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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带渐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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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愣着没动,却看他兀自解了包扎好的结,嗓音是冷清的。
“谢楚清,我们算了吧。”
……
谢楚清从梦中惊醒,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院子里在放烟花,她走出去看,一道道光亮流星般窜上半空,倏然在漆黑的夜色里炸出五彩缤纷的一片,像糊涂成一团的心事。
在英国时顾行没说一句话就走了。
是她先推开的他。
在墓园的时候,他看她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也是她自找的。
到底是她不相信他,还是她对自己太缺乏安全感?
……
谢楚清在漫天一片流光溢彩的烟花中折回了屋,翻包的时候不小心把车钥匙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是抖的。
心里的念头在这一瞬格外清晰而明了。
她想见他。
☆、第51章
谢楚清离开得焦急匆忙; 厨房里的鸡汤才炖了一半; 她只说有急事,谢母忙从厨房里赶出来; 担忧地扬声:“有什么急事也等吃完了饭再走呀——”
她等不了了。
夜幕降临; 小年夜的晚上,街道上只有寥寥几辆车; 都像是急赶着回家团聚的。大多商铺早在下午就歇业关了门,谢楚清瞥了一眼空荡的街,踩着油门将车速一路飙了上去,心跳鼓噪成一片,握着方向盘的掌心也跟着传来潮湿的汗意。
当日顾行在伦敦的电话亭里找到她,只用了半小时就开完了近一小时的车程; 谢楚清绷紧了神经想,她终于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了。
顾行的电话还是没打通,出门的时候她只能给李唐绪打了个电话; 对方说是顾行这几天都住在顾宅; 末了还兴致颇高地补了句:“要是你敲不开门就来找我,我给你去找锁匠,提供五星级免费撬门服务,包你见到人。”
顾宅有三道门,谢楚清原以为自己会在第一道铁闸门前就被拦下来; 但门口两个保镖小声交谈了两句,对视一眼后,就把她的车放了进去。
谢楚清把车停在别墅前; 内宅里的管家接到保镖的通知,叫人来把她的车停到了露天车库里。
“您是来找顾先生的吧?”佣人恭敬地领着她进了内厅的会客厅,给她倒了杯水,“顾先生吃过饭就在书房里了,麻烦谢小姐在这里稍等坐一会儿,我去跟顾先生说一声……”
“不用了,我自己上楼就好。”
佣人明显是愣了愣,转头跟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了下,但也没阻止她。
在这顾宅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顾先生的书房是不许任何人进的,连平时打扫也是他亲自来。有时候来客人谈事情,不是在会客厅就是在会议室里。
但谢小姐却是破例的。
。
佣人没跟上来,二楼的宽阔幽长的走廊里一片空荡,只有一排廊灯安静地亮着。谢楚清站在书房门前缓缓地将剧烈的心跳平息下去,静默两秒,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声。
书房门是免漆的红木,谢楚清的手握上冰凉光滑的门把手,暗想自己今晚真是飙车撬门两件坏事都做全了,她微微用力,门沉然无声地开了。
一股微寒的凉意从书房内扑面而来,房间内没有开暖气,此刻甚至连灯都没开,漆黑冷寂得像是谁家废弃的仓库。
借着走廊探进来的光,谢楚清能隐约看见一小片区域,但再往房间深处就看不到了。她关上门走进去,借着手机的照明,边摸索书房灯开关的位置,边试探着出声:“顾行?”
没有声响,可能已经睡了。
眼前黑黢黢一片,谢楚清半瞎地寻找灯光开关,等到双眼适应了黑暗以后,才渐渐能看清楚房间内的轮廓。
模糊的光线来自于房间内的落地窗,偌大的书房内,窗正半开着,夜风寒得像是浸过水,书桌上的文件被一页页吹起来,哗啦啦散了满地。谢楚清踩着厚软的地毯往里走,落地窗前似乎靠坐着个模糊的人影。
男人不发一言地坐在地毯上,背着窗外昏沉的光,看不清神情。
她的脚步停顿一瞬,等靠近顾行时,才发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谢楚清看不清他的脸,不能确定对方现在是醒着还是已经睡了,只能又压低了声音重新问:“顾行,你醒——”
话说到一半,刚才还没动静的男人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猝然将人一把拉了过去。
谢楚清整个人都不受控地跌在柔软的地毯上,上半身不得已撑靠在了顾行的身上。她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的扣子都没扣全,近距离下,她总算看清了他的神色。
“……”顾行眉眼深沉,一双眼直直地紧着她看了半晌,沉默了两分钟以后才开口:“谢楚清。”
他捏着她手腕的手是冰冷的,谢楚清受冷地打了个寒噤,对方反倒变本加厉地箍紧她的腰,随即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顾行……”她没有挣开,感觉全身的神经都变得敏感而紧绷,“我想找你谈谈。”
顾行身上有明显的酒味,他修长的手指探进她的毛衣摆,顺着温暖光滑的腰线抚上去,一开口嗓音却带着禁欲似的冷静和清明,又喊了一声她:“谢楚清,你过来干什么?”
