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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地主-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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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初柳一开口,张氏就知道自己闯祸了,她这几句话不仅没在崔氏那里讨了好,反倒让崔氏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回去之后只怕少不得要挨崔氏的打骂。

她正后怕,忽觉一阵劲风扫过,紧接着就是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谁让你多话?你若敢再多说一句,我就让我儿子休了你!”崔氏咬牙恨恨道。

自从张氏和李氏被罚,“我让我儿子休了你”就成了崔氏的口头禅,有事没事总要拿出来震慑一下两个媳妇。

开始的时候还顶用,后来,张氏和李氏也都听惯了,也只当是耳旁风,根本就不在意了。

张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了,心里恼恨至极,却也不敢开口说话,撇头不去看崔氏,正巧看到李氏未来得及收起的笑意,登时火气,甩手就给了李氏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又太过突然,李氏不防,身子就像一边甩了去,手里的灯笼也掉在了地上,正滚到崔氏脚边。

灯笼外面的纸瞬间燃气,冲出老高的火焰,崔氏退晚了一步,火焰正好燎到她的棉布裙上。

崔氏身上着了火,惊惶无措的尖叫起来。周围看热闹的妇人也都惶惶,哪管得了崔氏,抱着头都跑远了。

元娘心急,就要上前帮着崔氏扑火,却被覃初柳拉住,“我来!”

说完,覃初柳蹬蹬蹬地跑到井边,打了一大盆冷水,想也不想便浇到了崔氏身上。

崔氏一身棉衣,不仅易燃且吸水,一盆水下去,只零星地滴落一些,剩下的悉数被棉衣吸了进去。

火灭了,崔氏整个人都不好了,颓坐在地上,呆怔怔的。

“还看着干什么?还不敢快送她回家,你们莫不是想冻死她!”覃初柳好心提醒,张氏李氏这才如梦方醒,暂且放下私人恩怨,把事儿多的崔氏送回去才是正经。

等人都走干净了,一边的谷良不禁感慨了一句,“这比戏园子里的大戏还有看头啊。”

可不,戏园子排的大戏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看,真是太戏剧性了。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彻底解决,等崔氏缓过神来,指不定还要来闹。 覃初柳算是看出来了,这种不讲理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他们不是不怕丢脸,他们根本就是没脸没皮!

“柳柳,进屋吧,外面冷!”元娘拉住覃初柳冻得冰凉的小手,心疼的不行。

摇了摇头,覃初柳对元娘道,“娘,你先回去,我和谷良去紫苏家一趟。”那个大嘴巴安冬青,还没找他算账呢!

覃初柳到紫苏家的时候,紫苏正在油灯下专心地练习白日里小高氏教她的针法。

听说覃初柳来了,她忙不迭地往外跑,刚出房门口,就被她奶奶高氏堵了回去,“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还不给我进屋待着去。”

紫苏想去找覃初柳,还没张口,又听高氏开口道,“以后你也少去找覃家小姑娘,那么小的年纪就那么有心机,你就是被她卖了也不知道。”

说完,上前把紫苏推进屋里,重重地阖上了门。

高氏最不放心的还是南烛,从紫苏这里出来,直接去了南烛的房间,果然,南烛也正要往外走呢。

“你不好好用功,这是要去哪里?”高氏对南烛一向慈爱,难得板着脸说话。

南烛知道奶奶不喜欢覃初柳,便谎道,“背药材背的累了,正想到院子里转悠转悠。”

高氏斜睨了孙子一眼,当他的小心思她看不出来,那她就白活这么些年了。

“正好,奶奶晚上吃的多了,你陪奶奶走走吧。”一句话,直接把南烛堵了回去。

高氏与南烛、紫苏的斗志斗勇覃初柳不知道,此时她正在厅堂里与安冬青大眼瞪小眼。

外面的事情安冬青早已经听说,他早就想出去替覃初柳说话了,奈何自己爹和娘不让他掺和,爷爷不出吱声,他总不能忤逆他们,只得在家急得团团转。

乍闻覃初柳来了,他还以为她是来求助的呢,谁知道这小姑娘见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看怎么办吧!”

按辈份,覃初柳还应该叫他一声“表舅”,看现下的情势,莫说让她唤他表舅,只要她不要他躬身认错就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小姑娘灼人的气势安冬青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在长久的对视之后,安冬青最先败下阵来。

“柳柳,都是我的错?”安冬青垂头认错,“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覃初柳拧眉,什么意思,就好像她欺负了他一样,“本来就是你的错,莫要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安冬青无语,这个时候,他总不能笑出来吧。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别让我姥姥、姥爷再去我家找麻烦就好了。”想了想,覃初柳又补充道,“还有,关于我家欠钱和请人的事儿,你莫要多管。”

为啥不能管,安冬青想问,出口却变成了,“你们到底欠没欠钱?”

