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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人面新桃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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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法大忌,在两军对峙时失去耐心。一旦失去了耐心,按捺不住的一方,那必定兵败如山倒。
我们两个一个坐着看茶碗中打转的茶叶,一个站着看坐着看茶碗中打转的茶叶的人,就这么默默地僵持着。直到我快将那一盏茶喝完之时,他终于轻声开口:
“还生气?”
我不语,只是将茶碗晃了晃,自己拿过桌上的壶,又满上一杯,继续原来的动作。
闻得耳边一声叹息,借着便是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须臾功夫,他便在我身边落座,低声笑说:
“侠女也这般小气?”
我哼了几哼,侠女也是人,为何不能小气。更何况,哪个侠女看到自己男人出轨,误解自己,还要大方地笑着说,你出吧出吧,一个两个不够我再给你四五六七个,误解我没关系,只要你过得快乐就好?除非我脑壳被屎壳郎滚过,还是雌雄两只,滚来滚去缠绵不休,才会说出这话来。
“殿下说什么呢?殿下千方百计要我来此地喝茶,如今人也来了,茶也喝了,还有何事吗?”我略略抬了眼皮,摆出一副讶然的模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静待他发怒的表情。
他闻话后,长眉微微锁了紧些,形成了浅浅的“川”字,随即却又舒展开来,眉梢轻扬,笑容暖若春风。更为诡异的,脖间至而后还泛起了淡淡的绯红色,趁着他那本就白皙病态的皮肤是分外的鲜明,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这一刻百花娇羞,都在这笑容下黯然失色。我暗暗叹道,人都说红颜祸水,却不知这男人有时候笑起来也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啊。
心中郁气本就在那天就发泄完毕了,存着也不过是这几日被人看来的郁闷还有些许别扭羞耻感,此刻倒是完全瓦解在这笑容下了,自然还有他适才说的那句话。
“那我用赤霄宝剑换萦儿一笑可好?”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软了下来,换了笑颜,呵呵笑道:“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
原来他竟真没有诓我,原本那信笺上写了“可借赤霄一舞,圆你心愿。”这么一句,我便急冲冲而来。端了这么些高姿态,不过就是要借着他的内疚心,主动出借赤霄宝剑让我一饱眼福,摸上一摸,便也值得了
他只淡淡地笑:“难得有同好,也算是知己。把剑取来!”
“诺。”
“等等,将我的琴也取来。”他又补上一句。
我搓手兴奋等待,两眼放亮,直直盯着那一前一后的美侍捧着长盒子走来,心中焦急忐忑,只不停喝水来镇定自己。
当那柄古朴地青铜古剑横置在面前,我几乎是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凑近它,想伸手摸,又硬生生收回手。
上古遗物啊……
倒是身旁的楚清峄开口道:“这虽是上古遗物,却不是嗜血而生,没有飞星流彩那般灵性,不必担心。”
我愕然回首,惊问道:
“你怎知飞星流彩伤我?”
面圣:闻歌起舞 酒琴剑?陛下见?
话一出口,看到楚清峄那永远温柔矜贵的笑容我就顿悟了。
果然许慕隐和楚清峄是无话不说无所不谈的好友,他们之间大抵没什么是不可以分享的。狐狸小气,定然是将我觊觎那两把宝剑的事情也告诉他了。
“听慕隐曾说,萦儿你尽得你师父真传,雪山剑法更是练得炉火纯青,不知今日可否一饱眼福。”
此刻我全心都系在了这赤霄上,自然也顾不得端姿态,只呵呵笑道:“过奖过奖,殿下能借这赤霄与民女,实是民女之幸。”刚刚抚上那古朴厚重的剑之时,却有一只手横伸出来,挡住了我。
那手白皙如玉,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指头修剪得圆滑,确实是只漂亮的手。若是没有眼前的赤霄,我也许会被这手迷惑一下,但此时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剑上,有人挡我,自然是翻脸不认人。恼怒抬头,狠狠地看向手的主人,却见他笑得一派温和,按着我的手的力道却一点都没松。
“还是殿下?嗯~?”明明温温和和带着笑意的一句话,却似挟带着不可反抗的气势,让我背后顿时冒出一层冷汗,干干笑道:“大、大哥,小妹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您大人大量,应当不会计较的吧。”
小女子能屈能伸,为了一睹宝剑芳容,区区委屈和谄媚算得了什么,届时再赖账不就是了。
他笑容更加明朗了几分,眼底流光转动,淡淡道:“我怕萦儿记性不好,下次又忘了。”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精明了?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吞了吞口水,嘿嘿赔笑:“大哥放心,小妹就是哪天糊涂到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也不会忘了你这矜贵的大哥的。”
他抿嘴微微笑,手下力道松了不少。我见好就收,低头看看那青铜古剑上那一大一小相叠的手,真真可恶,身为男人,竟然手比我还白。默默地腹诽一阵,抬头笑问道:
“大哥,现在可否放开小妹了?”
