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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地主-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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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元娘从未与覃初柳说过,可是都过去了将近十年,她依然清楚的记得,可见张氏的那番话伤她有多深。

也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那番话伤覃绍维有多深。

元娘这人外表看起来挺厉害,其实心里很是脆弱,早些年没遇到覃绍维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崔氏和安贵说什么她做什么的。

她这辈子第一次不听话,就是执意嫁给覃绍维。第二次不听话,却是因为覃初柳的姓氏问题。

说起来,她能在安家村留下一个泼妇的名声,还不都是为了不让文弱的覃绍维挨欺负,不让自家的宝贝女儿挨欺负。

这么些年。她骂过不少人,也得罪过不少人,但是却没有一件,是为了她自己。

覃初柳看得分明,元娘的眼中已经有了闪闪泪光,她娘定然是想到她爹了。

“话谁都会说,可真假只有自个儿知道了。你当初连几个鸡蛋都不借。还指望我们借钱给你?”覃初柳嗤笑,冷冷地看着张氏,“我若是你,就是住在大道上活活冻死,也绝不后如此不要脸的上门来借钱!”

若这话是元娘说的,张氏可能很生气。然后说几句不好听的就走了,但是这话由十岁的覃初柳说出口,张氏的火气就压不住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教训老娘!!”张氏提声骂道,然后就要伸手来抓覃初柳。

覃初柳想躲开。奈何她脚不方便,一只胳膊还吊着,只能用另外一只胳膊来挡。

张氏动作极快,眨眼间手已经到了覃初柳的面门,元娘想要制止已经是来不及。

眼见覃初柳的脸上就要挨了张氏的一爪子,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黢黑的人影从天而降,粗砺的大手抓住了张氏的手腕,向边上一掰,便听“喀嚓”一声,张氏一声痛嚎。

傻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似的甩开张氏的手腕,张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被傻蛋掰过的手腕无力地耷拉下来,看上去十分可怖。

张氏痛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儿,元娘和覃初柳都有些心悸。

“傻蛋,她的手腕还能接上吗?”覃初柳急切地问道。

傻蛋斜眼看了覃初柳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覃初柳如何不明白,不就是嫌弃她妇人之仁吗。

她也懒的解释小鬼难缠的道理,只对傻蛋道,“你去隔壁把安大海唤过来,他指定也在盖学堂呢。”

傻蛋心里不情愿,也不理解覃初柳,却还是乖乖地去了。

不大一会儿,安大海就跑来了,应该是太心急,手里的泥抹子都没来得及放下。

见到张氏抱着手腕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大海登时就红了眼睛,俯身抱起张氏就往外跑,张氏缩在大海怀里,疼的要命还不忘告状,“都是他们,他们还杀我,大海,覃初柳那小泼|妇还骂我……”

声音越来越远,很快便消失不见。

刚刚大海急匆匆往这边跑惊动了不少人,特别是一起盖学堂的,不少人也都跟了过来,现下见大海抱着痛嚎不止的张氏走了,都朝元娘家里指指点点。

安冬青也跟了过来,进屋就问元娘,“这是咋回事儿?她咋来了?”

元娘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安冬青倒也没说什么,转身出了屋,对围观的人道,“快去干活吧,没啥事儿。”

等所有人都散了,安冬青又折了回来,对元娘说道,“这事儿虽然是大海媳妇不对,可把她的手腕掰断也着实狠厉了些,她家现下又是那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接上……”

“能接上”,罪魁祸首傻蛋冷冷地发了话。

村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元娘家请来了个身高体壮的长工,刚才也是他去叫的大海,所以安冬青也算认识他。

“你说能接上?那就是不严重了?只不知接上要花多少银子?”安冬青问的很实际,若是太贵了,只怕安大海也负担不起。

傻蛋有些不耐烦,眉头蹙了起来,若不是边上覃初柳拉了他一下,他指定是不会继续说下去的。

“我又不是大夫!”得,这话还跟没说一样。

安冬青有些无奈地抓了抓脑袋,实在没了主意,病急乱投医地转向覃初柳,“柳柳,你看这件事要怎么办好?”