覃初柳眼珠子滴溜转了好几圈,向安冬青招了招手,安冬青警惕地凑过来,就见小姑娘笑得比春花还灿烂,悄声对他说道,“表舅,其实我姥姥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没欠钱,那欠据也是假的!”

安冬青先是惊诧,继而腾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向外看了看,又把厅堂的门关的严严实实。

“这么大的事儿,跟表舅说说也就是了,可千万别往外说,若是你姥姥姥爷知道他们猜对了,这件事只怕不能善了,你家那点好东西指定都得被搜刮走了。”安冬青走到覃初柳身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覃初柳狡黠一笑,眉眼弯弯,安冬青暗道不好,自己指定是上了这小姑娘的当了。

果然,接下来就听覃初柳可怜兮兮地说道,“表舅,你也知道我们是被我姥姥姥爷逼的没法才出此下策的,现下你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可要帮着我们掩好才是啊。”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为己所用

看着安冬青苦大仇深的表情,覃初柳很不厚道地笑了,笑得非常灿烂。

她很善于发掘别人性格中的特点,然后在关键的时候为己所用。

就比如崔氏他们,她知道他们贪得无厌,永远都不会餍足,所以想用金钱打发他们是不行的,若是在他们面前露了财,他们只会越贴越紧,就跟水里的蚂蝗一样,紧贴着你不算,还会钻进血肉里。

而安冬青呢,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有点儿蠢,还净坏事儿,但是覃初柳有一点看得明白,他是个好人,还是个心眼儿实诚的好人。

若是把他拉到自己这一边,他定然会全心全意地为自己着想,办事也会更尽心尽力。

安冬青颓然地坐回到位子上,拧了拧眉心,长叹一声,“柳柳,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当年你爹还在的时候,就与我交好,临走前还交代我多照拂你和你娘,这些年让你们受苦,我看在眼里也不好受,说到底,是我答应绍维兄的没有做到,我有愧于他。”

安冬青和覃绍维交好,还有临行嘱托的事情,覃初柳完全不知道,不过有了覃绍维这一层关系,安冬青指定想方设法的帮助她了。

果然,就听安冬青继续说道,“你放心吧柳柳,明日我就去找你姥姥姥爷说项,尽量说服他们不要再去找你们麻烦。”

想要说服崔氏和安贵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凭安冬青那一张嘴,太难!

不过,只一段时间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应该还能办到吧。

“我知道表舅对我好,定然不能让我们受委屈”,先给安冬青扣一顶高帽子,“不过我也知道表舅的为难,你刚当里正。好些事、好些人都要仔细对待,轻易不能得罪,”然后是贴心小棉袄,最后才是重点。“表舅,你只让他们在我家新房盖好之前莫来骚扰就好。应该不会太久,最晚今年夏天。”

“你家要起房子?”安冬青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又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家没欠钱,那买地的也不是戚大叔他们,是你和你娘对不?”

总算聪明了一回,既然是同盟,有些事情覃初柳也不能瞒着安冬青,“是啊。地是我们买的。”

安冬青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因为实在太丰富多彩了,好半晌他才恢复了些,难以置信地问覃初柳,“你。你们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覃初柳笑笑,“自然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表舅放心,我们的银子绝对干净,也决计不会给咱们安家村招惹祸事。至于具体的来路……”

“干净就好,干净就好”,安冬青连连摆手,人家赚钱的门路哪能轻易说出来。“财不外漏,你们还是注意些好。”

覃初柳点头,她知道安冬青是好意,她领这个人情。

覃初柳又与安冬青说了她想在她家边上的荒地上起房子,那块地虽说没人耕种,可也不是她想用就能用的。安冬青没有反对,只说改日去县衙报备一下就成了。

从安冬青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末了,这个时候安家村还亮着灯火的人家已经不多,村中的安贵家是其中一家。

家里没有一个人睡下。就连趴在李氏怀里的小圆子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躺在炕上的崔氏。

大江捅了捅李氏,“先抱孩子回去睡吧。”

李氏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她若是先走了,指不定崔氏如何收拾她呢。

紧了紧怀里的圆子,这可是她的护身符,她可得抱紧了。

不大一会儿,炕上的崔氏才悠悠睁开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儿,见所有人都在,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她才开口说道,“你们娘今天受了委屈,明日你们去找那小泼妇给娘出气,绝对不能让她们好过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崔氏倏然睁开眼睛,腾地一下坐起身来,指着张氏咒骂道,“你个丧门星,进我们安家这么些年也不下个蛋,出门还净给我惹祸,要你干啥?大海,你这就写休书,给她休回家去,娘在给你娶个更好的!”

