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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娇媳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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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青水抬起头来瞅瞅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不能离开得太久。
  这里不远处就是个纺织厂,工人多得很。早上没吃早餐的人多半愿意去国营饭店。叶青水想了想用纸包着包子,抓了个看着还机灵的小孩儿,把包子分给了他,她叨叨絮絮地和他说了一堆话。
  小孩儿眼睛又黑又亮,猛然点头。
  叶青水叮嘱他:“你只顾着吃就成,别的话不要多说。”
  年轻倒爷还以为叶青水被打击到准备收拾摊子回家了,这包子都白送人吃了,他心想女人就是天生不适合做生意的料子,心软面皮儿薄,豁不下脸拉不下身份,怎么敢来挣这份舍命钱?
  “包子好歹也是精贵粮食,拿回家自个儿吃也总比送给别人吃的好。”
  叶青水坐下阖眼休息,彻底地无视了耳边的喋喋不休。
  在闭目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差点为这只包子找翻天了。
  马路上形色匆匆的路人,赶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文化人、正要去上班的工人、刚从门市买了菜肉回来的家庭主妇,经过这个小男孩儿身边都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他吃起包子的样子非常畅快、吃得贼夸张。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故意放慢了半拍,瘦削的拇指拈起包子轻轻地撕开。停顿了几秒,淡绿的豆蓉缓缓流出,那一瞬间豆子的清香揉着面包的麦香散了开来。他嗅了半天,沐浴着众人的目光,以一种拉仇恨的姿态,美滋滋地咬起了包子,眯起眼享受的样子仿佛吃了龙肝凤髓似的。闻着这香气,还吃不着,简直羡煞死了路人。
  路人问他哪来的包子,他翻了个白眼还不带搭理。
  再多问一句,他就换个地儿继续吃包子。这回的他又吃起了红豆蓉包子。继续慢动作撕开包子皮儿……
  圆润雪白的包子映着疏淡的月光,一只只宛如冬天落下的雪。圆润可爱,每一个褶子都精致得养眼。这才像是摆在国营饭店里的包子,刚从国营饭店走出来的客人扭头看看自个儿手里的包子,嫌弃得想扔。
  黑市巷里,年轻倒爷依旧不留余力地和叶青水拉起家常。
  他说:“你想卖掉你的包子,光站着可不行。我教你啊——”
  你得豁得出脸皮……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完,一个、两个、三四五个的人摸寻来了叶青水的摊子。
  “嗨呀,原来这包子在这里。”
  “可都找急死人了,真香啊,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
  “大妹子,你这包子怎么卖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吞没了年轻倒爷的话。叶青水脸上登时又有了笑容,她站起来甜甜地细声细气地说:“五分钱四个,要三市两的粮票,没有粮票的,肉票也行,四个要一市两的肉票。”
  她做的馒头,份量比国营饭店厚实,还带芯的。豆蓉处理得湿润粘稠,跟流沙似的,香甜绵软,价钱还便宜将近一半。三斤的馒头还带着热气儿,不到半小时就卖光了。叶青水忙得来不及点手里的钞票儿。
  卖完了包子的叶青水,反过来和年轻倒爷说:“你想卖掉你的蛋儿,这样是不行的。我教你啊——”
  倒爷感觉脸有点疼。
  叶青水抿着唇笑了,“你把鸡蛋卖给我就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水丫:我没有告诉过你,让你这么拉仇恨的!
  小孩儿:“……”
  一脸懵逼。
  寒风中吃播表演的时候,心里疯狂刷屏:
  好吃好吃好好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不让我一口吃完,呜地流下了尽责的眼泪。


第007章 
  这个倒爷听了仿佛不敢置信,他的嘴唇蠕动了片刻,而后黝黑的眼神流露出一丝的感激。
  他一跃而起,“好嘞,那真是太感谢同志您了!”
  “您要多少,我帮您挑大个的拣!”
