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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是我一个人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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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开门见山地问他:“白以南现在在哪里?”
    陈柏杨陡然一僵。
    “你知道他在哪里,我明白。”陈家和白家的交际很密切,陈柏杨绝对会先于所有人知道白以南的行踪,“你告诉我,我找他有事。”
    “什么事?”他紧张地望着我,我大抵想得出他在担忧什么。
    于是我叹了口气,认真地告诉他:“你不用担心,以前那个裴兮已经彻底死了。我找白以南有点事而已。”
    他沉默了半晌,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
    陈柏杨永远想得比我要多,他在阻挡一切可能会伤害到我的利器,当然,这些利器中,白以南排首位。
    他斟酌再三,末了,还是妥协。
    “他应该在‘皇后’,你去看看吧。”
    “好。”
    我转过身刚准备走,陈柏杨叫住了我。
    “喂,裴兮。”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我应了一声,他又道,“你……早点回来。”
    “我知道了。”
    其实他想说的应当不是这些,但陈柏杨从来不会问那些我不想回答的问题,尽管他的确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今天阿九没有上班,整个“皇后”的气氛让我觉得陌生。少了熟悉的血腥玛丽,头脑太过于清晰,我开始厌恶这乌烟瘴气的环境。
    白以南坐在角落的卡座,是上次的位置。他似乎早就料到我要来,已经空好了他面前的位置,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女人,是于晴。
    我和于晴几乎没有过接触,以前跟着白以南见过几次面,真正对于晴的了解,还是从陈柏杨口中得知的。没错,于晴就是陈柏杨在旧金山给我打电话时说的“白以南的女人”。想来于家也并不是多大的门户,但要说为什么于晴能站在白以南身边,那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于晴喜欢白以南,无论被拒绝还是被羞辱,她依旧死心塌地地爱着白以南。
    换作三年前,我能骄傲地拍着胸脯对于晴说:“你的喜欢,根本就不值一提。”而现在,我连同于晴对峙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三年前,白以南爱着我,这一点,足以给她下马威。
    三年过去了,白以南还是白以南,裴兮却不是裴兮,白以南爱着的裴兮,已经死了。没有了他的喜欢,我再没了骄傲的资本。
    彼时于晴乖乖地坐在白以南的旁边,劝他少喝酒,明明说得有道理,却不敢大声说话。如果说当年我对白以南的爱是惊天动地,那于晴对白以南,就是卑微到骨子里的单恋。她很清楚地知道白以南不喜欢她,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她,可她并不觉得这可以阻挡她喜欢白以南的心。
    当然,我也阻止不了。
    我走到他面前,没等他抬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啤酒,从他的头上淋下去。于晴惊恐地睁大眼睛,站起身制止我疯狂的行径。
    我不理她,直视着白以南:“把我唯一的朋友逼走了,白以南,你很得意吗?”
    他迟迟没有动作,只是低声说了句:“是。”
    我怒得全身上下都在颤抖,尽管早就知道他做出这种龌龊的事,但我还是抱有那么一丝期待,这件事和白以南没关系。果然,对白以南,我是连期待都不该有。
    我看过那么多伤情的电视剧、电影,听过那么多残忍薄情的对白,却没有一句话抵得上白以南的一个“是”字。
    唯有恨之入骨,才能直截了当地承认。
    昔日爱我如命的男人,如今恨我入骨。
    见我没了反应,白以南抬起头来,一双冷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得我头皮发麻,他才开口:“裴兮,你不知道我报复你的时候这里有多舒服。”他指着心口的位置,“我早跟你说过,这仅仅是个开始!”
    “白以南,你觉得我背叛了你,你大可以恨我。那我是不是也有足够的理由恨你?三年前不辞而别,留下我一个人,你考虑过我的感受?”
