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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爱情_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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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脚步,拍拍脸,想让头脑清醒一点。
她得等一位澳洲客人,今天她梁鳕犯了十分低级的错误,把另外一位客人点的酒都倒到一名澳洲男人身上。
见到那位澳洲客人时她得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用絮絮叨叨的语气和他说她这天的遭遇,请求他不要有投诉的想法。
年轻女孩、家里有一位没什么生活能力的妈妈,可以轻易拿到同情的筹码。
往回走,这是俱乐部提供紧急疏通的通道,没遇到突发状况一般不会有人,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越往回走通道出口的亮光就显得越远,不少应该拉近吗?
身体极力往前倾,想要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下一秒亮光被黑暗吞噬。
在身体不听使唤往下倒时,梁鳕心里松下一口气,原来是身体出现问题才会忽然间渴望起漂亮的衣服,舒服的鞋子。
梁女士喜欢漂亮男人,也喜欢漂亮的衣服鞋子,她可不能喜欢那些,不然到了最后她也会变得像妈妈那样可悲。
喜欢那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里是天使城。
天使城……罪恶之城。
投映在眼皮上的光线十分柔和,柔和到让人想一探究竟。
睁开眼睛,梁鳕第一时间触到了白和黄,白的是墙和窗帘,黄的是台灯灯光,短卷发的小女孩坐在床前正睁大眼睛看着她。
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卫生所,目光再回到小女孩脸上,小女孩冲着她笑,笑得有点讨好呢。
“你是礼安哥哥带回来的,我得好好帮礼安哥哥看好你。”
礼安哥哥?温礼安?讶异之后再回想起来好像也没什么。
温礼安也在拉斯维加斯馆工作,他们下班时间点差不多,也许温礼安也常常走那条通道,上次她就在那条通道上听到温礼安和塔娅之间的对话。
墙上钟表显示此时已临近午夜时间,自认为完成任务的小女孩哈欠连连:“我去叫爷爷。”
小女孩的爷爷梁鳕认识,她偶尔在街上遇见过他,口碑很好、年纪大约在六十岁左右的医生。
中暑所引起的脱水让她晕倒在通道上,之后发生的和梁鳕猜想差不多,她昏倒差不多五分钟后,温礼安从通道经过。
医生还告诉她,温礼安就在卫生所对面的德州俱乐部打工。
天使城只有一家德州俱乐部,俱乐部设有大型赌场,采用全会员制制度,关于这家俱乐部在天使城的姑娘眼中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场所,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听到有女人被带到这家俱乐部后就没再回来的传闻。
现在她身体似乎恢复得差不多了,能这么快恢复药品应该不会便宜。
垂着头,心惊胆战询问医药费。
“礼安已经给了,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医生做出她坐下的手势,“礼安还有东西放在这里没拿,再过半个小时他就下班了,听说你们是邻居,待会让他送你回去。”
温礼安忘拿的东西是一捆用麻绳打十字结的书,把书抱在怀里,此举有讨好温礼安的嫌疑,温礼安待会会来接她。
医药费应该不少,她偷偷看过了,放在床头柜上拆封的药品包装都是外文,这个国家的医疗业十分落后,大部分药品都倚靠对外进口,药价可想而知。
和梁鳕打完招呼后医生回到内堂,休息室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对街的霓虹印在卫生所的白色窗帘上,德州俱乐部的字样尤为醒目。
掀开窗帘一角,可以清楚看到俱乐部门卫,八人一字排开,个个身强力壮。
那是温礼安工作的地方。
这么一想,温礼安一天打了三份工,修车厂、斯维加斯馆、德州俱乐部。
