抹沉沉的云雾,透着压抑得红色,像极了雪地上那沾染的斑斑血迹。
残忍,现实,让人无奈却又兴奋。
低头微微一笑,按上了腰带,道:“也罢,你伴我三年,却从未染过一滴血,实在委屈。今日就让你饮个痛快!”
管谁认不认得出,如今大敌当前,可一饱心愿,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铮——”那银色自腰间而出,在空中转了个完美柔软的弧度,随即伸展,自成利剑,银光熠熠,流光泻出,发出阵阵清啸,诠释着嗜血的渴望。
“兄弟,守住殿下和马车,我杀出去!”我冲另一侧的黑壮汉子开口,他似也不静,扬了扬手中长枪,眼神坚定,似是鼓励。
敌军又一次冲上前来,终究是敌众我寡,力量悬殊,在我们外围的兄弟又有不少倒在血泊之中。我纵马上前,到外围圈时,一个跃身,手中长剑挥出,剑如银蛇,穿梭游走在混战中,舔舐着敌人的鲜血,越鸣越响,每染一分血便银亮一分。不知是剑带动了我,还是我带动了它,练雪山剑法这么多年,唯有今日,使得是如此顺手,比饮了千年佳酿还要酣畅淋漓。
终于出了谷,谷外那片空地早已一片狼藉,我满身血迹,持剑护在楚清峄的马车旁,看到哥哥一身银白战甲,手握红缨银杆长枪,正搏命厮杀中,而带头冲出重围的许慕隐,手持青色飞星,正被一群人围攻,他本就是身穿玄黑袍子,在这时候根本看不见身影,只见那青色剑光不断上下翻飞,划出惊艳绝美的弧度,带着滴滴血珠。
“你去助他吧……”身后有声音清浅传来,愕然回首,恰好看见楚清峄正肃着脸看我,那张隽秀出尘的脸此刻看来比之前苍白更甚,真真算得上面如冠玉。见我瞧他,他抿唇,略略翘了翘唇,笑意未及眼底,缓缓启口,语气沉重。
“去吧,务必将他平安带回来!”
我一怔,再抬眼望他,却见他眼底已经是我熟悉的那片温柔,带着浅浅的无奈和忧郁。心中一震,有些事情呼之欲出,正要开口说话,却闻得不远处又是一阵厮杀声传来,而楚清峄的脸色一肃,沉声道:“慕隐中箭了!”
我猛然回首,只见一片亮晃晃的枪头,却不见那清亮的剑影,心中一惊,耳畔又传来怒喝:“还不快去!”
握了握手中流彩,对那汉子道:“往北直走,即是我军大营!半个时辰可到!兄弟,殿下就交给你了!”
说罢,一撩袍子,足下使力,往许慕隐那处杀去。
身后隐隐传来那人的话语,令我脚下一滞,差点乱了气息。
“萦儿,你也要平安回来!”
……
“喂,没事吧?”我杀进重围,却见他拄剑半跪在地上,勉力支撑,看不清神色。我心中一慌,莫非……
立时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扶了他起来,这才发现他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支利箭,箭身已经深深没入其中,只余半支残箭。我出手点住几处大穴,替他止血。然后让他靠在我身上,一手扶他,一手挽了剑花,往冲上来的敌兵身上刺去。那溅出来的温热血液,尽数扑面而来。我舔了舔唇畔的腥咸,神色变冷,低低喝了一身,又是一剑刺去,中宫直进,直取要害。
那人应声倒地,我擦了擦额际的血渍,却见斜侧有长枪闪动,朝我面门而来,眼瞅躲避不及,暗道一声完了,正欲受这一记,但见眼前黑影晃动,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哼,那暗袭之人,已经被利剑贯胸。
我睁大双眼,见许慕隐脸色苍白,持着飞星,正对我微笑,狐狸眼微挑,明明满脸血污,却更衬得其面如冠玉,恍若战神。他轻启薄唇,瞬间秒杀我的神经:
“多谢表妹相救,为兄以身相许如何?”