    于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白以南拦住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你的感受?呵,怎么办呢裴兮,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的感受。”
    我是生也好,是死也好,开心也好,难过也罢,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不稀罕。
    “你恨我,大可以朝我来,请你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他的眉头明显一挑,冷静失了大半:“不。我就是享受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的快感。薛凝、陈柏杨、陆泽安,我会一个一个问候过去的。”
    “白以南,你……”
    话音未落,我猛地被人扯进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陆泽安的声音冷不丁在我的脑袋上空响起:“我不觉得向一个女人发狠的男人有多么值得尊重,白先生。我们陆氏,非常期待商场上与白日集团交锋的场面。”
    白以南握住酒杯的手捏得发白。
    “好久不见,陆先生。”他站起身,丝毫不甘示弱。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我想说话却被陆泽安按住了肩膀。他没有理会白以南的问候,径自说:“白先生,请你以后离我的女朋友远一点。如果男人之间的较量非要扯到女人身上的话,那只能证明白先生对自己的实力不够自信。”
    十足的挑衅语气,我暗地里掐了陆泽安一把。
    白以南是最受不得挑衅的人,他性格极端、做事冲动不计后果,我不确定听到这些话,白以南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我有些后怕,陆泽安搂住我的腰,示意我不要担心。
    我猛然意识到,我好像是在担心陆泽安。
    天哪,我为什么会担心他?难道……
    甩掉脑子里全部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一言不发地被陆泽安拉出了“皇后”。
    夜风灌进我的衣领,冷得我顿时打了个寒战。陆泽安偏头看见我一副囧到家的样子,脱下外套给我披上。他的余温接触到我的皮肤,我的脸特没用地发烧起来。
    他一脸无奈地望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都化成了一句叹息:“以后有事,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哦”了一声,闷闷地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你去找陈柏杨,我问了下他,还好我问了下。”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的意味,“那个就是你的前男友?”
    “我的前男友好像是叫王梓来着。”
    他被我逗乐了,搂住我的肩膀往前走。
    过了良久,他突然念道:“其实是谁都没有关系,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我转过头看向他,陆泽安的目光平视前方,他的侧脸温柔到爆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的出现让我觉得心安,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真好,夜路有人陪着我走。
    
    
    第五章
    
    {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是呢裴兮,我只在乎你的现在和未来。}
    
    我从一个人的宿舍搬了出去,因为每次回去,我总会想到薛凝。而后薛凝跟我断了联系,很长一段时间,我再没有见过她。
    与之相反的便是我和陆泽安的碰面次数,从原来的一天一次,增长到一天两次,到现在低头不见抬头见。陆泽安不知哪来的本事,把我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在陆泽安的管教下,我再没有去酒吧,以至于偶然有一天在街上碰到阿九的时候,他几乎认不出我来。
    那是因为陆泽安把我的头发染回了黑色,顺便把我长得遮眼睛的刘海撩了起来,我不满眉毛露出来,他却说这样清爽好看。
    那行吧,好看就好看吧,听他的。
    我收敛起了嚣张的气焰,活像个热恋中的小女人,尽管对陆泽安,我谈不上喜欢,但他确实比我那些个前男友好上无数倍。
    所以A大的所有人都知道,人见人骂的裴兮又傍上了陆氏集团公子陆泽安,对这些流言,陆泽安向来是不在乎的。他那么自信,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就比如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女生。
    是啊,原来他喜欢了我那么那么久。
    于是我决定痛改前非、重整山河!
    但很明显,接踵而至的一系列变故不允许我这么做。
    
    白以南是在一个月后转到A大的,金融系,和我一个班。
    彼时我正跟陈柏杨讨论学校附近新开张的甜品店,丝毫没有注意到讲台上的情况,直到白以南走到我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我才如梦初醒地愣住了。
    他的眼睛并没有望向我这里,但我感觉到他在看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站起身,这才意识到我的声音有些大,周遭的同学都鄙夷地看着我。
    “裴兮认识新来的?”
    “新来的那么帅,完全就是我的型啊,裴兮又要下手了?”
    “贱人!她不是有陆泽安吗?”