这一次,覃初柳用上了傻蛋体,“我又不是里正!”

讨了没趣的安冬青又急匆匆的走了,这件事毕竟让他撞上了,他哪有不管的道理。

“傻蛋,手腕真的没事?”元娘还是不放心。虽然那张氏着实讨人厌,但是就这样折了她的手腕也确实过了些。

而且,他们都是农家人,都要种地干活,若是手腕落下什么毛病,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傻蛋对着元娘倒还算有耐心,“无事,只是错了位,正回来就好!村里的大夫就能治。”

若是让村里的大夫治,那指定不便宜啊,覃初柳心道。

果然,当天晚上就有消息传来,大海先把张氏送到了安广荣那里,安广荣说要五百个钱的诊金,立马就能把张氏的手腕正回来。

奈何大海分家是净身出户,莫说五百个钱,就是五个钱他都拿不出来。

正在大海为五百个钱焦头烂额的时候,沈致远站了出来。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虽然他知道这件事从根儿上说是张氏的不对,但是傻蛋下手确实太狠了,他多多少少也要负些责任的。

在沈致远的认知里,傻蛋是覃初柳家的长工,若是要傻蛋负责的事情,自然也就是覃初柳来负责了,而他要对覃初柳负责,这样下来,最后就成了他要对张氏的伤负责。

于是,在这个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了。

“安爷爷,您赶快给这位大嫂治伤吧,她的诊金,我来出”,沈致远急声说道,说完见安广荣还不动手,心知他这是在等着他给钱呢,沈致远额头上有汗渗了出来。

伸手抹去汗珠,沈致远艰涩地说道,“现下我手里还没钱,不过冬青大哥说等学堂建好,学生每个月都会交些束修,到时候再还给您行不?”

都是一个村子里住着的,就是最后安大海真拿不出诊金来,安广荣最后也还是得给张氏治伤。他之所以拖着,只是想等到安贵他们出面来复诊金罢了,毕竟张氏也是他们的儿媳妇啊。

最后,安广荣点了头,给张氏正了手腕。

听说最后是沈致远付的诊金,元娘感叹,“那孩子的心思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偏要出头,出头了大海和他媳妇也不一定领情。”

他为什么要出头,覃初柳心里已经猜出了缘由,心里就对沈致远更气了。

他以为他是做了好事,替她付了诊金,殊不知,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她和她娘做了亏心事在弥补张氏啊!

覃初柳想的不错,第二天元娘和覃初柳指使家里的长工扭断了张氏的手腕的事情就在村里传开了,且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覃初柳和元娘。

这个时候,已经挺身而出帮了倒忙的沈致远又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上学了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句话放在沈致远身上在适合不过了。

这次的流言,当真是传的快消失的也快,原因无他,安家村新晋教书先生沈致远在里面出力不少。

元娘和覃初柳指使长工扭断张氏手腕的流言刚刚传出,沈致远就动作起来。

他的想法和正常人不同,做事也出人意表,这个时候,他竟然选择挨家挨户地去解释。

安家村不说多大但也绝对不小,挨家挨户走一遍绝对不是一个小工程,沈致远就是有这样的毅力,只一天时间,竟然就把安家村走了一遍。

他是安家村的教书先生,这样的身份就赢得了村里人的尊重,再加上他口齿清晰,言之凿凿,往往是说到一半,村人已经全然信了他。

沈致远能做到这样,覃初柳也十分意外,心里突然觉得,这个二货沈致远其实也没有那般讨厌。

对此,傻蛋却不以为然,他只略略用一个字做出了评价,“傻!”

