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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地主-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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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元娘已经坐在了炕沿儿上,直接用手去拍打二妮儿身上的糕点碎屑。

“你瞧瞧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最小的孩子都那般大了,怎地还和小的时候似的,吃起东西来就不管不顾的。”元娘一边给二妮儿收拾一边说道。

二妮儿的眼睛立时就湿润了。

他们小的时候家里有什么吃的用的都先可着男娃,然后才是三妹和她,元娘根本什么都捞不着。

她小时候嘴馋,但凡得了什么好吃的都会一股脑吃下去,也不管手上干净埋汰就往衣服上抹。每一次都是元娘给她洗手擦脸,给她洗脏了的衣裳。

小河是被元娘拉扯大的,她又何尝不是,虽然元娘比她大不了几岁。

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二妮儿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脸哭了起来。开始还只是嘤嘤啜泣,到后来便是嚎啕大哭。

覃初柳转头看着赵兰,她脸上无甚表情,一张脸憋得涨红,显然是十分嫌恶屋里的味道。

果然是久病床前无孝子,赵兰有耐心伺候萧白的疯娘,却是没有耐心伺候自己的亲娘!

这样的人,能有多大的出息?覃初柳心里十分不屑。

“兰妹妹,让我娘和二姨母单独说说话吧,咱们先出去。”覃初柳说道。

赵兰如蒙大赦,先一步出了房间。

赵兰没有带覃初柳去她的闺房,而是去了家里招待外客的厅堂。

覃初柳不知道元娘能在二妮儿那里待多久,便也不耽搁时间,开门见山地说道,“兰妹妹,我明人不说暗话,此番前来就是想问一问兰妹妹,萧白既然活着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还活着?”

赵兰惊诧地看向覃初柳,“你……”怎么知道,话到了嘴边,她才反应过来,忙忙改口,“你胡说什么?萧白明明已经不在了,你,你……”

说着,还真挤出几滴眼泪来。

覃初柳冷笑道,“你莫装模做样了,现下太平镇的永盛酒楼的幕后老板就是萧白对不对?除此之外他还有两家铺子。你隔三岔五就要去太平镇一趟,难道只是去看萧白的娘这么简单?你莫把别人都当成瞎子、傻子。”

她说的越多,赵兰的脸色越苍白。

“还有你那大大的包袱,里面除了给萧白的娘带的东西,定然还有给萧白|带的对不对?”覃初柳还不罢休,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承认,咱们现在就把包袱打开,看看我有没有说错。”

赵兰身子微微发抖,萧白叮嘱过她不要把他活着回来的事情说出去,就连覃初柳也不要说。

可是,即便她不说,覃初柳不还是知道了吗?

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没说,那定然就是萧白那边暴露了。不行,她要赶快去镇上告诉萧白。

“赵兰,你莫要帮着萧白做了错事。”覃初柳也无需她回答,只兀自说道,“他过家门而不入,家有疯母也不回去照看,遭遇祸事不仅生还还有了那么大的产业。这些你都知道,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就不怀疑他在外面做了坏事?”

“不,萧白他不会做坏事的,他是好人!”赵兰终于开口说话,急急为萧白辩驳。

“因为他帮你惩治了作恶的父亲,救回了你们娘,还帮你夺了掌家的权力,所以你认为他是好人?”覃初柳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兰,看着她的表情由惊骇到惊恐再到失魂无措。

没错,她就是要让赵兰慌乱,越乱越好。最好她前脚刚走,赵兰后脚就去镇上找萧白。这样慌乱的情绪影响到萧白,萧白也定然不会无动于衷。

只要他有所动作,贺拔瑾瑜派去监视他们的人兴许就会发现蛛丝马迹。

赵兰双唇颤抖着还要说话,这时候就听厅堂外元娘喊道,“柳柳,咱们该家去了。”

覃初柳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里的赵兰,“你好好想清楚,不要助纣为虐!”

说完,她便急步出了厅堂。

元娘站在院子里,眼圈儿红红。覃初柳赶紧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娘,你哭过了?”