……
识破:逃离抓包 郎中药?少帅现?
“听说你昨天去找姑娘了?怎么带回来这一身伤,哪家姑娘如此野蛮?”
我没好气地瞥了眼正在替自己包扎的顾方,冷冷道:“笑吧笑吧,老子又不是没丢过人,这算什么。”
“你昨夜私自出营去救人了吧?”
我一震,却被他一把按住胳膊,轻轻喝住:“别动,这胳膊你还想不想要了?”
“你怎么知道?”空着的手支了下巴,好奇问道。
“你这身上这箭伤与今早救回来的那个小侯爷一模一样,更何况,那侯爷伤口处还被人用内衫布条扎好了,那丑的要死的包扎手法除了你还会有谁?” 顾方笑,手上动作不停。
我汗然,这臭郎中不但嘴巴毒,竟然连眼睛都这么毒。
他觑了我一眼,又道:“你应该没回老张那儿吧?”
我点点头,心中又不详之感升起,开口问道:“怎么了?”
“虽然那侯爷现在还在昏迷中,但是燕王殿下已经与元帅禀明了一切,元帅下令,正全营寻找那位叫做苏萧然的英雄呢……”
我扶额哀叹,这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今早那一站,本来杀得正在兴奋头上的我被许慕隐那句“以身相许”给生生吓出了一身汗,将包围我们的那群敌兵速速干掉之后,见老哥那方业已大获全胜,正开始搜寻尸体和伤者时,便顺手点了已经体力不支的狐狸的睡穴,然后假装伤者,将其扶上了后方的马车,自己则混入伤者队伍中,途中溜号,趁顾方被叫去为狐狸就诊时,跑到他的私人帐里草草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睡了个安稳觉。
谁知一醒来,就出了这事。
果然冲动是魔鬼啊……我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地去救人呢?去救人也就罢了,为何不再冒用个名字呢?最为重要的是,我当时是脑子打结了吗,怎么会如此骚包地秀出那流彩宝剑呢……
那狐狸精明自不必说,那成了王爷的楚清峄也非省油的灯。我总怀疑,恐怕在我秀出那流彩时,他们恐怕早就心中有了数。不然以狐狸这精明程度和对楚清峄的关心程度,怎么可能让一个陌生人保护他呢?
愈想愈觉得自己不但大意,而且冲动蠢笨到了极点,怎么在当时就一点没发觉呢?
现如今,若是被找了出来,我辛辛苦苦忍辱负重的三年不就白白浪费了?而且老爹可能会暴跳如雷,老哥更不必说,那比冰山还冷的性子,还不冻死我?还有我那些日日夜夜都与我睡在一个帐篷一个通铺的弟兄们,要是知道我与他们并非同类,又会是什么反应?
最可怕的是,若是许慕隐说我违背承诺,要回收我亲爱的流彩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能被他们找到!
我暗暗下了决心,这伙房营里是不能回去了,不然等于自投罗网。我总得解决三急问题和沐浴问题,赤脚郎中这里不方便也不安全。
看来,还是包袱款款,先走了再说。大不了去南边再投个军,现如今爷背锅逃命一把刷,即便再做个火头军,也不见得比现在混的差。
主意一定,便放松了许多,对顾方道:“郎中,你可别把我供出去。不然我回你扬州抢你那青梅竹马的小东宝去。”
顾方含笑看我:“此去路程千里,你确定摸得清方向?更何况我家宝宝从来不中意武夫。”说完深深看我一眼,意味深长续道,“更何况还是个分不清东西的武夫!”
我怒,果然赤脚郎中不是什么好人,尽揭人短处!泄愤地咬着桌上的馒头,闷闷不语,心中盘算待得夜晚去营中将我的包裹理理,带上为数不多的铜板走人。
“我真想不明白你,明明一心想去前锋营,如今有了这个机会,怎反而退缩起来了?”