依稀间,夜色中,拉斯维加斯馆后门空旷小巷传来女孩悦耳的声音:“温礼安,你干嘛要打那么多份工,你打工赚来的钱要用来做什么?给我买戒指吗?”“你不回答,我就当是了。”
十二点零五分,卫生所门被推开。
看清来人时梁鳕站了起来,把那捆书递过去,接过书,看了她一眼,温礼安低声说了句:“我送你回去。”
卫生所门口停着梁鳕在度假区看到的那辆改装机车,把书绑在后座上,温礼安把安全头盔递到她面前。
天使城夜色越为深沉街道就越热闹,机车在灯红酒绿中穿行着。
数次差点从车上掉落下去后梁鳕选择把手轻轻搭在温礼安肩膀上,从小巷串出的流浪狗眼看就要撞上机车前车轮。
紧急刹车声响起,闭上眼睛,搭在温礼安肩膀的手变成死死环住他的腰。
再睁开眼睛,并没有血肉模糊的场面,狗已经跑向对街,梁鳕松下一口气。
出了天使城,梁鳕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牢牢环在温礼安腰间,机车为后座翘起设计,这样一来就不得让车后座的人身体紧贴在开车的人背上。
这个发现让梁鳕有些尴尬,手刚松开……
“不想摔下去的话就不要动。”温礼安的声音隔着安全帽。
克拉克附近的公路自打美国大兵们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修过了,公路有大堆坑洼,在机车陷进坑洼所引发的颠簸中梁鳕没有再动。
出了天使城,星空变得明亮起来,明亮到像镶在深色布料上的宝石,让人有抠下来拿到当铺去的想法。
一颗宝石、两颗宝石、三颗宝石……密密麻麻的宝石。
那密密麻麻的宝石把她馋得眼泛泪光,喃喃说着:“温礼安,你说,我们怎么会这么穷呢?”
明明付出的努力很多,多得心里都委屈得要死。
在卫生所问医药费的那几秒间,梁鳕心里有种世界很快就会随着医药费数目塌下来的感觉,她也不知道拉斯维加斯馆的工作能不能保住。
“我很讨厌现在这样的生活,讨厌死了……”眼泪沿着眼角,“讨厌到晕倒在那样的地方一点也不觉得可怕,讨厌到醒来时心里很生气,到底是哪个多管闲事的。”
紧急刹车声响起。
面对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呐呐地:“怎么把车停下来了……”
机车被主人以卧倒式摔在路面,温礼安一动也不动站在那里。
没有路灯,有限的微光来自于海鲜餐厅树缝折射,梁鳕无法看清温礼安此时脸上的表情,但她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愤怒。
会生气吧,垫了医药费,还被形容成为多管闲事。
“温礼安,不是……我……”一时之间,词穷。
头上的安全帽被拿走。
温礼安声音并不大,但一字一句宛如要钻进她耳膜:“梁鳕,你给我好好听着,我不会允许君浣用命换来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蛋。”
倒退,当头一棒。
是啊,君浣。
沉默——
在只能辨认到轮廓无法看清楚彼此脸庞的微光中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从天使城驶出来的车车灯光线折射过来。
不约而同地,他们别开脸。
机车下了公路,经过桥。
那道声线似远又近,在问着“想离开这里吗?”
怎么会不想?
玲娜漂亮聪明,眼神明亮,一心想要离开天使城,终于那天她坐上从克拉克机场开走的飞机,几年后,妮娜沿着去时的路回来。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起过要离开天使城,每当遥望天际时也不再和从前一样,眼睛褶褶发亮。
玲娜不是天使城唯一离开又回来的女孩。
假装没听见,这个话题十分讨厌。
机车停在路口,下了车,跟在温礼安身后,在绿色屋顶房子门前,梁鳕小声说:“医药费我看下个月能不能还给你一部分。”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家里灯光还亮着,推开门,梁姝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嘴张开着,模样十分滑稽,这样的哪里像偶像兼实力歌手?
“年轻时你妈妈是台柱,要长相有长相要唱功有唱功。”这是梁女士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
踢了踢正在呼呼大睡的人,几下之后。
“回来了?”
“嗯。”
“怎么这么晚?”
