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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地主-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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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刚要呵斥元娘,忽听屋里二妮儿凄厉地喊道,“大姐……”

是在唤元娘,元娘与顾不得与这些女人寒暄,直接冲进了屋里。

覃初柳也想跟进去。却晚了一步,被突然起身的张氏拉住了。

张氏难得得回理,怎么能放过这次机会,用手钳制着覃初柳,教训道。“你小姑娘家家的,生孩子也是你能看的吗?还不老实的待着。”

覃初柳使劲挣脱,正巧这时候,叫小梅的小丫头来添茶,就听赵家太太问小梅,“兰兰她们几个呢?”

小梅道,“二小姐和三小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只不知大小姐去了哪里。”

赵家太太又关照了几句,就让小梅走了。

覃初柳脱不开张氏的桎梏,便给谷良使了个眼色,谷良会意,随手从地上捡了个石子,朝张氏扔了过来。

正中张氏手腕。张氏吃痛,松开了覃初柳。

这个过程谷良一点儿都没有遮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张氏一气之下竟然忘记现在是在赵家,张口就骂谷良。

谷良定定地看着她。也不回嘴,就这么看着,倒像是在挑衅。

张氏气极,冲过去就要撕扯谷良,崔氏一见事情不妙,赶快过去拉架,赵氏一见打了起来,忙忙唤他们停手,不过是转瞬的时间,院子里已经乱作了一团。

覃初柳趁这个当口,刺溜一下钻进了屋里。

屋里只有三个人,二妮儿躺在炕上,脸色苍白,气息奄奄,只手紧紧握着元娘的手,元娘凑在她耳边说话,给她鼓劲儿。还有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正站在二妮儿腿间,催促二妮儿用力。

覃初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二妮儿的两腿之间,登时便后悔进来了,刚要转身出去,忽然被二妮儿唤住,“柳柳,柳柳,救我……”

救她?覃初柳狐疑地看着二妮儿。

二妮儿强撑着一口气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覃初柳,抓着元娘的手也用了些力道,疼的元娘直皱眉。

“柳柳,救我……”她好似只会说这几个字了。

覃初柳听不明白,正要转身出去,忽然被一双纤手拉住了,这时候覃初柳才看清楚,原来房间里面除了她还有四个人,刚刚这人躲在打起的门帘后面,再加上她的衣裳和门帘的颜色差不多,覃初柳这才没有发现她。

“大姐姐,你救救我娘吧,她,她说这个老妖婆要害她”,说着,赵兰的手指向接生婆。

覃初柳撇嘴笑了,“兰妹妹,你知道她要害你娘,为什么你不出来把她撵出去?”

赵兰被梗住,覃初柳继续道,“你知道这接生婆是你奶奶请过来的,你不想得罪了你奶奶,所以你在边上冷眼看着。等我进来了,你就想拖着我给你做挡箭牌是不是?你想的倒是好,可惜,被我看穿了!”

赵兰被揭破,一方面羞窘的不行,另一方面又担心二妮儿。

挣扎了一会儿,眼见二妮儿已经出气的多进气的少,赵兰才决绝道,“我,我这就把这老妖婆撵出去!”

ps:

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感谢anna1978打赏的平安符,么么~狐狸感冒了,一边擦大鼻涕一边码字,原来码一章就要三个小时,这回用的时间更久,还好赶上了四点的更新。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敢坏爷的好事!

说完,她却没有动作,眼睛依然期许地看着覃初柳,覃初柳也好整以暇地看着赵兰。

就在这时候,那接生婆突然说了一句,“恐怕只能保一个了!”

说完,她就要往外走,去问询赵家太太的意见。

现在赵长松不在家,能做主的只有这个赵家太太。

只能保一个,是保他们赵家的血脉,还是保一个曾经打了她儿子脸面的人?

答案,谁都知道。

炕上的二妮儿也听到了接生婆的话,挣扎着要起来抓住她,不叫她往外走,奈何她身体太虚弱,额头上已经暴起青筋,却还是没有挣扎起来。

眼见接生婆就要走到覃初柳身边了,覃初柳很好心地提醒赵兰一句,“你若是不阻止她,等一会儿她再进来,你娘可就没命了!”