赵兰坐在厅堂里,透过没有阖严的门缝,看着元娘和覃初柳越走越远,直到她们坐上牛车离开,她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边跑还边喊车夫,“快备车,我要去太平镇。”

半个月后,覃初柳收到了贺拔瑾瑜送过来的信。果然如她料想的那样,萧白也慌了,一直按兵不动的人终于也有所动作了。

萧白派人往京城送了一封信。

不过,对于贺拔瑾瑜和覃初柳来说,事情也只有这么一点点儿进展,那封信上写了什么?信是送给谁的?贺拔瑾瑜统统查不到。

最后,贺拔瑾瑜也只宽慰覃初柳,稍安勿躁,莫要多想,只要萧白有异动,他们早晚查清楚他的目的,查清楚萧白幕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下一刻的巨大变化,很可能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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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六十三章 生变

还没出正月,家里就忙了起来。

元娘和梅婆子白日要去制衣作坊忙活,晚上回家便开始商量小河成亲的事情。

小河和刘芷卉的婚期定在三月中,现下才开始准备已经算是晚了。

元娘走不开,便只晚上商量需要布置哪里,需要添置什么,让覃初柳一一记下,然后让她和冬霜、谷良准备。

覃初柳每天为小河的婚事忙东忙西,而小河却也没闲着。年后他便开始张罗着买地,买更多的地。

家里不过几十亩地,覃初柳嫌少,小河也觉得不多,正好附近几个村子也有人家卖地,小河便开始四处买地。

买地可不光买田地,还买山。大江过年带着小崔氏回家,直说刘地主又不安分,迷上了赌钱,输了不少钱,正打算把山林卖了换钱呢。

小河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过了年就常常往马管事那边跑,买山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刘地主的山上可有不少果树,只是最开始赔了钱,他便不请人好好打理了。若是咱们买下来,好好打理一番,过个两三年,定然是果香满园。”小河和覃初柳说起买山的事情的时候如是道。

现下覃初柳几乎把外面的事情都交给了小河,他若是认为好的,覃初柳一般不会反对,这次也是这样。

等小河把山买下来,又请好专门打理山上的果树的果农时,已经进了三月。

进了三月,元娘便不让小河四处乱跑了,只让他在家安心地做新郎官。

左右耕种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只需隔上几日去查看一番便好,他也就听了元娘的话,每日都在家待着看覃初柳忙碌。

三月十三,大吉,宜嫁娶。

制衣作坊停工一日。各家媳妇婆子都来元娘家里凑热闹,沾喜气。

元娘从早上就开始忙碌,一刻也闲不下来。

覃初柳看着元娘指挥谷良把小河屋里墙上的大红喜字摘下来,又指点他重新挂上。心里哀叹,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一个大红喜字,摘下来挂上去整整七次,且每一次挂的还都是同一个位置,也就是谷良脾气好,还没有发作,若是换成贺拔瑾瑜,此时脸一定黑的跟锅底似的。

想到贺拔瑾瑜,覃初柳又哀叹一声。

他食言了。本来说好小河成亲他再来的,可是前些日子才捎信来。说是辽河郡忙春耕,实在是走不开。

覃初柳能够理解,辽河郡去年空出了不少土地,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已经派人送去了十几车的种子,只希望能够帮到贺拔瑾瑜。

她心里虽说能够理解。但是期待了三个月,却最终得知他不能来,她心里还是觉得失望。

正哀叹的时候,忽听外面谁家小孩子大喊一声,“新娘子来了”,紧接着就是热闹的人语声。

元娘紧张的直搓手,“柳柳。咋办?我该咋办?”

小河成亲,按说拜高堂时要拜崔氏和安贵。 不过小河早就与元娘说好了,拜高堂时只朝安贵家的方向叩拜,然后新人叩拜元娘。

开始元娘还不同意,直说这不合规矩。

小河劝了很久也没有劝动元娘,最后还是覃初柳来劝说元娘。“若真要守规矩,小河就不该在咱们这里成亲,再往前说说,小河的亲事就不该娘来张罗。左右都有那么多不合规矩的事了,还差这一件?再说了。娘,您要是不让小河给你磕这个头,他只怕这辈子都不安心。”

她说完这话,元娘和小河都哭了。

生恩大还是养恩大?若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小河选择了养恩。

“娘,你莫慌”,覃初柳挽住元娘的胳膊,发现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亲娘见儿子娶媳妇,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娘,咱们先去正堂,您一会儿就坐在上面等着小河和新媳妇给你磕头就是了。”说着,覃初柳便挽着元娘朝正堂走去。

新房子建好之后,正堂鲜少接待客人。主要是能来家里的一般都是和家里关系好的,都直接迎进了里屋。

没想到这正堂第一次派上大用场就是小河成亲。

覃初柳把元娘安顿在主位上,自己则跑到大门口张望。

接亲的队伍已经走到了村中央,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吹吹打打的人不敢停,这时候停了可不吉利。

所以离得远了也只能听到鼓乐喇叭声,根本听不到那边人在说啥。

覃初柳登登跑过去,挤进人堆儿里,就见崔氏坐在大路中间儿,身前放了一只空碗,抬头迷瞪瞪地看着小河。

小河一身大红喜服,胸前还用大红绸绑着个大红花,一身的喜气。

不过小河的脸上却不见一点儿喜气,他试图去拉崔氏,崔氏却缩着身子躲开了他,嘴里还不停地喃喃,“银子,给银子……”

原来截在半路就是为了要银子!