他闻言,似是我的手是一块炽热的火炭,立刻松了手,盯着自己的手猛瞧,一副被灼了手的模样。那白皙俊美的脸上又开始诡异地上泛绯色,实实在在的面若桃花。
我心中嗤道,被你摸吃豆腐的是本姑娘,怎么最后搞得像是我把你轻薄了呢?
“咳,萦儿看这赤霄如何?”他终于缓过神,抿嘴问我,颊上尚带着两片绯红彩霞。
我实在不忍在看,唯恐再看下去按捺不住,真把他轻薄了。
只低了头,将那剑从盒中取出,掏出绢帕轻轻擦拭,迎着日光翻看,本是普通有点黝黑的青铜古色,剑刃上竟然渐渐有了异样的光彩。
竟然真如书上所说!顿时心下大喜,握紧剑柄,气运丹田,将内劲缓缓注入右手剑柄,一刻也不敢动,既兴奋且紧张地盯着色彩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的剑刃,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终于,剑声铮铮,剑身已经完全被耀眼的七色流光所环绕,散发着柔和且夺目的光芒。
我深深地吐纳几回,这才抬眸,道:“大哥,小妹这就献丑了!”
踮脚而起,一个仙人游走,悠悠然跃出亭子,提剑在外面的空地上立定。手上的赤霄依旧铮铮而鸣,我笑了笑,提升内劲,运行小周天两周,待得内息转动顺畅,胸口微微温热,右手一剑刺出在左上方,左手缓缓举起,置于剑上方,自起剑势。
朝那流光熠熠的剑看上一分,我低喝一声:“走——”
将身形虚虚一晃,脚下一动,跃至空中,手腕翻转,以剑画圈,用剑气一震,将那些侍女挡在了三尺之外的安全地带。立定之后这才对亭中笑道:
“这赤霄果然好剑,我功力不够,尚不能将其完全掌控,到时出丑大哥可别见笑!”
亭中那人微微一笑,像是知晓我心意一般,随手将一个酒壶掷出亭外。
我侧目,真看不出来,这文弱书生还有这力气。不过确实对我胃口,飞身上前,斜身探手,那就酒壶便稳稳当当落在手中。顺势便在空中仰脖灌上一口,一股冰凌凌的凉意从喉间直至心中。
三日不闻美酒,如今竟可畅饮,实在快意满足!
我喟叹一声,持剑潇潇然立于地上。此刻,耳畔有琴声铮铮而起,似柔和却偏又带着几分刚劲。微微一笑,使出已经使了无数遍的雪山剑法,招招式式绵密连贯。雪山剑法本就以飘逸灵动为旨,如今配上这七色流彩的赤霄,使出来的剑式尤似行云流水般,瞬息不止,加上这如七色虹彩的流光,斜阳映照,织成了一张美丽耀眼的剑幕。琴声铮铮,愈来愈响,犹如千军万马铁骑昂扬而来,气势磅礴汹涌。我手下动作不止,随琴声也是愈演愈急,却怎么也跟不上那琴声。心一慌,气息稍有紊乱,将原本要使力跃升的左脚往后方略撤一步,方才将将稳住身形,将这一式连贯而成。而心中却直道不好,这赤霄果然非同一般,是我高估自己。若是这般下去,我这身修为不废也得伤个三五成。
琴声还在依旧,我咬咬牙,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手中的剑,利落画圈收势,垂手而立。饶是这般,虎口还是被震得隐隐发麻。
轻吁一声,终于还好,未酿成大祸,不然损失惨重。
与性命和修为相比,面子这种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
琴声戛然而止,亭中弹琴之人疑惑望来,我大方迎视,抱拳朗声道:“大哥好琴艺,沈萦自愧不如!”