“出了点事情。”
“小鳕,妈妈不会一直都这样子的。”
“嗯。”
“等妈妈有一天赚到大钱,带你去环游世界,住五星级大酒店,雇一堆工人给我们扛行李。”
“好。”
梁女士眉开眼笑,嘴角还有口水留下来的印记。
次日,让梁鳕心惊胆战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被她泼到啤酒的澳洲男人并没有投诉她。
隔一天,梁鳕在德国馆见到麦至高,还是最靠近拳击台的位置之一,在她出场时那个座位传来摇铃声。
七月中旬,周一,这晚拉斯维加斯馆没什么客人,和梁鳕混得比较熟叫诺雅的服务生神秘兮兮的“莉莉丝我带你去看美妙的。”
绕了几段路,避开保全人员,沿着幽暗的走道,最后停在层层叠叠的黑色布幕前,站停在那里,诺雅的目光似乎穿透层层叠叠的布幕。
“之前我一直无法理解那些女人为什么每天晚上会花上五百美元买下一个席位,就为了听一首歌?”自言自语着。
诺雅手缓缓伸向黑色布幕。
黑压压的布幕被扯出一处裂口,在诺雅的示意下梁鳕身体往前,透过那道裂口,是一个奇异的世界。
中叶时期,在自己丈夫沉迷欢场夜夜流连忘返时妻子们也没闲着。
华灯初上,描眉点唇戴上珠宝,在自家后花园摆上美酒佳肴,城里最美丽的少年就站在繁花中,歌声动人,听的人潸然泪下,画师画下了这一幕。
无尽繁花、美丽的少年、花了女人妆容的眼泪。
透过那道裂口,梁鳕似乎看到画师笔下的世界,那些女人是谁,是否寂寞,是否留下眼泪她不知道。
但被繁花所包围的美丽少年是谁梁鳕知道。
少年在唱《红河谷》。
梁鳕认识三个会唱《红河谷》的男人。
把《红河谷》唱得最像催眠曲的叫君浣,把《红河谷》唱得最好听的是薛贺,而把《红河谷》唱得最难听的是温礼安。
第14章 红河谷(03)
《红河谷》作为菲律宾最早引进的西方文化之一被很多菲律宾人视为经典,很多菲律宾男人唱着《红河谷》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求婚,他们弹着吉他,唱着“从这个山谷出发……”
君浣也给她唱过,在很多很多个草尖醮着露珠的夜晚。
闭上眼睛,耳边传来:
从这个山谷出发,他们说你要离开。
我将想念你明亮的眼睛和嘴角挂着的甜美微笑。
闭着眼睛,嘴里一遍一边重复着:要记得红河谷,和一个真的爱你的人。
“要记得红河谷,和一个真的爱你的人。”
有人扯动她的衣袖,压着很低的声音:“莉莉丝……”
睁开眼睛,繁花里美丽少年已不见踪影,女人们尤自对着花园空叹息,在女人堆里梁鳕看到了黎宝珠。
拉斯维加斯馆角落处总是能传来一些似是而非的窃窃私语,最近关于温礼安和黎宝珠以及塔娅三人的故事是最热门话题之一。
黎宝珠很得人心,大多数服务人员为这位出手阔绰没半点千金小姐脾气的女孩打抱不平,和黎宝珠比起来塔娅粗鲁又没礼貌,温礼安应该选黎宝珠。
然后有人提到“如果温礼安和黎宝珠在一起,他肯定会离开天使城。”全体沉默,有人小声说出“其实,塔娅不错。”
层层叠叠的布幕盖上,延伸至那个奇异世界的裂口瞬间宛如人间蒸发。
诺雅意犹未尽,目光恋恋不舍聚集在布幕上。
梁鳕自然不会告诉诺雅,其实在唱歌的另有其人,黎宝珠也知道真正在唱歌的人不是温礼安,可不也是照样风雨无阻吗?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间太小空气不流畅缘故,走了一半梁鳕感觉呼吸困难。
让诺雅先回去,她得找个地方喘口气。
找到一处后台通风口,靠在墙上,脸朝着上方,努力驱赶那一直在耳边环绕的旋律。
“要记得红河谷,和你真的爱你的人。”
又来了,又来了,烦死了。
呼气,再呼气,第三次呼气时走廊处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成功赶跑了一直纠缠着她的旋律。
这里不是她的服务区域,要是被逮到等待她的结局就是被扫地出门了,目前梁鳕十分满意这份工作。
通风口和走廊隔着一道门廊,身体尽量往门廊处贴,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至近,往着电梯方向,停在电梯口。
从梁鳕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电梯,两个男人背对着她站着电梯前,左边那位穿着拉斯维加斯馆高级管理制服,右边那位衬衫配长裤高高瘦瘦。
电梯距离梁鳕所在位置很近。
左边那位开口:“要不要再考虑几天?”