他对她的话恍若未闻,谢楚清横下心,索性就着这个姿势伸手搂过他的脖子,凑近了和他对视:“因为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顾行。”
顾行的动作在刹那间停止不动了。缄默良久,他收回手,紧紧地盯住谢楚清,感觉像是有一簇火猛然从心口烧遍至了全身。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哪怕知道她可能只是服软地拿话哄他,倾颓而来的欲|望还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烧得尸骨无存。
谢楚清表面装着镇定,但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顾行的眼底深得吓人,她摸不清他的想法,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能这么快,还没等她继续开口,顾行就抚上了她搂着他脖颈的小臂,微一用力,下一秒就推开了她。
她心里猛地一沉,见他站起身,一把将她也从地毯上拉了起来。
昏沉而微弱的光线里,顾行隔了一段距离站定在她面前,执起她垂下的右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只穿着一件衬衣,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谢楚清感受到了对方温热皮肤下强劲有力的心跳。她刚刚还处在巨大的空落感中没回过神,此时愣怔着看顾行,后者盯着她开了口:“谢楚清,我想过把它给你,你不要,现在何必又来招惹我。”
谢楚清张了张嘴,下一刻视线一晃,整个人被他推在了身后的书架上,她踉跄了两步,后背抵上了沉木的架身。
顾行抬着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他的手指冰凉,吻却炽热而带足了侵略性,谢楚清被他逼在书架角落一遍遍深吻,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个充满占有欲的吻,两人鼻间的气息错杂紊乱,淡淡的酒气与她身上的甜香混作一团,顾行沉着眼吮吸过她的下唇,随即探进唇舌间,狠狠地在舌尖咬了一口。
谢楚清舌尖蓦然一痛,微张开唇嘶了一口气,眼角因生理性的痛楚而漫上了些红意,伸手揪紧了他腰侧的衬衫衣料。
她颤抖的睫毛上沾了泪,在晦暗中呈现出奇异的光色。顾行疏长的眉微蹙,眼底也酝酿着汹涌的情|欲,恨不能现在不管不顾地将这么撩拨他的谢楚清剥皮拆骨,一口口地饮血吞了。
这个人他忍了多久,又想了多久,现在站在他的面前说想见她。
即使是骗他。
两人密不可分地贴合在一起,他的身体是狂欢的喜悦,心却沉冷而冰凉。
场面有些失控,顾行的吻从唇移至了耳后,谢楚清喘着气没拒绝。她浑身起着细碎的战栗,手往后摸索着想在书架上撑着点力,混乱中却黑灯瞎火地按到了什么东西。
随着细微的声响,房间同时亮了起来。
她按到的是书房灯的开关。
谢楚清闭着眼适应了会儿突如其来的光亮,等再睁眼时,顾行已经站在了离她五六米的距离外。
亮灯后,她终于看清了周围的布景。
书房内布置得舒适而宽敞,落地窗比自己想象的要大,红木的桌案摆在离窗不远的位置,还有一片不小的区域被划出来摆了一套沙发与小吧台。
吧台上摆着一个喝了一半的酒杯,脚边的地毯上满是散落着的文件。谢楚清弯腰去捡,只略略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份不动产的转让合同。
甲方签了顾行的名字和身份证,而乙方却空着。
谢楚清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转头去看身后的书架,发现有一隔层上摆的不是排列整齐的书,而是大大小小的物件。
物件里有的是小巧的礼盒,每件下都压了一张字条,每张都标注了节日的日期,明显放的都是节日礼物。纸条上的日期从六年前的一个日子开始,一直寄到了今年,而摆件也从一开始普通的桩桩件件渐渐成了一沓文字的合同。
她注意到有些位置空着,如果不出错,自己手上的合同应该也是放在这层架子上的。
这是什么?
