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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星楼月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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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沉疏自然知道这些——心念电转,面上却是不露分毫,淡淡点了点头,而后忽然道:“方才劳小侯爷久候了——不如还是进屋坐下说吧。”

方应看似乎微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点点头。

柳沉疏引他进了屋,斟了茶,平静地听着对面那人的话——

“我不知道柳姑娘和苏楼主是为什么事生了嫌隙,苏楼主毕竟是个枭雄,有时候狠辣一些也是难免的,但和六分半堂的烧杀抢掠比起来,金风细雨楼已是好了太多。”方应看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意,有些像是努力想要装成大人的小孩子一般透着几分青涩和淘气天真,“至少在金风细雨楼的领导下,京城会越发平静和稳定。但苏楼主病得厉害,柳姑娘若不再为他医治,汴京的局势只怕是很快又要混乱起来。”

柳沉疏捧着茶杯,斜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应看似是并不生气,脸上仍是带着那种极讨人喜欢的笑意,好脾气地继续道:“杨总管这次贸然点破姑娘的身份,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但细想一下却又未必是坏事——柳姑娘总不可能做一辈子男人,总要说破的。”

柳沉疏终于笑了起来,凤眼微微一挑——她似是对方应看为苏梦枕说话并没有什么怒意,但细看之下,眼底却分明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讥讽。

“我只是个大夫罢了——不听话的病人,我何必为难自己去找气受?六分半堂没了还有金风细雨楼,金风细雨楼若是没了——自然也会有别的帮派。没了苏梦枕稳定局势,也可以有别的枭雄英雄,比如——小侯爷你?”

柳沉疏说着,微微顿了顿,深深看了方应看一眼,却又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有些漫不经心道:“至于是男是女——不巧得很,我这人脾气不好,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更何况,如今江湖上这些流言蜚语——小侯爷莫不是以为我会喜欢?”

“这确实是杨总管咄咄逼人了。”方应看笑,似乎是对柳沉疏这不客气的态度并不以为忤,笑了笑轻声道,“如今江湖上都说柳姑娘不该欺瞒女子玩弄感情,但在我看来——柳姑娘一早就言明已有未婚妻,也从没有半分逾越和轻薄之举,何谈玩弄女子感情?她们怪你,实在是很没有道理的事,让姑娘白白受了不少委屈——我倒是愿意帮些小忙,多少能替姑娘解些委屈,就当是为金风细雨楼赔罪吧。”

作者有话要说:无情:以前只有姑娘去找我媳妇儿,现在开始居然又有男人去找我媳妇儿了,累不爱

'蜡烛'

章节目录 第77章 成亲

第七十七章

成亲

为金风细雨楼赔罪?柳沉疏心底暗自“啧”了一声,面上却是分毫不显;只微微摇了摇头;淡淡道:“确实是我欺瞒在先;她们怪我也是理所应当。”

方应看只是笑;没有说话——青涩的笑意里却又似是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期盼之色,几乎令人有些不忍拒绝。

柳沉疏终于彻底抬了眼、直直地看向他:“小侯爷要为金风细雨楼向我赔罪?”

方应看点头。

柳沉疏立时轻嗤出声:“小侯爷一番好意;就不知道苏梦枕他又是不是肯领你的情了。”

柳沉疏的态度实在是算不上好;方应看却似乎半点都不以为忤,有些腼腆地抿了抿唇、轻轻笑了起来:“只要柳姑娘领我的情、给我几分薄面就够了。”

饶是柳沉疏早已看惯了谷中同门和无情这般俊美的男子,却也确实不得不承认,方应看笑起来实在是极好看的——似是有一种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的活泼与单纯;令人不自觉就心生好感、感到分外真诚。

柳沉疏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不点头答应;却也没有摇头拒绝,只是低了头静静地喝着茶、旁若无人。

方应看仍旧好脾气地笑了一声,起身告辞。

柳沉疏漫不经心地冲他挥了挥手、象征性地客套了一句:“小侯爷慢走。”

方应看点点头,神色从容地出了屋子,然后就在柳宅的大门口听到了一阵轮子轧过地面时有节奏的轱辘声。

方应看脚下未停,径自上了自己那辆豪华精致的马车,余光一扫却是正与来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方应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

轮椅上的人同样向他颔首致意,却是神色淡淡、面色清冷——马车与轮椅就此擦肩而过。

无情进了屋,就见柳沉疏正捧着杯子坐在案边,桌案对面放着的另一个杯子里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才刚招待过客人——无情想起先前在门口遇到的那人,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方应看来找你?”

