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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是夜空的眼-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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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隆兰看着窗外的夜色,闻慕庭轻拍了一下方向盘,说道:“所以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对我这么不放心。”
  雨隆兰缓缓掉过头来,看着闻慕庭:“你说呢?”
  “我不得不说你很聪明,你猜对了。”闻慕庭温文地笑道。
  雨隆兰的眼神一跳,她没想到他会亲口承认。
  闻慕庭看了一眼雨隆兰,微笑道:“我当然可以说些好听的,但是在这个世上,你是我不想骗的人。为什么一个人仅仅因为比我早出生十来个月,他就注定会是这个舞台上的主角呢,而不管我有多努力,有多少牺牲,我都是个看门的配角?我不甘心。”
  雨隆兰脸沉似水,眼望着前方,闻慕庭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那么你甘心吗?你仅仅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被别人选来当看门的,哦,你还是个倒贴看门的,你嫁给慕阳的那天,雨家的那部分股份也会成为闻家的一部分,严格说起来,你……比我还惨。”
  “停车。”雨隆兰沉着脸说道。
  闻慕庭慢慢将车靠边停下,雨隆兰拉开车门就下车,他在她背后微笑着说:“好好考虑一下吧,隆兰,是自己操纵命运,还是让别人操纵你的命运。”
  他说完这句话就毫不犹豫地将车子开走了,从倒车镜中,闻慕庭可以看见雨隆兰裹紧了风衣有些狼狈的身影,他也只是弯起唇角轻淡地一笑。
  雨隆兰没想到山道上的风会更大,加之大型车刮起的风沙让她的眼睛都睁不开,只得靠着山壁慢慢摸索着向下走,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是雨隆兰小姐吗?”出租车司机伸出头来道。
  雨隆兰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说道:“是……你是?”
  “哦,是闻宅打电话让我送你的,快上车吧。”
  雨隆兰松了一口气,她坐上车,揉着酸疼的脚脖子听那个司机笑道:“你们家用车真奇怪,上次用帕什么的定理去追另一辆车子,现在让我在半道上追一个外面套风衣里面穿礼服的姑娘。”
  “小姐,你是那个闻先生的姐姐吧?瞧着你们俩长得有几分像,都是俊男靓女啊!”司机没话找话地搭讪道。
  雨隆兰缓缓抬起了头,轻淡地说:“不是,他是……我的未婚夫。”
  路星辰经历了有生以来异常痛苦的一晚,她本来以为自己应当会失眠才是,可事实是她只是哭累了,所以很快就睡着了,整晚连梦都没有做一场。
  大清早起来,她看着镜子里肿得像胡桃似的眼睛叹了口气,吴小妹拿了两个鸡蛋进来,小声道:“星辰,我给你冻了两个鸡蛋,你敷一下,消消肿。”
  路星辰接过鸡蛋,说了声:“谢谢。”
  冰冷的鸡蛋不失弹性,敷在肿胀的眼睛上有种刺痛感,但却微妙地感觉很舒服,路星辰抬头又说了声谢谢。
  吴小妹搓着两只手,微有些局促地道:“不用谢,其实……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道歉的。”
  “道歉?道什么歉?”路星辰睡了一整晚,但是脑子还是昏沉沉的,下意识地反问道。
  “就是上次……说你是闻慕阳女朋友的那件事,我只是在公司里听她们在讲你坏话,一时没忍住,就……”吴小妹低下头说道,“当时我没想到后来很多人会信以为真,胡乱揣测,对不起……”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都已经遗忘了。”路星辰说道。
  吴小妹情绪有些激动地道:“可是要不是我,她们就不会把一点点的事掰得很大,到处说你的坏话。”
  “那个跟你没有多大的关系。”路星辰实事求是地说,她一进公司就被贴上了闻慕庭的标签才是她受到围攻的主要原因。
  “可是……”
  “哎,别可是了……”文娜穿着睡衣将手搭在吴小妹的肩膀上打着哈欠,“她一点也不介意你说她是闻慕阳的女朋友,她唯一介意的是她被传了是闻慕阳的女朋友,可是又没真的睡到他。”
  “文娜……”吴小妹面红耳赤,路星辰则继续面无表情地刷牙,事实上她的脑海里想的是跟闻慕阳双唇相接,还有骑在他身上的那些瞬间,要是有后来……
  要是有后来就好了……如果有后来,他们会不会相爱?