赵兰如何不知!只这短短的一瞬间,她却想了很多。

假设她娘没了,却给她生了个弟弟,那么,奶奶和爹自然把所有的疼爱都给弟弟,以后爹再娶了后娘,弟弟有奶奶照拂自然不怕,她和妹妹们可就要惨了。

若是娘生了妹妹,家里也就是多双吃饭的碗筷,爹和奶奶可能不高兴,却也不会宠爱妹妹更多,等新妇进门,悲惨的就是她们姐妹四个。

总体上说,无论娘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与她赵兰都没有好处,在必须选择保一个的时候,似乎,只有选择保大人才对她最有利。

下定决心,就在接生婆一脚要迈出门槛的一刹那,赵兰随手拿起炕桌上的一只茶壶,照着接生婆的后脑就砸了去。

接生婆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赵兰吓了一下,失声尖叫起来,覃初柳瞪了她一眼。她这才反应过来,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已经脆裂到只剩下手柄的茶壶。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也停止了撕扯,崔氏扯着嗓子问道,“里面咋的了?”

赵兰求救地看着元娘,元娘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接生婆,只得无奈地对外面喊,“无事,快生了,快生了……”

兴许是让自己觉得不安的接生婆不在身边了,二妮儿又开始用力生孩子。

元娘虽然只生了覃初柳一个,对生孩子多多少少也懂一些。便担起了接生的任务。

赵兰扑到二妮儿身边,不断说着,“娘,你要好好的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和妹妹们可怎么办啊?”

二妮儿听了赵兰的话,明显更用力了一些,但是,好似还不够,只几下,她就再没了力气。

二妮儿绝对不能死,若是死了。她和她娘可就说不清楚了。

若是她刚才直接拉着走出去,或许还能置身事外,但是现下,她和元娘已经脱不开关系了。

所以,她必须要让二妮儿活下来,必须活下来!

她一把拽开赵兰。凑近二妮儿的耳朵狠狠地说道:“你若是就这么死了,就算是生下了儿子,也要叫别的女人娘!不光是这样,那个女人还要享受你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睡你心爱的男人。若是心情不好了,还会打你捧在手心里闺女。等你闺女长大了,她会因为丰厚的彩礼把你闺女嫁给又老又丑的鳏夫,或者是妻妾成群的色|鬼……”

随着覃初柳的话,二妮儿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上下牙紧紧地咬在一起,身子不断地往上抬,双手握拳,指甲已经掐到肉里。

终于,在她即将力竭的时候,孩子出来了。

孩子兴许是在里面憋的久了,浑身青紫,哭声也犹如猫叫,十分的微弱。

可是不管怎么样,总算母子平安了。

二妮儿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就晕了过去。

元娘还没来得及去外面报喜,听到孩子微弱哭声的赵家太太和崔氏就冲了进来。

赵家太太看到晕倒在门口的接生婆只呆愣了一下,就越过她进了屋,眼睛落在婴孩地胯间,顿时喜不自胜,“是孙子,是孙子,我赵家终于有后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滑了下来,接过元娘手里的孩子,稀罕的不行。

赵兰也凑到赵家太太身边,一直夸弟弟好看,哄的赵家太太心花怒放。

一屋子的人都十分欢喜,没有人去关注躺在炕上已经昏厥过去的二妮儿。

元娘就着屋里的铜盆洗了手,便和覃初柳悄悄退了出来。

她们没有与赵家太太告辞就走了,刚出赵家的门,正看到迎面走来的赵长松,他的目光在谷良身上停留了很久,显然,因为上次尤氏的事情他对谷良的印象很深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覃初柳灵光一闪,脱口问道,“二姨母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她特特强调了“母子平安”四个字,赵长松的身子果然顿了顿,回头看了覃初柳一眼,这才大步往里走。

覃初柳看得分明,他的脚步,明显比刚才凌乱了不少。

“果然如此啊……”覃初柳不禁感叹。

“什么如此?”谷良好奇地问。

覃初柳并没有急着回答,等三人坐上了牛车,牛车吱嘎吱嘎往回走的时候,才说出自己的猜测,“那个接生婆应该是被赵长松买通了,故意使坏,最后只能保一个,无论赵家太太还是赵长松在场,都可以名正言顺地选择保孩子,这样,他不就既得了孩子,又除了碍眼的人了吗。”

谷良并不知道产房发生的事情,所以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元娘却是听明白了的。

她心惊的不行,“那二妮儿以后可咋办?”

覃初柳嗤笑一声,“这不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吗?当初问她要不要除掉那妾室的时候,她心里就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次她逃过一劫,也算她命大。”

想了想,覃初柳还是不忘提醒元娘,“娘,那是人家夫妻的事情,你可莫要管太多!”

