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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地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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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百里容锦发了话,自然是没有谁会忤逆,郑掌柜自去安排,覃初柳和元娘则恭谨地起身送百里容锦父子出门。

许是和百里容锦出来见过的场面多了,百里徵在大人谈话的时候很安静,安静的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是一旦正事谈完,他便马上恢复小孩子的模样。

此刻他拉着覃初柳的手走在百里容锦身后,恋恋不舍地与覃初柳道别,“柳姐姐,等明天开化了,我再来看你。等闲你去了京城,也要来看我,我家就住在梅花胡同,你一打听就知道了。”

覃初柳点头应了,心里也十分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儿,听话乖巧,情不自禁地掐了下他粉嫩的脸蛋儿,手感真好。

只是下一瞬,一阵痛感就从自己的脸上传来,原来百里徵也礼尚往来地掐了她的脸。不过他的手也着实重了些,疼的她重重地“嘶”了一声。

百里徵也知道自己的手重了,赶紧松开手,覃初柳脸上清晰地红印儿让他愧疚至极。

“这个给你”,百里徵随手从袖袋里摸出一个荷包,塞进覃初柳手里,“权当我给你赔不是。”

覃初柳哪里肯要,就要推还回去,眼前的百里徵却瞬间移了位,被百里容锦抱起塞进了马车。

“覃姑娘,我等叨扰了,以后永盛酒楼就要覃姑娘多多用心了。”百里容锦客气道。

“不敢不敢”,覃初柳连连摆手,“还要永盛多多照顾我们才是。”

又寒暄了几句,郑掌柜安排好其他的马车,与覃初柳告了别,便钻进马车走了。

直到马车走远,只留下车辕倾轧的滚滚尘烟还飘在空中,覃初柳才想起来,百里徵的荷包还在她手里呢。

马车很快出了村子,高壮纵马走在最后,马上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正是黑子。

马车里,百里徵撅着嘴揪着百里容锦地衣摆,直把平整的衣料揪出了褶皱来。

“徵儿”,百里容锦慈爱地扶着百里徵的脑袋,含笑着问道,“为什么把玉佩给你柳姐姐?”

“不能给吗?”百里徵抬起小脑袋,懵懂地说道,“爹不是说那玉佩是娘给我留下的,等我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就送给她吗?我喜欢柳姐姐,给她不行吗?”

坐在马车一边的郑掌柜听了这话惊诧地抬起去看百里容锦。那玉佩他是知道的,那可是百里家历代宗妇的传家物啊。有了那玉佩,不仅可以掺和百里家的任何产业,更是能够调动百里家八成的现银。

以百里家的财富,八成的现银,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百里容锦面上依然柔和,“当然能给,只要徵儿喜欢,就能给。”

这样的答案着实是超乎了郑掌柜的想象,他惊诧地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了对面的父子俩很久。

“郑掌柜,我久不来太平镇,对这里的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很多事情还要劳你照拂。”百里容锦的声音拉回了郑掌柜的思绪。

眼睛转了半圈儿,他就想明白了百里容锦话里的意思,“少东家,知情不报是我不好,只是,只是那钱掌柜毕竟也是掌柜,我与他……”

钱掌柜是掌柜,郑掌柜也是掌柜,谁背后说谁的不是都不好。

百里容锦理解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难处,钱掌柜毕竟是亡妻的亲戚,郑掌柜有顾忌也属正常。”

顿了顿,百里容锦继续说道,“只是,我百里家的产业,定不能用这样失德的人。回头我便换了东升的掌柜,那个黑子你也多看顾一些。”

郑掌柜连连点头,能把钱掌柜撤了就再好不过了。

“少东家”,郑掌柜思量了下,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刚刚在安家,您为什么不等柳柳求咱们照拂黑子?”