在柳沉疏的性别公开之前,江湖皆知“大捕头与柳公子情谊甚笃”,如今虽然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两人之间不宜过从甚密,但若是两人一下子全无来往,却反倒又有些欲盖弥彰、令人生疑。于是在“晾了”柳沉疏几日之后,无情终于又能毫不遮掩、正大光明地进了柳宅。

柳沉疏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边另取一个干净的杯子给他倒了杯茶,一边忍不住嗤笑一声:“他说——来给金风细雨楼赔罪,希望我和苏梦枕能够冰释前嫌。”

无情接过杯子喝了口茶,只觉齿颊生香、回甘悠长,原本蹙起的眉头也在不自觉间微微舒展了几分:“早知会有人来试探,倒是没想到会是方应看亲自过来。”

——江湖人的口舌素来比什么都快,无风尚且要起三尺浪,更何况是“柳沉疏与苏梦枕一朝反目”这样的大热闹?纵然是空穴来风,说不定最终也要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更不要说当时的情形分明就已是不少人亲眼目睹,自然深信不疑。但不管是江湖上还是朝堂上,老狐狸们却绝没有这么容易就能相信的,至多不过是将信将疑——所以几人早就心知肚明,一定会有人前来试探真假,只不过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方应看竟会“纡尊降贵”、亲自来做这件事。

方应看当然不是“老狐狸”——非但不老,而且还极其年轻俊美,只可惜却偏偏也是一只“狐狸”。这人凭借着义父方歌吟的声望,不仅得了“神通侯”的爵位,而且无论是在江湖还是朝堂之上,都极有声望,甚至还得金主看中、获赠了女真皇族绝学“乌日神枪”——这也就是他外号“神枪血剑”中“神枪”的由来。

若说当今朝堂之中,蔡京与傅宗书一党鱼肉百姓、奸佞横行,诸葛先生一系自是力保忠臣、安定社稷,方应看却与皇帝的近侍“米公公”米有桥交好,往来于一众王侯之间,“有桥集团”自成一系、左右逢源,成为诸多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这人是正是邪、是忠是奸,谁也没法预料,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若是可以,谁也不想同这个看起来青涩腼腆的年轻人为敌。

柳沉疏轻轻“啧”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下巴:“所以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偏不给他好脸色——让他觉得我这人任性妄为、骄傲自负,脾气坏得厉害。”

多是答应和苏梦枕和好,那么这出戏就是白费功夫;若是拒绝,就是不给方应看面子——这倒还是次要的,重要是的即便是拒绝了、非要强调与金风细雨楼结下梁子,也未必就会减少他的疑惑和猜忌——所以柳沉疏干脆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甚至在方应看提起的时候都未曾有过动怒的表现,只是神色与字里行间都带着隐隐的嘲讽与不屑,虽没有驳了方应看的面子却也没有多少顾忌——让他觉得她自负骄傲、任性妄为,如此一来和苏梦枕忽然间毫无预兆地反目成仇,便也不是什么反常的事了。

这当然不能打消方应看所有的怀疑,但却也已经足够了——只要还是将信将疑,不论是方应看还是蔡京都不会贸然动手。

无情忽然间笑了起来:“你难道不是任性妄为、骄傲自负?”

柳沉疏也笑,凤眼微挑看他一眼,忽然略略倾身凑了过来,刻意压低了几分的声音听起来似是带着一股别样的旖旎:“我若是真的任性妄为——大捕头如今……只怕是早已被我吃干抹净了吧?”

“胡言乱语!”无情低咳一声,斜斜睨了她一眼,当即正了神色、敛容认真道:“他要赔罪——许了你什么好处?”

这话题转移得粗暴又突兀,柳沉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她也不点破,只是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盯着无情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人俊美却严肃的脸上渐渐泛起了几抹不自在的僵硬,这才终于收敛了视线,漫不经心道:“没有明说,但多半是想替我压下这些流言吧?既是向我示好,也是向苏梦枕示好,甚至向你、向诸葛先生示好,说不定顺便也是在示威——让我们都看看他的势力和手段。”

“他倒是八面玲珑,一个都不得罪。”柳沉疏回想着先前那人抿着唇笑容腼腆的样子,忍不住摸着下巴轻轻嗤笑了一声,“听说他和蔡京的关系也很不错?”