    “呵呵,贱人永远不嫌男人多。”
    白以南从鼻子中冷哼一声,讥讽地抿唇道:“你的名声还不小。”
    我答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到底是为了谁变成了今天的模样!”话音刚落,我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抬起头,冷冷地打量着我。
    很难去描述他眼睛里蕴含的情愫,不仅仅是恨那么简单。
    他似乎是在探究我话里的奥义。
    “这么说,你变成今天这样是我的错?”他挑眉,不动声色地问。
    我冷笑道:“这当然不是你的错,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留下,你要走是你的事,不需要跟我汇报。”
    白以南的离开,让我曾经的胆小和怯懦都变成了泡影,三年来,我一直恨着白以南,现如今我想通了,他没有义务留在我身边,他有变心的权利。怪只怪我对他动了情,把真心都给了他,他才有机会拿着刀在我的心上千刀万剐。
    我幻想过无数次与白以南久别重逢的场景,或惊讶、或愤怒、或欢喜、或悲伤。可现实总是与幻想相悖,我构想过那么多次的场景,最终都变成了张口来不及说出的话。
    之后我惊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我真的不爱白以南了。
    原来再深的爱恋都可以变成废墟,再刻骨铭心的人都会死去,只有因为他而养成的习惯会时不时地提醒我自己,我曾这样深深地爱过一个人。
    白以南漠然回应我:“所以我来这里,也不需要跟你汇报。”
    “嗯,你说得没错。”我转向陈柏杨,“走吧,我们换个位置。”
    陈柏杨点点头,没有说话。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白以南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他的力气很大,手中的书本“哗”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拉着我往外走。迎面撞上了来上课的老师,他连头都没动一下,大摇大摆地从老师身边走过。
    “白以南!”我大叫着,试图摆脱他的束缚,可他抓得那样紧,我根本招架不住。
    他的粗鲁,他给我的深刻触感,一如从前。
    而后我猛地意识到,这是到大三教室的路……
    他要去找陆泽安!
    我当即疯狂地挣扎:“白以南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你可以继续叫。”他狠狠地把我往前拖,“你最好喊到整幢楼的人都能听见,反正你已经名声远扬了,不是吗?”
    “白以南,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从来没有感觉这样累过。
    “我想要的,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把我拽得更紧了,我挣脱不开,只能跌跌撞撞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沿路经过好几间教室,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我早就被一群八卦女生的眼神扫射成干尸了。
    “白以南!”眼看就要走到陆泽安的教室,我慌了手脚,“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他停下脚步,回头瞥了我一眼。
    “怎么,你怕了?”
    没错,我怕。按照我对白以南的了解,上次的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怕他真的会对陆泽安有所行动。
    我没有承认,只是平淡地警告他:“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牵扯到别人。”
    闻言,白以南夸张地笑起来:“裴兮,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跟我撒谎。”他的眼睛投射出锐利的光,像是将我看穿了一般。
    我偏过头去,试图平息紊乱的声线:“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他漫不经心地说,“裴兮,离开陆泽安,做我的女朋友。”
    我难以置信地瞪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当年白以南同我说过的话。那时他站在夕阳下的学校门口,冲我吹了声口哨,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他走向我,俯下身,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鼻而来,他笑着说:“裴兮,做我的女朋友。”
    他那么骄傲,那么自信,他知道我绝对不会拒绝他那样的男孩子的。
    而此刻的他,依旧那么骄傲自信,可这一次,我选择拒绝。
    我以前总想,如果白以南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会加倍爱他,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一个让我伤痕累累的人,就算他再好,潜意识会这样跟我说:我怕疼。就像吃过一次过敏的东西不会再吃第二次,走过一次摔得鼻青脸肿的崎岖小道不会再走第二次,爱过一次深刻到让自己遍体鳞伤的那个人不会再爱第二次。
    连动物都知道的本能反应,人类没理由做不到。
    陈柏杨说,像白以南那种对谁都冷漠不已的人,因为在乎我,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有把他激怒的本事。当初因为我跟班上的一个男生关系比较好,让白以南觉得不高兴,于是之后我再没见过那个男生;以前白以南带我去酒吧玩,我什么都不懂害得他被朋友揶揄,我晚上一个人偷偷跑去酒吧学人家玩骰子,结果知道此事后怒不可遏的白以南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顿,我红着眼圈觉得委屈,他这才微微缓了语气。
    我还记得那时候白以南对我说:“以后这种地方一定要我陪你去,你这么蠢,被别人骗了怎么办?”