顾方疑惑地看我,我笑笑,用未受伤的左手给自己斟了杯清茶,反问道:“那你明明有满腹经纶,不去朝廷一展拳脚,反背井离乡,离开中意得姑娘,到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来做赤脚郎中?”
他一怔,正欲答话,我开口打断了他,道:“也罢,你我相识三年,不妨实话实说。你一心想做将军身后的幕僚谋士,我一心想上阵杀敌,但是皆因自身身份和某些不可抗拒外力原因,总是未能如愿以偿。你能低头默默无闻做个军中大夫,我亦毫无怨言地刷了三年的锅,做了三年的大锅菜。原因无他,不过契机未到。现如今这个绝对不是我的机会,并且有可能会毁掉之前我所有的努力,所以我选择暂时退缩。”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底清澈如水。我叹口气,扯了惯常的笑,拍拍他的肩,求道:“郎中,我当你是真兄弟,掩护好我,放心,我晚上就走!”
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自去捣鼓他的药草,待得许久之后,才听到有话语沉沉响起。
“那……小侯爷伤得……挺严重,你真的不去瞧瞧?”
我正往口中送的茶杯抖了抖,勉力开口无谓笑道:“你知我素来仇富,与这般贵胄实在说不上话。更何况,这种人祖上福荫甚厚,最后自会吉人天相。”我昨日离去之前明明替他把过脉,脉息虽微弱,却未伤到要害,不会伤及性命。如今这大夫一说,倒叫我心头惶惶,着实愧疚。
要不,走之前,偷偷去瞧瞧他吧……
可是……一想到那张俊俏的狐狸脸,笑得优雅痞气,就让我背后激灵直窜。
“多谢表妹相救,为兄以身相许如何?”
这个男子,到底该有多厚的脸皮才能这么恬不知耻地说出这话来啊……
“小苏,帮我看着这药。”顾方摆弄着药草,顺手递过一把破扇子,一脚踹我去蹲在小泥炉旁守药罐。
幸亏我从来喜欢做这事,这三年来唯一快意的事情就是替这郎中熬药,然后看着受伤的弟兄喝药那痛苦纠结的面孔,着实赏心悦目。用扇子有一下没下地扇着炉子,忽又听郎中在耳畔念叨。
“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犒军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派了个药罐王爷过来。就算这燕王殿下文采斐然,满腹才华,到这地方来,也太危险了些。”
我垂了垂眼睫,手中扇子着力轻了几分,并不答话。眼前闪过那道清癯身影,玉簪白袍,面如冠玉,眼底深邃无垠。
若我没有听错,几个时辰前,他唤得是我三年未闻的闺名。冒名过了这么多日子,当时从他口中念出本名,即便深陷险境,也未有任何陌生违和之感,且横生暖意。
他唤我“萦儿”,恍若昔日在母亲墓园中他勉力护我时唤得那般温柔,我与他相处并不多,但总能发现他眼中的无奈和痛楚,可惜彼时,我无法回他一声“大哥”,唯一能做的就是照他的话做,不让他心底有愧。
“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这药你小心点煎,可是给燕王殿下的,坏了估计我的脑袋就不在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你招出来。”
我瞥了眼郎中,冷冷哼道:“滚蛋,老子通知你那是给你面子,要是想走,谁拦得住!”
“果然不该让你跟着老张,这三年没见你精进多少厨艺,这言行举止倒是越来越粗鲁。”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翻了翻白眼,丢了扇子,自在盘坐于他的榻上,不屑道:“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这文人迂腐酸臭的性子怎么还没改?”
这军营,除了军妓基本都是男人,哪个不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脾气暴了拳头解决,粗话连天。我前三个月企图来个出淤泥而不染,做个文明的火头兵。结果被那群混蛋排挤,顿顿吃馊的,还要天天被人讽刺“娘们唧唧”。最后我忍无可忍,赏了那群混蛋每个人一群胖揍,揍得他们找不着北,结果虽然换来了他们的服服帖帖,但是本人也被头儿臭骂了一顿,鉴于我出手过重,那群家伙统统在铺上趴了三天,这三日来我一人包办了伙房所有的事情,可谓噩梦。
“我着人将药端出去,你藏好些,估摸着猴子他们待会就会寻到此处来了。”顾方利落地将药罐中的药汁倒在碗中,然后将碗放置在木漆盘中,淡淡吩咐道。
我瞅着他熟练地动作,迟疑道:“这药……是给燕王殿下的?”