  “大妹子”这个称呼转变到“您”的敬称,没有一丝阻碍,叶青水有些哭笑不得。
  鸡蛋的价钱也不贵,一分钱一只。叶青水掏出了三毛钱,添上一点儿五两的粮票就可以买下小半筐了。她用装包子的棉布,裹住了这些娇弱的蛋蛋们。
  这年头鸡蛋就是很精贵的补品,无论是坐月子的女人还是生病的老人小孩,都梦寐以求着能喝上一碗糖水蛋。但是由于计划经济的缘故,规定了每家至多只能养三只鸡,多养了就是割社会主义的尾巴。抱着三十多只蛋,叶青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充实和富足。
  有了蛋,她就可以做点有营养的糕点了。
  叶青水收收好了摊子,看了看日头,时间还早得很,她攥着兜里热乎乎的钞票,打算去门市补给粮食。时间还嫌太早,镇上赶早排队的人也一脸困倦,没有闲工夫盯着她黑乎乎的脸看。
  快轮到叶青水买糖的时候,她发现张援朝张小公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售货员旁边“视察工作”。
  猴子乍然抬头看见了叶青水那张脏乱的脸,嘴里的茶水差点没有喷出来。
  叶青水发现他认出她来了,心底也微微地皱眉,她记得谢庭玉身边那一圈兄弟朋友对她不太友善,要搁在平时对她有偏见,叶青水无所谓。但出来投机倒把碰到熟人,这就不是叶青水愿意的了。
  还没等张小公子开口,叶青水忍痛割爱、麻溜地从怀里掏出一只剩下的包子塞到他手上,热情地说:
  “啊呀——张同志真是好久不见,有怪多的话想要和你说的,不过后边还有很多人排着队,现在就不好和你叙旧了。”
  张援朝的嘴巴蠕动了片刻,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拿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她。多看了几眼之后,他嫌弃地挪开了目光。
  这村妞儿把自己捯饬得是一次比一次寒碜。难为了玉哥每天都得对着这么个媳妇。
  “两斤面,五两糖、三两油,二两肉,谢谢同志!”叶青水脆声地道。
  她买到了粮油迅速撤离队伍,骑上洋车儿的时候,叶青水饿了一夜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揉了揉肚子,忍着饿意赶回了家。
  门市部里,张援朝攥着手里尚存余热的包子,心里哼哼地想着:绝对不能被敌人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一点小恩小惠岂能收买他金子般坚定的心?不过他得瞅一眼,村妞给他送了什么口味的包子。浪费粮食好像也不太好。于是……他决定忍痛吃了敌人送来的糖衣炮弹。
  然后,他拆开了包装的纸,深吸了一口气。
  包子的甜丝丝的豆香儿味攫住了他,再咬一口,流沙般柔软甜蜜的滋味轻轻溢出,像甘霖抚慰了久旱的沙漠,未曾尝过美味的舌尖像是得到了抚慰,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最后,饿着肚子排队买粮食的客人,纷纷一脸垂涎地盯着张援朝,看完了他满足而愉悦地啃包子的过程。
  好生气,但是又没办法说什么!