孩子,是张氏和安大海永远的伤痛和软肋,听崔氏说她不能生孩子,张氏登时便有些受不住,有些话都到嗓子眼儿了,却被大海硬生生拦了回去。

他使劲儿掐了一下张氏,让她莫冲动,才避重就轻地嗫嚅了句,“娘,我不会写字,若要写休书,只怕还得去找柳柳……”

崔氏差点儿被气吐血,指着大海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嘴角抽搐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来,“滚……”

安大海巴不得早点走,崔氏的一时气话立即成了他的警世箴言,拽着张氏的衣袖就往外走,边走还不忘边关心崔氏,“娘,你莫气,我们这就走,你莫气坏了身子……”

崔氏一张老脸都气紫了,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就朝门口砸去,奈何张氏和大海已经走远,枕头什么都没有砸到。

安贵去找安广荣拿药,不在家里,崔氏想找个替她出气的人都没有,只觉得心里的无名火越烧越旺,一眼就扫到了站在角落抱着圆子的李氏。

“一个一个都是丧门星。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还不让我孙子睡觉,你没看他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吗。他不会说话你没长眼睛不会看啊!”崔氏把火气往李氏身上撒。

李氏垂头,正对上圆子滴溜溜看着她的大眼睛,这哪里是困的睁不开。

不过,崔氏真的有一句话戳痛了李氏,圆子还不会说话,村里这么大的孩子,就算说的不多顺畅,“爹”,“娘”也总会叫了,圆子别说叫爹娘了,就是咿咿呀呀的声响都很少发出来过。

想着自己好好的孩子可能不会说话,李氏一阵心酸,一时没控制好,眼泪便掉了下来,正巧砸在圆子微扬的小脸儿上,孩子“哇”地一声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哭丧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们没一个是孝顺的,都巴不得我早点死,那个小娼|妇是这样,把小河也给我带累偏了,现下连我孙子都不盼我好了”,怒气化成了眼泪,崔氏也跟着嚎哭起来。

屋里唯一一个正常的大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安慰哪个好。

崔氏见他这副德性,更加生气,“这几个儿子我算是白养了,一个一个翅膀硬了都飞了。大江啊,娘对你最好,谁成想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娘,你眼里除了这个丧门星还有谁?”

大江为难地看着崔氏,刚要解释,就听屋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安贵回来了。

他面色不大好,手里也空空的。

“爹,没抓药?”大江见来了救星,赶紧抓住。

安贵脸色更黑,没好气地道,“这大半夜的都不睡觉,在这里哭嚎什么,快带圆子回去睡吧,小孩子哪里抗你们这么折腾。”

大江还有些犹豫,还是李氏机智,给安贵行了礼,抱着圆子就走了,大江见媳妇儿子都走了,自己也颠颠地跟着走了。

儿子媳妇走都不给她说一声,崔氏气急,拎起另外一个枕头就要往门上砸。

“你给我放手!你还嫌惹得事儿不够多是不是?”安贵很少这么严厉地训斥老妻,往常都是崔氏无理取闹,安贵迁就着她。

崔氏乖觉地放下枕头,也觉出了安贵的不对劲儿,“老头子,你这是咋了?”

“咋了?你还有脸问?”安贵愤愤地坐到炕沿儿上,“谁让你去撺掇村里的媳妇去元娘家闹事的?你咋不和我商量商量?”

他就去隔壁的老大哥家喝了口水,回来家里就只剩下大海和大江了,问他们媳妇都去哪了,他们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好不容易把她们等回来了,却见崔氏的衣裳被烧的焦黑一片,整个人也跟落汤鸡似的,头发都给冻住了。

他只顾着急,就去找大夫来给崔氏看病,谁知道去了安广荣那里他才听说崔氏做的好事,大夫没请来,药也没抓着,到叫安广荣说教了一通。

“是,是弟妹给我出的主意。她说再晚些恐怕就不赶趟了,让我趁早抓现形,我这才去的。”崔氏早没了刚才的气焰,小媳妇似的唯唯诺诺地说道。

安贵手指着崔氏,半天才说道,“你就是不长个脑子,弟妹说啥你都听,改天她让你把咱家的银子都给她你是不是也给?”