“恩,你替我守好旁边这罐,那是给那侯爷的。我去去就来,若是猴子他们寻来了……”
我挥挥手:“你去吧,我再不济,躲他们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颔首,端了药,掀帘出去,却在下一刻,又急忙返还回来。我守着药罐,背对着帘子,狐疑道:
“怎么这么快?”
一扭头,却被深深骇住在原地,手中破扇子跌落在地。
我这霉运啊,你怎么说来就来呢?老天,你好歹也鸣个雷打个闪,打个招呼啊。
“格老子的,郎中你小子不厚道,窝藏我们队里的英雄!”老张的嗓门果然很大,冲着端着药的顾方吼道。
顾方只是笑笑,给我使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我扶额:“头儿,不管郎中的事情。”更何况,“窝藏”二字,通常是用在罪犯身上的,与“英雄”着实不符。
“苏哥苏哥,原来你昨夜不是去找女人了啊?”猴子眨巴眨巴着那双水汪大眼,我心中一寒,因为我竟然从那双本该清澈纯净的眼中见到了遗憾的神情。阿弥陀佛,但愿是我看错了!
“去去去,找你家小翠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我瞪了他一眼,满意地看到他一副泫然欲泣地去墙角了,这才嘿嘿笑着起身,拍拍手,对着这一群还带着围裙的弟兄们嘿嘿笑道:“弟兄们,昨夜睡得好吗?”
众人鄙夷地转过脸去,老张哼哼道:“怎么,你昨晚硬起来了?”
我:“……”头儿,你怎么可以如此计较,如此心胸狭窄!!!
“什么乱七八糟?你就是苏萧然?跟我去见殿下和元帅!”帘子一掀,又进来一人,一袭银色战甲,面容冷硬,一双眼冷冷看不见感情,冷冷喝道。
众人顿时静谧,拱手抱拳,肃然道:“少帅!”
我无语问苍天,天啊,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么?
相认:爹爹哥哥 苦肉计?巴掌痛?
我低眉顺眼地跪在地上,看着面前不停来回走动的四只脚,然后偷偷伸手揉揉膝盖骨,再伸手揉揉眼睛。
这地太硬,跪太久了着实有些受不了。
面前这两人四足走动得太勤快,导致本就睡眠不足的我看得有些眼花发晕。
“沈将军,先让萦儿起来吧。”
我闻言朝座上那人投去感激一瞥,但他回应的却是冷冷一瞪。我顿时觉得,那并非那个温柔似水的楚大哥,定然是有人假冒的。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哪里有一丁点的女孩子的样子?!”那个手指在我额头前点啊点啊的,带着颤意,老爹看来的确很生气。
“我哪里不像?”我垂下睫毛,低声嘀咕。
“你……”老爹显然已经气急,停了脚步,定定立在我面前,随后那双本在轻踱的银色靴子也停了下来。
我确确实实是女子,这点就算我想否认也改变不了。我仰头看他们二人,无辜眨眼,最后咕哝一句:“我是不是女孩子,你和娘最清楚了……”
老爹的脸更加黑了,简直可比我每日在刷的那锅的炭黑。他额际青筋绽绽,最后不得不伸手抚平,憋了许久,才艰难道:“你先起来!”