他扬起嘴角,手下无意识地轻抚琴弦,拨弄出几个不成调的音,温言笑道:“雪山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小妹不必谦虚。”
我弯了弯唇角,径自往亭中,将剑放入剑盒中,摇头自嘲道:“大哥不必安慰我。是我自己太过好胜,才会不自量力地想要掌握它。”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开,轻轻开口:“傻丫头,何必妄自菲薄。今日的剑舞,实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
那怪不得你,你在宫中,见识太短。
我轻轻揉着发麻的虎口,默默垂首,只看着那已经渐渐褪去光彩的赤霄,心中黯然无比。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爱一样东西,但是心中却明明白白知道那不是属于自己的。最痛莫过于自知。
耳畔又是一阵轻叹:“早知你会这般难过,就不拿它出来了。”
“你不拿出来我会更难过的。”我闻言飞快反驳。
那不是更浪费我辛辛苦苦脱了那繁杂的衣裙,着了这习武的劲装,束了这发的时间么。
他一时怔愣在原地,随后爽朗大笑。
“你这傻丫头。”
我也大笑,兀自摇头,这么些天在这宫中提心吊胆,刚才出出汗,倒也舒畅。
“啪啪啪——”一连串的鼓掌声从亭外传来,还伴着一道话音,威严沉稳,略带笑意,却让我笑容僵住,不知该做何反应。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身手,朕还道是何人。若不是慕隐告诉我,朕还不知道原来是沈乾和欢儿的闺女已经这么大了!”
我已经知晓来人是谁,屈膝跪下,恭敬道:“民女沈萦见过皇上。”
“起来吧。”
我从善如流地起身,正欲退至一旁,却见身旁的楚清峄扶着桌子要起身,身形一晃,趔趄一下。赶紧出手扶了他,轻道:“小心!”
他对我笑笑,但已不若先前那般自然。随即便转过视线,缓缓欲下拜,口称:“儿臣见过父皇。”
尚未伏下身去,便有一明黄色闪入眼底,挡住了他的下拜姿势。我微微抬首,恰好看见那人身着明黄色龙袍,剑眉微蹙,正是皇帝。
他开口道:“你身子不便,这礼就免了吧。来人,给殿下看座。”
楚清峄也不推辞,只淡淡称了谢,顺从地在身边的圆凳上坐下。侍女上了茶,又默默地退下,他二人也不言语,都只抚着盏盖沉思。
一时间,这亭中气氛紧张尴尬。我觎了眼座上的皇上,五官端正,刚毅如刀刻,剑眉星目,形容举止间不自觉有沉着内敛气质流露,只是这么沉默坐着,便感觉有摄人的压迫感,不怒而威。
真真算得上是美貌大叔一枚。只是好像不是很会处理父子关系啊,看看这父子二人,竟然如此生疏。虽说在这宫中,凡事都是先以君臣为主,然后才能谈父子之情,但这般相处也委实冷淡了些、
视线不动声色地滑过,正好看到站在皇上身侧的许慕隐,身着玄色蟒袍,,正抬着眼皮看我,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眼底却是一片凉意,看得我顿起一身寒栗。
我抖了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自己的手还紧紧攥着身旁楚清峄的广袖一角。想来是适才扶他的时候一时紧张,忘记了放开。
状若无辜地朝他笑笑,撇过头,默默地松开那白色华袍一角,正欲移动往一旁撤退。此刻却闻皇帝道:
“小丫头,适才那剑法不错。”
话语中明显可闻赞许,听得我是又自满又自卑,矛盾纠结万分。
僵硬转身,本想裣衽称谢,发现自己身着劲装,做那个动作实在不伦不类了些、索性学了男子,单膝及地,道:“是民女献丑,让陛下见笑了。”
“诶,朕看甚好,丫头你太谦虚了。”他笑着开口,继而话锋一转,又道:“你该学学你表哥,他在朕面前可从来不会谦虚。”
“陛下,臣那是自信。”带笑的话音响起,慵慵懒懒。
“你这自信可把那干郡主小姐给迷得半死。”皇上笑。
“若是可以,臣倒是希望只迷倒一个人,可惜天不从人愿啊。”
“怎么,爱卿心中已经有人了?是哪家的千金,要不要朕给你牵个线?”
