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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地主-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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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初柳要打开荷包。安香急得不行,上前一步用手按住荷包,“柳柳……”
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安香急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覃初柳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和荷包,抬眼看着安香,“三姨母。有一句话叫‘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三姨母,你怕什么?”
怕什么?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怕啊。
她看着安香说话,手下的动作却不停,已经把荷包打开了,低头去看。里面不过就是一个二两左右的金锭子。
安香面如死灰,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覃初柳把那金锭子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才道,“三姨母,你果然生财有道啊。来京城不过几日,已经赚这么多钱了。”
安香不说话,她能说什么?说什么都是错!
覃初柳又把金锭装进荷包里,推到安香身前。
“这一次,我不追究。”覃初柳淡淡地说道,“不过,三姨母你记住,事不过三,现下,已经两次了。”
她说的什么意思,安香和谷良都明白,却又都不明白。
不明白覃初柳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安香,连这金子是哪来的都没有问一句。
“柳柳,我,你,这金子你拿着,你拿着,我以后好好的待着,哪里都不去了,哪里都不去了。”安香讷讷地说道。
覃初柳摇摇头,“这是你替人办事得来的,我怎么好拿。三姨母还是收起来吧。”
安香战战兢兢拿了荷包,直到从覃初柳的房间出来,她才大大地舒了口气,紧了紧手里的荷包,二两金子,差一点儿吓没了命。
房间里,谷良笔直地站在那里,满脸的不赞同。
“柳柳,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姑息?”谷良质问覃初柳。
覃初柳请谷良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茶,让他稍安勿躁,这才细致地解释道,“她初来京城,谁也不认识,若有人找她,给她送钱,你猜为了什么事?”
“为了咱们”,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和覃初柳。他又觉得不对,最后手指指向覃初柳,“是为了你!”
覃初柳颌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百里容锦的续弦派过来的人。”
看到那一锭金子,她就已经猜到了。不愧是镇国公府的人,出手果然大方。
她今日去见百里容锦的时候,百里容锦的院子看守的那么严,百里徵都不能随便出入,那谭氏指定也不能了。
而她这个在谭氏看来不止来历的小丫头却堂而皇之地进了百里容锦的院子,怎么能不好好查一查底细。
她家在朔北,路程遥远,派人去打探太耗时耗力,所以,他们便只能从她身边的人下手了。
而她身边的人,除了谷良,不是还有一个安香吗。
谷良也很快便想明白了,脸也更黑了,“既然这样,便更不能留了!”
覃初柳却笑而不语,把别人的耳朵放到自己身边,至少自己还能知道他们都听去了什么,不是吗。
第二天,覃初柳收拾好出房间的时候,蒋大鹏已经把马车什么都准备好,只等着她吃过早饭便可以出发。
覃初柳摇头失笑,这个蒋大鹏可真有意思。
他昨日进京城明明乘了自己的马车来,定然也赶得及回去,却偏偏留下来和谷良挤一个房间,今日又这般火急火燎地要去庄子,他这是有多担心她偷偷的跑了啊。
“去庄子前,我要去驿站给我娘他们捎一封信”,吃早饭的时候,覃初柳说道。
蒋大鹏接道,“要什么驿站送,去庄子上我找人给你送。保证比驿站的人早送到,你放心好了。”
覃初柳想了想,也便应下来了。
她路上耽搁了这么多天,娘和小河他们在家一定十分焦急。她写信回去报个平安,信早到一天,家里人也能早一天安心。
庄子离京城不多远,乘马车出城后大概行两刻钟就到了。
距庄子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蒋大鹏便让车夫放慢了速度。
他伸手给覃初柳指点,“覃姑娘你看,那边,还有那边的土地,都是咱们的。”
覃初柳顺着蒋大鹏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望无际的土地上。刚刚冒出头的嫩苗还是微黄的颜色,却十分喜人。
地里有不少劳作的农人,他们看到路上行来的马车纷纷直起腰来,待看到和车夫并坐在一起的蒋大鹏,都纷纷躬身给他行礼。
蒋大鹏也十分有礼地点头与这些人打招呼。
“这些人你都认识?”骑马跟在一边的谷良好奇地问道。
蒋大鹏笑了笑。“我哪里那么有本事,能记住这么些人。这些都是咱们的佃户,前些年收成不好,我便自作主张没收他们的租子,他们心里记着呢。”
安香听着他们说话,目光也落在这一望无际的土地上。心道这得是多少亩地啊,说不收租子就不收租子。这姓蒋的汉子到底是什么人?