村里人对崔氏指指点点,她却一点儿也没有反应。也是,她现在是一个疯子,还能指望疯子有什么反应。

覃初柳看了一会儿,也看出了门道。

把小河拉到一边,道,“你是新郎官儿,这事儿不用你插手,你只在一边看着就好!”

说完,她直接走进安贵家里,站在院子里大喊,“谁出的主意谁把她领回去,否则可别怪我不给你们脸面!”

锣鼓声淹没了她的声音,她干脆直接踹开正屋的房门,屋子里安贵被突然闯进来的覃初柳吓了一跳。

覃初柳也不客气,直接对安贵喊道,“你若是不能管好这个家,今天我便替你管一管!今日小河成亲,但凡出来捣乱的都是和我覃初柳过不去,你若是觉得我覃初柳好欺负,就尽管在屋里坐着什么也别管!”

安贵被覃初柳浑身的戾气吓住了,待反应过来又气的不行,他指着覃初柳“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来。

这时候大海和张氏、朱氏都冲了进来。一个个护在安贵身边,倒真有些挺身而出为父挡灾的样子。

覃初柳呸了一声,指着大海几个道,“别给我装糊涂。我数十个数,若是你们不把她给我弄回来,我叫你们在安家村待不下去!”

大海看看两个媳妇,朱氏倒是淡定,只张氏身子微微颤抖,脸上也有了惧意。

他们一块儿生活了那么多年,还能不知道张氏的想法?

大海拉了拉张氏的衣袖,张氏斜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覃初柳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明明才数到六,突然朝外面大喊一声。“来几个人,进来给我砸!”

她话音一落,当真有几个来凑热闹的长工冲了进来,就要砸屋里的东西。

“哎,哎。别砸,别砸!”安贵一见覃初柳动了真格,也着急起来,连声大喊。

只是覃初柳不喊停,这些长工也不停,屋里的炕桌被掀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掉到炕上。水都洒了出来,浸湿了炕上的被子。

眼见又要去砸炕柜,大海强拉着张氏站了出来,“柳柳,你莫叫他们砸了,是我。是我们想出来的主意。”

覃初柳叫住长工,让他们先出去了。

“承认就好!今天是小河的大喜日子,我就不为难你们了”,覃初柳淡淡地说道,“你们赶紧把人给我拉回来。这件事我便不再追究。”

她不追究,自然有人会追究。这时候安贵看大海和张氏的眼神都直冒火。

大海不敢耽搁,当即便出去把崔氏劝了回来。

大道通畅,队伍又吹吹打打的朝前走,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笑容又挂上了大家伙的脸上,只除了安贵一家人。

覃初柳一边跟着轿子往前走,一边安慰刘芷卉,“小舅母,你放心,你嫁到咱们家绝对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今天这事儿是个意外。”

原以为轿子里的新嫁娘不会有回应,没想到里面的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过之后轻声说道,“有你这么厉害的甥女,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下,覃初柳也笑了。

小河不经意地回头,就看见覃初柳冲着轿子说话,边说还边笑,他的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看来,这个媳妇他没有选错。

新人进门,一应礼节之后,终于到了正堂。

傧相安冬青大呼“一拜天地”,小河和刘芷卉朝正堂外盈盈一拜。

“二拜高堂”,两人先朝安贵家的方向磕了个头,又去给元娘磕头。

小河头点地,半晌也没有直起身子。边上的刘芷卉虽然盖着红盖头,却也能从下面的缝隙看到小河的动作,他不动,她便也不动。

元娘坐在上面,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梅婆子在边上劝也劝不住,后来竟也跟着哭了起来。

不光是梅婆子,好些看热闹的妇人都跟着抹起来了眼泪。

覃初柳鼻子也发酸,却也知道这不是哭的时候,捅了捅呆怔的安冬青,“继续。”