“他和谁的关系都很不错。”无情微微皱了皱眉,淡淡叮嘱着,“你小心些。”

柳沉疏笑了一声,难得乖顺地点了点头。

……

柳沉疏虽是对方应看的“请求”不置可否,但方应看似乎并不介意——柳沉疏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连日来争论不休、风波不断的江湖好像是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才不过是两三日的功夫,关于她的那些流言蜚语却已是尽数销声匿迹、全然找不到半点痕迹,就好像不久前刚刚掀起的那场风波简直就是一场错觉、如今已然被所有人彻底淡忘了一般。

能做到如此、又会去这样做的人——除了方应看,实在是不做第二人想。

柳沉疏不知道方应看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她本来对这些就也不怎么在意,也不去多管,反正对她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她和无情的婚期终于已经近在眼前了。

——其实柳沉疏还曾经琢磨着是不是该暂缓婚期、再等等看方应看是不是还会有其他后招,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谨慎缜密的无情这一回却竟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了她的提议,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将婚期定在了一个月之后——柳沉疏当时托着下巴直直地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是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弯着眉眼点了点头。

十月初二,已经沉寂了好一阵子江湖上忽然又炸响了一声惊雷——时隔两月不到,才刚办过喜事的神侯府却又要娶亲了。娶妻的人是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都说无情人如其名,素来辣手无情,而今竟是忽然娶妻,本已足够让人意外,然而和另一桩消息一比起来,却又是立时就显得合情合理了起来。因为那另一桩消息却是——无情这的新婚妻子,正是从前风流之名满江湖的“柳公子”、如今的“柳姑娘”——柳沉疏。

所有人都已瞠目结舌、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但任是江湖人再怎么惊愕、再怎么瞠目结舌,对于今日的苦痛巷却完全是没有半点影响——神侯府与对门的柳宅俱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柳沉疏没有娘家人——或者本来苏梦枕大概是可以充当这一角色的,只可惜如今他们早已“翻了脸”、反目成仇了。不过柳沉疏也浑然不在意这些,甚至婉拒了伍彩云和希音让她“从南寨出嫁”的提议,就这么一个人大大方方地出了柳宅的大门、从容自若地上了花轿。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成亲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新房

第七十八章

新房

柳沉疏和无情成亲的消息并没有大肆宣扬;喜帖只送了与两人一同出生入死过的知交好友们;还有一些诸葛先生的好友、同样也是无情素来敬重的前辈们——宾客不多,但却都是真心实意地来给两人道喜的。

神侯府这边办喜事,动静自然是小不了——左邻右舍也不免有人满怀着好奇探出身来看个热闹;乍一见柳沉疏出嫁;当即就都是猛地一惊,回过神来又见她竟是一个人孤身出嫁;终是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话还没说上几句却忽然就觉得浑身一凉;下意识地抬头——就见对面坐在轮椅上的无情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这么淡淡地扫了一眼过来。

无情平日里虽是性子清冷了些、外号听起来也有些渗人,但这毕竟都是街坊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久了大家心里也就慢慢地有了谱——这看起来清冷无情、又双腿残疾的年轻人其实心肠极好、为人也侠义得很,却没想到这日他一眼看来,竟是让人忍不住生生打了个激灵、什么话都再不敢说出口。

这还是头回见他穿白色以外的衣服——可大红色这么热闹的颜色,却竟是硬生生被他穿出了几分凛然的冷意来。

这些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连无情都能听到,柳沉疏身负内力、耳聪目明更胜常人,自然是也轻而易举地听了个清楚,却似是半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从出门到上花轿再到行礼……一路就这么大大方方、从容不迫——甚至在她上花轿前还曾轻轻笑了一声,温声喊了一句“崖余”、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走吧。”

然后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那原本有些凛然和锋锐的眉眼好像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慢慢地点了点头。

……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礼成之后作为新娘的柳沉疏便已先回了房里,无情却仍是要留下来招呼宾客——这日来的都是知交好友,大家都有分寸得很、并不胡闹着一味劝酒,只各自同无情喝了几杯、向他道了喜凑了个热闹,而后便都冲无情递了几个了然又暧昧的眼神,随即就和追命、戚少商他们一起勾着肩膀碰着酒壶径自到一旁喝酒去了。