想着,她便把目光转移到蒋大鹏身上。他正侧脸与谷良和覃初柳说话,说的兴起还会指手画脚,开心了便仰天大笑。
这人,倒也不错。
到了庄子里,蒋大鹏直接领着覃初柳去了前堂。覃初柳看出蒋大鹏这是有话要说,便打发了安香,让她去后院帮着厨娘做饭。
“柳柳,这是房契和地契,你好好看看。”蒋大鹏从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后面摸出几张纸递给覃初柳。
覃初柳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就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她惊诧地不是上面土地房屋的面积有多大。而是这些东西的归属人。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覃初柳。
在往上看,上面也有蒋大鹏的名字,却只是代管人。
“你……”覃初柳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蒋大鹏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给覃姑娘你你指定不要,干脆把你的名字添了上去,这下,你不要也得要了!”
覃初柳无奈地摇了摇头,“蒋大鹏,你这又是何必,我早说过……”
“覃姑娘,咱们不要再争辩了”,蒋大鹏打断覃初柳说话,“以后你只让我留在这里打理庄子便好。凡事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手里的银钱就不会少!”
蒋大鹏说的有趣,覃初柳也笑了。
“覃姑娘,这些你都收好,莫要拒绝我了。”蒋大鹏突然严肃地说道。
覃初柳心知蒋大鹏心意已决,便只得把房契地契都收起来。然后对蒋大鹏道,“这个我先帮你收着,等你娶妻生子,我便把这个当做贺礼送与你。”
蒋大鹏仰头哈哈大笑,拍手直说好。
晌午吃过饭,蒋大鹏便要带着覃初柳四下转转,安香也谷良也跟着一起去了。
庄子不小,再加上周围的土地,这一圈儿转下来,太阳已经西斜。
覃初柳着实是累坏了,回到住处吃过饭便回了房间休息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觉得身子一凉,覃初柳警惕地睁开眼睛,便见床前一双绿眼直直地看着她,身上的被子也被它扯到了地上。
她坐起身,“隼,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隼扒着床沿,咬了咬她裤脚,又把她的鞋往前踢了踢。
覃初柳了然,披了衣裳下地穿鞋便随着隼悄悄地往外走。
此时,谷良早已经躲在院子的阴影处,看着一个漆黑的人影笨拙地从院墙外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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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七十五章 俊俏男人
翻墙进来的男人很慌张,进到院子之后接连撞到墙边的水缸和摞起来的柳条筐。
柳条筐里没装东西,轻飘飘的,被他一撞便四散下来,摔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还有几只筐轱辘到很远。
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饶是谷良耳力好,也没有听清楚。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谷良的预料。
那个貌似做贼的男人,竟然借着月光俯身一个一个把柳条筐捡起来摞了回去。
很快,他便把近处的柳条筐都摞了回去,只剩下另外一面墙边还有一只。那只筐一半沐浴在月光下,一半则隐匿在阴影里,若是不仔细看,就要落下了。
男人放轻脚步,慢慢走到筐前,手已经触到筐沿。正这时候,正屋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一双绿眼朝他扑过来,他正要躲开,手腕上却多了一股力道,牢牢地制住了他。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突然在宁静安详的庄子里炸开。
紧接着,各个院子的灯陆续亮起,脚步声说话声也越来越嘈杂,越来越近。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是贼,我没有偷东西。”男人被隼扑在身下,知道无法逃脱便也不挣扎,只急急辩解。
他们的院子里并没有点灯,覃初柳看不清这人的样貌,但是从声音里可以判断出这人应该不是青年。
“那你来干什么?”覃初柳往前走了两步,问道。
“我,我……”男人有些语塞,想了一会儿才道,“有人追杀我,不信,不信你们把我藏起来,明天指定有人上门来寻我。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若是来人寻我,一定不要把我交出去啊。”
说完,他还有些不放心,补充道。“给你们多少钱也别把我交出去!”