元娘拍了拍覃初柳的手,“这个娘还能不知道!谁都没有咱们自个儿重要,娘有分寸。”

元娘应和着,继而想到刚刚产房里的事情,问覃初柳,“你与你二姨母说的那些话是咋想出来的?真真是太有道理了,娘就是想一辈子也想不到。”

谷良又追问覃初柳说了什么,元娘给他重复,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家。

而此时,赵家在经过得到男丁的喜悦之后,开入迅速陷入严肃地气氛之中。

因为,接生婆醒了。

产房的味道不好,赵家太太便在院子里问接生婆话,“怎么回事?”

那接生婆后脑生疼,头也晕晕,顿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我记得当时情况紧急,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我便要出来问问太太的意见,谁知刚走到门边,就被人砸了。”接生婆如实说道。

赵家太太脸色很不好,“谁砸的可看清楚了?”

“没有”,接生婆又想了想,道,“当时门边站了两个小姑娘,一个是咱家大小姐,另外一个不识得。”

赵家太太又把赵兰叫出来,问她,“人是谁砸的?”

赵兰低头嗫嚅了半天,终于在赵家太太拍桌子的时候说道,“是,是大姐姐……”

赵家太太深深地看了赵兰一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心里喟叹,赵家的三个女娃,就没有一个像覃初柳那般大气的!

摆了摆手,就让赵兰走了。

赵兰背对着赵家太太长舒了一口气,而此刻抱着儿子站在门口的赵长松却攥紧了拳头,咬牙暗道,“死丫头,敢坏爷的好事!”

这个时候覃初柳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帮过的赵兰已经让她背了黑锅,赵长松已经恨上她了。

回到家,覃初柳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上,安冬青就过来了。

他的脸上难得地有些喜色,还不等覃初柳问他的来意,他自己就说了,“柳柳,听说刘地主家招短工了,我寻思让咱村的青壮汉子都去打短工,多少也能赚些钱,你看呢?”

覃初柳想哭,这样的事情还用来问她吗?地指望不上的时候,自然是能赚钱就去赚钱啊。

去年干旱的时候她不赞同出去打短工,那是因为庄稼还没到不能救的程度,出去打短工可能会因小失大。

现下家里已经是没有啥好失的了,出去赚一点是一点儿啊。

安冬青一见覃初柳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做了傻事,摸着后脑勺呵呵地笑了,“柳柳,我就在想,若是你是里正,一定做的比我好!”

覃初柳被他的吓了一跳,继而心里有一簇小火苗悄悄燃了起来,不过很快就熄灭了。

这里是古代,哪有让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娃当里正的道理,再说了,她也没有安冬青这么无私,她对村里人还有意见,指定是做不好工作的,她还是默默地当安冬青的狗头军师吧。

安冬青说做就做,当天就召集了村里的青壮汉子说了情况,大家自然是愿意出去干活赚钱的。

安冬青又忙前忙后地联系刘地主那边,正巧,刘地主那边负责招工的是小河,小河自然向着村里人,这件事很快就办妥了。

安家村的男人们有了活干,多多少少让村里的气氛好些了。

就在大家干劲儿最足的时候,县衙里传来了好消息。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回光返照

这一天,安家村的青壮汉子像往日一样傍黑天才回来,不一样的是;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特别灿烂。

此时覃初柳正在学堂里准备上课,已经过了上课的时间,往常从未迟到过得紫苏和南烛今天竟然迟到了。

覃初柳百无聊赖地翻看昨天讲解过得内容,又过了好一会儿,紫苏和南烛才到。

两个人先是给上首的沈致远行礼认错,得了沈致远的首肯才回到座位。

紫苏一坐下来就兴奋地对覃初柳道,“柳柳,白天我爹他们从地主那边听说咱们这里要免赋税了。”

免赋税?覃初柳对此也十分好奇,正想仔细问紫苏,忽听上首传来轻咳声,寻声看去,沈致远正看着她们,“现在开始上课,休要多言!”

本该十分严厉的话,却因为沈致远眼中抑制不住地笑意而软和了不少。

这一晚上,覃初柳都在想,天家的反应可真迅速!