不管如何,流言就这样消失了,对于覃初柳和元娘来说总归是好事。

安然平静地过了几日,安家村的学堂盖竣工了。

竣工当日,安家村的孩子们就在学堂里上了课,听着隔壁朗朗读书声,元娘的也动了心思。

看了看靠在墙上发呆的覃初柳,“柳柳,你手伤了,左右什么也干不了,莫不如去学堂跟着读书,你爹虽然学问好,但毕竟教你的时候短,你多去学学总是有好处的。”

就算元娘不苦口婆心地说,覃初柳也打算去学堂上学的。

现下距离春耕还有些日子,她整日在家无所事事浑身都快长毛了,若是去了学堂,每日还能见到紫苏。日子也不会那般无趣。

于是,第二日,元娘就扶着覃初柳去了学堂。

沈致远很高兴,欢欢喜喜地给覃初柳安排了座位。还让元娘放心,他指定会照顾好覃初柳。

覃初柳心里嘀咕,谁让你照顾了,她家就在隔壁,下学自会有傻蛋来接她。

学生的束修可以不交银子,拿粮食、肉类啥的抵交也可以,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是交的粮食,像元娘这样直接拿着一串钱来交束修的着实不多。

在学堂门口,元娘把一串儿钱塞给沈致远,沈致远却说什么也不要。两个人推搡了好久,眼见屋里的孩子都好奇地探出脑袋来瞅,沈致远实在不好意思了,这才勉勉强强地收下。

“您不必如此客气,我教覃姑娘读书本来就是应该。收了您的钱,反倒叫我不好意思了。”沈致远手里握着钱,有些无措地说道。

谁管他好不好意思,元娘把束修交了,心里了了桩事儿,哪里还有心思和他寒暄,说了几句就回家了。

学堂里的孩子都是跟着沈致远学了几日的。在沈致远看来,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基础,唯有覃初柳是第一次上课,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覃初柳没有基础,应当格外照顾。

而一上午下来,覃初柳的表现着实让沈致远惊讶。

他事前并不知道覃初柳读过书。所以见覃初柳上课的时候漫不经心,还总是发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是伸着脖子和一边的紫苏小声说话。

她这样的态度着实惹恼了沈致远,于是沈致远便叫她起来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他原是想趁着覃初柳回答不上来。让覃初柳好好听课的,没想到覃初柳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语出惊人,给出的答案绝不像是初入学堂的人能想到的。

沈致远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结果每次覃初柳都能给出很精彩的回答。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凑巧,次数多了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沈致远心下起了疑,下学之后把覃初柳单独留了下来。

“覃姑娘之前可有读过书?”沈致远肃着脸问道。

覃初柳坐在座位上,一点儿也没有回答先生的提问应该站起身的自觉,昂着脖子说道,“学生不才,跟着我爹粗粗读过六七年,我爹走后,我都是自己看书的。”

紫苏给她说过沈致远曾经说他只读过十年书的事情,覃初柳自然知道他是谦虚,不过她答应紫苏让他好看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寒碜他的机会。

不过,沈致远的反应总是那么出人预料,覃初柳以为他会不好意思,会脸红,谁知他竟然恭恭敬敬地向覃初柳拱手行了一礼,嘴里还叨念着,“是我有眼无珠了,竟不知覃姑娘启蒙多年,还想着给覃姑娘下马威,是我狭隘了,请覃姑娘莫要介怀!”