覃初柳觉得这人真是有趣,世人多为利益驱使,他都说了来寻他的人会给钱,谁还能不把他交出去。
这时候,蒋大鹏已经带了不少人过来,急促地敲击着院门,“覃姑娘,你可还好,刚刚好似有怪叫声从你院子里传出来。”
男人着急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于他越是不利啊。
覃初柳又何尝不知,她在衡量,要不要帮一帮这个男人。
院子里没人应答,蒋大鹏真的急了,就要撞院门。
身子已经往后退了几步。就要往前冲,忽听院子里覃初柳睡意朦胧地回道,“兴许是你们听错了吧,我这院子里好好的。隼在院子里守着,有人它会叫。”
说前半句的时候,蒋大鹏还很忧心,担心是覃初柳睡得太熟没有听到怪叫。听了后半句他才放下心来。
拍了拍脑门,真是关心则乱,他怎么忘了隼是一匹狼呢。有隼在,就算有怪叫也定然是歹人的惨叫声啊。
“那覃姑娘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带姑娘去附近转转。”蒋大鹏打了个呵欠,说道。
“嗯。你们也回去吧,莫要担心我。”覃初柳回道。
脚步声越来越远,到最后已经悄然无声。
“隼……”,覃初柳轻轻招呼一声,隼从男人身上爬下来。
男人一得了自由。立时坐起身来。
此时天上的皓月恰巧被乌云遮盖,原本站在月光下的人儿变成了一个黑黢黢的影子,什么都看不清楚。
“多谢姑娘饶我,在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姑娘……”
“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那还是别说了!”覃初柳打断男人,突然对谷良道,“谷良,把他绑起来,竟然敢闯进别人家的院子里来,怎么能一点儿苦头也不让他吃。”
谷良应了一声,便真的上前把男人五花大绑。
“柳柳,现下怎么办?”谷良问道。
覃初柳想了一下,“扔到隼的屋子里,让他和隼待在一起。”
谷良擦了一把冷汗,心道以后可不敢得罪这姑奶奶了,手段太也狠辣,竟然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和一匹健硕的狼待在一起。
显然男人也吓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已经被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被谷良扔进了专门给隼打的一个木头小房子里。
小房子很小,把他扔进去,剩下的地方堪堪够隼趴下。
显然,隼对这个突然而至,抢了它的地盘的男人很是不满,睁着绿幽幽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男人。
男人嘴被堵了,手脚被捆绑,一动也动不了,只能从鼻子和喉咙间发出“嗯嗯”的声响,极其微弱,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
处理好这些,覃初柳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场好眠,就这样被搅合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阴沉沉的,覃初柳在床上转了好几个圈儿也不愿意睁开眼睛。
大家只当她昨天路走的多累了,也没人过来叫她。
蒋大鹏在覃初柳门口转悠了好几圈儿,见院子里依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转身正准备走,忽见大道上扬尘飞起,马蹄得得,一队人马快速地朝这边飞驰过来。
眨眼间便行到了蒋大鹏眼前,行在最前的人勒住马,对蒋大鹏抱拳道,“兄弟,可曾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俊俏男人打这里经过?”
蒋大鹏有些呆愣,一个男人,三十多岁,却被人用俊俏来形容……
简直不敢想象……
蒋大鹏摇摇头,“没见!”
男人审视了蒋大鹏一会儿,见他并不似说谎,这才打马继续向前。
待人全都过去,蒋大鹏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来,这人也太可怕,一身的煞气,好似他敢说谎他就敢一刀砍掉他的脑袋似的。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覃初柳,她终于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地穿好衣裳,隔着门问蒋大鹏,“刚才是什么人?”
“不知道,看样子不像是好人,都凶神恶煞的!”已经走出好几步的蒋大鹏又退了回来,心有余悸地答道。
覃初柳“嗯”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屋子。
蒋大鹏在外等了片刻,也不见覃初柳再问话,便也悻悻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覃初柳没有再睡,而是整理好衣裳,又洗漱一番,走到隼的小房子前,用手轻轻顺了顺它的毛,又低声在它耳边呢喃了几句。
待她起身离开,狼窝里的男人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昨晚与隼大眼瞪小眼一直到天亮,这才眯了不到一个时辰。
一队人马朝前行了片刻,跑在最前面的男人突然勒住马,问身后的随从,“消息可确切?能确定就在这附近吗?”