    事实上,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我能激怒白以南的本事一点都没变。
    于是此刻的白以南气势汹汹地拉住我的手把我往教室里拖。
    我毫无反抗的余地,当众被拖进了陆泽安的教室。
    国际金融的老师顿时傻眼,与此同时,陆泽安猛地站起身,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周遭充斥着同学们刺耳的议论声。
    我慌了阵脚,下意识地想躲,无奈白以南把我抓得太紧。
    陆泽安坐在教室的后面,从座位到门口他用了十秒钟,而这十秒钟,足够给白以南挑衅的机会。
    他瞥了眼陆泽安,勾唇一笑,蓦地将我整个人压在教室门口的墙壁上。他的大掌按住我的头不容我动弹,俯下身粗鲁地吻住我。
    我陡然瞪大眼睛,双手用力地在他的胸口敲打,拼命挣扎,可他纹丝不动,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我的头被他死死地按住,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陆泽安还在这里……我的心瞬间凉透了。
    倏忽间,压在身上的重力消失不见,紧随着一声低吼,陆泽安疯了一般冲过来,扯住白以南的手臂,将他重重地推在地上。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余光瞥到一旁惊慌的同学和老师,再看陆泽安,他已经和白以南扭打在一起。
    “陆泽安!”我大叫他的名字,意图阻止他。
    白以南的身手我太熟悉了,陆泽安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我更担心的是,再不停手的话,他们两人大概会被请到教务处“喝茶”。
    “陆泽安,你快住手!”
    他理都不理我,伸手又是一拳打在白以南的脸上。随着一阵剧烈的声响,白以南向后面的讲台倒去,嘴角染了猩红的血。
    愣了好久的国际金融老师才慢悠悠地跑过来劝架,可惜哪有他插手的地方,还没站稳就被两人推到了一边。恼怒的国际金融老师简直要发飙,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子大叫:“快!快去找教务处!”
    我拉住陆泽安的手臂:“别打了,主任要来了!”
    陆泽安一愣,趁着这个空隙,白以南一拳打在他的腹部,陆泽安捂住腹部,额头直冒冷汗。那一拳的力道很足,我的心不禁揪了起来。
    “白以南,住手吧!”
    我明知道,白以南根本不会听我的。
    眼看他的拳头又要落下来,身体快我的大脑一步作出判断,我猛地抱住陆泽安,只觉身后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倒吸了一口气,陆泽安愣神地盯着我,焦灼地扶住我的身子:“裴兮,裴兮!你怎么样?”
    “我没事。”转过脸,我看见白以南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能不打了吗?”
    白以南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裴兮,跟我去医院。”陆泽安抓住我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外跑。
    我摆摆手,示意不用:“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你是医生吗?”
    “啊?”
    “不是医生就给我闭嘴。”
    看他紧张兮兮的模样,一时间所有的疼痛都被我抛诸脑后,我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差点捶地。
    他哀怨地念道:“裴兮,你被打得脑子不正常了吧?”
    “不啊,我只是觉得你很搞笑。”
    陆泽安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把我往他身边拉了拉:“现在还笑得出来,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乖乖地走在他身边,无辜地回答:“你紧张我的时候简直萌到爆表。没想到,桃花泛滥的陆先生也会紧张人啊?”
    这句话成功地让陆泽安的表情窘迫了起来,他脸上挂了彩,加上两颊的红晕,活像个害羞的小兔子。我有一瞬间的错觉,对面前这个人,我迫切地想要去了解。
    想了解他更深,了解他更多。
    我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有些措手不及,冷不丁陆泽安扯过我的肩膀,凑在我耳边轻声道:“裴兮,你为什么要为我挡那一拳呢?”
    他的问题问得那样精妙,不给我避重就轻的空隙。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哪是这么容易就进圈套的人。我大手一挥,潇洒地回答:“我看你可怜,帮帮你。”
    我迈开步子,不让他看见我脸上的笑意。
    他追过来,熟稔地钩住我的脖子:“裴兮,你承认吧,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吧?”