百里容锦笑得很有深意,隔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回道,“这样的顺水人情,才更显真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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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

当天晚上吃过饭之后,覃初柳、元娘和小河三个围坐在大炕上,元娘小心翼翼地把今日郑掌柜给的布袋打开,从里面到出两个银锭子并一些散碎的银子。

银锭子是十两一个的,元娘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脸上带笑,眼里却隐隐有了泪光,“上次娘手里有二两银子就觉得自己成了地主婆,现下竟然有二十两的银锭子在手里了……”

后面的话元娘实在说不下去,覃初柳贴心地拂去元娘脸上的泪,她能理解她娘的心思。

以她姥姥姥爷对她娘的态度来看,她娘未嫁前定然是给人家做牛做马的,好不容易嫁了人,嫁的却是读书写字在行,种地耕田不在行的覃绍维,生活定然拮据,莫说是银子,能有几个钱就不错了。

很快,元娘就收拾好心思,在两个孩子面前哭,她有些不好意思。

“这两个银锭子我收起来,留着给小河娶媳妇,等下次赚了银子,再给柳柳当嫁妆。”元娘把两个银锭子又装进了布袋里,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元娘这话太耳熟,好似上次藏那二两银子的时候也这般说过。

覃初柳和小河相视而笑,眼睛同时落到碎银子上。

果然,元娘藏好银子,又从炕上捡起两块碎银子,想了想,又捡了两块,给他们两个各两块。

小河接了银子,趁着元娘不注意,转手就给了覃初柳,覃初柳动作极快地把四块碎银子塞进袖袋里,对小河挤眉弄眼,继而两个人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夜深人静,赚到银子的喜悦慢慢散去,覃初柳学着傻蛋,直挺挺地躺着,眼睛滴溜溜地瞪着漆黑地棚顶。

垂在身侧的手伸到褥子下,那里躺着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里面还有一块圆润剔透的玉佩。

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玉佩一看就不是凡品,定然值不少钱,她哪里能收下。等明后天有时间了去镇里,把玉佩还回去吧。

“柳柳,还在想黑子的事?”元娘的声音突破黑暗传进覃初柳的耳朵。

她的声音清明,显见也是一直没睡的。

“娘,你怎么也没睡?”覃初柳没有解释,翻了个身,对着元娘说道。

元娘也翻了个身,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躺着。

“我也在想黑子的事情”,元娘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么小的孩子,真是可怜。黑子娘的心也太硬了,就算是想让黑子出人头地,也不用这样……”

元娘发泄似的说了好久,覃初柳却没有听进去,她想到了黑子娘说的那些话,他们曾经吃过茅坑里捡出来的馒头,她想不出,那样的馒头怎么吃的下去?

“娘”,覃初柳打断元娘的絮絮叨叨,“你给我说说黑子娘以前的事呗。”

“哎……”元娘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她知道的关于黑子娘的事情悉数说了出来。

七年前的夏天,南方渭水河下游遭遇大周开国以来最严重的洪灾,不少村镇受灾,有的村子一夕之间便没了踪影。

当时正好黑子生了病,黑子娘便趁着雨势小的时候背着黑子去了镇上看大夫。谁知还没到镇上,雨势就大了起来,瓢泼似的,打的人都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赶到了镇上,看过大夫,天也黑了。那老大夫看黑子娘可怜,便留他们住了一晚。

那一晚雨就没停过,而且越下越大,雨珠子都连成了串儿,看着就骇人。

第二日傍晚的时候雨才停下,黑子娘背着黑子离开了镇子,却再也找不到村子了。

雨太大太急,冲下来的泥石把整个村子都埋了,莫说是活人,连一只活得牲口都找不到了。

黑子娘哭嚎着挖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挖到。要不是黑子一直在边上哭,只怕黑子娘也随着村里人去了。

为了活下去,黑子娘便带着黑子开始四处乞讨,由南到北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她把黑子护的很好,自己却好几次都差一点儿没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直到六年前他们乞讨到了安家村,那时候黑子娘正好得了大病,迷迷糊糊地昏倒在安家村外。