随从点点头,肃然回道,“确切。”
男人沉思了片刻,调转了马头,“回去,搜刚刚那庄子。”
蒋大鹏没想到这些人会去而复返,等他纠集起年富力强的佃户来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一身煞气的男人已经闯进了覃初柳所住的院子,只有谷良一人挡在覃初柳身前,不准这些人靠近一步。
覃初柳倒是没有慌张,细细地观察了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好一会儿。
这个男人,和贺拔瑾瑜很像。
不是长得像,而是冷冽的气质,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摸爬出来的人的身上才具有的气质。
总的来说,这人给覃初柳的第一印象不错。
覃初柳观察男人的同时,男人也在观察覃初柳。他的目光停在她的眼眸上看了许久,最后才道,“姑娘,可曾见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俊俏男人?”
“噗嗤”,覃初柳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三十多岁的俊俏男人!
见男人冷了脸,覃初柳忙忙忍住笑,摆手道,“没看见,我也是昨日才来这庄子的,并没有出过门,所以没见过你说的俊俏男人。”
她特意强调了“俊俏男人”几个字,眼角眉梢全带上了笑意。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幽深,这双眼睛,真的好像……
“将军,你看……”身后的随从突然指着一处说道。
覃初柳和那男人的目光均落在他指的地方。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银镯。
男人走到近前捡起镯子,再看覃初柳的目光变得十分凌厉,“说,那人在哪?”
覃初柳看了一眼男人手里的镯子,这应该是昨晚那男人掉下来的。
“不知道,我刚刚已经说了,我昨日才来……”
男人大步上前,直直朝覃初柳走来,眼见就到覃初柳身前了,却被谷良挡住。
他看了谷良一眼,最终也没有再往前走,只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在哪?”
覃初柳也冷下脸来,指了指门外,“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走!”
她这已经算是客气的了,若是贺拔瑾瑜与她这般说话,她该说的就是滚了!
男人眯了眯眼,淡淡地说道,“得罪了。”
紧接着,他回转身,走到骏马边上,吩咐道,“搜。”
一声令下,十几个男人在小小的院子里四散开来,一间一间的屋子被打开,最后却也都失望地走出来。
“禀将军,没有。”最后一人走回来,禀道。
男人拧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个小小的木房子上。
他朝那边走过去,谷良想要阻拦,却被覃初柳拦住了,“让他搜!”
男人蹲在小房子前探头往里看,突然,他好似受了惊吓,迅速站起身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正文 第两百七十六章 大叔……
正当此时,一阵悠长的狼啸从小房子里传出,院子内除了覃初柳和谷良,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男人站在小房子前,腰间佩剑已经出鞘,若是小房子里的狼冲出来,下一刻定然被这男人一剑刺中。
可是,狼没有出来,等了好久都没有出来。
院子里的人都屏气凝神,直到胸口憋闷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
“看也都看过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走了。”这时候,覃初柳从谷良身后走出来,对男人道。
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狼,回道,“这是你的狼?”
覃初柳笑了,淡淡地说道,“放心,你若不招惹它,它绝不咬你。”
男人收回佩剑,走到覃初柳身前,抱拳一礼,“姑娘,多有得罪了,我等这就离开。”
说完,男人大手一挥,“走”。
呼啦一下,院子里便恢复了安宁。
一直被阻在院子外的蒋大鹏赶紧奔进来,“覃姑娘,你可还好?”
覃初柳对他安抚地笑笑,“我很好,你放心。”抬头看了看天,“我看今天天气不好,咱们还是不出去转了吧。”
蒋大鹏连连点头,就是天气好,他也没有心思了。
这边覃初柳无事,蒋大鹏又赶紧去其他院子,那些个凶神恶煞的人可还没走呢。
“那些人是行伍出身。”待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谷良说道。
覃初柳颌首,“我猜到了。”
那一身的煞气,且每一个动作都极规整,这些人,不是行伍出身还能是什么出身?
且,他的随从还叫他——将军。
“柳柳,这人该怎么办?”谷良指了指隼的小房子。
覃初柳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不用管他!”