谢楚清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而后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顾行。
顾行并没有看她。他靠在落地窗前,低头点了根烟,顿了顿才开口:“那年你生日收的手表,是我寄的。”
六年前的谢楚清生日,收到了一个从美国寄来的包裹。她当时以为是寄错了,就按着原地址寄了回去,直到之前在谢楚明的房间里重新看到那块手表,才知道是顾行寄的。
“我知道。”谢楚清低声回,一时心跳得厉害,她回过头扫了眼架上,抬眼看向他,“这些……是什么?”
顾行瞥她一眼,疏长的睫下是深邃的眼,他的目光在她湿红的眼角停了片刻,抿着薄唇没说话。
起先就只是想送个生日礼物,到最后却发现光是生日礼物却不足够。
情人节,中秋,过年……她不收,他就习惯性地买来寄回顾宅,放在了书房架子上。这么多年,礼物也从一开始的手表变成了不动产转让合同,就像是越来越长久的心结,在胸腔中酿成愈来愈深的执念,到最后送什么都不合适。
谢楚清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微微错愕地看着手里的合同。
他把他的心剖开来堆成了一架的物事,在一间只有他能进的书房里藏了这么多年。
她之前来顾宅,在书房前没有进去。他告诉她,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她一旦打开,就后悔不了了。
谢楚清扔了手里的合同,径自走到顾行面前。
“顾行。”
他闻言看向她。
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的一颗心而已。
她抖着手去拉他的手,轻声道:“我不需要这些,我就要你。”停顿一秒,“顾行,我们试试。”
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顾行像是愣住了,他死死地盯着谢楚清,掐了手里的烟,一开口嗓音有些低哑:“你说什么?”
谢楚清直视他的目光,直接道:“我喜欢你,我们试试。”
他扔了烟,俯下身跟她眉眼相对,像是一个迟缓的确认:“你再说一遍。”
谢楚清吻了下他的薄唇,低声重复:“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她就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书房里有一张沙发床,谢楚清被陷在柔软的沙发中,下一刻身下一沉,顾行单膝压了上来。
他吻她的唇,声音沙哑:“给你两秒反悔的机会。”
谢楚清回吻:“不。”
。
事实证明,那句“不”是谢楚清今晚能清晰说出来的最后一个字,
她最后被做得迷迷糊糊,发红的眼角衬着灯色水光潋滟,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半梦半醒间,她被顾行抱上了楼上的主卧里,累到连清洗都是他来代劳。
主卧的暖气开得正好,她半眯着眼裹在被子里缩成了一个虾米。顾行从浴室出来,打开被子将她捞了个满怀,从唇角一路亲到了耳朵尖,不满足地咬了咬,嗓音沙哑地问:“试多久?”
谢楚清困得不行,艰难地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捏他耳朵,喃了句:“一辈子。”
顾行愣怔一秒,反应过来后抓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俯下脸亲吻她细软的耳发。
“敢反悔你试试。”
谢楚清居然还残存着一丝清醒:“要是反悔了怎么样?”
怎么样……
顾行暗沉了眼,薄唇贴着她的耳廓,虽然是句威胁,嗓音却带着低低的温柔:“那就让你再也下不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纯情一点,嗯……
下回补个全车(x)
☆、第52章
晨光熹微; 谢楚清从深睡中被隐隐约约吵醒; 她半眯开眼,房间内光线半明半昧; 厚重的窗帘只留着一道罅隙; 室外的光亮透过帘缝洒在了地毯上。
她浑身上下一阵阵的酸软,神经迟钝一瞬才渐渐反应过来; 吵醒她的声响来自于被扔在床下的手机。
记忆还没完全回笼,谢楚清强撑着从舒软的被窝里探出来,刚想去够手机,腰腹却被从后面伸过来的手给搂了回去,肌肤贴着肌肤,又重新跌回了那人怀里。
谢楚清再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带着鼻音提醒:“电话……”
顾行在她温热的颈间厮磨片刻,才低缓地“嗯”了一声,手臂越过她将手机捡了起来。
昨晚谢楚清二话没说就翘了小年夜饭; 后来没个交代; 人也不知道去哪了。谢楚明昨晚打电话没打通,今早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又打了一回,没想到居然打通了。
“姐,”电话一被接起来,谢楚明放下吃了一半的吐司; “你昨天出什么急事了?晚上饭也没吃就走了,妈一直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打电话也打不通。”
电话那头停顿一秒; 才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嗓音:“楚明,她还没睡醒。”
“……”听到声音,谢楚明瞪大眼,失言了足足一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顾、顾顾哥?!”