“得令!”我立时放开揉着膝盖的手,站起身来,双手垂肩,大声回了个军令。
于是老爹额际刚刚抚平的青筋再一次突了起来,顺带着连面若冰霜的哥哥也禁不住冷冷哼了一声。倒是楚清峄却是轻轻笑了出来,长眉舒展,说不出的风情,让我这小心肝顿时颤了颤。
这风情与头儿形容军妓营中那些姑娘的风情,实在是好看顺眼太多。
……
“我倒是小看你了,竟然让你在我军中混了三年。”
我立刻捧茶递上,做狗腿状:“老爹英明神武,这不是被你揪出来了嘛。”
“扣扣”两声,我循声望去,正好看见哥哥屈了手指,轻轻扣在桌上,旁边还有一个茶杯,已经见空,正瞅着我,面不改色,身上依旧冒冷气。
我擦擦汗,赶紧拿茶壶往那杯中注满茶水,谄媚嘿嘿笑道:“哥哥,您应当不会与小妹介意的吧。”
他伸手拿过茶杯,淡淡瞥了眼,道:“战后再审!”
手中茶壶一歪,差点没稳住直朝他脸上泼去。
他以为是审死囚啊,来个秋后处决!
这小子,给了他几两肉倒学人家当起屠户来了!摆这么一张棺材脸就以为我会怕你啊,也不知道谁小时候喝醉了酒抱着我涕泪横流的!
我恨恨地瞪他,目光灼灼,恨不得在那冷脸上生生烫出两个大洞来。他倒是丝毫不见受扰,闲适地喝茶,喝完一杯又继续瞅了瞅我,示意我再续上。
我……
好吧,现在有把柄在他们手上,他们官衔比我大,我忍!
腆着笑脸再为他满上一杯,这边老爹又是“啊哼”一声,立刻转方向为他老人家倒茶。
一时间欲哭无泪,原来他们将我带进主帅营不是给我褒奖也不是为了身份暴露惩罚我,完全就是拿我当小厮来着。
话说回来,喝这么多茶,不怕晚上尿频导致睡不着吗?
我放下茶壶,甩了甩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伤口,不禁吃痛,闷哼一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将左臂往身后一藏,对老爹道:
“爹,我困了,可不可以回去睡了再来领罚啊?”
老爹怒目圆睁:“回哪里去?”
“自然是回伙房……”话一出口,他的脸又变得与那炭黑一样,而哥哥那张俊俏棺材脸,也变得比那大便还要臭上几分。
“你这丫头,女孩子要自爱,和一群大男人睡在一起,还要名声吗?还如何嫁得出去?”老爹终于不再使用硬的,采用软攻,虽然我还是瞧见额际那青筋已经比之前更粗了。
唉,怎么老爹也是如此迂腐不化呢?别说这三年来能近我身的家伙几乎没有,就算我今天不回去睡,到头来传出去还不是一样名声极臭。
毁了便是毁了,怎么也补不回来的。
我看着老爹,面色沉重:“爹,亡羊补牢,为时晚矣。女儿都睡了三年了,恐怕真的嫁不出去了。”
老爹终于气结,哥哥在一旁淡淡道:“晚上你就睡在我帐里吧。”
“这样也好,昊儿你今夜与我睡,你就住他帐中。过几日待慕隐身子好些了,便与他一同回京去吧。”
“我不回去!”我阴下脸,冷声道,“也不会去住哥哥的营帐,你们就当没发现我不就好了?”
“沈萦!”哥哥冷冷喝道,我抬头看他,扬了扬眉,道:“我很累,想去睡了。”
说完便要离开,却被一只手臂牢牢拉住,我回眸,对上一对漆黑墨瞳,眼底深邃一片,无奈痛楚不满自成纠结,铺天盖地朝我而来。
“燕王殿下,请松手!”我避开眼去,艰难开口。
“萦儿,你太任性了!”他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叹息时犹如诗人咏叹,可是这句话却是生冷异常,戳得我的心一阵一阵地疼。被他握住的伤口也是一阵阵地袭来痛楚,痛得我快要无法自制。
深深吸了口气,试图翘起嘴角,故作不羁答道:“怎么办?我一直是这么任性下来的,还想这么任性下去呢……谁让我是没娘没爹教养我的野孩子呢——”
话没说完,脸上便挨了重重一记,打我的人似乎也是一愣,脸色铁青,那双威风凛凛的虎目此刻黯然失色,似乎也是难以置信自己会出手打人。
我本就痛得不行,被这一巴掌顿时打得眼冒金星,踉踉跄跄,差点站立不稳。明知自己已经说错了话,伤了人,偏偏嘴巴还是停不下来,盯着那人道:
“你可知我为何要来你的军中?因为只要毁了名声,就不会有人来娶我了。只要我自己做了将军,冷漠如你,那么即使有一日我再面对至亲的人缠绵病榻甚至离去的时候,亦可以继续出征杀敌,不留一滴泪!”