说完。覃初柳便兀自回了房间,昨晚没睡好,早上又是无奈起床,这时候她还想再回床上躺一躺呢。
此时。躲在小房子里的人松口气的同时又皱起了眉。要抓他回去的人走了,可是他依然被缚着,且那小姑娘好似没有放他走的意思,那他岂不是从一个笼子里逃出来,又钻进了另外一个笼子里。
覃初柳这一躺,便躺到了未时初。
她早上没吃东西,眼见午时都过了还不见她出来,蒋大鹏就急了,让安香进来把覃初柳叫起,多少要吃一点儿东西。
覃初柳从床上爬起来。睡得有些迷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外面,雨幕潺潺,略有些凉,原来下雨了。
“柳柳。你多穿些,外面的雨可不小。”安香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不住在这个院子里,覃初柳让她和庄子里的厨娘睡一处,她心里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敢说不。
覃初柳不发话,她也是不敢进这院子的。可是。蒋大鹏亲自找到她让她来叫覃初柳起来,她怎么好拒绝,又怎么能拒绝。
覃初柳倒不知道安香心里这般纠结,穿衣下地,看着外面潺潺细雨伸了个懒腰,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动作一顿,继而吩咐正在收拾床铺的安香,“三姨母,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回去吧。”
安香应了一声。还是把床褥叠好了,又对覃初柳道,“柳柳,饭菜都在外间儿的桌子上,你趁热吃。”
等安香走了,覃初柳打着油纸伞去查看隼的小房子。
毕竟是木头钉成的,总有缝隙,现下隼的小房子已经变成水帘洞了。
隼的毛都被淋湿了,贴在身上,有些狼狈。见覃初柳看过来,它很是委屈地呜咽一声,脑袋枕在前爪上可怜巴巴地看覃初柳。
覃初柳抚了抚它的脑袋,“进屋吧。”
话音一落,隼便从小房子里冲了出来,直接冲进了屋里。覃初柳失笑,让隼在这里待这么久,真的是憋坏它了。
“嗯嗯……”小房子里的男人听到覃初柳的说话声,也开始挣扎起来,他现下又冷又饿,又被绑了这么久,手脚都已经麻木了。
梗着脖子往外看,却只看到覃初柳低垂下来的伞面。
“你且等着,我叫人来把你弄出去。”覃初柳道。
小房子里的人立时安静下来,覃初柳起身去唤谷良,里面的男人只看到翩飞的素色裙角。
覃初柳刚放下碗筷,谷良便进来了,“柳柳,那人要怎么办?”
覃初柳把已经空了的碗碟摞在一起,漫不经心地道,“已经帮了他了,就让他走吧。”
谷良没有离开,而是凑近覃初柳,“柳柳,你想不想见一见那男人?真的挺俊俏!”
覃初柳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谷良,“真的很俊俏?”
谷良连连点头。
“比你们主子还俊俏?”覃初柳又问。
谷良的脸登时就黑了,霍然站了起来,“我好心好意,你却挖坑让我跳。”
说完便要走,覃初柳赶紧拦住他,两个人正拉扯的时候,忽听门外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姑娘,在下可否进去?”
是昨晚的男人?
覃初柳看谷良,谷良点头。
声音变了,这人好似感冒了。
“你进来吧”,覃初柳坐好,叫人进来。
男人的衣裳全湿了,现下穿的是谷良的衣裳。他的身量在大周男子里算是高大的,却还是要比谷良矮小一圈儿,谷良的衣裳穿在身上也松松垮垮的,有些滑稽。
覃初柳把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到脸上,瞬间呆住。
不光是她,男人也呆住了。
他看着覃初柳,讷讷地吐出两个字——元娘。
覃初柳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脑子里有无数信息闪过。
元娘说过,她这双眼睛,和她那死鬼爹一样。
沈致远说过的关于镇国公府二公子的事情,上午来寻人的被称为将军的男人,还有,还有他们的姓氏——谭。
谭,和覃……
覃初柳忽然笑了出来,世上就是有那么多的巧合。在她们还有期许的时候,他始终没有出现,在她们已经当他不在了的时候,他又来了。
“这位大叔,该帮的我们已经帮过了,现下你可以走了。”覃初柳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顿,冷冷地道。
大叔……
这个称呼让男人清醒过来,他有些激动地说道,“你,你从哪里来?你……”
“这与你无关”,覃初柳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你可以走了。”
他是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家有美妾环侍,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三十多岁的了还似二十五六的翩翩佳公子。
可是她的娘呢?在家辛辛苦苦支撑这么多年,遭受了多少冷嘲热讽,多少白眼唾弃,一个女人拉扯个孩子,多不容易。
在她们吃苦的时候,他却高床软枕、锦衣玉食。
现下,她们的日子好过了,不需要他了,他为什么又要出现!