回应的声音听着很年轻,嗓音柔和:“我已经订好船票,明天下午三点半,从苏比克湾港口前往塞班岛。”
“是不是别的地方出的薪酬比我们高,如果……”
“不是薪酬问题,我有个臭毛病,一旦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对周遭环境产生厌倦,”我在这里呆的时间有点久了,还有……”顿了顿,声线带有淡淡的落寞,“那些人都是来看人,而不是来听歌。”
话听到这里,梁鳕大约知道有着柔和嗓音的男人在拉斯维加斯馆扮演地是何种角色了,那时在度假区,这个人的声音曾经透过手机传声筒传达出来,情感饱满。
电梯门打开,左边男人站立在原地,右边男人进入电梯,在他转过身时梁鳕身体贴回墙上,从电梯里可以清楚看到她这个方位。
背部刚贴上墙,耳边传来。
“薛贺,顺风。”
薛贺,无意识间这个名字被放在心里细细咀嚼一番。
若干年后,她邂逅了这个名字,当这个名字再被提起时,患有“一旦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对周遭环境产生厌倦。”臭毛病的薛贺已经成功戒掉这臭毛病,而变成她患上这样的臭毛病。
遇见时她和他说起了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时刻,那时,他们玩了一个叫做时间倒流的游戏,她问他时间要倒流到什么时候。
“倒流到我离开天使城最后的那个晚上,唱完《红河谷》向俱乐部经理递交辞呈,在电梯关上的最后一秒,我发现那位站在角落里的女孩。”
那时他们玩的时光倒流游戏让薛贺付出肋骨断裂的代价。
次日晚上,梁鳕问从顶楼偷听唱歌回来的诺雅:“唱得怎么样?”
诺雅以一脸陶醉,手捧心脏作为回应。
也对,那样的场景意境,那样的温礼安,歌声已经不再重要了。
九点四十分,梁鳕再次看准时等在门口的麦至高,她走路他开车,他的车速和她步伐频率一致。
麦至高和她说:“我暑假很快就要结束了。”
和之前一样,不闻不问,往前走,背后那道逐渐转盛的视线使得梁鳕放慢脚步,那道视线最终聚焦在她脊梁处。
停顿,往回看,不是她错觉,不远处,塔娅站在椰子棚下,塔娅身边站着温礼安。
摸了摸脊梁,好吧,就成全那两位吧。
是的,梁鳕那婊子就是喜欢装、喜欢玩小心机、喜欢和有钱人一起玩。
麦至高打开车门,梁鳕这次没再装作没看见。
这条串联着天使城数千家娱乐中心的街道一过晚上九点就拥挤不堪。
车子龟速前行,不时有机车从车窗前经过,经过时不忘朝他们做出示威手势:进口车有什么鸟用。
麦至高空出一只手,手往着她,不着痕迹地用包遮挡住自己的手,脸转向车窗外,眉头敛起,真是冤家路窄。
紧贴着麦至高车的那辆机车几天前她曾经坐过,现在坐在机车后面的是塔娅。
隔着车窗,梁鳕很清楚看到塔娅脸上的嘲讽表情,塔娅的身体紧贴在开车的温礼安身上,目光轻飘飘往塔娅胸前一扫,嗯,发育不错。
前面密密麻麻都是停滞的车辆,有一辆载水果的面包车车架松了,水果掉落一地。
不再关注窗外,垂下眼睛。
“梁鳕。”
“嗯。”
“不要拒绝我,如果在假期结束前你还没对我产生好感的话,那我会把你当成是我在这个暑假认识的朋友其中之一,这样可以吗?”