我直直望向他,努力搜寻他脸上的懊悔之色,只可惜,最终还是徒劳无功。他的脸色很难看,我说过,就像我每日刷的锅那般黑,还带上大便的臭色,却没有我要的那种情绪。
“沈萦,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哥哥上前一步,神色复杂,面若寒霜。
我扭头瞅瞅他,忽而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哥哥,其实你也是怪他的吧,你看他把那么温柔的你训练得如同个冰块,如一个杀人工具。自从娘病逝后,你可曾笑过?”哥哥的脸色丕变,却只轻轻道:“妹妹,你累了。”
我呵呵笑,想要摆脱钳制我的那只手臂,却依旧被牢牢固住,甚至更过分地将我整个人拥进了怀里。真没想到看起来瘦弱不堪的楚清峄还有这样的力量,我本就站不稳,索性就这么靠着他,舔舔嘴唇看昂然站立却似瞬间苍老的男人道:“老爹,我就是怪你,你怎么可以把我就这么丢到昆仑山?我在山中六年,你从未来看过我,我却还是心心念念地想着你的生日你的身体,每日总要佛前祈祷一遍,求佛祖佑你平安。一边埋怨着一边想念着,你看多矛盾。我甚至再想,若非此次表哥和殿下发现我的身法,估计你连我凭空失踪了三年也不知晓吧?”
“你看,你是个多失败的父亲,所以只落得了我这么个失败的女儿。”我摊摊手,却发现说了这么多,竟然连一点泪意都没有,甚至连说话都不带哽咽。
果然,在军营待久了,人就变得麻木了。当杀人变得比杀猪宰羊还要容易的时候,便什么也不会怕了。
老爹终于动了动嘴巴,上前一步,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就笑了:“丫头长大了,懂得摆事实讲道理,还学会用三十六计了。”
我一怔,随即没好气地嗤道:“就说你是个失败的父亲,谁有空和你使苦肉计?”
“爹没说你使得是苦肉计。”
我瞪一眼沈昊,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那副死样,说话波澜不惊,不说话则以,一说话就带着冰渣子。
我气闷得很,扭过头不去看他们,暗自垂睫,低声道:“我话已经说完了,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没有人相信没心没肺的我会对老爹有这么深的怨恨,包括从小疼我的哥哥。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那不可能。
笑了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老爹那巴掌甩得很够味,让我如今已经不知痛为何种滋味,只知道心上手上脸上均是麻麻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沈将军,萦儿今日就住我帐里吧,慕隐高烧未退,也需要人守着。”许久不说话的楚清峄忽然开口。
“这如何使得?”
楚清峄浅笑:“尔等均要警戒以防敌人突袭,不能分心,只有我是一废人,别无它用,慕隐因护我而伤,我照顾他亦是常情。”说完脸色一肃,又道:“此事就这么决定了,两位还是尽早商量大战事宜。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话的时候我自他怀中仰头看他,他拥着我,说话间有温温热热的气息从我脸颊而过,如同有人拿了小羽毛在刷,既痒又酥。
然后他对我温文一笑,轻道:“萦儿,大哥先带你回去休息。”
我龇牙一笑,很想说那麻烦你先把攥着我伤口的爪子给松了,老子快痛得透不过气来了。
只可惜,话尚未出口,我眼前一黑,随即两眼一闭,不省人事了……
这显然是酥过头了。
……
急病:双美交锋 禁忌爱?表哥问?