安冬青也抹了一把脸,继续喊道,“夫妻对拜”。

小河终于直起身,和刘芷卉面对面叩拜下去。

“礼成,送……”

“不好了,村里来了一大队官兵……”这时候,外面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打断了安冬青的呼喊。

院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外面哒哒马蹄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便听一人高喝道,“圣旨到,覃氏初柳速来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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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两百六十四章 和皇家有牵扯

轰地一下院子里炸开了锅。

圣旨是什么?是皇帝说的话,是这天下间最尊贵的人说的话。

小小的安家村,建村以来几百年,听到见到最大的官也就是县太爷了。今日,竟然一大队官兵涌进了村子,还直说圣旨到了。

一小部分人在怔愣,一大部分是不相信的。

就在这时候,马蹄声止,又听一人高喝,“圣旨到,覃氏初柳速来接旨。”

声音清晰而洪亮,就在近前。

院子里的人自觉让出一条路来,就见停在门口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年四十许,面白无须的男人。

他的手里,还捧着一卷明黄黄的锦帛卷轴。

明黄色,只有天家才能用的颜色!这个时候大家才全都相信刚刚的呼喊是真的——真的有圣旨到了。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只正堂里的人还呆怔怔地看着外面。

覃初柳原也是不信自己会接到圣旨的,可是,当她看清楚手捧圣旨的人的时候,终于相信了。

这人,不正是当初在小胡同里与沈致远说话,又亲自把沈致远接走的黎叔吗。

黎叔越走越近,距离覃初柳五米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覃氏初柳接旨。”

黎叔身后的小内侍尖声喊道。

这声音拉回了覃初柳的神智,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地,身后的小河、元娘等人见此也纷纷跪了下来。

“皇帝诏曰:朕闻朔北安氏族村覃氏初柳积善醇朴,德惠广济,特宣覃氏初柳进京,以享嘉许。”黎叔大声念完。

院子里一点儿动静也无,落针可闻。

覃初柳的耳朵里只剩下“特宣覃氏初柳进京”几个字,皇帝,宣她入京,她要见皇帝!

“咳”,头顶传来一声轻咳。“覃氏,还不过来接旨。”黎叔提醒道。

覃初柳这才恍然,战战兢兢地接了圣旨。

元娘他们也赶快在正堂摆几案设香炉,把圣旨小心翼翼地供奉在上面。

“小姑娘。莫要愣着了,快去收拾收拾,随我们进京吧。”黎叔见覃初柳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摇了摇头,好意提醒。

覃初柳确实有些懵了,大脑几乎不能思考。听了黎叔的话她赶紧奔回自己的房间。

安冬青带着村里的人走了,堂屋里只留下一身大红喜服的小河招待黎叔,其他人都跟着覃初柳去收拾东西了。

没了外面乌泱泱的人,覃初柳很快冷静下来。

一边收拾一边琢磨起来。好好的皇帝怎么会突然见她一个小农女?定然是有人对皇帝说了什么,覃初柳地脑海里迅速闪出沈致远和徐大人的脸来。好似也只有他们有可能在皇帝面前提到她。

想到沈致远。覃初柳突然放下心来,有他照应,她只要依着规矩老老实实的,指定平安无虞,很快回来。

把几套换洗的衣裳、鞋袜装进包袱里。覃初柳又去了元娘的房间。

此时大家伙都聚在元娘的房间里。

“柳柳,你说这可咋办?会不会有事?”她一进屋,梅婆子便迎上来问道。

覃初柳摇头,“不会,我又没做坏事,怎么会有事!你们且放心,圣旨上不是说了。让我去京城是享嘉许的吗,这是要嘉奖我呢。”

覃初柳轻松地说道,她这样轻松的语气和欢快的表情感染了其他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元娘从柜子里拿出一支木匣子,“柳柳,你都带着。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干什么都要钱。”

这只匣子里装了这些年家里攒下的银钱,覃初柳想了想,便接了过来,装进了包袱里。

“柳柳。谷良和冬霜你都带走,路上有他们照顾,我也能放心”,元娘又交待道。

覃初柳看向谷良和冬霜,两个人都殷切地看着她,显然都是想随她去的。

想了想,她道,“不,我只带谷良去,冬霜留在家里”,转头看向冬霜,“你照顾好家里,若是有人来找麻烦,打出去就是!”

