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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傻蛇王刁宝宝-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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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夭夭的两个孩子,如今不知他们长大了没有?有没有顽皮?他们那么黏自己的母亲,没有母亲可怎么好?
绯玉晗没有看一眼喧闹拥挤的人群,目光瞥到乌铜般铁黑的地面,繁复旋转的花纹已逐渐幻化成烙铁般的火焰铁水的赤红,在凹槽中缓缓化开,逐渐向四周扩散,温度逐渐炽热,隐隐有暗红的光芒从地底升腾而出,绯玉晗唇色更加惨白无血色,没有染血的半边侧脸与那浸染血红的半张脸形成了森然的对比。
火焰蓦然窜出!从层层叠叠的图纹中跳跃而起,瞬间包围绯玉晗的四周!
“啊呀!”
人群一阵惊呼,灼热的温度如同岩浆喷涌而出!将围观的众人脸色映的通红,躲避不及被殃及的寨民甚至能闻到发丝烧焦的糊味,纷纷惊叫着往后躲避。
火焰腾起,映的天边的晚霞愈发璀璨,半边天空的火烧云如血一般妖异。翻滚的火焰灼烧着每一寸肌肤,蚀骨的疼痛袭来,惨白的脸汗水和着血水混合,眼前是血和火的颜色,天地皆红,好像他们成亲的那一日,火红的绸子热烈美丽,新娘那一身火焰般的凤冠霞帔,惊艳了一室光辉……
“娘……娘子……”
绯玉晗眼前更加模糊,只有争闹拥挤的人群喧哗声、叫嚷声,推挤后退的声音,还有咒骂欢呼的声音……
·
怎么会想到死?子玉要是死了,我当然就改嫁了,谁要当寡妇?
你这么难看,我看着你就咽不下饭,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晃悠!
傻子,以后谁欺负了,你就告诉娘子知道吗?
·
声音逐渐远了,好像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想,他是真的要离开了。
赤红的火焰如岩浆淹没了巨硕的蛇躯,高台之上一片火焰的妖红,他没有丝毫的反抗,只等着这一切的到来。
远处,凌云之上,青山看着这一幕,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一旁的雪衣银发之人,凌乱飞舞的银发如仙似雾,幽深淡漠的眸子映着漫天的火焰,那翻天的大火好似燃烧在他眼底,飞舞的长袍烈烈扬起。
“赤蚺王如此轻易被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青山冷声皱眉道,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哪里透着古怪,青宗与西蜀赤蚺王斗了多年,却从未讨到便宜,不知为何,上一次蛇潮之后,接到天道门的讯息,青宗数名二代弟子就将其轻易擒获,怎么不叫他心中怪异?
墨渊静静看着远处蔓延的火焰,颀长的身躯在风中透着冷冽与单薄,心底一片冰凉。何等相似的情形,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地方,也是诛妖台,也是绯玉晗。那一场烈火烧尽了他的希望,掩埋了天道门不堪的秘密,也诛杀了他最爱的人。
青山见墨渊不语,不知想起什么,又道:“前几日的桃灵应该快苏醒了,她是你引来的吧?”知道利用自己的血来断裂锁妖链的人不多,而面前的墨仙尊明显就是其中一个。
墨渊薄淡的唇微抿,透白修长的指微白。“是我让璃儿去的”
青山浓眉拧起,他隐隐感觉到事情哪里不对,那位桃灵不要命般冲进青宗血池之地,甚至不惜以血解锁,分明就是想救赤蚺王,虽然当时情形是蛇妖突然恩将仇报,但他总觉得后来的事件透着不明的意味。
厉师叔本来一剑便会杀了那昏迷的桃灵,但是好巧不巧的,当时千钧一发时刻,他眼看无法救那位女子,这蛇妖却突然挣扎着从黑水池中起来将厉师叔撞入冥灵血池,无形中救了那树灵的命,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今日诛妖台的冥灵骨火烧起,不知那位知不知道?而且西蜀赤蚺王被诛这么大的事,蛇群竟然没有丝毫的动作,就连凤氏的那条青蟒也完全没听到动静,太不符合常理了,恐怕也是天道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墨渊雪白的长袖迎风漾起,寸寸银丝环绕清皎绝俗的容颜,温煦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寒潭,一眼看不底,他的目光与火焰中的绯玉晗直直对视。
绯玉晗只看到一抹刺眼的雪色,那凌风而立的身影依旧是数千年来高高在上,不可高攀的模样。登临神坛多年的墨仙尊,是众多妖兽仰望的神诋。他曾经甚至一心修炼,只为超越他,如今想来,在遇到夭夭的那一刻开始,命运才开始向不同的方向运转,如今,他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一个人站在巅峰,俯视众生的感觉当真是蚀骨孤冷。
墨渊当初什么没有呢?无论是权势还是地位。人人称颂,众生尊崇的墨仙上,遥不可及。甚至,他当年不屑一顾的夭夭,那般将一颗赤子之心捧到他面前的夭夭,他却狠狠摔碎,为了天道门的名誉,或者,只是为了他第七代掌门的位置。
师徒乱伦?所以夭夭就该死么?!