这下变成覃初柳不知如何反应了,这个沈致远,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本正经的,就连道歉也是,倒叫覃初柳的气势弱了下来。

覃初柳不说话,沈致远就躬着身子不起来,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覃初柳败下阵来。

“先生,是学生没有说明自己的情况,你讲的那些,我已经学过。”覃初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沈致远站起身来,拧眉想了一会儿,突然严肃道,“之前是我想的不周,南烛几个也有些基础,若是从头开始学,着实浪费时间,我得想出个章程来才行。”

第二天,覃初柳就知道沈致远想出来的章程是什么了。

他根据学生的水平,把所有人分成了三拨,一拨是从未读过书的,一点儿基础都没有的孩子,沈致远上午给他们上课;一拨是早前跟着覃绍维读过几天书,识字不多,勉强算是启过蒙的,沈致远下午给这些孩子上课。

剩下像覃初柳、南烛、紫苏他们则划做了第三拨,晚上上课。

这样的安排倒很合覃初柳的心意,这样,等过些天农忙了,也不会耽误她白天干活。

时光白驹过隙,转眼三月已近末尾,春耕的时候要到了。

傻蛋作为家里唯一年轻力壮的男人,自然要肩负起最繁重的力气活,戚老头儿没种过地,只会赶牛,于是傻蛋和戚老头儿便搭档犁地,一个扶犁,一个赶牛,配合的倒也算默契。

覃初柳跟着去看了一回,那全铁的犁铧确实好用,无论是质量还是速度,都较木质的犁铧有提升。

村里有不少人见到了她家的铁犁铧,都眼红的紧,他们这边刚犁完地,就有人来借犁铧借耕牛。

牛是戚老头儿的,元娘不好做主,犁铧是覃初柳打的,元娘也不能做主,她干脆就把难题都推了出去。

戚老头儿和村里的人不熟,谁好意思来借牛。

找戚老头儿的人少,但是找覃初柳的人却不见少,每日里都有四五个人来,覃初柳对他们很客气,却一点儿不肯松口,只用一句话搪塞,“这犁铧是我借银子打的,要二十多两银子,若是你拿去用坏了,可得照原价赔我。”

二十多两银子的犁铧,谁还敢用?村里人问一次也就绝了念想。

其实这犁铧打的时候就只花了个定金,算是毛铁匠送给她的了。她这样说,不过就是拒绝这些人的借口罢了。

不是她小气,而是不能让村里人觉得他们家人都好说话,今日犁铧借了,若是日后她家又有了好东西,大家都来借,她是不是也要样样都借出去?

旱地要犁地,水田也要灌水耙地,春日是冻人不冻水,冰都化了,可是人还是觉不出暖和来。

傻蛋和戚老头儿光着脚在水田里耙了三天的地,才算把四亩多的甸子地耙完了。傻蛋年轻火气旺,身体倒是无碍,戚老头儿却受不住了,一歇下来就病倒了。

覃初柳不敢让戚老头儿人再干重活了,只让他好好歇着。

戚老头儿歇着了,覃初柳却忙了起来,她要给水稻育苗了,这可是个精细的活,若是弄不好,秧苗长的弱了或是根本长不出来,她种水田的想法也就泡汤了。

育苗第一件事就是泡种消毒,现代泡种消毒要撒上些消毒液在种子里,但是古代没有,覃初柳便只能隔一段时间翻动一次,尽量让种子的有害病毒少一些。

泡了种子,就该弄苗床了,覃初柳按着前世的记忆选土、筛土、浇水,这些一一做好,待种子泡好,便把种子均匀地洒在苗床上,然后再在上面盖上一层细土。

做好这些,剩下的就是按时浇水,保持棚子的温度了。

棚子里面太黑,又不能把外面的干草撤了,于是覃初柳便想出了每日阳光最好,天气最暖的时候,掀开干草晒晒苗,这样效果指定没有用塑料薄膜好,但是除了这样,覃初柳真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虽然覃初柳都是指挥着傻蛋和元娘忙前忙后的,但是这些天她白日操心育苗的事晚上还要上学,着实是太辛苦了。

终于忙活完了,她也能暂时歇一歇了。

这一日她悠哉地坐在院子里和隼一起晒太阳,忽听门外有一个苍老粗嘎的声音唤道,“小姑娘,小姑娘,能给老夫口水喝不?”