男人的那一声“元娘”谷良也是听到了的,再看两个人相似的眉眼,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是他见覃初柳的样子,显然是不想与这个男人多接触。
于是,谷良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裳提了起来,直接扔到门外,“我们柳柳不想见你,你还是赶快走吧。”
说完,嘭地一声甩上了门。
“柳柳,柳柳……”男人一声一声唤道。
柳柳,是他的柳柳,是他的柳柳。
“爹,柳柳不想学写字,柳柳想出去找安大宝打架,打架比写字好玩……”
“爹,别人家过年都吃肉、穿新衣裳,为什么柳柳什么都没有?”
“爹,姥姥又骂娘了,娘偷偷的哭,柳柳也想哭……”
“爹……”
往事历历在目,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得。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的柳柳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和她娘那么像,都那么美。
老天终于开眼了,他苦苦地期盼了这么多年,他日思夜想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见到他的闺女了。
“哈哈哈……”
他站在院子里,仰天大笑。越来越急促的雨滴拍在他的脸上,落进他的嘴里,他都好像没有感觉到,他只想笑,只想笑。
泪水和着雨水滚滚而下,他毫无所觉。这一刻,就是天上下冰雹,他也能笑得出来,笑得很开心。
“柳柳,他是?”谷良和覃初柳并排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几近癫狂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覃初柳的视线有些朦胧,她并没有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所有她能想到的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都是元娘说的。
可是现下,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就是想哭。
吸了吸鼻子,收回视线,“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左右也无事,我看会儿书吧。”
说着,覃初柳当真拿了一卷书出来,坐在那里看了起来。
谷良看了看覃初柳,又看了看外面还在仰天大笑的男人,最终也什么话都没有说。
果然如覃初柳所说,这雨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渐渐小了下来。
覃初柳放下从头至尾一页没有翻动过的书卷,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抬头却见谷良还站在窗前。
“你怎地还没走?一直站在那里?”覃初柳起身,走到谷良身边。
顺着谷良的视线看过去,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还在?
“他一直站在那里。”谷良开口说道,“柳柳,若你不想见他,我去把上午来寻他的人引来吧。”
正文 第两百七十七章 我娘改嫁了!
还不等覃初柳回答,外面的人“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覃初柳在谷良之前跑出去,摇晃那人的身体,“喂,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谷良看到这样的覃初柳,摇了摇头,心道果然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谷良把男人搬进屋子里,覃初柳拧了帕子给他擦脸,才发现他烫的不行,显然是在发高烧。
“谷良,你给他换身衣裳,我去给他请大夫。”覃初柳交待道。
谷良点头应下,覃初柳又看了躺在床上面白如纸的男人一眼才离开。
庄子上什么都不缺,却独独缺大夫,蒋大鹏听到覃初柳说要请大夫,焦躁地揉了揉脑袋,“咱们庄子上只有一个产婆,生病了都是拉到京城看病。”
覃初柳往外看了看,刚下过雨,道路有些泥泞,若是马车行慢一些,应该不会有危险。
“那好,我这就送人去城里,麻烦你去准备马车。”覃初柳交待完就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蒋大鹏看着覃初柳匆匆而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纳闷,到底是谁病了啊?他中午见到谷良还好好的啊,那个小媳妇就更不可能了,他刚刚还见着了呢。
待蒋大鹏准备好马车来接人时,才看到谷良抱着的男人,不禁呆愣,脑海里马上浮现两个字——俊俏。
原来这个词放到一个男人身上,可以这般贴合。
谷良把男人安置好,覃初柳也爬上马车坐好了,蒋大鹏还呆怔怔地站在那里。
“走了”,谷良大喊一声,蒋大鹏才反应过来,忙忙爬上车。
直到车子驶离了庄子,还在和庄子里的厨娘讨论晚上的菜单的安香才听到消息,急急跑出去的时候。马车已经出了她的视线。
她以为覃初柳是把她丢在这里了,蹲在地上掉了几滴子眼泪,又想到那个不甚高大俊美却拥有整个庄子的男人,又突然觉得。被覃初柳扔在这里也挺好。
京城最好的医馆,老大夫给男人看过之后,道,“无甚大事,开两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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