“多谢陛下好意,臣觉得,夫人要自己求来的才好……”
……
怎么这狐狸这般无礼,而陛下也不恼他?反而一来一往说的畅快,偷偷抬眸看向坐在一旁的楚清峄,但见他面不改色,只是默默饮茶,应该是对这个场面司空见惯。心中生出异样,总觉得狐狸和皇上才更像父子,而楚清峄,怎么看怎么像——
一个旁观者。
复又抬头看许慕隐,那狐狸正迷了眼瞅我,唇角翘得更甚。
我也微微一笑,这许慕隐有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夫人是自己求来的才好,同理,丈夫,也是自己定下来的才好。
“丫头,起来吧。”这皇帝陛下调侃够了,终于想起我还在地上跪着,大发善心终于让起身。正要退下之时,又闻皇上一问,顿时惊喜莫名。
他问:“小丫头,听说你想去边关,跟随你父兄?”
我惊愕回头,见皇上美大叔正看着自己,面色平静。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大声道:“是!”
他剑眉一扬,话音也沉了几分,缓缓开口:“那你可知,我朝自己开国以来,就从未有过女子从军的先例。”
我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屈膝一跪,毫不避让地迎视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那就请陛下给沈萦一个机会证明,女子未必就比男人差!”
上当:签字立状 英雄逞?侠女怒?
“丫头,你要朕给你机会,那你用什么来交换朕的机会呢?”问话中带着淡淡戏谑。
交换?我抬头看他,莫名万分。
这皇帝好不厚道。本姑娘心心念念,想的是保家卫国,这般无私伟大,他不接受也就罢了,竟还和我谈什么交换条件。
莫怪许家世代忠良会有许慕隐这般妖孽横生出世,这不但生活环境有关,更与他的上级有莫大的关系。有这般精明的皇上在,手下官员能不更加油滑吗?
握了握拳头,深深吸口气,敛容道:“民女除却这一身武艺和为国尽忠的一片赤诚之心,身无长物。不知道陛下想要什么?”
他一手支颔,摇摇头道:“小丫头,你可知战场凶险,并非孩子过家家,朕看还是算了吧。”
我微微一笑,道:“陛下,古有甘罗十二拜相,舌辩群臣。沈萦虽一介女子,也比不得甘罗天资聪颖。但自三岁时便由母亲启蒙,开始认字,六岁上昆仑山习武,研读兵书。到如今,业已足足六年。更何况,沈萦从未想过要为将,不过只是想做一个马前卒,这便足够。”
过家家,跳房子,骑竹马……这些游戏,我几乎是连碰都未曾碰过的。小时太小,也找不到同伴,等稍微懂事了些,进了雪山派,虽有师兄们作陪,但师父治学严谨近乎苛刻,除了练剑就是看书习字,稍有不慎出了差错便要去玉峰洞关禁闭。师兄弟们都是自顾不暇,同是好玩天性的孩子,我们之中几乎没有人会想到去玩这些。
我此番下山前,师父便已说过,学业已成,若是有想做的,为外婆贺寿完后便不必再回去。我曾经在娘病床前发过誓,一辈子孝顺爹,做爹的好女儿,好助手。这些年,旁人休息时我在看书,嬉戏时我练剑,甚至于每次关禁闭时候,都成了我静心闭关习武的好时机。这些年,战战兢兢,好费心血,为的不过是可以让他人抛却我女子身份,认可我沈萦。
现如今,他这么一句轻描淡写地要我放弃。怎么可能?