  ……
  叶青水赶回家的时候,天才灰蒙蒙地亮起来。
  因为是农歇日的缘故,公社的社员们并不干活。于是城里来的这些知青也不用起得那么早。叶青水洗干净脸,蹑手蹑脚地钻进被窝的时候,谢庭玉还没有醒来。
  她看了眼谢庭玉,熟睡中的男人脑袋上的发丝微微翘起,有些呆,褪去了白天的严肃正经。朦胧的晨光下,他的脸像被老天爷优待了一样,晒了一夏天了,还是比女人白、细腻得秀气。叶青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被晒伤的脸颊,不禁羡慕。
  叶青水倒头一觉便睡到了吃午饭的时辰,她洗漱完后手脚麻利地做了午饭,这才有闲工夫数挣到的钞票。
  买面粉花了两毛,油糖肉加起来一共五毛钱,加上三毛钱的鸡蛋,钱就花得差不多了,手里一共还剩下九分钱,她想起谢庭玉随手送出的雪花霜就值一块钱,而她做了一晚上的苦活,只换来了这些粮油。她不禁发出穷人的叹息。
  不过这些粮油肉票儿,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票据倒是挺丰富的。这让叶青水稍微安心了一些。这年头,城里人使用的票据比钱还值钱呢!农村不发这些肉票儿的,只有年尾的时候杀年猪,每家每户分个十来斤的猪肉沾沾味。
  作为一个农村人,叶青水买得起肉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叶青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悉心呵护地料理着这珍惜的二两肉。为了让这肉吃起来感觉口感丰富、吃起来物超所值,她把肉切成了丝,然后剁碎,夹杂着菌菇儿芋头儿一起包成团儿,塞进去掉蒂的山菇里。一口咬下去,先溅出一嘴浓郁的肉汁水,吃起来口感更丰富。
  她排队排得不算晚,可能门市的售货员认为她和张小公子沾亲带故的缘故,切给她的肉里边儿肥肉比瘦肉还多一点儿,油水汪汪地满足。
  叶青水做好了饭菜,刚打完柴的回到家叶妈习惯性地称赞了句:“水儿啊……今早的包子真好吃,阿娘见你累坏了还没醒就没叫你,锅里温着给你留了一只,吃了没?”
  “我和你爹刚结婚那会儿也是这么能闹腾的,你们年轻人体力好,多吃点,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她抿唇揶揄地笑,叶青水才明白过来阿娘好像误会了什么?
  看见这么期待的阿娘,叶青水有些不忍打破她的幻想。
  七七年,知青会大批遣返回城,国家迎来几十年来第二次离婚高潮。村里结婚的知青,离了好几对。那时候叶青水解释起来更容易一些。因此她打算等明年再告诉她们离婚这件事。以后的日子慢慢铺垫两个人貌离神合的琐事,等明年顺水推舟。
  “阿娘闻闻,嗯……真香,水儿你又做了啥,快去叫小谢回来。我刚刚好像见他去知青点了。”
  叶青水为了避免阿娘再脑补些什么,冷淡地说:“他自己会回来吃饭的。”
  阿娘说:“还矜持上了,水丫呀,阿娘不取笑你了。”
  “你不去阿娘可要亲自去了——”
  叶青水只好擦干了手,踏上了去知青点的路。
  红旗公社的知青点坐落在秀凤山山脚下,是当年全村唯一一座用青瓦砌成的屋子,墙壁被刷得粉白粉白的。这几年来,从祖国四面八方来的知青,确实也为公社做出了贡献。
  有些知青来插队之后,做了公社小学的老师、做了生产队的会计、有些对机械熟悉的,成了公社里的拖拉机手。只是后来知青多了之后,渐渐地,知青的名声就不大如前了。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乡下人开始埋汰好吃懒做、拖后腿的知青。
  不过谢庭玉肯定是个例外,他在大队人眼里几乎是“十项全能”的,哪里缺了他,他都能顶替得上。
  这不,叶青水刚走到知青点,就听见了谢庭玉醇厚低沉的念书声。
  他手捧着一本泛了黄的书,挺直着腰身站着,一丝不苟地念书。自他的身边知青坐成一个圆,里三层外三层地坐得水泄不通。
  他念道:“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
  他稍稍停顿,抬起头来,望着下面乌泱泱的脑袋,那游散的目光仿佛看见了叶青水。
  他并没有太诧异,朗读的声音又响起,咬字清晰,字正腔圆,音律极美。