“嗯。”
为什么不可以,可以每天省下十卢比。
好感?如果真能对麦至高产生好感她会很高兴的,梁女士最近看着白天天天呆在家里的她长吁短叹的,意思很明显,你为什么不和别的姑娘一样和男孩约会。
“那天的衣服很适合你。”
“谢谢。”
“那天,你看起来和天使城的姑娘都不一样。”
梁鳕没有说话。
天使城,已经成为在这里成长的女孩身上的一个标签,也许,这就是玲娜回来的原因吧。
载着水果的面包车重新接上车架,司机在骂骂咧咧声中发动车子,前面部分车辆恢复龟速前行。
“咚咚”有人敲打车窗,隔着车窗梁鳕看到缓缓朝着她竖起的中指。
麦至高也看到了,等到他拉下车窗时那辆机车已经从密密麻麻的车缝隙间穿过。
下车,和麦至高道谢说再见,桥的尽头小片无人管理的香蕉,那辆机车就停在香蕉树下。
月光穿过香蕉叶子缝隙,稀稀疏疏,几缕落在机车前的修长身影上。
嗯,此时他的盟友兼恋人不在身边呢。
想起还欠人家医药费,不打一下招呼似乎说不过去,脸上堆砌出“没关系,你们想嘲笑就嘲笑吧”的表情,放缓脚步。
风吹过,搅动叶子,从缝隙渗透进来的月光层层叠叠,那曾经被刻意遗忘的旋律又来到她耳畔。
“要记得红河谷,和一个真的爱你的人。”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低头,眼睛集中注意力注视自己的脚,从那道身影面前经过,穿过那香蕉林,月光把周遭照射得如同白昼。
“梁鳕。”
脚步没任何一丝拖延。
“梁鳕,你也不过如此。”背后声音极具嘲讽。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连自己哥哥的葬礼都可以缺席的人这会儿倒是替人家打抱不平了,这家伙该不会想让她为了他哥哥去当修女吧?
呸呸呸,她可不干。
拐进小巷,背后传来发动机的刺耳噪音,噪音以火箭式般冲向公路。
硬着头皮穿上梁女士据说辛辛苦苦穿了一个礼拜珠子换来的连裳裙,短袖、束腰、及膝。
让梁鳕比较不能接受的是裙子颜色,红的是西瓜、粉的是水蜜桃、橙色的是橘子、更红的是草莓。
穿好,在梁女士面前转了一圈,衣服布料还不错,这种颜色款式都是天使城姑娘们的至爱,说不定可以原价脱手。
手刚触及纽扣,就被叱喝住了:“穿上它,一直往前走,就可以听到姑娘们的尖叫声,找一个地方坐下就可以了。”
梁鳕抚额,又来了。
“梁鳕,妈妈最近表现得不错。”梁女士拿出她的撒娇本领。
好吧,梁女士最近是表现得不错,梁鳕会定时从工厂包揽类似于穿珠子,粘贝壳的活回家,这类活零碎耗精力赚的钱少,梁姝从来就看不上眼,可最近她都主动到工厂去要活了。
在梁姝的注目下,梁鳕穿着那件水果裙。
打开门,一直往前走,数十分钟后,她听到尖叫声,清一色都是女孩子们的尖叫声。
梁鳕知道这些尖叫声来自于哪里。
夏天是旅游旺季,克拉克度假区联合天使城几家俱乐部、啤酒商会夏季举办一些别出心裁的活动。
在这些活动中就数机车和公牛之间的较量最受欢迎,总长为三千米的圆形赛道上,骑士必须在牛群中寻找机会抵达终点站。
这项赛事每年都有伤员,主办方为了增加节目的刺激性,他们给公牛注射了亢奋药剂。
梁鳕抵达赛场时,机车骑士和公牛之争已经来到高潮。
圆形广场里一圈外一圈围着几千人,大多数为年轻面孔,有男有女。
这也是梁女士要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吧?和姑娘们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用尖叫声吸引住男孩们的目光。