“我又没有那般傻,凭啥给她钱!”崔氏为自己的智商辩白,“我也是觉得弟妹说的有道理,咱们村识字的有几个,还不都是覃绍维教出来的,那小泼妇自小跟着覃绍维读书识字,写出个欠据来骗咱们也不是不能啊。这理儿都说的通,我还能……”

“胡闹!这些不都是你们想的吗,连个切实的证据都没有你们就找上门,你知道这叫啥吗?”安贵厉声喝问。

崔氏怯怯摇头。

“这叫打草惊蛇!”安贵失望地摇了摇头,“现下好了,你去给人家提了醒,以后再想干啥人家可都有防范了。”

顿了顿,安贵才叹息道,“我在冬青家看到覃初柳了,她指定是去告状了,你就等着明天冬青过来找你算账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智斗

第二天安冬青确实来了,却一点儿不像是要算账的样子。

他手里提着一条猪肉,还拿了些家里自制的糕点,一进门就十分关切地问崔氏的情况。

崔氏不过是受了惊吓,回家换了衣裳暖和了一会儿便也好了,不过爱占小便宜的性子使然,她生怕自己说没事安冬青就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拿回去,所以立马捧心做西施状。

“冬青来了,快坐快坐,来就来呗,咋还带东西,真是……”崔氏一边虚弱地说着,还一边用眼睛瞄那条猪肉,盘算着有几斤重,值多少钱。

她那目光太过炙热,烤的安冬青差一点没拎住那一条肉。

崔氏眼尖,见他手抖,赶忙给安贵打眼色,“东西那么沉,莫累到冬青,老头子,快接一接。”

冬青干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安贵,坐在炕沿儿关切地问崔氏,“我看婶子好似还不大好,要不要我给婶子看看?”

安冬青学医没甚天分,却也是自小跟着安广荣学过的,一些小痛小病他还是能看的。

崔氏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啊,就是心里不痛快,你说婶子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被个小姑娘挤兑,婶子哪能受得了?”

安冬青连连点头,“受不了,受不了。”

崔氏觉得终于有人懂她了,立马来了精神,“明明就是她们的不对,为了不养我和你叔编出那么些瞎话来,你说我能不生气吗?冬青,你就说说,这要是搁在你身上,你能就这么忍了?”

安冬青连连摇头,“不能忍,不能忍!”

“你看你看,你这么软和的脾气都忍不了,更何况婶子这爆脾气了。”抿了抿说干了的嘴巴。崔氏又道,“我还没把她们咋样呢,她就去你那里告状,你说她是不是。是不是……”

“恶人先告状!”

“对,就是恶人先告状!”在安冬青的提醒下,崔氏终于把话说顺溜了。她便对安冬青更亲近了几分,就连安贵在一边连连咳嗽提醒她少说话都没有发现。

“冬青啊,咱们可不能轻易放过她们,咱们安家村人的品性可不能让她们给败坏了,你现在可是里正了,好些事该管你也得管起来!”崔氏歪着脑袋,梗着脖子,也不捧心了。立马又是往常那个生龙活虎的老太太了。

安冬青自进到屋里,除了点头就是摇头,这次也不例外,点头赞同崔氏,却没有让崔氏继续说下去。

“婶子说的都对。我一会儿就去元娘家里,好好说说她们。”说到这里,安冬青话锋一转,“不过婶子,您也得沉得住气不是,虽然咱们都知道那欠据是假的,可是。咱们不是没证据吗,她们要是一口咬定那欠据是真,咱也没办法不是。咱总不能让外人说咱们欺负她们孤儿寡母吧。”

崔氏苦恼的不也正是这一点,没有证据啊。

“冬青,你有啥好主意没有?”安贵突然插了话。

他此刻的想法倒是和覃初柳不谋而合,把里正拉到自己阵营里来。以后办事也方便,奈何,已经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我爷爷知道这事儿很生气,你也知道,我爷爷凡事都听二祖爷爷的。出了上次那件事,二祖爷爷就非常喜欢柳柳,柳柳这次是上我那里告状,我还能压下来,若是她直接去了二祖爷爷那里,这件事只怕就要闹大。”

安冬青这一番话说完,崔氏和安贵都白了脸,二祖爷爷可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小崔氏挨了打,现在走道还不利索呢,还有安禄,整日在家也不敢出门。

安冬青一见有效果,忙再接再厉,“所以说啊,以后咱们行事还是要谨慎些,也不能太过了,若真是把人家逼急了,吃亏的不还是咱们!叔和婶子要是信我,咱们不妨这样……”

三个脑袋凑到一起,安冬青一张憨厚的脸上波澜不惊,只一双眼睛闪了闪,“你们不要出面,有什么发现都告诉我,我替你们出头!咋样?”