  他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朗朗晴日,清风徐徐飘来,谢庭玉穿着一身的确良的衬衫,脊梁挺得直直地。他沐浴着公社里好学渴求的小孩儿的目光,也承受着有文化的知青景仰的眼神,他在别人眼里仿佛会发光似的。
  这种斯文英俊又有钱的男人,真的是少女心的收割机。叶青水看了一眼,年轻姑娘们看谢庭玉的眼神跟狗盯着肉包子似的。
  叶青水看了看,兴致不大地走了出去。
  在这个年代知识还是很贫瘠的,教育很落后,有很多小孩上不起学就靠周末偶尔来听听知青讲课。而一些文化程度不深的知青呢,也乐意吸取知识,虚心向别人学习。
  谢庭玉是把高中念完了的人,懂得很多,属于鹤立鸡群的人物了。叶青水回忆起来,谢庭玉后来是高分考上了重点大学。
  叶青水蹲在知青点外边无聊地数着从眼前飞过来的鸟,这样也能从外面听得见他念着M主席语录收尾的声音,还有“讲座”落幕后响起的一片片鼓掌声。
  下了课了,谢庭玉先走了出来,挑起眉:“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叶青水耸了耸肩,“阿娘让我来叫你回家吃饭。”
  知青点的知青们不嫌事大的,纷纷往这边凑过来了眼神。
  有些女知青瞟了叶青水一眼,方才特意关注了她,见她来了听了没几句很没出息地退了出去。
  女知青心下还有些好笑,叶青水这样傻乎乎地守在门口等男人的模样,跟乡下愚昧无知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她们不禁可怜起谢知青。
  她们之中也有些人替孙玲玉被教训的事情而鸣不平,嘀咕着说:“到底是没念过书的,没见识,刚才谢同志说得多好,她估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蹲在这里数蚂蚁呢!”
  “叶青水呀,你和谢知青结婚那么久了,谢知青给你扫盲没有?一个是满肚子文化知识,一个目不识丁,这可不行。谢知青人那么好,你回头得多向他虚心请教弥补自己的不足。”
  “走啦走啦,就你话多!食堂的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孙玲玉把替自己鸣不平的女友拉了回去,同时冲叶青水投去了一记不屑的眼神。
  这种四面八方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看热闹、看扁乡下人的目光,叶青水再熟悉不过了,她眼神变得犀利,看向那群女知青。
  叶青水摸了摸耳朵,摇摇头说:“走什么走,慢着请留步。当着面说人的坏话,当我没脾气是吧?我怎么没读过书了,我好歹也是小学毕业的。”
  旋即她引来了一阵哄笑。小学毕业的算什么炫耀的资本哟?
  叶青水笑了笑仿佛浑不在意,她继续道:“这三句两句话就把我五年的努力抹去了,这可不行。”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念那么多书一来是家里穷,没法继续读,二来——因为我脑子好,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读书,其实我已经有大学文化了。”
  她的话又引起一阵大笑。
  “嫌我说大话,不信啊?”
  她语气极快地噼里啪啦地念了一串字:“争斗而放解的类人为业事的丽壮最上界世给献经已都力精部全和命生个整的我说够能就他候时的死临在。”
  念完之后刚才哄然大笑的女知青一脸茫然,这什么和什么?
  叶青水继而轻轻地哼了声:
  “说了你们脑子转悠地没我快,还偏不信。就是蹲在谢庭玉身边天天听他念书都没用。这句话倒过来就是——”
  “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井底之蛙,夜郎自大,亏得刚才一个两个还听得老仔细,简直可笑!”
  她又喊了一声,“谢庭玉,走了,回家吃饭!”
  被点名的谢庭玉,险些被呛到。
  不过话说回来了,饭点到了肚子也饿了,谢庭玉想起家里的饭,不禁期待起来。
  他微微地配合,“来了。”
  叶青水没有管身后一帮没有缓过神来的知青们。他们是彻底地炸开了锅:
  “等等,叶青水刚刚在说什么?真的倒背如流了?她不是……诓人的吧?”