  吴小妹见路星辰看着镜子眼睛直直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转过头嗔怪地看了一眼文娜。
  事实上,路星辰远比她们想象的能吃能睡,状态甚佳,以至于吴小妹在厨房里小声说:“我看星辰应该没什么事了,她都喊着晚上要吃火锅。”
  文娜翻着锅子里的排骨说:“她是想把房里的闻慕阳涮了吃。”
  吴小妹吓了一大跳,结巴地说:“闻,闻慕阳,他,他什么时候来的?”
  “哎,昨晚上勒死了拖回来的。”文娜悠悠地叹气。
  吴小妹错愕了半晌,才意识到文娜是在信口开河,刚想开口说话,却看见路星辰从房里冲了出来,急急忙忙套上鞋子,拿起包就出门去了。
  吴小妹急问:“星辰,就要吃晚饭了,你这是要上哪里?”
  “要迟到了。”路星辰丢下这一句,就匆匆下楼了。
  “她迟什么到,今天不是周末吗?”吴小妹看着沉默不语的文娜,突然就省悟了,不禁问,“不阻止她成吗?”
  文娜专心地看着排骨,嘴里哼唱着:“倘若曾遇见一种爱情可以奋不顾身,那我就毫无保留化成灰烬……路星辰就是那样的人。”
  吴小妹看着她,脱口说道:“你们俩快不可理喻了。”
  路星辰推着车走到闻宅门前,她赶得一身是汗,闻慕阳的鼻子很灵,不喜欢阿汪在院子里排泄,所以每天吃完晚饭便是阿汪出门排便的时间。
  她坐在树下,眼睛盯着大门。隔了一会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随着那声响,路星辰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天地间风静云止了,只有门口那阵脚步声。
  然后,一条七八个月的初成年的狗仔从门里窜了出来,看见路星辰,异常兴奋地朝她奔去,路星辰不得不连连比手势,才能令它不表现得那么激动。
  闻慕阳就站在门口,路星辰坐在树下不敢动,只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阿汪,快点!”闻慕阳命令道。
  阿汪虽然跟路星辰很亲热,但它现在已经很清楚究竟谁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因此,听到命令,它就只好放弃磨蹭路星辰的腿,快快地找了个树干解决了自己的需求,转头朝着闻慕阳欢快地奔去。
  奔到一半的时候,它又回过头来,似乎在诧异路星辰为什么不跟它一起回家,但也只是看了一眼,闻慕阳一转身,它就又跟着跑了。
  时间是那么短,闻慕阳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里了。
  但路星辰每天骑车,坐车,再骑车,往返两个小时,反反复复就是为了这三分钟,有时她会想,当初不反对闻慕阳把阿汪的名字改了就好了,就叫德弗尼尔好了。
  这样……他就能多说两个字了。
  明天再也不来了,每次离开时,路星辰都很有志气地想,但隔天她又很有志气地想,就只去今天最后一天吧,然后她就带着最后的行李离开。
  最后的行李,路星辰每天提着它二十三个小时五十七分,分分钟都很有骨气,然后在闻慕阳门开的那三分钟里把它彻底遗忘。
  她白天机械地干着所有的活,对任何的刺激都没什么反应,看不清别人的窃窃私语,听不见别人的嘲笑声,她的人生仿佛只剩下了每天的那三分钟。
  当门响的那一瞬,她的细胞就会立刻活跃起来,世界也开始变得有颜色,有声音。
  他们就那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当中隔着欢乐的阿汪。