我和皇上就这么他看我,我瞪他,他笑得愈温和我瞪得愈狠厉。就这么僵持了许久,他忽然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随即是放声大笑。
“慕隐,这丫头果然有点意思。沈乾那老小子竟然会生出这么有趣的娃娃,不错不错!”
“陛下英明。”许慕隐笑着附和。
我满面黑线,敢情这皇帝陛下拿我当玩具耍着玩呢。
“父皇,地上凉。您先让萦儿起来吧。”
我感激地看向楚清峄,大哥,还是您疼我。我们同是没人疼的孩子,实在是该互相关照。
楚清峄淡淡含笑,那眸子温柔如水,几乎能将人溺毙在其中。
“难得清峄你还会替人求情,看来这丫头本事果然不小。丫头,起来吧。”耳畔响起皇上戏谑的话音,楚清峄估计是脸皮薄,脸是板下来了,却是红若桃花。我嘿嘿笑,搓手起身,又闻得他道:“这样罢,如今你年龄甚小,三年后待满十五朕允你入伍为兵,除非你能建功立事到众人都服你的时刻,你都不能暴露你的女儿家身份!这也算是他日被人发现朕给你的一个保证。”
三年啊,三年后本姑娘都可以嫁人找相公了。我心底不屑,面上还要装作欣喜万分。一转头,正好看见皇上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你得立个状,答应朕一个条件。”
令堂的,竟然还有条件。好吧,为了大计发展,我忍!
“这个没问题,只要是力所能及的,尤其是诛杀贪官,类似于这种事情民女做起来最顺手了。”我故作欢欣,咬牙笑答。
“傻表妹,杀人是侩子手的事。”许慕隐插话,语气里满是怒其不争的叹息。
我杀人手起刀落,基本无失手,这对皇帝来说可是稳赚不赔的事情。在心底默默翻了他无数白眼,问道:
“不知陛下的条件是什么?”
皇帝大叔笑了,他笑得很欠揍,究其原因,是因为他说了句很让我想揍人的话。
他说:“朕还没想好,你先画了字吧,以免到时候抵赖。”
我生平最恨旁人说自己无信用,头脑一热,就将自己的大名签在了那空白的绢上,还伴随着一个红泥手印。而皇帝则掏出了私人印鉴,盖在那手指印旁边。除却内容则是一片空白,这形式颇像卖身契。
皇帝大叔满意地收回那方绢帕,对我道:“正好你父亲上书,需要朝廷加派兵马,朕正派人征召新丁,过几日等安阳公主寿辰过了,就让慕隐带你去看看,以后入伍的时候也不会被人揭穿。”
“谢陛下!”我发誓,这一声陛下是我今日来喊得最诚挚最真心最情愿的。虽然没什么大进展,但是有这么个消息,对我而言已经足够。
我在心底盘算,届时该如何混进军营,去见老爹和哥哥。
……
待得皇帝离去的时候,楚清峄脸上的笑容早已不现,还有隐隐的阴霾。
“小妹,你可知你答应父皇的是什么?”他低声开口问道,我抬头看他,正欲回答,他却又自顾自地续了下去。
“乔装入营,混迹于男子中,这样对你的名声可能会造成极大地影响。你如今还小,尚不明白,待你及笄之后……”
“此点大哥不必担心,陛下既与我定了这个协议,今日之事若大哥与表哥不说,基本无人会说。”我扬起唇角,截断他的话。
他的脸色更加阴霾,扶桌而起,微倾过身,抓住我的手腕,漂亮的凤眸里全然不见往日的温柔,隐隐约约冒着火花。
“你、你怎么能这般无所谓。你是女子,将来若是嫁人生子,世人该怎么看你?”
原来担心的是这个。我心中也顿起无明业火,狠狠回瞪,嘴下不留情:
“大哥放心,反正小妹声名再败坏,大哥堂堂皇子殿下,不会委屈您娶我的!”