顾行看着怀里还在适应清醒的人,“嗯”了一声。
谢楚明张着嘴震惊了半天,反复确认了遍自己拨的号码,确认是他姐的以后才慢慢回过神:“……顾哥,我祝你和我姐白头到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子孙满堂。”
谢楚清虽然离顾行很近,但却没听清电话那头到底说了些什么。等他挂了电话以后,她押着声问:“楚明?”
顾行拨开她散落在枕上的黑发,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得舒服一点,垂眸去吻她露出头发的耳朵尖:“他祝我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
谢楚清昨天压着不成调的哭腔被折腾了一晚,现在眼角隐隐作疼,连嗓子都是哑的。她从半睡醒的迷顿中突然想起什么,接着在被窝里转过身,抬眼看着顾行:“楚明是不是早就把我卖了?”
顾行坦然地应了一声,随后扣着她的手俯身下来,凑近了肩窝处问:“昨晚你说的都是认真的?”
他灼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的颈侧敏感处,唇齿贴着慢慢磨过皮肤,像只餍足的狼。谢楚清渐渐清醒过来,带着玩笑的口吻开口:“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是认真的。”
话还没说完,顾行眼底也漫上些笑意,低声:“昨晚我喝醉了没听到,再说一次。”
谢楚清也不忸怩,他的手撑在她耳侧,她转过头跟他对视,眼睛衬着晨光湛然而专注。
“我喜欢你。”
她说完还不算,想了想又偏过头亲了下他手腕内侧不太明显的疤,丝毫没有一点危机感。皮肤上贴过来的唇触感柔软,不经意的吐息都像是烫入骨髓,顾行神情顿了一顿,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压在旁侧,直勾勾地盯着她反问:“还想再来一次?”
禁欲太久,不是性冷淡,就是一点即燃。顾行食髓知味,极力克制才能表面平静地跟她对话到现在,没想到她还来招惹他。
“……不来了不来了。”谢楚清全身关节都如同在水里泡了一晚,又酸又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她还带着哭过一晚的鼻音,声调颇有些讨好,“顾先生,冬季医生小贴士,过度纵欲容易伤肾。”
顾行手伸了下去,修长的指腹贴上她腰间紧致的软肉,问:“还疼吗?”他力道舒缓地替她按揉,啃咬似的吻过锁骨,声音低如拉弦的大提琴,“下次我轻一些。”
窗外正是冬日的早晨,宽敞的主卧开着暖气,被窝里干燥而温暖。谢楚清缩在被窝里,本来打算小憩着眯一会儿,再醒来时窗帘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顾行不在房间内,床头柜上正放着一杯蜂蜜水,还冒着温热的水汽。昨晚两个人都情动难抑,被随手扔在卧室地毯上的衬衣和毛衣已经皱成了一团,谢楚清喝完蜂蜜水,光脚下了床,走进里间的衣帽间,打算挑一件能穿的衣服。
等顾行重新进卧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谢楚清穿着他毛衣的景象。
她身上套着他的黑色薄毛衣,毛衣的肩线因为纤瘦而松垮着垂下来,露出耳畔到肩胛骨一弯优美的弧度,黑发顺软地垂至肩背,白皙细腻的皮肤上还留着不少吻痕。
顾行目光一紧,电话那头李唐绪还在优哉游哉地汇报:“上午企划部的陈经理来跟我哭,说是今晚公司的年会他们准备得挺久,让我问问顾总,能不能在致辞外的百忙之中抽点时间来进行最后环节的宣奖。”话说到底就想让顾行在年会上待久一点,看看他们“准备得挺久”的努力,也好向新总邀一笔功。
然而顾行只应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他像是心不在焉,李唐绪觉得奇怪,而后恍然:“谢楚清在你旁边吗?”
他随即狠拍了一把大腿,我靠,这是过夜留宿了?
还没等李唐绪兴奋地追问,顾行说了两句就收了线。
他将穿着他毛衣的谢楚清拉至身前,深沉的目光在她脖颈处流连而过,忍着想要再欺负一次的冲动,出声问:“下午我要去趟公司,等晚上年会结束回来一起吃饭,可以吗?”