  如果不是碰上这场雨,路星辰都忘了这是多雾多雨的凉城,浓密的雨透过重重的树叶罅隙打在她身上,冷得人心都在打着寒战。
  路星辰唯有抱紧双臂,人蜷缩着背靠树干,紧盯着闻宅的大门。
  闻慕阳推开门,路星辰本来以为今天下雨,他会更快地进去,但意外的是,他逗留了比往常更久的时间,他摸了一会儿阿汪的脖子,然后起身撑着伞向着路星辰走来。
  “我欠你工资了吗,干吗要纠缠?”他手持着雨伞平静且平淡地问,越下越大的雨水在他头顶的伞面上弹跳着欢快的弧度又瞬间坠落。
  快乐总是那么短暂的。
  路星辰抬起被山风吹得发丝凌乱的头,略有些哽咽:“因为想跟你睡觉啊,你这个浑蛋。”
  13
  她知道不可以这么诚实,她应该说,我好像有件东西掉在你家了,说个谎话才有退路,可是那句话就是冲口而出了。
  她忽然发现,人们不是不想提着自己最后的行李,只是有那么一瞬,人们会忘了要退路。
  闻慕阳是个潜台词很多的人,路星辰知道自己原本应该告白得唯美委婉一点,也许那才符合他的审美,而不是用这么直接又鲁莽的方式。
  可是在那一刻,路星辰本能地只来得及做她自己。
  雨幕遮着天空,路星辰看不清闻慕阳的神情,但能看见他紧扣伞柄的修长的手指纹丝没动。
  隔了一会儿,他弯腰将雨伞放到地面上,说:“回去吧,早点睡。”
  路星辰觉得闻慕阳的语调似有种难得的柔和,但他转身就走了,关门也关得很干脆,让路星辰又隐隐觉得刚才只是个错觉。
  如同鼓起的风帆,还没有启航就靠岸了,她鼓足了勇气,但依旧一无所获。
  路星辰淋得湿湿地回到出租屋,文娜叹了口气,拿了一块干毛巾替她擦拭头发,隔了很大一会儿,她才说:“星辰,我找到了一段录像,是跟那起岩洞事件有关的……你还想看吗?”
  路星辰立即从恍惚里抬起头,清晰地说:“要!”
  文娜把笔记本电脑抱过来,点开一段视频,画面有些摇晃而且不清晰,依稀可辨是某处洞穴里,但路星辰还是能很快地分辨出旁边挂在绳索上的人是闻慕阳。
  “我下去了!”他朝着摄像头挥舞了一下手,然后对着旁边那个女孩开朗地笑道:“文婷,等哥哥给你放烟火。”
  路星辰从没见闻慕阳如此灿烂地笑过,他那么开心地笑着,对着另一个女孩。
  闻慕阳切换过绳道之后就开始下滑,尽管洞穴的光线昏暗,但路星辰还是能从山洞里回响的笑声和口哨声中听见那些年轻人绚烂的青春。
  尤其是知道他们的结局后,路星辰好像在那些晃动的影片中看到了他们开放到极处的生命之花,太过美丽,以至于让看的人会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下滑的速度太快了吧?!”一个圆脸的年轻男孩略带不安地大声问。
  “他一向喜欢快。”录像的年轻人大笑道。
  “可是太快了……”
  “太快了,慕阳,制动!”旁边另一个年轻人大声喊道,他的喊声在山洞里回音很大,伴随着隐隐的水声。
  “天哪,他好像掉下去了,是防脱结散了吗?”最前面的年轻人语带哭腔惊慌地道,“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的镜面晃动地更厉害了,然而脚底下的洞穴幽深,镜头已不可辨。
  “文婷,文婷,你要做什么?”有人惊恐地喊了起来。
  录像画面突然安静了,像是一直俯视着录像的人听到这句话直起了腰。
  路星辰看到画面中的那个女孩正在低头打开自己腰上的主环,她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同伴们此起彼伏的喊声和阻止声。