    “你猜啊。”
    “肯定是的。”
    “陆泽安你怎么这么厚脸皮?被揍了也不怕疼,快点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不要。”
    “喂……”
    “你先回答我,喜欢不喜欢我?”
    我无奈地抚额,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耍赖了,我叹了口气,含混不清地吐了句:“大概是吧。”
    大概是吧,谁知道呢。
    他扑哧笑出声来,眼底里揉碎的目光满是温柔。
    我偏过头不去看他,巧妙地隐藏起笑意。
    
    可惜还没走下楼,就差一点被迎面走来的教务主任的眼光杀死。她踩着漆皮的黑色小高跟,不忘扭一扭横向发展的臀部,她本是火冒三丈,无奈看到我身边的陆泽安,压了压怒气,阴沉着一张脸转向我,咬牙切齿道:“裴兮,你和……陆泽安,到教务处来一趟。”
    我早知道这场暴风骤雨挡不住。
    陆泽安虽说分量够足,但不管怎么说,在课堂上公然大打出手这种事影响太恶劣,学校就算是想包庇也瞒不过那么多双眼睛,更何况国际金融老师似乎真的被惹火了,主任总不至于放着老师不管来安慰陆泽安和白以南不是?
    我突然意识到,陆泽安那么优秀的人,也许会因为我人生从此染上污点。
    无暇去考虑心底突然冒出来的胆怯是什么,我开口企图把一切事端都往自己身上揽:“主任,我……”
    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我的手,阻止我接下来的动作。
    陆泽安站在我身前,挡住主任喷火的视线,而后淡淡地说道:“这件事跟裴兮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
    他说得那样笃定,就像是在阐述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轻描淡写地把我的罪名开脱得一干二净。
    我悬着的心被他轻柔地托着,一时间,我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时至此刻我终于了解到,能被陆泽安喜欢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被爱着,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有那么一个人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下所有风暴;而喜欢着一个人,大抵是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害怕,因为相信喜欢着的那个人永远不会背叛你。
    教务处主任自然不相信陆泽安的话,可无奈现在气氛实在尴尬,也不想再生事端,于是主任阴沉着脸干咳道:“陆泽安,你到教务处来一趟。”
    我握紧陆泽安的手,他侧过脸来对我微微一笑:“乖乖等我。”
    掌心的触感突然抽离,我愣愣地望着陆泽安的背影。反应过来之后我快步跑到陆泽安的教室,白以南不在,我下了楼跑到公开课教室,白以南不在这里,陈柏杨也不在。
    我拨通陈柏杨的号码,等了好久,那端才按下了接听键。
    我以为陈柏杨开口就会询问我的情况,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甚至,直到我开口问他第三遍他在哪里的时候,陈柏杨才如梦初醒地回道:“我在树林这边。”
    “你等着我!”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奔金融学院小树林。陈柏杨站在很显眼的位置,我一眼便看见了他。
    “陈柏杨,出事了!”我边跑边说,“陆泽安和白以南那边要出事!”
    陈柏杨蒙住,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陈柏杨!”我急得在他眼前挥手,“你在听吗?怎么办,要出事了!”
    他的主意一向很多,可现在,他闷闷地不说话,好似魂都丢了。
    良久,他空洞的目光转向我,声音颤抖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说:“裴兮,我看见顾樱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整个人猛地一颤。
    这个名字,足够打开我回忆的闸门,足够将我和白以南之间的故事串联得滴水不漏。
    这个名字,是我和陈柏杨之间绝口不提的禁忌。
    她不是出国了吗?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会到A大?其实答案明明已经很明了,我还是不死心地想找到更好的解释,但后来我才明白,顾樱回来,不是为了白以南。
    当然,更不是为了陈柏杨。
    在这样的多事之秋里,接下来发生什么仿佛都不会令人惊讶,唯独顾樱的出现,颠覆了我所有的预想。
    然而当务之急是陆泽安的问题,陈柏杨好不容易从回忆的枷锁中挣脱开来,呆呆地望着我:“你刚才被白以南拖出去,然后发生了什么?我找了好一阵子都没能找到你。”
    那件事我实在是羞于提起,只好过滤掉其中一部分解释说:“白以南和陆泽安在课上打了一架,现在陆泽安被教务处叫了过去,我担心……”
    “影响太恶劣了,不是劝退的话也是大处分。”
    “劝退?大处分?”我瞠目结舌,“你是说……白以南和陆泽安?”