他问她可以吗。
谢楚清有些愣,见顾行神情自然,丝毫没有觉得向她确认他的行程有什么不妥。
她心里某处顿时变得柔软不堪,片刻后踮起一点亲了口他的下巴,笑眯眯地接话:“我去你公司等你。”
。
谢楚清说在顾行公司等他,就真的跟去了逸丰,待在了他顶层的办公室等着。
临近年底,顾行又身为逸丰的新总,大大小小的年终总结会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留在办公室的闲暇。他给了谢楚清一张最高级别的通道卡,后者昨晚被折腾了个够本,今天一天都精神不佳,顾行出办公室前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她,没忍住,又折回来压着她深吻了一遍。
末了他舔去她嘴边晶莹湿润的水泽,压着欲念,哑着嗓子道:“我尽量早点结束。”
顾行的办公室未经同意根本不会有人进来,谢楚清在里间的休息室里补了一觉,睡醒后用室内的咖啡机煮了咖啡,在书架上拿了本书消磨时间。
等到午饭的时候顾行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正在市内另一家分公司开会,只能吩咐助理送餐上来。
不知道的员工还以为他们顾总在办公室里金屋藏娇了。谢楚清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居然觉得自己难得说对了一回。
她吃过饭后,正打算去逸丰大厦附近的步行街散步,但刚出了顾行的办公室,就被人拉住了。
拉住她的是一个卷发的女人,女人妆容精致,上下打量了谢楚清一眼,问:“你是新来的秘书吧?”还没等她开口,女人就不由分说地把手上的文件塞给了她,“这份是今晚年会上要给各个部门看的简报,你去复印四百份,复印完送到企划部杨经理那里,记得千万千万要预留一份给顾总啊。”
顾行办公室外紧靠着秘书办公室,此时正是饭点,放眼望去就谢楚清一个人,这一层没有特殊通道卡外人也进不来,对方大概是把她当成其他秘书了。
女人像是很忙,说完话就走了,谢楚清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的一沓文件,思忖片刻,刷卡进了电梯。
谢楚清闲着没事,乘着电梯下了十几层,来到企划部那一层楼的复印间,还真帮忙复印起了文件。
复印间内有个戴眼镜的小姑娘,看样子也是来复印东西的,她看着谢楚清,小声问:“你也是实习生吗?”
谢楚清斟酌了下:“……算是吧。”
“我们这些实习生实在太累了,还一天到晚干杂活。”一听她也是实习生,小姑娘就多了话,热络地攀谈起来,“听说逸丰只招能力强的高材生,我又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进公司到现在什么都没学会,都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留下来……”
谢楚清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全程基本都只是在聆听对方的小声抱怨。
说到最后,小姑娘又悄声转了话题:“今天年会顾总要致辞,我之前只在杂志上看过他,听说本人长得比照片还好看,公司里好多女人都把顾总当理想情人。”
“……”听到顾行的名字,谢楚清总算给了点反应:“理想情人?”
“是啊,有钱有权,据说还正单身,谁不喜欢?”对方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异样,接着继续,“不过我们也就是想想了,连跟顾总说句话都不可能。”
谢楚清沉默一瞬,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
复印完文件后,谢楚清本着好人做到底的一日游实习生精神,将文件分批给送到了杨经理的办公室。
逸丰年会的开场时间在傍晚时分,公司的实习生也在受邀名单内。公司大厦内有专门的会议中心,下午的眼镜小姑娘拉着谢楚清一同进了会场,坐在了远靠后的位置上。
想着顾行可能还要来接她,谢楚清低头给他发了条信息:我已经在会场了。
她的本意是让顾行不用去办公室找她,而信息刚发完,他就打了电话过来。
“我让人在主座加了位置,”他的声音沉缓,隔着手机清晰地传过来,“现在饿不饿?”
谢楚清笑着回:“不太饿。”
顾行那边像是周围还有人在谈话的声音,他停顿一瞬,低声开口,嗓音带着温柔:“还难受要告诉我。”
她听明白了他说的难受指什么,难得的有些脸热。
挂了电话后,身边的小姑娘好奇地问了句:“男朋友啊?”