覃初柳睁开眼睛,寻声望去,就见院门外站着一个身量和她差不多高的老头儿,老头儿须发皆白,看上去竟是比二祖爷爷年纪还要大些。

身量和她差不多高!覃初柳马上想到了侏儒症,这老头儿指定是得了侏儒症!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算命

同情心使然,覃初柳把老头儿请进了院子坐了下来,又招呼傻蛋,“傻蛋,家里来人了,快上茶啊。”

不大一会儿,傻蛋就端着茶走了出来,老头儿一见傻蛋出来,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傻蛋把茶壶、茶盏摆好,就势坐了下来。

老头儿端着茶盏喝了几口,眼睛在傻蛋脸上扫了好几圈儿,看得傻蛋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覃初柳也发现老头儿异样的目光了,轻咳了一声,客气地问道,“老爷爷,傻蛋可是有什么不妥?”

老头儿咽了咽口水,艰涩开口道,“傻……这年轻人面相生的好啊,定然是大富大贵的命,只是姻缘啊,有些个坎坷。”

覃初柳一听就来了精神,没想到这老头儿还会算命,“傻蛋的姻缘怎么坎坷了?是壮年丧妻还是孤独终老?”

傻蛋和老头儿都奇怪地看着她,覃初柳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好像,表现地过于兴奋和……喜悦了。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老头儿粗嘎着声音说道,“小姑娘说的都不对,年轻人最后指不定会抱得美人归,只是过程有些艰辛。”

“那可有什么化解之法?”覃初柳很快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凑近老头儿急切地问道。

算命的不都是这样吗?先说命里缺啥或者是多少岁有什么砍儿,化解了就好了。

老头儿摇了摇头,“事在人为,我哪有什么化解之法。”

若他直接肯定地说有化解之法,覃初柳指定就把他当成神棍了,可是老头儿说事在人为,她又觉得里面有些玄机。

她都能从现代穿越到古代,说不准就真有人能看破天机呢。

这样想着,覃初柳便壮了壮胆子,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老爷爷,你也给我看看。”

老头儿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这才仔仔细细地端详起覃初柳来,好半晌之后。他才“咦”了一声,引得覃初柳和傻蛋都好奇地看向他。

“小姑娘面向甚奇,乍看还不觉得,越看越让人心惊啊。”老头儿说的玄而又玄,覃初柳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莫非他看出她的来历了?她有些后悔,刚刚就不应该欠儿欠儿的让老头儿给她看。

“怎么个心惊法?”傻蛋突然冷声问道。

老头儿又上上下下看了几眼,捋了捋洁白的胡须,“不好说,我得给小姑娘摸摸骨才能断言。”

摸骨?一般不是盲人算命才会摸骨的吗?

覃初柳心中生疑,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我看还是算了吧,命由天定,就算是摸出了什么,这日子不也还是要一天一天过下去吗。”

“嗯,小姑娘说的在理”。老头儿捻着胡须点点头,“好些人就是看不透这点,才会执着,才会迷失啊。”说着,眼睛还往傻蛋的身上瞟了几眼。

傻蛋佯装没看见,霍然站起身来走回了屋,不大一会儿就出来了。还把元娘和梅婆子他们都叫了出来。

覃初柳暗骂傻蛋大嘴巴,比安冬青还大嘴巴,这时候把元娘他们叫出来不是添乱吗。

若这老头儿说的都是好话还好,若是说什么有灾有难的,元娘他们不得跟着干着急。

果然,听老头儿说覃初柳面相奇特。要摸骨才能算的精准的时候,元娘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柳柳从小就多灾多难的,跟着我们受了不少苦,这要是知道症结在哪里了,以后也要有个应对不是?”元娘如是说。

梅婆子和戚老头儿连连点头。

覃初柳挣扎。“我哪里受苦了?咱们生活的不是挺好?”

她刚说完,元娘的大手就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哪里好了,哪里好了?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去年还伤了头,差点没傻了,后来又出了这么些事儿,你说哪好了?”