三岁的黑子极懂事,不哭不闹,打听到安广荣是村里的大夫,就寻上了门,跪在安广荣身前一边磕头一边哀求“救救我娘”。

才三岁的孩子,瘦的不成个样子,额头都磕出血了,血水混着脸上的啵嗫闪陀卸嗫闪�

若说安广荣这辈子唯一一次做好人恐怕就是救黑子娘那一次,不仅把黑子娘接到了家里把脉熬药,还管了他们好几天的饭。

后来黑子娘的病好了,求了里正,里正见他们孤儿寡母的怪可怜,就留下了他们。村里人合伙给他们盖了房子,还分了地,他们就扎根在这里了。

说完这些,元娘不由感叹,“黑子娘是个要强的,要不是当年受了那么多的苦,她对黑子也不能那么狠。说到底,她也是想黑子有出息……”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逼着黑子去受苦啊。黑子还那么小,她就不怕把黑子逼死吗?”兴许是没有做过母亲的原因,她很难理解黑子娘的做法。

黑暗中,元娘的手准确地落在覃初柳的发顶,“你知道黑子娘为啥那么邋遢吗?”

覃初柳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黑子娘那油渍渍地衣裳和黑黢黢的手。

不等她说话,元娘继续说道,“其实黑子娘长得挺好。她刚来不久,隔壁村有个鳏夫看上她了,想娶她,却不愿让她带着黑子去。她不愿意,后来那鳏夫就趁天黑偷偷地钻进了她家。黑子娘抵死不从,闹的动静大了,引来了村里人,这才捡回了清白。从那以后,黑子娘就再也没有收拾过自己。”

覃初柳想到了黑子娘以前说她娘没有寡|妇样子的那些话,那时她还不了解黑子娘的心思,不成想这里面还有这么个故事。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只是,相较于黑子娘的可恨可怜,覃初柳更同情黑子,他在镇子上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第五十三章 黑变成了白

黑子在太平镇的日子难熬吗?若是以前,毋庸置疑,定然是度日如年的。但是,从安家村回来,他的日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日,高壮骑着高头大马亲自把黑子送到东升米粮店门前,店里的小伙计、帐房和钱掌柜都看到了。

钱掌柜一见高壮就笑嘻嘻地迎了出来,寒暄了几句就问起了郑掌柜的情况,高壮只冷淡地行了礼就走了。

钱掌柜不忿地啐了一口,打量黑子的目光里多了探究。

他问黑子和高壮是什么关系,黑子实话实话,“没有关系。”

钱掌柜不死心,又问他和郑掌柜是什么关系,黑子这次倒是思索了一下才回答,“没关系。”

直把钱掌柜气的够呛,拧了黑子好几把,黑子只忍痛不说话。

就在黑子以为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的时候,钱掌柜突然被调走了,调来了一个温掌柜。

这个温掌柜人如其姓,温文尔雅,对谁都是笑呵呵的。他好似格外喜欢黑子,把他调到了身边,教导他读书算账,出门的时候也常把他带在身边。

店里的小伙计都是墙头草,见黑子得了势,开始溜须逢迎起来。黑子自然是不习惯,只尽量少和这些人接触。

不过十来日的功夫,黑子就像是变了个人,脸上有了肉,行为举止也不似之前畏缩了。

覃初柳看着眼前的黑子,有些不可置信,“黑子,你过得还好吧?”