这一觉睡得甚是不安。
胳膊的伤又痛又痒,扰得我与周公下盘棋也下不安稳,总要伸手去挠那左臂伤口。更为可恶的是,我总是挠不精准。只要一伸右手,就有人握住我的手阻止我。
也不知为何,一直觉得胸口有股燥热,头痛欲裂,而手上的伤口痛且痒,痒还不让抓,且唯一完好的挠痒“工具”还被人没收,这让我极为不爽,对面的周公还笑啊笑的,看得我一时火大,直接掀了棋盘,闭着眼挥着手直嚷嚷:“快放开我,老子痒啊啊啊啊啊!”
“萦儿,再忍忍,涂了药就不痛了。”正挣扎间,有清越话语在耳畔响起,手又被牢牢抓住,一抹清凉渗入皮肤,伴着温温凉凉的微风,本来是又痒又痛的伤口疼痛渐消,那痒也被渐渐止住,只余温热和酥麻。
我顿觉浑身舒爽许多,连头痛得缓了几分,翻了个身,根本未消的困意又铺天盖地袭来,嗯哼一声,翻了个身,便又惬意地去找周公下那半盘未下完的棋去了。
……
我无耻地躺在本该是燕王殿下休息的软塌上,额上敷着冷帕子,顶着张灿若桃花的粉红小脸,拖着缠了厚厚纱布的左臂,两眼无神,瞳孔放大,嘴上还吭哧吭哧发出哼哼声,颇为纠结地瞅着面前的人以及他手上的那个碗。
原因无他,只因我发烧了。
据顾郎中的说法是因为伤口未及时处理导致伤口恶化并发炎症,睡个几日,喝几碗药,就可以活蹦乱跳继续杀猪宰羊挑水刷锅做饭洗碗。他说这话的时候面若春风,连气都不带喘,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他那幸灾乐祸的得瑟劲。
我虽烧得双眼迷蒙,但还是很犀利地看到站在他身侧的哥哥扬了扬剑眉,顿时替那尚无危机意识的郎中捏了把汗。因为那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每次只要这个动作一出现,就表示他很不爽,不是想要揍人就是想打人了。
果然我看见郎中开了药方前脚刚离开,哥哥后脚也就跟着走了。
然后接下来的半天都未曾见到那两人,弄得我委实无聊惆怅,又打了个瞌睡,就见到了眼前的男人,端着一碗药,坐在床头,正在吹凉。见我醒来,露出个颠倒众生的微笑,轻轻道了声:“你醒了?”
我顿时觉得羞愧惆怅,恨不得长了双翅飞离此地。
我缘何如此羞愧惆怅,自然是有原因的。一是五六年未曾生病的我竟然发烧了,二是还很严重很丢人当众晕在燕王怀里,昏也就算了,硬是扒拉着人家不放,烧得迷迷糊糊,硬嚷着要他抱我回去。最后是燕王殿下拖着病体,一瘸一拐把我抱回了他的帐里。这是郎中告诉我的,因为当时基本所有在帐外准备看好戏的弟兄们都看到了这一幕,并且全军上下已经将燕王殿下其实是断袖,并且与火头军的一个小兵早暗通款曲,所以这小兵才会冒死深夜去谷中救人的感人爱情故事传得沸沸扬扬。
我昏睡的这一日一夜,都是在楚清峄的榻上过的。也就是我霸占了楚清峄的床榻营帐整整一日一夜,而他则是来回奔波于对面许狐狸的营帐和我这里,于是现在传的是,惊天动地令人闻之涕泪横流的火头小兵与年轻侯爷争宠,双双受伤昏迷只为博王爷殿下一笑的感人禁忌情爱故事。
郎中说完后,还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虽然我连一毛泪意都没看到。明知道他是故意来说给我听的,但是这故事还是让我差点再次昏过去,心底估计呕出不止三升鲜血。
这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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