覃初柳感觉,若是她再说“挺好”,元娘保准跟她急,于是乎,她只得任由那老头儿摸骨了。

这老头儿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在她的脸上摸了一会儿,连耳朵都没放过,然后沿着脖颈渐渐向下,向下……

覃初柳在心里默默念叨,他要是再敢往下,她就一巴掌挥过去,管他年纪有多大,想在她身上吃豆腐,那就是找抽,虽然她身上好像也没啥豆腐好吃。

还好,那老头的手摸到锁骨的位置后,忽然拐了弯儿,顺着肩膀往下摸了。

“唉,老大爷,您可悠着点,我闺女右边胳膊伤了,大夫说碰不得。”元娘见老头儿的手摸上了覃初柳的胳膊,赶紧出言提醒。

老头儿点了点头,两只手却都落在了右胳膊上,从上到下摸了好几遍,虽然动作很轻,覃初柳还是觉得怪异的很。

终于,右边胳膊摸过了,左边胳膊也摸了两下,老头儿这才放手,“不错,小姑娘是个好命的!”

元娘几个都松了口气,“好在什么地方?姻缘咋样?”梅婆子抢先问道。

覃初柳无语,她才十岁就问姻缘是不是早了点儿。

老头儿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地道,“姻缘全看小姑娘自己,若是你想要,”指了指天,“一步登天也不是不能。若是不想,也自会有好姻缘。”

“天”这个词有些敏|感,覃初柳可不敢往那方面想,就是元娘他们,想到的也不过是身份地位高过他们的人家。

只要姻缘是好的,元娘几个就高兴,非要留老头儿吃饭,老头儿说什么也不肯,又喝了两盏茶就走了。

老头儿走后,元娘他们喜滋滋地说起刚才老头儿算卦的事儿来,梅婆子突然一拍大腿,“哎呀,这样神仙般的老人家,说不准是什么世外高人隐士呢,今日能让柳柳碰到,真是好运气。只可惜啊,咱们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

覃初柳这才惊觉,好似。她真的没问过那老头儿的姓名……

说起来,老头儿不过是个过客,却对覃初柳一家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有好的影响。自然也有坏的影响。

好的影响不必说,元娘他们的心情都特别好,每天脸上都挂着笑。

不好的影响吗,自然是梅婆子和元娘的夜间谈话,无论从什么话题开始的,最后总能落到覃初柳的婚事上,就好象她明天就要嫁人了似的。

覃初柳烦不胜烦,下学了也不愿回家,缩在学堂里面看书躲清静。

她的脚已经好了,可是傻蛋依然每天在下学的时间来接她。她说了几次他不听,她也就不管他了。

开始他只在门外站着等,覃初柳怕他冷,就让他进屋来,陪她一起看书。

学堂里除了覃初柳有书。其他人是没有书的,包括沈致远。村里的人能花钱修学堂,肯出束修已经十分不易了,若是再买书、笔墨纸砚,只怕有的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一开始,沈致远只是干巴巴的讲,后来还是覃初柳想出了个好主意。在学堂前方放了一大块削平了的木板,沈致远教学生写字的时候就用木炭在木板上示范,学生在桌子上空比划。

只不过写在木板上的字很难擦掉,写满之后就要换另外一块,有些浪费。

覃初柳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无趣。这本书她已经看过两遍了,下次去太平镇,一定要买基本新书回来。

看一边的傻蛋,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要不是还喘着气。覃初柳真以为他就是一座雕塑。

突然想到傻蛋的字来,覃初柳的手有些痒痒了,她好似已经许久没有练字了。

说来也怪,字那老头儿算卦之后,她的胳膊好似好了很多,稍稍活动一些也不觉得疼,她现下已经背着元娘他们用右手做一些轻巧的事儿了。

写字也应该算是轻巧的事儿吧?