崔氏和安贵对视一眼,安贵忙不迭说道,“那感情好,若是凡事都能有冬青出面,那我们不也乐得自在了。”

临走的时候,崔氏亲自送安冬青出门,对安冬青的态度比对亲儿子还亲。

直到安冬青走出老远去,崔氏突地一拍大腿,还忘了件事儿,忙双手做喇叭状凑到嘴边对安冬青喊道,“冬青,还有帮工的事儿,你也别忘了!”

崔氏指定不知道她这一嗓子能传到多远去,反正在村边儿的覃初柳和元娘都听到了。

元娘紧张地把覃初柳拉进屋,“她怎么还不消停呢!柳柳你先躲一躲,你昨晚浇了她,她指不定就要报仇呢。”

覃初柳笑着安慰元娘,“娘,你莫担心,她不会来的,一会儿里正来了,我与他说便好了,你去甸子地那边送点儿热水吧,梅姥姥去了那么久也没回来。”

元娘虽然还是不放心,但见覃初柳信誓旦旦,便也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果不其然,元娘前脚刚走,安冬青就来了,见家里只有覃初柳一人,他倒也自在,直接把刚刚与安贵和崔氏的一番智斗说了。

覃初柳没想到这个憨憨的安冬青还有这样的小聪明,小手拍了拍安冬青厚实的肩膀,点头肯定道,“干得好!”

坐在炕沿上的安冬青看着站在地上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覃初柳,在想想她刚才的动作,竟然觉得好笑。

事实上,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不是微笑,是哈哈大笑。

直笑的覃初柳莫名其妙,给了他好几个白眼儿。

笑过之后,安冬青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柳柳,你姥姥姥爷我暂时可以拖住,可是,你们请帮工的事情,我恐怕帮不了你了。”

“我知道”,覃初柳毫无意外,她早就想到了,村里好些人听了安冬青转述的话指定不服气,他们定然觉得北辽人能做好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好。

既然这样,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看看自己到底差在哪里,也让他们知道,她的钱不是白花的!

“我打算找十个村里人给我干一天活,就和我请的北辽人一起干,若是他们干的比北辽人好,以后我有活就全在村里找人,若是比不过,那也别说我不讲同村的情谊了。”覃初柳淡淡说道。

“好,这样好!”安冬青颌首表示赞同。

找人的事儿就交给了安冬青,第二天,安冬青亲自带了十个安家村的男人过来,大海和大江也在里面。

北辽人已经吃完早饭,正要去干活,突然见主家又请了这么多人过来,就以为覃初柳是不打算用他们了,都很不安。

覃初柳交代谷良几句话,就让他先带着北辽人去干活了。

院子里只剩下覃初柳、安冬青并请过来干活的十个人,覃初柳也不客套,直接说道,“既然大家都过来了,我就丑话说在前面,一会儿你们去干活,北辽人歇着,你们就歇着,他们不歇,你们就接着干,若是中途干不下去了,可以直接走,我按时辰折钱。不过,大家可想清楚了,若是自己走的,以后可别说我们家不讲情面,不请村里人干活了!”

来人除了安冬青,都被覃初柳这一番小大人的做派惊住了,还是安冬青出来打圆场,“咱们也都不是不讲理的人,要是活干得不好,哪还有脸面再来。走走,干活去……”

说完,安冬青就带着人往外走,都快走到门口了,不知道谁说了句,“不是管早饭吗?我早上起来可都没吃饭呢,这咋干活?”

有人带了头,大家纷纷附和,就连大海和大江也都是空着肚子来的。

覃初柳冷笑,“你们若是想来我家吃早饭,是不是应该早些过来?你们等人家吃完了才过来,我还当你们都吃过了。”

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覃初柳接着说道,“你们都是长辈,指定不能欺负我一个小孩子,干活的时间也绝对不会比北辽人少一刻钟,对不对?”