但饶是这样,等到无情彻底闲下来的时候也已是喝了不少的酒——不过好在他虽不像追命那样海量,但酒量一向也是很不错的,仍是清醒得很、还不至于喝醉。无情四下里环视了一圈,见众人都正喝得痛快开怀,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低声托铁手替自己好好招呼客人,而后便推着轮椅慢慢地回了小楼。

——铁手素来周到沉稳,他办起事来,无情实在是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不同于神侯府大厅里的热闹和人声鼎沸,小楼里却是一片安静,也只有门口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和贴着的喜字才昭示着今日的喜庆。无情抬头,温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安静地洒了出来——那灯光的来源,正是他的房间。

气氛安静——或者应该说是平静得几乎完全不像是成亲这样的大喜日子该有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无情却觉得心头一片安定。

穿着喜服的青年无声地淡淡笑了笑,推着轮椅上了楼。

无情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伸手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那穿着嫁衣的身影。

很熟悉,却又好像有些陌生——柳沉疏一贯爱穿墨袍,除了上次在翠杏村时自己拿给她的紫裙,这是他唯一一次见她穿不是黑色的衣服。

红色的嫁衣似是出乎意料地适合她,穿在她身上,衬着她一头乌发,便显得那人越发肤白胜雪、眉目精致;和沉稳雅致的墨色不同,这样浓烈的颜色穿在她身上,便显得越发张扬恣意了起来,像是将她骨子里的狂和傲一瞬间尽数展露了出来,但偏生又狂得理所当然、傲得理直气壮,让人根本就移不开目光。

柳沉疏一身嫁衣还穿得整整齐齐,一头簪钗却已是尽数除了下来,只剩下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就这么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想必是实在累着了——无情想起她先前顶着凤冠和一头簪钗环佩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就见柳沉疏正靠坐在床头,正漫不经心地喝着酒。她喝起酒来也不用酒杯,就这么拎着小巧精致的酒壶、仰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直接往嘴里倒,手边还放着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点心,她喝了两口酒后略略歇了歇,拈了块糕点自己吃了,而后又塞了一块给坐在她身边陪着她的希音,微微一顿后,却是抬手又拿了一块,抬了眼笑盈盈地看向恭恭敬敬侍立在一旁的小丫鬟,凤眼微挑:“味道不错,你也吃一块尝尝?”

柳沉疏原本的嗓音其实很是轻软,但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便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甚至还隐隐带着几分极细微的沙哑,却又不失平日里那惯常的温柔;她一双凤眼本就生得特别,如今带着微醺的醉意微微一挑,便显得越发风流旖旎了起来——小丫鬟不知为什么一下子红了脸色,忙不迭地摇了摇头,连话都已有些说不清楚、磕磕绊绊的:

“柳公子……不,夫人,我、我不用……”

柳沉疏轻轻笑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略略歪了歪头,带着温柔的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捏着糕点的手却是迟迟没有收回——小丫鬟脸色更红,有些迟疑地看了柳沉疏的手一眼,终于还是伸了手、有些小心翼翼地将那糕点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柳沉疏饶有兴致地笑着问她。

小丫鬟涨红了一张清秀的小脸忙不迭地点头。

柳沉疏又笑了起来,温声道:“你陪了我一天也累了吧?喜欢就多吃些,别把自己饿着了。”

小丫鬟急急忙忙地摇了摇头似是在说自己不累——柳沉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拎着酒壶又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小丫鬟迟疑了片刻,终于是小心翼翼地轻轻应了一声,捧着手里的糕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却仍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柳沉疏。

柳沉疏轻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戳了戳希音的脸颊,笑着问:“希音也已陪了我一整日了,可是也累了?”

小道姑仍是同往常一样肃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柳沉疏随手掂了掂酒壶,笑着问她:“要不要也喝一口尝尝?”