覃初柳捅了捅傻蛋的胳膊,“傻蛋,你给我写一个字帖吧,以后我就照着你的字练,咋样?”

她以前觉得傻蛋的字棱角太分明,不适合水一样的女子。不过覃初柳越来越发现,她好像做不了水一样的女子,凌厉写的字好似更适合她。

傻蛋脖子不转,只眼珠子往覃初柳脸上瞄,从覃初柳的角度看,那就是十足的不屑啊。

“你什么意思?不愿意就算了,干什么这样看人?”覃初柳火起,也坐直了身子对傻蛋吼。

傻蛋慢慢转过脖子,看着覃初柳,“我睡落枕了!”

覃初柳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开怀大笑,捅了捅傻蛋,“会功夫的人也会落枕吗?”

傻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覃初柳,“谁说会功夫不会落枕?皇帝老子也不要吃饭!”

有道理,覃初柳收了笑,回归正题,“字帖你写还是不写?”

这一晚上,他们在学堂待到很晚才回去,傻蛋写了整整二十张大字二十张小字,每一个字都遒劲有力,赏心悦目。

头一天睡的晚了,第二天就起不来,左右秧苗有傻蛋浇水通风,也用不到她做什么,干脆翻个身再睡一会儿。

这时候,元娘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柳柳,你快起来,跟娘去看看,外面都说圆子不好了。”

不好了?是什么意思?

覃初柳不及多想,穿上衣裳急急和元娘去了安贵家里。

因为张氏的手腕受伤还没有好,所以她和大海暂时还没有搬出去。

她们刚进安贵家的院子,就见张氏抱着胳膊伸长了脖子往李氏的屋里瞅,见元娘和覃初柳来了,重重地朝他们啐了口唾沫,“这可不是你家,你想来就来,也不看看俺们欢迎不欢迎你!”

元娘没空理她,闷头就进了李氏的屋子,覃初柳却站住了脚,回头瞪着张氏,“没错,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所以我们没赖着不走!”

这是再说张氏明明分家,承诺搬走却赖着不走了。

张氏气极,指着覃初柳便要开骂,这时候忽听李氏撕心裂肺地哭嚎道,“我的儿诶,我苦命的儿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谁的错?

屋里李氏嚎哭的凄惨无比,张氏却很不屑地啐了一口,原本准备骂覃初柳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儿,改成了骂李氏,“黑心肝的东西,活该你断子绝孙!”

覃初柳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张氏和李氏妯娌之间的恩怨,她们如何打如何闹那是她们的事情,何必要牵扯上孩子呢。

圆子还那么小,今年也不过才两岁,根本什么都还不懂,就要平白遭受别人的指摘,这对他多不公平。

“你莫说别人,管好你自己的手和你那张嘴才是正经,省得说别人的话都应验在自己身上!”覃初柳毫不客气地回击。

说完,再不看张氏那张招人厌的脸,急急地进了屋。

屋里有些混乱,安广荣正在给圆子看病,大江守在一边,崔氏和安贵也都在一边看着,只李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不止。

明明安广荣还在救治圆子,她这一嚎哭,倒好像圆子已经不行了似的。

元娘比她先一步进屋,覃初柳凑近元娘,悄声问道,“娘,圆子咋样了?”

元娘进来的时候,众人都在关注着圆子的情况,也没人注意到她,她便站在了角落里。

覃初柳问话的声音不多大,却正好赶上李氏哭嚎的间隙,屋里无人说话的时候,所以声音就有些突兀,正被屋里的其他人听到。

元娘还来不及回答覃初柳,李氏就蹭地从地上窜了起来,疯了似的奔过来要拉扯覃初柳,幸好有元娘在,把覃初柳护在身后。

“你疯了不成?这是干啥?”元娘用力推搡李氏,李氏依旧不依不饶地要拽覃初柳。

“都是她,都是她,若不是她说有疤不能入宫,我也不会给圆子用药。圆子也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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