    他犹豫了几秒钟,随后叹道:“可能,只有陆泽安。”
    “怎么可能,事情是白以南挑起来的,他怎么可能平安无事?”
    陈柏杨欲言又止。
    我总觉得,陈柏杨似乎早就知道些什么,包括白以南,包括陆泽安。
    他迟迟没有回答我,许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影被我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否则我不会知道,其实陈柏杨对我,也是有所隐瞒的。
    “裴兮,你相信我,非但白以南不会有事,而且陆泽安可能……”
    “可能怎样?”我一下子就失了冷静。
    “他可能会朝你设想的最坏的方面发展。”
    我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摇头道:“打架不是一个人的错,凭什么白以南没事!凭什么陆泽安要……被劝退……”
    陈柏杨躲避着我的目光:“因为白以南是……”
    “因为我爸是这所学校的校董。”白以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睛里跳跃的都是胜利的光,“我要让陆泽安滚出A大。”
    “是你!”我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一切都是白以南的阴谋。故意在课堂上激怒陆泽安,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酿成大错,都是白以南算计好的!
    “卑鄙!”
    “我卑鄙?”他冷冷地抬眸看向我,伸出手按住我的后脑勺逼迫我与他对视,“是啊,我就是卑鄙,我就是不想让你和陆泽安好过。陆泽安早知道如果他动手会有这样的结果,可他还是照做了不是吗?”
    陆泽安早就知道白以南的身份?
    那他为什么……
    呼之欲出的答案一瞬间充塞了我的脑际,是因为我,是因为我他才会动手的。他明明可以不动手的,可是他为了我……
    我吸了口气,哽咽道:“白以南,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是我的错,不该对面前这个人还有一丝期待,期待他并没有我预想的那么坏,他还是以前的白以南,他没变。可事实上,我很清醒地知道,一直都是我在自欺欺人。白以南变成了怎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我不该对他抱有期待,更不该放松警惕。
    “裴兮,你现在没有资格来跟我谈条件了。”他笑了笑放开手,眯起眼得意地打量着我狼狈的表情,“早在刚才进门之前,我就给过你机会了。”
    他冷哼一声,留下一句“是你自己没有好好珍惜”。
    是我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他施舍给我的机会。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就快要站不稳,那一刻冲上来的陈柏杨扶住了我,我垂着头,先是丧家犬一样地紧盯着地面,灰色的投影映出我蹒跚的步伐,走了几步我还是抑制不住地跑了起来。
    陈柏杨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我没跑几步就被他抓住。
    我拼命地摇着头让他放开我,陈柏杨却突然吼出了声。
    他吼我了,距离他上一次吼我,是三年前。
    那时我满世界地找白以南,从A市一直找了大半个中国,我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在陌生的大街小巷里,拿着我们的合照像疯子般询问他的踪迹,可是,我找不到他。
    最后我灰头土脸地回到A市,陈柏杨在机场等我,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走都走不起来,而后,他在人头攒动的机场,大吼着我的名字。
    “裴兮!”他在我身后喊着,“到现在还没有清醒吗?”
    他走到我面前把我的脑袋按在怀里,他在等我用一场撕心裂肺的哭泣和这段无疾而终的恋爱告别,可我没有哭。
    眼泪早在我上飞机之前就流干了。
    我咬住下唇,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陈柏杨,我放下了。”
    我放下了一个曾经我那样爱着、曾经那样爱我的人。
    我不知道现在的陈柏杨为什么吼我,直到他把我的名字吼出来的那一刻,身体里那颗浮躁的心才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他说:“你别闹了。陆泽安帮你挡下了这件事,你现在去教务处,你觉得他能全身而退?裴兮,你还不懂吗?”
    我懂,我都懂。
    “陆泽安他在乎你,他喜欢你,所以他要保护你。你以为你把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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