  她也很快就结束了,如同甩脱了束缚般,两手平摊,从镜头前那么自然地滑过一道弧度,然后向下坠落。
  画面很抖,她的表情完全看不清,可是路星辰却从她的肢体语言中读懂了她的心情。
  纵情一跃,与你一期一会……闻慕阳不想再听的那个故事,也许正是因为,他还活着,她却死了。

第18章 弱点
  此时的录像画面已经抖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那是手持录像机的人那刻的心情。
  没有画面,只有他们的声音:“去救他们,快下去救他们!”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路星辰却还抱着双膝盯着屏幕完全没有反应。
  “整个过程大概就是如此,闻慕阳打算在岩洞地底放烟火给雨文婷庆生,但他操作失误,导致坠入地下河,雨文婷是自愿跳下去的,其他三个人则是为了救他们而在地下河中丧生的。”文娜说到这里,见路星辰始终两眼发直,灵魂出窍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默默地拿着电脑回房去了。
  路星辰突然胆怯了,她以前不愿胆怯,那是因为勇敢是可以证明她喜欢闻慕阳的唯一凭证,可是即便她表现得再勇敢,她也不曾用生命来爱过闻慕阳。
  直到此刻,她方才明白,闻慕阳此生遇到的任何表白在他的记忆面前都会变成笑话。
  无论她做出何等努力,在那样的衬托下,她都好像是个笑话,即使闻慕阳不喜欢她,她也会害怕,害怕在他的心里她会是个笑话。
  在那道决绝的丽影前,她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因此胆怯到都不敢去偷窥闻慕阳了。
  一连几天她都是下了班就去医院,尽可能地忙碌,忙到她有时觉得原来自己也可以忘了闻慕阳。
  这天,路星辰将资料搬下楼时听见电梯间有两人低语:“听说闻慕阳来了。”
  “是来开股东会的吧。”
  闻慕阳来了?路星辰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他来了,在哪儿?路星辰胸中有种积郁了很久的东西被人一下子挑开的感觉,她才发现自己的遗忘不过是自欺欺人,她想见到闻慕阳,太想太想见到他。
  她包揽了办公室里所有的送文件的任务,不知疲倦地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只为了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能假装偶然地碰见闻慕阳。
  当她再一次出现在走廊上的时候,突然被人抓住:“路星辰!”
  “你……是谁?”路星辰此刻的大脑略有些迷糊,这人很眼熟,可是她却偏偏一时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我是闻慕庭。”那人的神情好像有些尴尬,但还是很平静地回答了她。
  路星辰一下子就清醒了,面红耳赤地说:“闻总,那个……那个,我忘了戴隐形眼镜。”
  她的视力很好,小时候还有三百度的近视,长大了视力就正常了,这也算是她的一大长处,路星辰填写履历的时候常常不忘加上这一点。
  闻慕庭当然看过她的履历,但他好像没有要拆穿这点的意思,可是他却拆穿了另一样,他微笑着问:“找闻慕阳是吗?”
  路星辰此刻觉得天上要是突然掉个什么把她砸晕了就好了,她的企图这么明显吗?
  没有等她找到一个可以下台阶的借口,闻慕庭已经微笑着说:“他在三楼的餐厅用餐,现在是午饭时间不是吗?”