早前安冬青就说过,这样的大旱,颗粒无收,天家指定要有说法的,不过要等深秋或者是冬天才能有消息,没想到,今年竟然这么早。

消失是从刘地主那里听来的,安冬青还有些不确信,第二天专程去了一趟县衙,带回了更加细致,也更加喜人的消息。

天家不是免除大旱地区今年的赋税,而是免除了三年的赋税,除此之外,今年入冬前,天家还会派钦差过来,给灾民发赈灾银子和粮食。

安冬青给覃初柳说完这些,很是感慨,“咱们安氏在这里生活几百年,经历了几个朝代,经历的天灾更是数不胜数,还从来没有哪次能得天家这般看重,有天家的庇佑。咱们安氏指定会越来越好。”

感概完了,安冬青又霍然站起身来,“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二祖爷爷,他听了这个消息指定高兴。说不准病就好了呢。”

说到二祖爷爷,听到好消息的喜悦瞬间消散。

她虽然一直没有去看二祖爷爷,但是每次安冬青来都会提到一些二祖爷爷的情况。

老人家的身子很不好,缠绵病榻大半年,早已经耗光了精气神儿,现下更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想去见见那个慈爱的老头儿,可是又怕因为自己的冒失打扰到老人家休息,所以一直隐忍着。

没想到安冬青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又折了回来,还告诉她,“柳柳。二祖爷爷听了消息果然好了很多,已经能坐起来了,与我说了会儿话,就嚷着要见你呢。”

覃初柳最先的反应不是喜悦,听了安冬青的话。她的脑袋里只迸出四个字来——回光返照!

她只觉浑身冰凉,她不敢想象,若是村里没有这样慈爱公正的老人镇着,会是什么模样。

有时候她也会想,若是从一开始,二祖爷爷就没有替她和她娘说话,她们是不是早已经离开了安家村。在其他地方做着异乡人。

“柳柳,柳柳,”安冬青伸手在覃初柳眼前晃了晃,“看把你高兴的,都呆了!还不快收拾收拾,我这就带你去看二祖爷爷。”

覃初柳压抑住忐忑的心绪。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这才挤出个笑来,“好,咱们这就去。”

见到二祖爷爷的时候,他正和已经快五十岁的孙子讨价还价。

见安冬青和覃初柳进来。二祖爷爷就像是见到了大救星,吹着胡子道,“冬青,柳柳,你们说说,我在炕上躺了这么久,眼见身子好了,要出去走走,应该不应该?”

覃初柳和安冬青只呵呵笑也不答话,二祖爷爷知道自己没拉到同盟,有些丧气,对他孙子挥了挥手,“老九,你回去吧,我与柳柳他们说会儿话,保证不出去!”

老九得了二祖爷爷的再三保证,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唉,人老了就是这样”,等老九走了,二祖爷爷感叹道,“干什么别人都不放心,什么都做不了,凭白给家里人添负担。”

覃初柳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上前握住二祖爷爷枯槁消瘦的手,“二祖爷爷怎么会是负担?不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吗,二祖爷爷不光是家里的宝,更是咱们安家村的宝。”

安冬青连连点头附和,二祖爷爷立时笑开了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安冬青安家村最近发生的事情。

其实,安家村发生的大事小情安冬青都给二祖爷爷说过,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二祖爷爷的记性就不大好了,好些事转头就忘,下次你再说个头,他还能想起后面的事情。

安冬青帮着二祖爷爷回忆完最近的事情,二祖爷爷笑的更加灿烂,直说“天无绝人之路,安家村逢凶化吉,以后定然会更好。”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二祖爷爷突然咳嗽起来,咳的很厉害,好似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覃初柳给二祖爷爷顺背,安冬青则倒好水等着给二祖爷爷喂水。

咳了好一会儿,二祖爷爷才慢慢止住了咳嗽,就着安冬青的手喝了几口水,二祖爷爷的眉眼间已经蒙上了疲倦。

覃初柳和安冬青对视一眼,安冬青开口道,“二祖爷爷,我们也来这么久了,就不打扰您老人家歇着了,我们这就……”

“要走你自己走!”二祖爷爷突然撂下了脸子,十分不悦地说道,“你走你自己的,柳柳留下来陪我!”

惹了老人家不高兴,安冬青哪敢就这么走了,赶紧过来哄老人家,但是二祖爷爷脾气很倔,任安冬青说多少好话,他也只一句话,“你赶快走!”

最后,实在把二祖爷爷惹恼了,他从炕边抽出拐棍,就朝安冬青甩了过去,“还不走!”