“苦,”小道姑的眉头一瞬间就微微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摇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辣。”

柳沉疏哑然失笑,抬手又倒了口酒,见小道姑一本正经皱着眉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希音眨了眨眼睛,也不挣扎,就这么乖巧地任由她“蹂…躏”着自己的脸,等她收了手,这才伸手拿了一块点心、递到柳沉疏的跟前,板着一张小脸认认真真道:

“只喝酒……伤胃,要吃东西。”

柳沉疏笑了起来,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住那块点心,余光一扫却是正看到门口处的人影,微微愣了愣,三两口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而后笑着冲门口招手:

“崖余,你回来了?”

——神色语气自然得就像平日里打招呼一般无二,全然没有半点寻常想象中新娘子该有的羞怯之意。

无情看了看坐在她身旁的希音,又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红着脸是不是偷偷看柳沉疏的小丫鬟,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额角,随即点头应了一声,推着轮椅到了床边。

“头疼?”柳沉疏轻声凑过来替他揉了揉额角,一边伸了另一只手探了探他的手腕,“喝多了?”

无情抓住她的手,淡淡摇了摇头:“只略喝了几杯,没什么。”

柳沉疏心知他酒量一向不错,又见他脉象平稳正常,倒也不怎么担心,点点头应了一声,却还是转头柔声吩咐小丫鬟沏壶茶来给他解解酒。

小丫鬟似是因为见两人毫不遮掩的亲昵而有些害羞,闻言立时轻轻应了一声、低着头便一路小跑着出了房间。

希音眨着眼睛看了两人一会儿,也慢慢地站起了身来——她如今毕竟是也已嫁了人成了亲,多多少少总也懂了些人情世故,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该再留下来打扰两人,便也起了身打算离开。

小道姑才刚走了几步,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停了脚步,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无情。

无情微微愣了愣,略有些意外,刚想开口问她有什么事,就见小道姑定定地盯着自己,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你要——对她好。”

希音不管做什么,素来都是一本正经、认认真真,但此时此刻,小道姑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却似是越发认真和执拗了起来。

无情淡淡地笑了起来,点点头:“好。”

——语气淡淡,却认真而郑重,几乎就像是在许下什么极重要的承诺一般。

小道姑又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柳沉疏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倾身凑了过去、微微仰着脸吻住了无情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树洞】洞房花烛夜回到房间,发现老婆正在和别的姑娘调情,而且还是左拥右抱,心好累……

章节目录 第79章 花烛

第七十九章

花烛

无情一向冷静自持;但柳沉疏却素来都任性妄为得很,两人之间的亲吻不算太过频繁,但却也已是不少了;可不知道是因为两人都喝了酒还是因为这一场期盼已久的婚礼终于到来了的缘故;这个吻却似乎与从前的每一个都并不相同;几乎是带着一种终于完满的叹息;又像是带着几分难得的急切与激烈……

“公子;夫人……”敲门声乍然响起,紧接着一起响起的便是小丫鬟有些怯生生的嗓音;“我、我送热茶来。”

无情微微僵了僵;松了手将柳沉疏放开——柳沉疏低低喘了几声;埋头在他肩窝处轻笑着蹭了蹭,而后终于是站起身来,一边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边走着去开门。

刚才的那个吻让柳沉疏本就微带酒意的脸上整个都透出了淡淡的绯色;柔软的唇上更是染上了一片盈盈的水光、泛着暧昧的嫣红……端着茶壶的小姑娘一瞬间红了脸、忙不迭地低下头去,却又见到了柳沉疏那一身喜服上明显有些凌乱的衣襟和皱痕,一张清秀的小脸顿时烫得就要烧了起来一般。

小姑娘如今不过是才十五六岁——这个年纪放在寻常人家倒也不算是孩子、已然是能够成亲嫁人的年岁了,只是万花谷内清幽僻远,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们多半都是受尽了师长和师兄师姐们的呵护宠爱长大,仍是天真单纯得无忧无虑;柳沉疏平日里哄惯了谷中的师妹们,如今见小姑娘也是一般年纪,便忍不住仍当她是个半大孩子,接过茶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柔声哄着:

“多谢你了——今日你也累了吧?快回去早些休息,莫要累坏了教人心疼。”

小丫鬟下意识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偷偷抬眼看了柳沉疏一眼,谁想一下子就撞上了她微带笑意却又满是温柔的视线,脸上一烧,立时就像是触到了什么一般飞快地再次低了头,也不等柳沉疏再说些什么,当即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磕磕巴巴地告了声退、转头就小跑着出了屋子。

柳沉疏看着她有些慌慌乱乱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关了门回到桌边斟了杯茶,而后一转头就看到无情似是有些无奈地叹着气摇了摇头、又头疼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喝杯热茶解解酒。”柳沉疏将茶杯递给他,一边在床沿坐下,一边屈肘支在他轮椅的扶手上撑着下巴、略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我又怎么了?”