看黑子这个样子,定然是很好的,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

今日她是来送还玉佩的,谁成想百里容锦他们说走就走,早在从安家村回来的第二天就返京了。

她原打算是第二天就来的,不过家里总有人来串门,拉着她的手就不放,她一直脱不开身。

后来她娘觉得烦了,闭门两日不见客,那些人才消停些,她也得了闲,就和她娘来了镇里。

她们先去了永盛酒楼,郑掌柜说他们少东家早走了,这玉佩自然也还不回去了。

她心里记挂着黑子,于是就来了东升,她娘则去了梅姥姥那里。

“嘿嘿,我挺好的”,黑子笑得比七月的骄阳还炙烈,拉着覃初柳进了店里面,转身进了隔间。

这隔间像是个休息室,盘了一张大炕,炕上枕头、被褥一应俱全。

“这里原是掌柜休息的地方,现下我就住在这里。”黑子给她解释。

覃初柳更加惊讶了,这里环境不错,收拾的齐整,炕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笔墨纸砚以及算盘,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一个学徒住的屋子啊。

黑子给覃初柳倒了茶,又有些羞恼地要收炕桌上的笔墨纸砚,覃初柳顺手抽出一张写过字的宣纸,上面的字虽然还很稚嫩,却很工整,显见写字的人十分的用心。

不过,覃初柳可没有心情品字,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列列黑黢黢地字上。

满页纸上,只重复着写了两个字——萧白。

手中的纸被人倏然抽走,覃初柳抬头去看,只见黑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压在一叠没有用过的宣纸下面,细致地收进一边的书架子上。

做好这些,他才坐下笑呵呵地对覃初柳道,“柳柳,我有新名字了,叫萧白,是温掌柜给我取的。”

黑子很高兴,嘴丫子差一点儿咧到后脑勺。

萧白,小白……

覃初柳很不雅观地抽了抽嘴角,萧黑子变成了萧白,黑子是一条狗,难道小白就不是狗吗?

幸好黑子不是穿来的,不知道有一条家喻户晓的狗正好与他的新名字谐音相似。

“柳柳,你说我的新名字好听不?”黑子,不对,萧白一脸期盼地看着覃初柳。

“好听,好听”,覃初柳重重点头,“比黑子好听”,这也算实话。

得到了覃初柳的认可,萧白更加高兴,与她说起这名字的来历。

原来温掌柜来了之后,知道自己调上来的小学徒竟然和店里的狗一个名字,再加上他知道黑子之前的遭遇,心里更加疼惜黑子。

便想着给黑子重新取一个名字,他是东升的掌柜,黑子是东升的学徒,他个黑子取名也算名正言顺。

问了黑子的意见,黑子自然是巴不得早早换了这个名字。

于是,温掌柜提笔略一思忖,写下了萧白两个字,黑子的新名字就这么定下了。

由黑变成白,与温掌柜不过是一笔墨的事儿,于萧白而言,却是天大的改变。

覃初柳又问了一些萧白这些天的情况,吃的,学的都一一问到,萧白事无巨细地说了,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说了大半个时辰,覃初柳便告别离开。

萧白执意要送,他们刚出门口,就见一个三十出头的青衫男子迎面走来。

萧白迎上两步,恭敬地行了礼,“温掌柜。”

原来,这人就是对萧白多有照拂的温掌柜。

覃初柳眼睛打量温掌柜,整个人温文尔雅,面带笑容,对着萧白的时候,那笑容直达眼底,可见他是真心喜欢萧白,她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她打量温掌柜的时候,温掌柜也向她看过来,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和煦。

“小姑娘可姓覃?”温掌柜问道。

覃初柳心下狐疑,他与这个温掌柜从未谋面,缘何他知道自己姓覃。

见覃初柳点了头,温掌柜赞赏地点了点头,“果然如老郑所说,一见就是个机灵的孩子。怎地这几要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与萧白说说话也是可以的。”

覃初柳更加纳罕,温掌柜好像知道她不少事,还有他嘴里的老郑,可是郑掌柜?