  路星辰有点木木地看着闻慕庭又笑着说:“去吃饭吧,记得要吃上两大碗面,你说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笑。”
  虽然路星辰无数次感叹过闻慕庭的讨人喜欢,可这却是她第一次觉得感动,感动此刻的闻慕庭会如此的温暖。
  即使路星辰有划亮火柴便可以拿来当火把前行的勇气,在接近餐厅的时候她还是胆怯了,她站在餐厅的门口数着挂在墙上的油画中的花,决定单数就进,双数她就走。
  可是明明很简单的几朵花,她总是数漏。
  “进去好了,我只是来……吃饭的!”路星辰鼓足勇气,刚转身,有一群人却比她更快地进了门。
  “虎婆!”路星辰的心莫名乱跳了几下。
  宋春瑛紧绷着脸,本来就薄的唇线几乎被拉成了一直线,路星辰连忙跟了上去。
  闻慕阳很好找,因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的是顾伯。
  宋春瑛几乎没有停顿,径直地就走到了他们的桌边,三楼的餐厅虽然不是闻思的内部餐厅,但此刻正是午餐高峰期,店内还是有非常多的闻思员工。
  她这么面带煞气毫无顾忌地走过去,闻慕阳那桌瞬间就变成了焦点。
  顾伯即刻起身,面带笑容地说:“哦,春瑛,坐,坐。”
  宋春瑛转过身打量着顾伯:“你今天吃药了吗?”
  顾伯莫名其妙眨着眼:“吃了……”
  “吃了你怎么还会觉得我会跟这个人坐一桌?!他害死了我的儿子,害死了四条人命,现在却毫无愧疚地坐在这里喝咖啡,你觉得我能够跟他同桌吗?”虎婆尖刻且不留情面地说道。
  岩洞事故在闻思不是个秘密,可总有新来的人不知道,这还不包括餐厅里其他的外来客人,餐厅里顿时一阵喧哗。
  路星辰看见闻慕阳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手杖,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了他第一次站在门外时的那种彷徨,她的心蓦然就抽紧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去保护他。
  闻慕阳站起身,略有些干涩地说:“宋姨……我没有不愧疚。”
  “懂得愧疚,就别让我再看见你!”宋春瑛吐字清晰,咬着牙说,“一辈子别让我看见你,别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别让我听说你的消息,一辈子……就像沛然本应该活的那么长。”
  路星辰终于理解为什么闻慕阳要把自己关起来了,因为这个女人,闻慕阳才要活得像个囚犯,她的怒火在心里迅速地蔓延开来。
  宋春瑛说完这句话,掉头就走,可是她走出门口,却突然被人给挡住了。
  路星辰伸手拦住了宋春瑛,她双眼喷火地直视着那双眼镜后面冰冷的眼睛。
  “你没有资格说闻慕阳!”路星辰怒道。
  宋春瑛逼近了路星辰一步,镜框后面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她,一字字地说:“你说什么,你说我没有资格?”
  “正确,你没有资格!因为那个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自己同伴的人不是你,是你的儿子。闻慕阳活着,是因为他受到其他所有人的祝福,当中包括你的儿子。”路星辰如同炮火似的说,“假如你的儿子会说话,他会责备闻慕阳活着像死了,让他的牺牲没有价值,如果他会说话,他会想要闻慕阳替他去过一份精彩的生活,他才是有资格说话的人!你没有!”
  宋春瑛眼里的瞳孔几乎缩成了针眼,而她身后的人则用一副要晕了的表情看着路星辰,大概他们还没见过有谁敢用这么重的火药味跟这位虎婆说话。
  “你又算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宋春瑛深吸着气说。
  路星辰好像上了赌台,杠上了就没有想过后路,她头脑发热地说:“我怎么没有资格,我就是闻慕阳的女朋友!”
  她胡乱丢下炮弹之后,宋春瑛倒好像没那么气了,她冷冷地看了路星辰一眼,带着不屑的神情走了。
  路星辰的炮膛降温之后,首先想到的词就是“完蛋了”,她得罪了虎婆,还当着很多人的面自封为闻慕阳的“女朋友”,就算她的皮厚得跟穿山甲似的,她此刻想的也是快点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以想象,依照餐厅门前那一幕的精彩程度,下午它在公司会被传得有多么火爆了,以至于路星辰都不敢露面,只能躲在厕所的隔间里拔头发。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茱迪讽刺道。
  “她居然跟虎婆说是她闻慕阳的女朋友,路星辰是疯了吧……”
  真是疯了,路星辰恨不得拿头去撞墙板。
  “我一直奇怪部长为什么不开除了她,我现在一听其他部门的人说‘你们部门那个女的’就害臊。”
  “她工作还是很卖力的,部长一向公事公办。”
  “是卖力……”茱迪拉长了语调,“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人除了卖肉就是卖力了……”
  其他人吃吃地笑:“你说她会不会真的跟闻慕阳有那个什么?周年庆舞会上闻慕阳不是还跟她跳舞了吗?”