“柳公子当真风流无双,”无情喝了口茶,只觉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斜斜睨她一眼,“我实在是已经无话可说。”

“我已换回女装了,不会令她误会的。女孩子都是要呵护、要哄的……”柳沉疏歪了歪头,笑盈盈地看他,“所以——你也哄哄我啊,不许无话可说的!”

“如今倒是终于记得自己是女孩子了。”无情叹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柳沉疏接过已经空了的茶杯,见他神色似是越发清明了起来,便也不再倒茶,只将杯子放到一边,而后顺势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道:

“你累不累?我替你揉揉肩膀?”

无情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柳沉疏已然是支起了身子起身转到他身后、伸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柳沉疏通晓医理,对人体的穴道自然是了然于心,力道又拿捏得恰到好处,甚至动作间还微微运上了几分内力——离经易道的内力最是温润平和、催发生机,无情只觉得一阵暖意自肩膀上一点一点弥漫开来,直到终于充斥了全身和四肢百骸,整个人都熨贴舒畅了起来,终于是没有再说话,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柳沉疏第一次见无情穿不是白色的衣服——红色这样浓烈鲜艳的衣服,却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种安静而凛然的味道来,此刻他闭了眼、神色柔和,却又隐隐地透出了一股暖意来。

柳沉疏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轻声笑了起来,专心地替他捏着肩膀,半晌后终于是止了动作,想了想忽然伸手自背后抱住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轻声道:

“累了?那我们就早些睡吧。”

无情忽然睁了眼,伸手抓住了她在他胸□□叠的手,侧过头来看她,眼底微有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柳沉疏似是看懂了他的意思,轻轻笑了一声,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大捕头你是我的人了,人都已到嘴边了自是跑不了的,我又何必急于一时?反正这么久我也已忍下了……”

柳沉疏说着,微微扬了扬眉,目光流转间一双凤眼显得越发风流旖旎:“江湖皆知我柳沉疏最是怜香惜玉,可从来不是急色之人……”

到了这个时候还仍不忘在嘴上占几分便宜——无情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忽然凑了过去压上了她的唇。

——等这一日等了这么久的又岂止是柳沉疏一个人?他虽素来冷静自持,但也毕竟是个正常的青年男子,哪里能没有想过这一日?

柳沉疏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立时就反应了过来,一边微微仰着脸回应他,一边绕到他身前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吻渐渐有些变了味道,安静的屋内两人越发紊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柳沉疏微微退开几分,轻喘着拉着无情的手按上自己的腰带,一边已开始伸手去解无情的腰带。

无情微微愣了愣,随即终是忍不住低声笑骂:“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柳沉疏浑身都已软了下来,正轻喘着和无情的腰带“作斗争”,闻言手下未停,却是微微一扬眉,凑过去咬了咬他的耳朵:“因为我想要你啊——崖余……”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侧,那人咬的力道极轻,非但不觉得半点疼痛,却反而带起了几分轻微的痒意,这痒意混着那人唇舌擦过间的温软和濡湿、和她那胆大妄为的情话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震——无情原本尚算平静的目光一下子就幽深了起来,扣着柳沉疏腰身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另一只手却是已然同她一样开始解起了对方的腰带。

嫁衣的腰带极宽,将她的腰勾勒得越发纤细,几乎不盈一握。无情很快就抽走了她的腰带,动作微微顿了顿,继续探手去解她的衣带。

坐在轮椅上有些动作不便,两人很快就起身将“阵地”转移到了床上——大红的喜被和枕头似是让这屋内的温度显得越发高了起来,饶是无情一向体弱,在这秋风萧瑟的夜里,竟也开始觉得几乎要热得出了汗一般。

柳沉疏身上的嫁衣还未脱下,衣襟却早已是一片散乱,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线条姣好的锁骨,再之下的沟壑掩在交叠的衣衽下若隐若现,一身白皙莹润的肌肤却已是开始透出点点绯色——柳沉疏笑了一声,扶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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