她眼睛里的疑惑没有逃过温掌柜,温掌柜解惑道,“我与永盛酒楼的郑掌柜乃多年好友,现下都为百里家做事。”

都为百里家做事!覃初柳反应极快,马上就想到这东升米粮店也是百里家的产业。

原来如此,怪不得萧白一下子改了境遇,原来都是托了人家的福啊。

因着这一层关系,覃初柳对温掌柜也十分的恭谨,给他行了礼又承诺下次来镇里定然再来东升才辞别温掌柜去寻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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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袭

第五十四章 几顿饭的情分

覃初柳寻到元娘的时候,元娘正在劝解嘤嘤哭泣地梅婆子。

本来就没甚食客的摊子凌乱不堪,几张桌椅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有几张还折了腿烂了角,碗碟也碎了一地。

戚老头儿捂着头蹲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覃初柳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定然也同梅婆子一样,哭的很是伤心。

“梅姥姥,发生了什么事儿?”覃初柳走到梅婆子身畔,蹲下身子仰头去看梅婆子。

梅婆子用帕子揩了揩眼泪,含混不清地说了很多,覃初柳一句话也没听清。

元娘起身拉着她去了一边,悄声给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太平镇里有一伙泼皮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捧高踩低,可谓无恶不作。

以前定时给这些泼皮交一些保护费也就是了,钱不多,梅婆子他们也还能接受。

可是不知为何这一伙泼皮出现了内讧,分做了两派,他们内里打的不可开交,水火不容,太平镇上做小买卖的商贩也不好过。

这两派泼皮轮番来收保护费,且每一派收的费用都是原来的二倍,这样,他们要交的钱就是原来的四倍。

梅婆子和戚老头儿的摊子生意本来就不好,交过一次保护费之后已经没有余钱了,不想今日另外一伙儿泼皮又来收钱,他们拿不出,惹恼了那伙人,那伙人便动手砸了摊子上的桌椅盘碟。

“村里人都羡慕镇上的人,以为生活在镇子上就是人上人了,现下看来,还不如在咱们村子里呢,至少不用受这些个冤枉气……”元娘本是想说他们现下的生活挺好的,只是说到受冤枉气,她想到了她们母女在安家村的境遇,后面的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覃初柳猜到了元娘的心思,握住元娘的手,柔声劝慰,“娘,人的心思各异,我们不能左右别人的心思,只要管好自己的心就好了。”

见元娘的面色好些了,覃初柳才去劝解梅婆子。

梅婆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手里的帕子也湿嗒嗒的,用手一拧都能拧出水来。

覃初柳又蹲了下来,抽过梅婆子手里的帕子,轻轻地给她擦眼泪,“梅姥姥,你莫哭了,省得哭坏了身子。天下间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咱们再挺挺,说不准就柳暗花明了呢。”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话太大太空,根本就是隔靴搔痒。

不过,梅婆子倒是不这样想,她哭得眼睛都花了,迷迷蒙蒙地看见眼前蹲着干净玲珑的覃初柳,轻声细语地说着贴心话,梅婆子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干涸的心都化了。

梅婆子伸手把覃初柳抱在怀里,头埋在覃初柳的颈间,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哭声太凄厉,太悲伤,就好像丢失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儿,哭的毫无顾忌,哭得肆无忌惮。

一边的戚老头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哭出了声。

元娘哪里忍心看这样的场面,早转到街角偷偷抹泪去了。

覃初柳猜想梅婆子是想到了他们早夭的孩子才会哭成这样。她轻轻拍着梅婆子的后背,柔声细气地说着软和话。

哭了足有一刻钟,梅婆子才渐渐缓和过来,松开了覃初柳,用手胡乱地抹了把脸。

“没事了,没事了,我就是心里不痛快,哭过就好了”,梅婆子勉强挤出一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来,“左右我们还有柳柳,若是在这里过不下去,还能投靠你们去。”

后半句本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覃初柳听了却仔细思忖起来。

梅婆子不哭了,戚老头儿便也止了泪,元娘和覃初柳帮着他们把摊子收拾好,午间留下吃了饭,过午便要回去了。

临走前,元娘给梅婆子留了两块碎银子,开始梅婆子还死活不要,还是覃初柳说了句,“梅姥姥,你和戚姥爷过得好了,我们在镇上也有个仪仗,你也莫要与我们客气了。”

听了这话,没婆子的眼圈儿又红了,使劲儿抽了抽鼻子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梅婆子不是傻子,若是第一次见元娘母女的时候她们说这样的话,她还能当覃初柳说的是实话。

只是现下她已经知道覃初柳与永盛酒楼做买卖的事情,人家有永盛酒楼做靠山,哪里还需要仪仗他们?