  另外一个知青懵懵地道:“说得太快,我也没记住。”
  “玉哥记性好,估计他能记得住。回头问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玉哥念的那段书,来自《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
  水丫儿:我真的是大学文化
  你们信不信?
  信字刷起来,快!


第008章 
  一路上叶青水和谢庭玉并没有说什么话,搅和了一趟浑水的叶青水本人倒是并不在意那些知青怎么看她,但是谢庭玉却开了口:
  “你刚才背得很好,一字不差。你的记性很好。”
  他赞扬道。谢庭玉的速记能力很强,叶青水才刚刚念出三四个字的时候,他就觉得熟悉。再听下去,还真能够一一对得上他念的那句话。
  叶青水瞥了一眼,咳嗽地道:“谬赞谬赞,那句话我背过很多次。”
  其实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天才。当年谢庭玉离开后,她日复一日地看着他留下来的这句座右铭。背过很多次,倒背如流。因为,这就是他的座右铭。
  “原来如此。”谢庭玉微笑地说。
  “嗯嗯。”叶青水不在意地摆摆手。
  叶青水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和谢庭玉算口粮的问题。家里大到米、面,小到油盐酱醋,很多都是他添置的。叶青水吃着这口软饭,总吃得不太得劲。尤其还是吃谢庭玉的软饭。因为她今天挣了钱了,正好也有钱还债了。
  他们俩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叶青水打破了沉默,又开口说:“我——”
  谢庭玉居高临下地凝睇着她,微微含笑,“等吃完了饭再说吧。”
  天大地大,吃饭的事儿最大。
  叶青水点了点头,洗了手吃饭。她坐到饭桌上的时候,阿婆和阿娘见人都齐了,纷纷下了筷子,朝着喷香的肉菜夹去,这叫蘑菇酿,蘑菇用碎肉堵着,为了增鲜,叶青水还剁了胡萝卜莲藕茄子,肥肉早就被蒸化了,融入汁水里油汪汪的,精华全融在蘑菇头里。
  虽然山里头野生的蘑菇个头不大,吃起来却香。
  谢庭玉每吃一只,都能感觉到蘑菇里溢出的汁水,又烫又鲜,难怪叶丫头会急着叫他回家吃饭。凉了就没有这种好滋味了。
  虽然肉也没有多少,并不像在家里能吃得满足,但这种介于吃到了又没吃痛快的感觉,更让人惦记。
  叶妈吃完一抹嘴,嘴上的油光令她感到幸福。
  不过她并不知道今天的这两顿饭完全是女儿辛苦劳动换来的。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自打女儿结婚以来,大队上好多人都羡慕他们拣了这么一个有钱的女婿。女婿让她们不年不节的时候也能吃得上肉,隔三差五地吃一顿大米饭,还有精贵的面食。真是撞上了一门好亲事。
  叶妈有些愧疚,要是水丫能早点给小谢生个大胖娃娃就好了!于是她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活,刚吃完饭就催小两口回屋亲亲热热。
  叶青水顶着亲娘只差没写明“催生”的目光,尴尬地和谢庭玉回了屋。
  叶青水咳嗽了一声,便开口说了:“家里的那些米粮还是得算给你的,这是欠你的钱。”
  她还有点积蓄,差的是票据而已。叶青水借了谢庭玉的笔,唰唰地算了几笔账,然后递给谢庭玉。
  谢庭玉看着叶青水弯腰趴在桌上算账的侧影,两根黑亮的大辫子从两颊坠下,记账的时候她的目光非常专注。
  叶青水用着她小学生一样的握笔姿势,认认真真地一条条列了下来,大米面粉猪肉油盐酱醋写得清清楚楚,令人惊讶的是她写的数量还挺准的。像大米的三斤半、面粉的两斤,连油的五两都没漏掉。
  这是一种后天培养出来的天赋,有些大厨的手就像秤砣一样,掂一掂就知道这份食材多重了。