二祖爷爷的力气不大,那拐棍根本打不到安冬青,安冬青怕老人家伤到自己,忙不迭地退了出去,临出门还不忘嘱咐覃初柳,“柳柳,照顾好二祖爷爷。”

等房间内安静了下来,二祖爷爷长叹了一口气,“冬青是个好孩子,要是脑子能再活泛一点儿就好了。”

这一点覃初柳完全赞同,点头附和二祖爷爷。

二祖爷爷继续说道,“咱们安氏,又实诚脑子又活泛的孩子……”摇了摇头,继而又叹了口气。

覃初柳不忍看老人家这个样子,把全村的人都想了个遍,最后道,“谁说没有,南烛就很好啊,他聪明上进,还会医术,以后指定有出息。”

二祖爷爷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覃初柳刚要松口气,就听二祖爷爷摇头无奈道,“南烛好是好,可惜被他那爷爷和祖爷爷养成了古板的小老头子。懂规矩是好事,但是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得按规矩办,有些事情,必然要变通!”

这是说南烛不懂变通,那不还是脑子不活泛吗。

覃初柳拧眉,南烛脑子都不够活泛,村里还有谁的脑子活泛。

就在覃初柳想的脑袋都开始疼了的时候,二祖爷爷突然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道,“柳柳,你是个好孩子!我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好些事请转头就忘,可是冬青与我说的关于你的事情,我可清清楚楚的记得呢。”

突然说到了自己,覃初柳有点儿不好意思。

连连摆手,“二祖爷爷不要听表舅舅瞎说,我……”

“你比冬青说的还要好!”二祖爷爷突然打断覃初柳的话,十分严肃地说道,“我一直遗憾你不姓安,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姓不姓安又有什么关系,你一直都是咱们安家人。你比你娘坚韧,又比你爹聪慧,咱们安家村,再找不出比你更有出息的孩子了。”

覃初柳觉出二祖爷爷的不对来,想要阻止他说下去,二祖爷爷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先一步说道,“柳柳,你听我说完!”

顿了顿,二祖爷爷突然转了话题,“我有四个儿子,九个孙子,到现在,就只剩下老九了。人活得年头久了,也就见惯了生死荣衰,对很多东西也就看得淡了。可是啊,我就是闲不住的老头子,这么些年,心里一直惦记着咱们安家村的将来,咱们安氏的将来。

“以前,我就想着,咱们安氏的子孙只要能守好咱们安氏传承了几百年的本心就好,后来我发现,好些个人连本心都失了。我垂暮老矣,能做什么?只能亲眼看着咱们安氏一天不如一天。再后来,柳柳,是你让我看到了咱们安氏以后的兴旺!”

覃初柳已经猜到二祖爷爷要说什么了,她使劲儿摇头,她不想像二祖爷爷这样,一辈子都把安氏的重担抗在肩上,那样,太累了。

可是,二祖爷爷接下来的话又出乎了她的预料。

“柳柳,二祖爷爷不求你为咱们安氏做什么,只求在你有能力的时候,多照拂照拂你能照拂的人。如果你心中不愿,我也不强求你,只要你心里记挂着那些对你好的人就成。”

说完这些,二祖爷爷开始咳了起来。覃初柳原本就湿润的眼睛瞬间决堤,她握住二祖爷爷的时候,好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后来,老九进来了,服侍着二祖爷爷歇下,覃初柳不好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她已经到嘴边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去,而这句话,她再也没有机会对二祖爷爷说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喜丧

这一天覃初柳总是心神不宁,上课的时候也总是走神,沈致远提醒了她好几次,她的精神也没有集中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学的时候,覃初柳闷着头收拾好东西,连招呼都没有和紫苏、南烛打就一个人走了。

还没进家门,就看到村子里一簇一簇地火光亮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哭嚎声传来。

覃初柳的心咯噔一下,腿也开始发软,若不是双手扶着大门,她恐怕已经摔在了地上。

元娘和梅婆子他们也听到了哭嚎声,纷纷从房子里走出来,因为是黑天,月亮也被黑云遮住了,周围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覃初柳抬头看了看隐匿在黑云后面,只能看到蒙蒙一个小亮点的月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天阴了。

谷良出去打探消息,覃初柳就扒在门边恍恍惚惚的等着,她好似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又存了侥幸心理,希望是她想错了。

谷良很快回来,彻底击碎了她的侥幸。

“二祖爷爷没了……”谷良小心翼翼地看着覃初柳,声音艰涩地说道。

覃初柳就好似没听到一样,还是刚刚的表情,还是刚刚的动作,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倒是元娘,听了谷良的话,眼泪马上就掉了下来,踉跄着就往二祖爷爷家里走,边走还边说,“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没有。”

梅婆子和戚老头儿都看出了覃初柳的异样,想劝劝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足有一个刻钟,覃初柳才缓过劲儿来,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对梅婆子他们道,“我无事,左右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洗洗睡了吧。”

说完。她当真进屋收拾,收拾完之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搬进新房之后,覃初柳就有了自己的房间,往日里她自己住倒也没什么。可是现下她这般反常,梅婆子怎么能放心的下。

她敲了敲覃初柳的门,“柳柳,你戚姥爷最近睡觉总是打呼,吵的我睡不着,梅姥姥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这话,好假!