谁能说不对,说不对不就是欺负小孩子了吗。再说,若是真比北辽人少了一刻钟,以后覃初柳指定不会再找他们干活了,那可是一百个钱啊。

没办法,大家只能饿着肚子去干活了。

其中有几个人早上稍稍吃了点儿东西,这个时候无比庆幸,还有连一口水也没喝过的,比如大江和大海,这个时候也只能硬挨着了。

外面比村子里冷上很多,地上的土还冻着,必须要用上全身的力气才能挖动,干了一会儿,就有不少人身上都出了汗,手和耳朵却冻得没了知觉。

这样又冷又热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十分的难受,就有人想停下歇一会儿,可是一直起腰,就看见一边干的十分卖力的北辽人,覃初柳和谷良在另一边监工,便也不好意思不干活了。

这样的情况坚持了有两个多时辰,就有人坚持不住了,扔了工具就要回家,覃初柳也不为难,按一个时辰十五个钱折算,给了那人三十个钱。

大家见覃初柳说按时辰折钱的话是真的,又有几个过来领了钱回家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剩下的几个村里人一块儿来找覃初柳,说是干不下去了,其中就有安大江和安大海,覃初柳照旧给了钱,在他们转身走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说道,“回去转告一声,不是我们向着外人,实在是自己人上不得台面。”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谷良的面子

这话是给谁说的?要转告谁?覃初柳并没有明说,但是心里有鬼的人却比谁都清楚。

安贵家里,崔氏并张氏李氏自安大海和安大江走后就不时探头往外瞅。

崔氏更甚,在屋里头坐不住,干脆在大门口转悠,还不到中午就看见好几个去干活的回来了,问他们咋回事,他们只说那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啥活不是人干的活?崔氏想不出。

但是见快晌午了自家两个儿子还没回来,心里便对那些个早早回来的很是不屑,自家儿子就是比旁人家的能吃苦。

心里正美着呢,一抬头就见安大海和安大江蔫头把脑的回来了。

“咋回事儿?你们咋也回来了呢?”崔氏迎上前,疑惑地问道。

安大江只唉声叹气,安大海便把从早上去到中午回来发生的事儿都说了。

崔氏很生气,“什么东西!旁人不管也就算了,咋连你们的早饭也不管?不吃饭能干活吗?”

越说越气,崔氏当即便要去找覃初柳理论,只是刚迈出几步去,她就住了脚,想到之前安冬青说过的话,她一遍一遍安抚自己,莫要冲动,莫要冲动。

“这件事情冬青知道不知道?”崔氏问大海。

大海又冷又饿,回来崔氏也不说关心关心他们,只一个劲儿问那些有的没的,他心里不痛快,说话也就有些冲了,“你管他知道不知道,他又不是你儿子!你儿子都快冻死饿死了你也不管管。”

崔氏一巴掌拍在大海的后背上,到底是心疼儿子,冲着院子里喊道,“给你们娶媳妇是干啥的,家里男人回来了也不知道迎一迎。这样没眼力见儿的媳妇要来干啥,明儿我就让我儿子写休书休了你们!”

成了出气筒的张氏和李氏悻悻地走出来,把自家男人迎进去了。

一进屋。大江就把袖袋里的五十个钱塞给李氏,“快藏好,莫让娘发现了。这是半天的工钱,我和大哥商量好了。都不和娘说,就留下来当私房钱了。”

李氏接过钱,却没有着急收起来,而是听了听另外一间厢房的动静,见那边传来张氏惊喜的尖叫声,这才扯嘴把钱随意地塞进了袖袋里。

因为只让谷良对那些来干活的北辽人说如果干的不好就不用他们了,所以这一天他们干的特别卖力。

就是覃初柳发话让他们歇着他们也不敢停下来,覃初柳心里不落忍,便决定给这些人放一天假,左右他们已经干了六七天。一个人手里都有好几百钱了,想去买点什么也是够了的。

听说不辞退他们,还让他们歇一天,北辽人都很高兴,吃过晚饭都喜滋滋地走了。

这些天覃初柳也累得够呛。她年纪又小,整日在外面吹着,一张小脸已经皴了,元娘心疼的不行。

“柳柳,明天在家好好待着,哪都不许去,后天再干活。你也不行跟去了,谷良你还不放心?”正月里不能动针,大晚上元娘无事可做,便训起了覃初柳。

覃初柳低头看书,不管元娘说什么她都点头。

“你娘说的对,你莫要不在乎。女孩子的脸多重要啊,要是破了相可怎么办?咱们柳柳可就不是村里最好看的了。”梅婆子也在一边帮腔,还联系到了覃初柳的美貌。

这个话头一开启,元娘立马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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