话一出口,猛然感觉手上力道一松,再看他时,已是脸色铁青,额际有青筋若隐若现地跳动。
剑拔弩张许久,最终还是他缓了脸色,张张口,颓然叹息道:“小妹,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关心你。”
“大哥,我们别为这个争了。”我心下一软,将手腕抽出,轻声道,“这般抚琴饮酒舞剑的日子虽美好,却从来不是我要的。”
缓缓起身,望向这偌大的花园,冷冷道:“更何况,因为这些所谓世俗的观念而嫌弃我的人,这般心胸这般见识,怎么配做我沈萦的良人?”
背后一阵寂静,许久才有话语响起,温柔似水,却带叹息。
“是啊,小妹几年后必成巾帼,不能与你并肩之人,又怎么会是良配。”
我看着那入目的相思梓木,弯唇自嘲:“但愿如大哥所说。”
“啧啧,你们两个,竟然还一起伤春悲秋了?”一道凉凉的话音自亭外传来,我扭过头,正好看见适才陪着皇帝的许慕隐去而复返,双臂负于背后,一双美目如黑玉,正望向此地,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风流倜傥贵公子模样。
“怎么,一副不欢迎的样子?莫非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二位弹琴诉衷情了?”他大步踏进亭子,不请自坐,偏生口中还要说这种扫兴的话。
我瞅了他一眼,挑了个离他较远的位置,捧着茶盅喝茶不语。
狐狸心情不爽中,为安全起见,还是挑个远点的位置比较好,以免被殃及到。
“父皇怎么会来此地?”楚清峄漫不经心开口。
“陛下听闻宁寿宫花园的月季开得很好,邀臣一同赏花而已。”
楚清峄抿了口茶,轻笑道:“这附近并没有月季。”
许慕隐颇为愉悦地扬眉:“那想必是殿下的琴声过于悠扬,引得陛下非要往此方向走。”
“你……”楚清峄气结,铁青了脸扭头不语。
“表哥,你不是陪陛下赏花去了吗?”
我眼瞅着楚清峄的眉越皱越紧,而狐狸一点没有收敛的趋势,只得出口解围。孰料他对我绻缱一笑,温柔道:“为兄想表妹此刻定然很想感激我,所以特地过来瞧瞧,免得你过于挂心为兄我。”
我……挂心……他……
这人脸皮还可以再厚一些吗?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差点生生呕出一口血。
他也不避视,抿了口茶,摇头晃脑:“表妹这雪山剑法果然精进,简直可谓美轮美奂,倾国倾城啊。”
我眯眼,这话还算受用。
紧接着他又道:“幸而你没与那狗熊宇文练那丑死人的水鸭刀法,不然今日可真是献丑了。你看为兄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吧?”
我气急反笑:“如此还要多谢表哥了。不过表哥记性不大好,我师兄不是狗熊,我们练的可是鸳鸯刀法。”
他挑挑眉:“鸳鸯?我看你师兄,分明是一只水鸭嘛……”
“大哥,我想起还有些事没做,先走一步了!”鸡同鸭讲很辛苦,我决定不再委屈自己,拂袖就走。
寿宴:侠女拜寿 珊瑚树?紫牙乌?
眼看着外婆的寿辰越来越近,我琢磨着也该回侯爷府尽尽孝心。太后果然是个很好的老人家,我在宫中惹了这许多麻烦,她依旧好吃好喝地招呼我不说,临走了还送了不少首饰和衣服给我。最后还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地说以后要一定常常进宫看看她老人家。
看来这宫里的人,果然都是寂寞空虚过度的人啊。
我出了宫门,对着这皇宫摆摆手,然后屁颠屁颠地坐上马车,开心地跟着来接我的狐狸离开。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说话要三思,吃饭要矜持,走路要摇曳,时不时还要下跪的地方了。
这般想着,连带着连平日素来不待见的许狐狸的笑脸也变了顺从很多。
“表妹,奶奶的寿礼可准备好了?”