不过,覃初柳的假话却让梅婆子十分熨帖。不过是萍水相逢,他们不过是让她们吃了几顿热乎饭,就能结下这样的情分,她心里怎么能不感动。

梅婆子再没推拒,收下了银子。

覃初柳以为梅婆子交了保护费,就能过上一段时间安稳日子,便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回家之后,她开始仔细想萧白在东升的事情。

都说商人无利不起早,她看得出来,百里容锦正是那样的人,这次他能出手帮萧白,定然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的。

不是她自作多情,实在是她想不出百里容锦能够从萧白的身上得出什么利来,说到底,能给他们百里家带来利益的,不还是她吗。

接下来的几天,覃初柳开始苦思如何给自己带来利益也给百里家带来利益。

地环咸菜已经不能了,一是上次的三百坛已经足够多了,二是现下已近深秋,地环的口感已经不好,就算腌渍出来也是浪费盐罢了。

这边覃初柳托腮冥想,一边的元娘也不打扰她,一边给她做鞋一边自言自语,“银子忒不抗花了,咱们现在没有地,这一个冬天买粮的钱就不说了,光买菜吃就要不少钱,还不一定能买到。早知道这样,娘应该在后院都种上菘菜……”

“娘,你说啥?”覃初柳突然打断元娘,不待元娘回答,又继续说道,“对啊,菘菜,大白菜,我怎么把它忘了呢!”

大白菜,在这个时候叫菘菜。他们家后院种了二十多棵,前些天刚收回来,现下就码在灶房里。

“娘,咱们又要赚钱了。”覃初柳兴奋地抱住元娘,“娘,以后咱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不必算计钱,柳柳给你赚很多很多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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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坐地起价

一晚上覃初柳都兴奋的没睡着,脑子里一直想着酸菜的做法。

原本她是想做辣白菜的,只要想一想辣白菜的味道她就想流口水。可是,这里没有辣椒,用花椒或者是茱萸果虽然也能提辛味,但效果毕竟不如辣椒。

于是,她便退而求其次,先从简单的酸菜做起。

在覃初柳熟知的历史上,酸菜是很早就有的,不过这里并没有用白菜腌渍的酸菜。她在永盛酒楼看到过一种南方小菜,也叫酸菜,不过却是用菜叶腌渍的,口感咸酸。

迷迷糊糊,直到天快亮了她才睡过去。

只是心里想着事,总也睡不踏实。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她便起来了。

此时元娘已经把早饭做好,摆在了桌子上。

洗了脸漱了口,再回到灶房的时候,小河和傻蛋已经坐在那里吃上了。

覃初柳不忿地看了眼傻蛋,这人不干活,还吃得那样多。救命恩人还没上桌吃饭呢,他倒好,自己先吃上了,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

原本他们都是在外面吃饭的,外面多好啊,地方大,空气还好,可是自从他跟着他们一起吃饭之后,他们不得不进灶房吃饭了。

覃初柳恨恨地揪了块饼子塞进嘴里,恶狠狠地瞪了眼傻蛋,都是因为他,她现下吃得都没有以前多了!