在这里,几个钟头就可以促成一段恋情,但好得快分得也快,几十个钟头后背包客们重新捡起他们的背包,姑娘们继续等待新的恋情,直到有一天她们的心疲惫、麻木。
梁鳕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赛道上人仰马翻,注射进公牛身体里的亢奋药剂达到最高强度,它们变得攻击力十足,狂奔的公牛把围观的观众吓得不停往外扩展,梁鳕被挤到最前面。
随着视野的开阔,梁鳕看到温礼安。
这项赛事是盘踞在这一带的修车厂最好的露脸机会,温礼安所在的修车厂也派出车队参加。
看清楚温礼安没穿比赛服,梁鳕心里松下一口气,他穿的是后场工作人员制服。
正中央位置为最佳观赏点,那也是最安全的区域,一般能坐在那里的都是主办方的特邀嘉宾。
梁鳕在中央位置看到黎宝珠和麦至高,靠近参赛队的方阵的观众席上坐着塔娅。
当梁鳕把注意力放回场上时,她看到近在眼前的那对牛角。
周遭的人早已往后退,这个方阵紧挨着围栏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药物驱使下的生物赤红色着双眼。
双眼朝着她,赤红色的瞳孔里印着她的模样,一张脸在艳丽的水果群衬托下越发苍白。
捂着耳朵:啊——
第15章 红河谷(04)
眼看,庞大公牛身躯就要冲破围栏,东南方向响起了急促的鼓声,在鼓声的调动下公牛撒开腿往着东南方向。
手从耳朵放下来时梁鳕一双腿还在抖着,往后退的人又重新聚集到围栏前来,其中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不少。
看了自己惹眼的水果裙子一眼,梁女士可真会说大话,说什么她穿成这样一定会把男人魂都勾走,刚刚可没有任何男人因为她穿成那样拉她一把。
杀红眼的公牛们让机车骑士只能望着终点线兴叹,已经有几拨骑手选择退场,剩下的还在寻找机会。
但公牛们越战越勇,全场就数额头处有小挫白色毛发的公牛最兴奋,它把两位想打配合战术的骑手逼得掉头就走。
光顾躲避公牛的两位骑手却选择往同一方向,结果导致于他们以较为滑稽的方式撞到一起,在观众笑声中被工作人员扶下去。
两位撞在一起的骑手正是温礼安所在车队,至此,该车队全军覆没。
距离比赛结束时间也就十几分钟而已,场上骑手已经所剩无几,一些观众提前退场,梁鳕也是这拨退场观众之一,已经半个小时,应该可以和梁女士交代了。
观众席传来女孩子们的欢呼声让梁鳕停下脚步,欢呼声带着煽动性,一遍一遍喊着温礼安。
顺着女孩子们的目光,梁鳕看到已经换上比赛服的温礼安,眉头微微敛起,在梁鳕的印象中温礼安安静且低调。
环顾四周,现场女孩子占据了绝大部分,也许,安静且低调的男孩已经到了想得到更多异性目光的时期。
继续往着出口处,走了几步又再次折回。
梁鳕所站位置距离温礼安他们的车队大本营并不远,一抹穿着亮红色上衣的身影此时正挡在温礼安面前,那是塔娅,从肢体语言上看塔娅是在阻止温礼安参加比赛。
为时半个钟头的比赛时间就有六名伤员,其中一位还被送到苏比克湾的医院。
黎宝珠也加入到对温礼安的游说之中,这时梁鳕自然不会去凑热闹,虽然她也打劝说温礼安取消上场的念头,那是君浣的弟弟。
两位女孩劝说无效,温礼安戴上头盔。
梁鳕不得不承认,温礼安在场上的表现配得上现场女孩子们的高分贝尖叫,眼看公牛们就要掀翻温礼安驾驶的黑色机车。
女孩们尖叫着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透过指缝观察,发现那辆黑色机车就像从浪尖上滑落,以十分漂亮的姿态迎向另外一个浪头。