“呃?”我一愣,随即笑道:“那是自然。”
他扬扬眉,好奇问道:“二叔送的是天山雪莲。莫非表妹的是千年灵芝?”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表哥,雪山派不是贩药的……”说罢,径自扭过头,掀开马车车窗的帘子,观赏那人间百态去了。
说起来,我给外婆这份礼物,自觉还是非常有诚意的,外婆要是知道礼物的来历,定然也会被我的孝心所感动的。
待得寿辰那日,侯爷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直到身在寿宴之中,我才彻底明白,那些达官贵人,首要目的不是来贺寿,而是来送美的。
外婆倒是不在意,坐在太师椅上,笑眯眯地接受着众人的祝寿。
女客中几乎每个达官贵人的夫人太太身旁,都会有个妙龄少女。经过一旁的许慕隐时,都会或多或少的投去一两记娇羞含情的媚眼。而许狐狸也是毫不含糊,勾唇淡笑,把每个媚眼都生生再润色一番抛还回去,让那些姑娘是又羞又喜。
我站在他旁边,看到他不停地接收媚眼,润色,返还,然后对方娇羞扭头,终于自愧不如,生生生出钦佩之情,并且是滚滚泛滥而来。
“表妹,缘何如此看着为兄?看得为兄这颗心噗通乱跳啊。”他见我看他,眉梢微扬,顺便还奉送正朝他放送绵绵爱慕之意的绿衣小姐一记**媚眼。
这妖孽!
我顿时无力,轻咳一声,扶额道:“表哥,您不去青楼楚馆实在可惜……”
他眯了眯那狭长的狐狸眼,缓缓道:“表妹,为兄为人处事也算得上君子。你放心,弱水三千我也只取其一瓢,怎么会去那风流场所荒唐呢?”
……
“表哥,我想你误会我了。”
“哦?”他扬眉,笑眯眯静待下文。然后那白皙俊脸在我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越来越黑,惊得我说到最后都没了底气。
“我觉得吧,表哥您挺适合做里面的小倌,基本可以男女通杀……”
我看着他犹如利剑的目光,往后退了一步,正好外婆朝我招手,于是立时撒丫子跑人。
我倒是没曾想,楚清峄也会来为外婆祝寿,同行的还有太子和已经封了成王的三皇子。
想是为了贺寿,今日他难得没穿白衣,换上了浅蓝色袍子,卷着银边,虽拄着拐杖,身形却挺拔,唇畔隐隐含笑,站在两个兄长旁边,丝毫不见弱势。
众人见是贵客到来,自然是纷纷下拜行礼,外婆老人家也是乐的合不拢嘴,赶紧起身相迎。
原来这三人是代表皇上和久病的皇后来的,众人纷纷道贺,有欣喜也有嫉妒。而我则是在一旁感叹,皇家之人果然大方,送的不是金镶玉就是玉嵌金,连看起来两袖清风不善理财的楚清峄都送了一个二十来寸的纯白玉观音佛像。看得我颇为汗颜,与这些比起来,我那礼物,顿时变得寒碜不可出手了。
“奶奶,听说表妹为了您的大寿之礼费了很大的心血,也不知是何等稀罕之物?”
只一句话,我便又被迫站到了光源下,接受众人各种目光的洗礼,继续享受芒刺在背的待遇。
外婆倒是很意外,抬眸看我,语带欣慰和期待:“萦儿丫头,外婆果然没白疼你。”
一时间我窘迫站在原地,握了握拳,掌心已经汗津津变得黏糊。恨恨地剜了一眼堂下某人一眼,却发现他依旧气定神闲,还冲我灿烂一笑,缓缓吐字:“表妹,为兄和诸位可都想一饱眼福呢。”
饱你令堂的眼福!恨恨地再瞪上他一眼,咬着小银牙,对着外婆笑道:“我常年居于山上,身无长物,虽有心备了薄礼,但与眼前的这些相比,委实寒碜了些。本想待宾客散去之后偷偷送与您的……”
“表妹多心了,俗话说,礼轻情意重嘛,奶奶,您说是与不是?”
我忽然有种磨刀霍霍,将此人舌头砍下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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