按说闺阁女子出门,身边应该跟着婢女丫头,冬霜也以为覃初柳会带着她去,没想到最后覃初柳竟然要带谷良,反而把她留在了家里。

她虽然不明白覃初柳的用意,却也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其他人也听惯了覃初柳吩咐,虽然也不理解,却也没有多问。

覃初柳之所以带走谷良,原因很简单,谷良脾气好,随和,还健谈,让他出去打听消息再好不过。

又把家里的大事小事交待了一番,覃初柳这才出了房间来见黎叔。

黎叔在外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脸上也没有不耐。

“可收拾好了?咱们这就出发。”黎叔道。

覃初柳躬身一礼,“路上请大人多多照拂。”

黎叔摆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大人我可不敢当,不若你也叫我一声黎叔,这一路上照拂你也名正言顺,如何?”

也叫黎叔!

覃初柳明白了,原来沈致远已经交代过黎叔要照拂她了。

“黎叔”,覃初柳从善如流,轻声唤道。

还没出院子,隼突然从一便蹿了出来,咬住覃初柳的裙边便不松口。

覃初柳抚了抚它的脑袋,“乖,我过几日就回来,你在家好好看家。”

谷良也过来说了几句,隼就好似没听见,死活也不松口。

黎叔和他身后的官兵都愣住了,他们没看错吧,那是一只——狼。

覃初柳为难地看向黎叔,“黎叔,您看……”

黎叔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狼,眼神里都充满了期待。他在一只狼眼睛里看到了期待,黎叔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它,它不咬人?”黎叔指着隼问道。

覃初柳松了口气,连连摇头,“隼很乖,从不咬人!”

黎叔这才答应让覃初柳带着隼。

只有一辆马车,覃初柳便只得和黎叔共乘。黎叔先上了马车,元娘和小河上前与覃初柳话别。

元娘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握着覃初柳的手殷殷交待,“出门可别舍不得花银子,吃的住的一定别委屈了自己。病了可别忍着,一定要去看大夫。也别嫌药苦……”

覃初柳鼻子发酸,也红了眼眶。

马车里的黎叔久等覃初柳也不上来,推开车窗正要唤她,却正好看见元娘依依不舍的模样。

刚才在宣旨的时候,元娘一直都站在后面,被人挡住了,所以黎叔并未看见她。

他一下子就呆住了,像,太像了……

若只是覃初柳与皇家人像,那兴许还是巧合。母女两个都像,那可能就不只是巧合了。

元娘终于说完,小河才有机会与覃初柳说话。他的脸上不见一点儿新郎官的喜气,满面愁容,“柳柳。你放心,家里一切有我,你早去早回!”

覃初柳看着小河,点了点头。镇上的生意小河早前也开始接触,这次她走,小河独当一面,正是锻炼的好机会。

“家里有你。我很放心!”覃初柳拍了拍小河的胳膊,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离门口送别的人越来越远。

覃初柳和黎叔相对而坐,眼睛同时往窗外看去,她看的是站在口的所有亲人,而他看的。只有那个还在抹泪的女人。

去到太平镇,黎叔便交待下面的人又买了一架马车并两匹骏马,一匹驾车,一匹给谷良骑。

有了单独的马车,隼也不用在后面跟着跑了。只懒洋洋地缩在马车一角假寐。

覃初柳却没有那般闲适,她的脑海里都是在往太平镇的路上,黎叔问她的话。

黎叔问她,“你娘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十分突兀且无礼,但是黎叔的面上却没有任何一点儿无礼的意思,他真的是想知道元娘的名字。

覃初柳心下疑惑,却也知道自己根本瞒不住,若是黎叔想知道,不问她也一样能知道。

“我娘姓安,名元娘”,覃初柳如实答道。

黎叔怔怔念道,“元娘,也叫元娘……”

也叫元娘!还有谁叫元娘?

“小姑娘,你娘,今年芳龄几何?”黎叔也知道这样问很是无礼,但是这件事太过蹊跷,兴许和皇家有牵扯,他必须要问清楚才行。

覃初柳垂下头,马车内光线暗淡,黎叔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乖顺地答道,“我娘今天三十有二。”

三十二,三十二,比她小两岁。

黎叔不再说话,开始闭目沉思起来。

三十二年前,三十二年前……

突然,黎叔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覃初柳,覃初柳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可还健在?”黎叔肃然问道。

覃初柳面上慌乱,心里却清明。她开始还没想明白,现下差不多已经知道黎叔为什么这般反应了。

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提醒她,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事情会变得复杂,说了,她娘就要被卷进来,说了,他们一家兴许就再不能平静的过活。