戚老头儿睡觉自来都是呼噜震天响的,哪里是最近才开始打的。

好半晌,才听到覃初柳的回答,“梅姥姥。我这屋子小,两个人恐怕挤不下,要不你去我娘那屋睡一晚上吧。”

两个人都明白彼此说的是什么意思,却都没有挑破。

梅婆子在覃初柳的门外守了一会儿,见屋里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覃初柳好似真的睡着了,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回了自己的屋子。

房间内,覃初柳整个身子都埋在被子下面,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儿,头也夹在两只胳膊中间,嘴里咬着衣袖。已经是哭的满脸泪痕。

怎么可能睡着,往常这个时候,她都在给学堂里的孩子抄书。而今天,她的心里没有书,只有今日见到的那个慈爱的老头儿。

不知道哭了多久,覃初柳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连元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等她起来的时候,元娘已经吃过饭又去了二祖爷爷家里。

覃初柳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默默地地吃饭,也不说去二祖爷爷家里。也不问那边的情况。

谷良实在看不下去,便主动说了起来,“这是喜丧,村里打算大办。棺椁早就准备好了,寿衣昨晚也穿上了,今天停灵一天,明天下葬。”

“怎么只停一天?”梅姥姥也看出了谷良的意图,很是配合地问道。

“现下天热,拖时间久了恐怕不好。还有,二祖爷爷临走前也吩咐了,不想麻烦村里人,怎么简单怎么来,要大办,这还是族老们商量后决定的呢。”谷良细致地解释道。

“明天啥时候下葬?”梅姥姥又问。

谷良摇了摇头,“这个我还不知道,说是要算吉时,暂时还没定下来!”

从始至终,覃初柳一句话也没说,吃完饭,她像往常一样练习女红,读书练字,晚上依然去上课。

这晚上课,莫说是紫苏和南烛,就是沈致远都有些走神,却只有覃初柳一直全神贯注。

下学回家,她认认真真地抄写完沈致远布置的任务才睡下。

临睡前她还在想:果然是喜丧啊,连天都阴了呢,明天肯定会下一场酣畅淋漓地大雨。

她想的不错,天还不亮,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覃初柳被惊醒,起身去看外面的雨势,真的很大,打在手背上,生疼。

她只看了一会儿,就反身上了炕,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这一觉她睡的极沉,连梦也没做一个,醒来时脸上竟然有了笑意。

外面还在下雨,哭嚎声透过噼啪的雨声清晰地传了过来,伴着这样的声音,覃初柳笑着洗漱吃饭,吃完饭还缠着梅婆子教她针线。

她这个样子,着实吓坏了梅婆子他们。

“柳柳,你心里要是不好受,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梅婆子坐在覃初柳身边,眼睛盯着覃初柳手里的针,生怕她一个不注意戳到自己的手指头上。

哭出来真的就好了吗?覃初柳已经试验过了,哭完之后,除了眼睛会肿,其他的好像没啥变化。

要想真的好起来,还要自己想明白!

她抬头去看一脸紧张兮兮地梅姥姥,又转头去看门外探头探脑地谷良和戚姥爷,故意放大声量,“梅姥姥,我真的没事了。我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都不是咱们能把握的,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咱们不也得好好活着吗。”

不仅要自己好好活着,还要让所有关心她、爱护她的人好好的活着。

梅婆子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柳柳说的是,人都有生老病死,二祖爷爷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老天爷念着他老人家善事做的多,额外开恩了。”

接下去,谁都没有再说二祖爷爷的事情。

元娘一直到天黑才回来,她进门的时候覃初柳正在抄书。这两天她早出晚归,一直没与覃初柳打照面,心里已经惦记的不行。

母女两个窝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话,再开门时,两个人都是喜笑颜开。

因为二祖爷爷的突然离开,安家村着实安静了一段时日,一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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