自然,覃初柳坚决不会承认,他们会进灶房吃饭是因为现下早上外面冷了……

“娘,傻蛋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应该让他走了?”覃初柳问元娘。

不能留下傻蛋,这是她早就和元娘商量好的。

一来,他们不可能一直藏着傻蛋。傻蛋虽然傻,毕竟是十五六的男人,元娘是不到三十岁的寡|妇,覃初柳也快十岁了,凭白留一个外男在家里,好说不好听啊。

二来,养个活人不是养牲口,给口饭吃就行了的。他要穿衣裳,生病了还要看大夫,以后还要想办法给他娶媳妇,这一应的事儿实在太多,他们可应付不来。

所以,还是早早送走的好。

傻蛋好像没听到覃初柳的话,兀自吃饭。他的吃相很好看,不会发出一点儿声音,菜只动挨着他的,也不会在菜里挑挑拣拣。

元娘瞅瞅傻蛋,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当面说把他送走总归不好,“柳柳,忘了你爹教你的了,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

覃初柳登时便一块饼子噎在喉咙里,她娘可真是,自己不想说话的时候,就要拿她的死鬼爹出来说事儿!

默默地吃过早饭,覃初柳又对元娘提了傻蛋的事情。

元娘继续给覃初柳做鞋,头也不抬地说道,“当然要送走,娘就是不为自己,也要为你着想。”

这件事元娘想的明白,她倒是无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左右她的名声已经不好了。可是柳柳不行,她以后还要嫁人,家里养着个外男着实说不过去。

“不过,”元娘话锋一转,“说要把人送走,可是要把人送到哪里去?总不能扔在外面就不管了吧。再说,天渐渐冷了,总得给他准备两套冬衣才能让他走啊。”

覃初柳一怔,确实,她只想着把人送走,却没想过送到哪里去。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左右这几天也走不成,这个问题干脆就放一放。

“娘,我知道了,听你的就是。”覃初柳说道。

想到酸菜的事情,覃初柳又道,“娘,我想到了新的腌菜,得用白……菘菜,咱家那些恐怕不够。”

“需要多少棵?实在不行就买一些吧。”元娘没问覃初柳要做什么,昨晚抱怨冬天买菜花钱多,现下说买菘菜却连磕都没打一下。

覃初柳盘算了一下,酸菜要腌渍的时间大概是二十天左右,若是先腌一些,等郑掌柜尝过之后再大量腌渍的话,只怕要等上一个月的时间,那时候天已经冷了,已经不适合腌酸菜了。

“这样吧,”覃初柳决定道,“先买一千棵,若是价钱好,明年再多弄些。”

元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而说道,“行,娘这就去打听谁家卖菘菜。”

元娘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就回来了,她的脸色有些沉,显见是不高兴了。

“娘,是不是没有人家愿意卖?”覃初柳见元娘脸色不佳,首先想到的就是买不到菘菜。

这也有情可原,冬天能吃的菜不多,家家户户基本都靠菘菜过冬,不愿意卖也能理解。

元娘坐下喝了口水,气愤地捶了捶炕桌,“不愿意卖还是好的,至少人家没糊弄咱!那些个人,以为他们家的菘菜是金的不成,一棵竟然要十个钱!还有你那二姥姥,腆着大脸要十五个钱,她是不是以为咱家房子里都堆着银子呢……”

又给元娘倒了碗水,覃初柳坐在一边听她抱怨,心里也有些不忿村里那些人。

十个钱一棵菘菜,比白米都要贵,这明摆着就是坐地起价啊。

也是她想的不周到,郑掌柜来了几次,村里人都知道了,特别是上一次,阵仗那般的大,村里人定然以为他们发了大财。

多少人等着算计他们呢,现下可好了,他们要买菘菜,这些人可有了机会,不敲他们的竹杠才怪。

“娘,你消消气”,覃初柳劝解道,“菘菜也不是只咱们这里有,去哪里还买不到?只是咱家没车,拉菜要费些事。这样吧,明日里我再去一趟镇上,让郑掌柜买好菘菜之后给咱们送过来。”

元娘想了一下,心里有些顾虑,“柳柳,我今天刚出去打听菘菜的事儿,你就让郑掌柜送来,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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