黎叔若有心去查,这件事早晚会败露,她便只能赌一次,赌黎叔相信她的假话,不去深究。

咽了咽口水,覃初柳佯装怯懦地说道,“我,我姥姥和姥爷都在,现下就住在安家村里,我们一直都住在安家村……”

“今日成亲的是谁?”黎叔继续问道。

“我的小舅舅。”

“你小舅舅成亲,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为何不在?”黎叔眼神凌厉起来,显然他在怀疑,怀疑覃初柳说了假话。

正文 第两百六十五章 安香

覃初柳依旧低垂着头,身子微微发抖,好似被黎叔突然的凌厉吓到了。

“姥姥她病了,没办法来。”覃初柳轻声说道。

“什么病?”黎叔语气咄咄,身子前倾,给覃初柳施加压力。

若覃初柳真是一个里里外外都是十四岁的小姑娘,恐怕早被黎叔吓慌了神,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去。

“姥姥疯了,谁都不认识。”覃初柳又往后缩了缩,“连小舅舅也不认识。今天小舅舅迎亲回来,她还在大道中间截着,不让队伍过去呢。”

想了想,覃初柳抬起头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要是在早来半个时辰,差不多就赶上了。姥姥这样谁还敢让她出门,姥爷怕她再有什么事,便只得在屋子里守着了。”覃初柳说的半真半假。

黎叔仔细端详了片刻,见小姑娘虽然害怕却并没有慌乱,猜想她心里应该是没有鬼,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而是和煦地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到了太平镇,覃初柳要换马车的时候他又问道,“你家里人都如何唤你?”

“家里都唤我柳柳”,覃初柳敛衣垂首恭敬地回道。

黎叔哈哈笑了几声,心道指定是自己刚刚太严肃吓到小姑娘了。这小姑娘之前对殿下多有照拂,若是告他的状就不好了。于是笑着说道,“柳柳,你莫如此拘束。刚刚我不过是与你玩笑,莫要吓到你才好。”

覃初柳也只笑着点头,在黎叔看来还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马车晃晃悠悠,已经离开太平镇,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宽敞,带着覃初柳驶向混沌不明的前方。

此时,还有一个人心乱如麻。

另外一辆马车上,黎叔斜靠在一人多宽的软榻上,眼睛看着灰蒙蒙的车顶。也开始细思起来。

三十二年前,不,准确说应该是三十四年前,先帝微服出巡。在朔北一带遭遇流寇,和护卫走散。

此事秘而不宣,只深宫中的几个主子知道。那时候还是小太子的今上不过才六岁,那时的皇后娘娘现在的太后娘娘,在先帝微服之后发现自己又怀身孕,听闻噩耗差一点儿小产。

那时候他还是在小太子宫中伺候的小太监,偶然一次发现小太子在人后呜呜哭泣,壮着胆子上前劝慰了几句。

自那日之后,小太子便经常找他说话,后来便把皇上失踪的事情与他说了。

再后来。再后来外面开始传说皇帝身子不适,需要长期休养,身怀六甲的皇后娘娘代管朝政。

也幸好皇后的娘家有威望,震慑住了那些个持反对意见的文臣武将。

当年,皇后娘娘诞下一女。乃是皇上和皇后的第一个女儿,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便取名元娘。

皇后一直派人暗暗寻找皇上,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皇上失踪将近两年的时候,终于把他寻了回来。

黎叔动了动身子,平躺在软榻上。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微微阖上了眼睛。

罢了罢了,不去想了,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先帝也早已不在人世,没有能够说服世人的证据。就算她们真的是皇家血脉,只怕皇家也不会认回她们。

马车晃晃悠悠,不徐不缓地在官道上前行。

黎叔不着急,给队伍定下了规矩,绝不夜行。绝不夜宿。覃初柳跟着他,一点儿苦也没吃。

在路上行了七天,也才将将走了一小半儿的路程。

覃初柳见黎叔对她无甚特别,既不殷勤也不冷淡,且还从谷良那里知道,黎叔并没有派人去安家村打探消息,她这一颗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儿。

她心里想着,进京见皇上的第二天,她就要立即返家,以后再也不踏足京城,再也不与皇家之人接触了。

马车忽然停下,就听外面护卫道,“覃姑娘,驿站到了,今日便歇在这里。”

这个时候就住驿站,这才刚过午时啊。

覃初柳心下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乖觉地下了马车。

谷良站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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