  “怎么可能,闻慕阳长得那么好,又有钱,什么样的找不到?”茱迪尖锐地说道。
  “可是他瞎了。”
  “我看是路星辰自己不要脸,吃准了闻家的人有教养,想要乘虚而入。闻慕阳就算再倒霉,就算瞎了他也不应该这么倒霉配路星辰这种女人吧。”茱迪愤恨地道,她不喜欢路星辰,凭什么一个没姿色又没文凭的女人会跟那样的男人有这样那样的绯闻,她连跟他们认识都不配。
  路星辰躲在厕所隔间里轻声叹气,她上次是得意洋洋地走出去吓了那些喜欢在厕所议人是非的女人们一跳,可是现在她却只敢心虚地坐在马桶上,拿手机不停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路星辰。”突然,她听到有谁在叫她,顿时骇出了一身冷汗,不由抬头看着隔间的上方,是谁发现她躲厕所里了吗?
  隔了一会儿,她才发现竟然是手机里的声音,等她看见屏幕上“讨人嫌”三个字的时候,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无数次拨通这个号码,却又在第一时间将它挂断。
  可是谁承想,她敲敲脑袋,居然自动拨号了,她今天到底有多么背,哈雷卫星才擦着月球撞上了地球?
  外面的人声音也低了,好像发现了卫生间里还有其他人,路星辰听见有人问:“不会……又是她吧?”
  路星辰有点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她是很想听见闻慕阳的声音,可是真的不想在此时此刻。
  听见外面走近的脚步声,路星辰吓得连忙把锁扣扣得深一点。
  “这是谁在里面啊?”外面有人敲门道,“谁在里面?”
  路星辰抱着头躲在里面,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不会真的是她躲在厕所里吧?”
  茱迪脸带促狭的微笑,故作不解地上前敲着隔间门:“里面的那位,有什么问题吗?你再不说话,我们就替你叫保安喽!”
  “算了。”有人面带难堪拉了拉茱迪的衣服,茱迪不以为意地冷笑:“怕什么,你以为她得罪了部长,又得罪了虎婆,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出来!”茱迪拍着门道,“我们真的叫保安喽。”
  “茱迪,算了,别幼稚了,我们走吧。”有人劝道,但茱迪就是不依不饶地拍打着门。
  真是要死透了,路星辰抱着脑袋低声呻吟。就在此刻,卫生间门外有人推门进来,路星辰听见吴小妹说:“部长让你们赶紧去,要开个会。”
  茱迪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听见那些脚步声离开,路星辰大大地松了口气。
  吴小妹见那些人走了,才小声地问:“星辰,你在里面吗?”