谢楚清收起手机:“……嗯。”
等到半小时过后,年会算是掐着点正式开始。
谢楚清还是在原来的位置上,并没有坐到最前面去。她一旁的眼镜小姑娘虽然是实习生,但早就消息灵通得上知八卦下知秘辛,还夹杂着给谢楚清科普了下职场经,正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小声喊了句“顾总”。
顾行穿着一身黑西装,正和几个董事从堂皇的大门外走进来。谢楚清坐在角落里看他,后者在人前沉稳端敛,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言谈举止间都是压不住的气势。
年会开场是一段预热节目,紧接着就到了会议致辞。
周围一片安静,谢楚清撑着脸看向远处正在致辞的顾行,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心下一跳。
顾行与她对视两秒,停了讲到一半的致辞,偏头对旁边的一位男人说了两句。
众目睽睽之下,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尴尬而局促的笑容:“哎呀!顾太太!”
男人懊恼地向谢楚清道歉:“我不知道顾太太也来了,怎么能让顾太太坐这么远的位置!”
原来这是顾太太。
李唐绪旁边坐着的卷发女人一脸表情开裂的神情,问:“这是顾总的太太?”
“是啊。”才刚是呢,顾行就恨不能昭告天下了。李唐绪见旁边的女人神情崩溃,多问了句,“怎么了?”
“……”女人僵着脸,“我今天下午……不小心使唤了顾太太。”
李唐绪若有所思地加了一把火:“那顾总得心疼死。”
“……”
☆、第53章
偌大的会议大厅内; 周围一片哗然。
自从四年前来到逸丰以后; 上到总公司下到分公司都知道这位顾总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更何况是顾太太了。
在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 谢楚清被经理模样的男人忙不迭地请到了靠前的主座; 还特意关照地重新换了咖啡和茶点。致辞进行到一半,顾行从她身上收回目光; 停顿一瞬,嗓音平稳地继续了下去。
周围不时有好奇和打量的目光投过来,谢楚清暗叹了一声,忽略掉旁侧的视线,专心致志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台上的男人身上。
从她的角度看去,明亮晃眼的灯光勾勒出顾行英俊的面部轮廓; 他的身形颀长而挺拔,举动间带着无形的摄人气势。纵使听闻顾总身有家室,对异性来说; 这一幕还是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现场不少女人有意无意地将目光黏在了他身上。
顾行几句简略地分析完年度财报,注意到谢楚清的目光,扣着遥控笔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薄唇隐约勾出点笑意来。
顾总在生意场上雷霆手腕,在感情上不用想也知道是强势的那一方。隔了两席座位; 卷发女人由衷感叹:“不过要是我身边有个像顾总这样的男人,强势点也根本无所谓了。”
李唐绪心里“哎哟”了一声,没开口多解释。
旁人不知道; 他心里却门儿清得很,他们顾总对身边这位宝贝着呢。
顾行要是对谢楚清强势得起来,还用得着曲线救国地隐忍这么多年吗?
等到致辞结束,往后挨着的是各部门的总结,接下来才是年会的员工宴会。企划部的陈经理望眼欲穿,没想到顾行致辞完就带着人走了,干脆得丝毫不拖泥带水,最后宣奖的环节只能由李唐绪替上去,他掬了一把辛酸泪,趁着闲暇发了条短信过去。
李唐绪:顾总,您明天出差总不能也把人带着吧?
另一边,顾行扫了一眼短信,收起了手机。
顾行的车停在公司的地下车库,两人从热闹的年会下来,此时占地宽阔的车库寂静一片。
谢楚清刚坐进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好,就听见从主驾驶传来车门碰上的一阵闷响,紧接着从旁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她的下颚,顾行附身而来,略显炽热的唇跟着吻了上来。
他忍了一天,谢楚清被放开时,唇角还带着被细细啃吻的水光。顾行垂眼盯了她半晌,拇指在她下唇抚擦而过,贴着耳问她:“我刚才听唐绪说,你今天下午被当成秘书了?”
谢楚清“嗯”了一声,拉过他托着自己后颈的手,解释了句:“我当时正好在秘书办公室,不小心才被错认了。”
顾行顺势回扣紧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她笑眼盈盈的,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转述给他听,“我下午在你公司当临时实习生的时候,还听人说,好多人都在私下里悄悄地把顾总当理想情人。”
她声音刻意地放轻了,隐约带着些调侃,顾行微眯起眼睛,靠近她颈侧低声道:“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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