欢呼声响起,没等落下又倒吸一口气。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欢呼中,黑色机车灵巧得像风雨中前行的帆,朝着终点线一步步逼近。
机车突破距离终点站五十米指示牌,前车轮刚刚越过指示牌,场上最为活跃额头有白色毛发的公牛以一种跃马式的姿态横向扑向温礼安,身体拔地而起,被漆成亮红色的前蹄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向天空,滞空,急速下坠——
梁鳕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场景,被摔在一边的机车、破碎的头盔、以及……
和现场女孩子们用一声一声尖叫来驱赶脑子出现的画面,眼睛忘了闭上,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开,尾音在舌头上打结,变成啊——啊……
全场鸦雀无声,黑色机车骑手矮下身体,做出赛车手们在急速弯道被奉为经典的动作,机车朝地呈现九十五度倾斜避开公牛前蹄、与此同时他抓住千分之一机会祭出响尾蛇甩尾动作、用机车后车轮去顶撞公牛后腿。
啊……啊——
公牛以一种塌楼般的姿势直挺挺往着地面、近两百公斤重的吨位刚着地,完成急速弯道动作的黑色机车横向漂移着滑向终点、机车连同终点线一起往泡沫堆飞去。
中央席位上的观众齐齐站起。
拿着担架的工作人员快速跑向泡沫堆,工作人员背后跟着塔娅。
女孩们捂住嘴,梁鳕手紧紧抓住裙摆,数分钟后,距离泡沫堆较近处的观众席位响起欢呼声和掌声。
梁鳕一颗心落了下来。
机车的冲力把白色泡沫挑向天空,泡沫在半空中解体,分化成数以万记的碎片,碎片迎着风扩展,纷纷扬扬,部分往着梁鳕这个方向。
伸手,摊开掌心,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那是旅人们口中冬季里悄然而来的雪花。
梁鳕从来没见过雪,梁姝口中一夜之间能把整个世界成白色的雪。
那阵风停下,白色颗粒状的物体一一掉落在地上,眨眼间眼前一片清明。
温礼安好好站在那里呢,塔娅又是笑又是哭的,聪明的姑娘意识到了什么,自然,她不会放过这机会宣誓主权,挽住温礼安手身体倚了上去。
这时,梁鳕才有时间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刚刚那一幕把她吓坏了,甚至于她把君浣妈妈悲痛欲绝的表情都想象出来了,失去君浣那位也许还能存活,失去温礼安……
那是最聪明、最懂事的礼安。
目光凝视着那抹修长身影,昔日高高瘦瘦的少年已经拥有了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躯,站于蓝天底下,玉树临风半。
思想变得困倦,天空、物体、人影幻化成河面上的粼粼波光,粼粼波光中有一双眼眸安静注视着她。
回以,安静凝望。
在那双眼眸里,初夏天空水洗一般。
女孩的尖叫声宛如射向某个被凝固住物体的箭,恍然醒来,梁鳕看到了温礼安。
温礼安所站位置也只不过距离她几步之遥,他的到来引发了周遭的骚动,尖叫、欢呼、挑逗。
梁鳕轻轻呼出一口气,温礼安弯下腰,在他脚边躺着黑色皮夹,黑色皮夹她不久之前见过,皮夹里放着塔娅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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