  隔了一会儿,路星辰才从隔间里把脑袋伸了出来,吴小妹向她挥了挥手,小声说:“快走吧,部长叫人呢。”
  路星辰从隔间里走出来,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吴小妹:“刚才谢谢你。”
  吴小妹转头脸微红地说:“只是刚好部长叫人,要不然我也没办法……”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吴小妹上次有道过歉,但仿佛直到此刻吴小妹才觉她们算是真正前嫌尽释,她松了口气,又对路星辰微笑了一下。
  路星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那些同事的目光还是让她的脸皮火辣辣的疼,她尽量挑了个不惹人注目的角落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雨隆兰也不说话,只抬手看了一下表,好像是在等人,然后路星辰便听见了脚步声,从门口走进来的人让路星辰大脑骤然空白。
  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闻慕阳,他穿着黑西服与白衬衣,搭配了条单色系的领带,如此简单的装束,但他就是能给人一种卓尔不群的感觉。
  部门里的同事大多都远观过闻慕阳,却还没有这样近距离见过他,此时一照面,彼此交流的眼神里都透着惊艳。
  “慕阳。”雨隆兰站起身,从顾伯的手里搀扶过闻慕阳,让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同事们又互换了个面面相觑的表情,尽管在周年庆的舞会上,大家已经见过雨隆兰搀扶闻慕阳,但考虑到那是公开场合,或许还有表演成分,可这里是策划部,是雨隆兰的王国,在这里她甚至连闻慕庭的面子都可以不用给。
  现在他们才开始揣摩,雨隆兰似乎并不如传闻中那样与闻慕阳关系恶劣。
  “你在会议上提到的那个水墨天堂的策划文案我想再听听。”闻慕阳背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道。
  雨隆兰抬头说:“茱迪,你来说吧。”她转过头微笑着看向闻慕阳:“她就是这个项目的主策划,那个方案做得还算不错。”
  能得到雨隆兰的夸赞,又能在闻慕阳面前表现,茱迪心潮澎湃地给同事们送了个得意的眼神,然后踩着高跟鞋走到了前面,接上U盘。
  她指着身后屏幕上的字对着闻慕阳说:“我们打算把水墨天堂以微电影的方式来宣传,主要是描述一个类似闻氏这样有百年传承的家族,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的婚姻,以及他们的选择。”
  她很幽默地说道:“要是想有贵族的风范跟生活那就选择水墨天堂吧……”
  大家都笑起来,闻慕阳却转过椅子慢悠悠地问:“那你知道什么是闻氏这种人的生活方式,什么是他们要的婚姻,什么是他们的选择?”
  这么突如其来冰冷的一问,茱迪有点措手不及,她支吾了一下,闻慕阳已经站了起来,接着问:“你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是正常人的生活、婚姻跟选择?”
  他走近她,明明知道这个人是看不见的,但茱迪就是有一种被逼视的错觉,这令她更加慌乱,语无伦次地说:“像贵族……”
  “生活与婚姻……不应该是为了富贵,为了相貌,为了身份……”闻慕阳口齿清晰地说,“因为想要这样的生活所以去那样地活着,因为想要这样的人所以去跟她开始婚姻,选择……是因为内心的需要。”
  闻慕阳说这番话的时候,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因此路星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它们正因为闻慕阳说的每一个字而跳动。
  “你连正常人的生活婚姻与选择都不清楚,却去想象贵族的……”闻慕阳的声音悠然而绵长,剩下的话他一字没说,但路星辰可以想象茱迪大概已经快被羞辱到要晕过去了。
  “比如你身上的香水……薄荷是用来提神止汗,琥珀是为了在出汗量大的时候依旧能提供香味,所以这应该是款运动型香水。”闻慕阳侧过头微笑着说,“香水,不是擦了它就能有格调,假如你不懂它首先是用来满足正常需求的。”
  连路星辰都有点替茱迪牙疼,在她看来,闻慕阳最擅长的大概就是骂人了,他会淡定而连贯地一下又一下,直到把你整个人都踩进泥层,那种不着痕迹的刻薄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路星辰相信,往后茱迪即使不大清楚什么是贵族,但贵族的骂她一定会记忆深刻,永生不忘。
  “慕阳!”雨隆兰垂放在办公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闻慕阳绝不是不满策划案,而显然是刻意为了羞辱茱迪,可无论为了什么样的原因,闻慕阳这种行为简直是连她一起羞辱,他明明知道她就在刚才还认可了茱迪的策划案。
  即使知道自家部长脸色不好,会议室里也没人敢出头打抱不平,这种被人揪住擦错香水的笑话实在比降薪还让人害怕,她们完全没料到这位被人搀扶着进来,瞧着眉清颜正的年轻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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