  能记下这么清晰的账单,到底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乡下的女人,实在是真的实在,抠也是真的抠。谢庭玉看完之后,只觉得有点意思。因为他把小丫头眼里的肉痛看得清清楚楚。
  叶青水肉痛地掏了若干票据以及一块三毛给了谢庭玉,今天她卖包子还剩九分钱,还得多贴三毛一分出来才还得起谢庭玉的债。以前她也攒有一点积蓄,没钱还谢庭玉只是因为没有票据而已。
  谢庭玉倒是没有把这些钱放在眼里,他很随意地把钱和票塞回叶青水的口袋里。
  “不必,这些是你给我做饭的酬劳。”
  谢庭玉的手指伸进叶青水的口袋,虽然没碰到她,但轻轻地勾拉之间,那布料紧绷的触觉也让叶青水愣住了。
  叶青水当场愣住,憋了许久才没有恼羞成怒:“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我欠你的,拿着吧。”
  “我说,要的。”男人的声音是淡淡的,语气却是不容人拒绝。
  谢庭玉轻咳一声,“该轮到我了。”
  “你很聪明,我想问问你,如果有机会让你继续学习文化知识,你愿意不愿意。”
  叶青水听了这句话,哼了声,她当然知道她很聪明。她的聪明就是一种死聪明,一遍不行来两三四遍上百遍,持之以恒。
  上辈子谢庭玉也和她提过学习这件事,不过他是以一种几乎冷漠的口吻问她的。
  为了讨好喜欢的人,叶青水当然是铆足了劲儿也要点头应下。那段由谢庭玉辅导读书的日子,简直是天昏地暗,一边心里甜得跟喝糖水似的,一边往脑袋里硬塞学问、苦叫连天。
  那时候,叶青水每天凌晨五点就要起床背国文,下午大队的活干完了还要回来写算术练习。偶尔谢庭玉还会穿插着教她一点乐器,她跟所有懵懂的少女坠入爱河一样,每天都心花怒放,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会留下来,可是他最后仍旧是走了。
  他大概是嫌弃她太拖后腿,笨得看不下去了,当年才忍不住给她“指点迷津”。他教她的学问,应该也是作为离婚的弥补。甚至他走的时候,还鼓励她好好学习努力考大学,和她说“女人有了学问,会过得更自在。”
  叶青水回想起来,再看看眼前这个人,只觉得……上辈子她的前半生过得真单纯。爱得也热烈,结果很糟糕,所以这样的感情有一次就够了。
  谢庭玉看着小丫头用着一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谢庭玉轻咳了一声:“看我干什么,你愿意就点个头。老师都是现成的,那些知青虽然说话难听了些,但却挺实在的。人要多学习文化知识,才能够跳出原本桎梏,追求更高的思想境界。”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小丫头用脆脆的声音回答:“好!”
  叶青水毫不思索就应了,她明年也想参加高考。她虽然后面自己也零零碎碎学了很多东西,但没正经地上过大学,终究有些遗憾。
  有谢庭玉这个老师作为遮挡的借口,她一个小学生自学成才,不惹人注目。
  谢庭玉上辈子是高分考上了重点大学的优才生,他做老师,水平肯定是比县里高中的老师还要高。
  谢庭玉见她如此肯上进,便去把自己的旧书翻了出来。
  他翻了许久,才翻到一本关于国文的书,像算术政治地理历史物理化学这些初等中学教育必备教材,他都没有。
  不过谢庭玉能随身带着国文的书,也算是很了不起了。这是因为周末的时候,他经常要去知青点给老三届的学员扫盲,顺便给公社里的小孩儿启蒙。这本书还是他去市里的书店淘回来的。
  谢庭玉把这本书递给叶青水,叶青水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它攥了很久。
  “我……我、真的很感激你。”
  希望谢庭玉手下留情!
  才随手翻开一页,叶青水就感受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窒息感。她以前不太喜欢学习,早早辍学就是因为她的国文成绩、不好!
  谢庭玉见她耷拉下来的眼角,不免失笑。
  他说:“去那边的桌子坐好来,从今天开始你得尊称我一声谢老师了。做我的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
  叶青水听了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很快地坐到了谢庭玉的书桌边上。坐着他这个文化人专属的位置。
  谢庭玉说:“你念念书给我听,碰到不会的就跳过,念完了告诉我它说的是什么。”
  叶青水开始念了起来,“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地方的口音,但是并不重,起码没有大队里的人口音重。用普通话念起散文的时候,有一种南方姑娘软糯的调调。
  不过谢庭玉还是很正直地给她纠正了几个读音,“这个念ying,不是yin。这里是翘舌,shi,不是si。”
  ……
  夜深的时候,身心疲惫的叶青水,躺在床上闲闲地思考起自己投机倒把的大业。下次去黑市她要做些什么食物拿去卖。因为有面粉,她还是倾向于做省事的包子。
  她的素包子虽然卖得快,但要是再卖贵一些,客人也承受不起。这年头有钱人并不多,辛苦挣来的钱花得更小心翼翼。城镇里的家庭主妇比乡下人还会计较呢!她们能把一分钱掰成两分来使的。
  如果是做肉包子就好了……
  但是门市的肉实在是太贵了,叶青水睡之前迷迷糊糊地想到这里,脑海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东西。
  她赶紧翻起身来,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子。她从仓库里摸摸索索,掏出了一张破网,叶青水发挥了自己勤俭节约的能力,花了半小时拆了整张网,把断掉的线头接上,又重新编好。
  夏天禾稻开了花,花絮落到泥潭里使得泥土营养物质丰富,经常引来螃蟹泥鳅的啄食。社员每年都被这些玩意儿弄得苦不堪言,大队里的小孩儿闲下来的时候会到田埂里捉泥鳅螃蟹。
  靠近河边的蟹又大又肥美,蟹肉紧致、蟹黄肥得流油……咳咳,虽然还没有到秋季,不过也挺肥的了。七十年代的乡下人不会吃虾蟹,不知道它的美,但是它放在很多年以后却是很实在的大宝贝啊。
  晚上的时候,水潭里的螃蟹会呲溜呲溜地爬上岸。一道光打过去,还会笨笨地蜂拥而上。
  叶青水想着想着,连猪肉都不惦记了,手里编网的速度越发地快。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平生君:继做好朋友标签、妹妹标签之后,又多了一个学生的标签。
  围观玉哥如何尽职尽责、不辞辛劳为自己立flag。
  为打脸声添砖加瓦!
  玉哥:“……”


第009章 
  很快叶青水得到了一张结实的网。
  深更半夜,她拎着手电筒和一只木桶摸着黑准备去水潭边捉螃蟹。她走得静悄悄的,田野上万籁俱寂,只有老乡家里养的狗偶尔吠两声。嗅到她的气味了,吠声才停下来。
  叶青水摸到了水潭边,晚上的螃蟹会出来觅食,她放静了心思用心地听,听见细微咕噜咕噜声,那就是螃蟹吐泡泡的声音,用手电筒照着徒手就能抓到一只。拿到手上掂量,个头适中,不算大却也不小。徒手抓太费神,所以她准备撒网。
  叶青水的目光来回扫荡着找着诱饵,只要是肉就行,放在网里能吸引螃蟹来啄食。
  她找了半天才捉了三只田鸡。
  “我的妈,有蛇啊——”
  正蹲在水潭边放网的叶青水闻声,动作迟疑了片刻。
  她拿手电筒一照,不远处的田埂里有两个男知青,其中一个还是沈卫民,另一个男知青脸色都白了。他看见有光,喘着气地跑过来。
  沈卫民大半夜地见了叶青水,表情有些古怪。不过叶青水看得出来,他脸上有强撑的镇定。
  她看见旁边有条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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