她做了什么呢?她只是一心拼命的做她师父眼中天赋卓越的弟子,只是为了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师父能够多注意自己一眼,她什么都没做,却陷入天道门诸位长老的圈套之中,她所有的一切都焚毁在那一场大火之中!
好像什么过错都是夭夭的,她甚至还没怎么弄明白这一切,就要承担她师父的过错。倘若不是她的身份被那刺猬精和云轻无意间知道,又怎会让天道门的长老知晓墨渊暗中收了女徒?甚至,因为墨渊手中长空镜中幻化的图景尽是他的幺徒被长老阁知晓,曾经几近灭门的禁伦,曾经没有性别的桃灵幻化性别……
初化女态的夭夭,甚至搞不清楚为何自己会和她的师兄不一样,他嫉妒的发狂,嫉妒让她化为女子的人,却又无可奈何,可惜墨渊明知这一切,却作无知沉默。
天道门曾经的历史因为师徒禁伦几近灭户,自是无法忍受这一切再次出现,为了遏制苗头,生生逼死了夭夭,那个甚至还不明白这一切的夭夭。
如果不是墨渊,如果不是他自己一心躲藏的隐秘心思被天道门长老阁探知,如果不是他步步紧逼,夭夭不会走到后来的绝望地步,如今,墨渊设计这一切让他被擒,目的是什么,他怎会不知?
他愿意走进这设计好的圈套,只要夭夭能平平安安的回去,只要她以后不要再重复曾经的痛苦,他都愿意,灵魂四裂他也甘愿。
绯玉晗垂下眉,以无力再去争辩什么、看什么。
皮肉焦烂燃烧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神智已经随着几乎消失的躯体而四散,没有血再可以流了,火焰冲天,愈烧愈旺,人群喧闹的声音也细微下去。
他没什么可怨的,唯一难以放下的只有一人。
我的夭夭……
他舍不得,他好想看她一眼,他不希望她看到自己此刻面目全非的模样,他不希望她出现,可是他舍不得,他真的很想她,很想告诉她,他就是子玉,他就是她要找的子玉,他恢复了记忆,无论是什么时空,他依旧很爱她,他依旧能在人群中找到她。
他唯一娘子,他最爱的人,此刻自己要死了,却无法见她最后一面。
“夭……夭夭……”绯玉晗五指已被火焰烧的扭曲,狰狞而恐怖如枯干的朽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这一次,他恐怕无法再去找她了,留夭夭一个人,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他……
“快看!蛇妖是不是要被烧死了?”人群一阵惊呼,交头接耳,绯玉晗身形在原型与半妖半人之间转换,努力维持神智的清醒,空气中皮肉焦灼的气息令人喘不过气来。
“他死了活该!谁让他是蛇妖!蛇妖没一个好的!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这么厉害!”
“你看看他这副样子真可怕,当初他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容姑娘是他的妻呢,真是可笑,容姑娘可是神仙,怎么会看上他这种低贱丑陋的蛇妖呢!”
人群捂着鼻子,嫌恶的指指点点,好像多看一眼也是脏眼睛。
滕罗沉默的站在人群中,目光看着垂着头、面目森然尽毁的绯玉晗,见其赤红的发丝几乎烧尽,心中一阵戚然。不知道人群中口口声声为容儿报仇的人知道这位蛇妖真的是她夫君是怎样的反应?
这场祭祀似乎将要结束,所有人都在等着预料中的结局到来。
绯玉晗仅有一只眼睛勉强看清眼前不到半丈的距离,赤红的长尾早已寻不到当初的模样,更何况其他的地方,他死死支撑着,拼命睁着唯一存留的一只眼睛盯着前方眨也不眨。
即使知道她来不了,即使明白她不知道这一切,即使仅存的唯一一点理智拼命告诉他,夭夭千万不要来。可是,血色的液体却如同即将干涸的河流,化作细长的支流淌下来,沿着已经烧的面目前非的脸滴落地面,发出滋滋的声音,是他垂死前唯一的渴望。
好想再看她一眼,哪怕一眼也好啊……
赤红的火焰漫上这唯一的眼,他的耳朵也不行了,好想只能听到火焰的声音……漫天的火焰烧上来了……
“子玉!”
凄厉的嘶鸣挟着肝胆俱裂般的惊骇在众人的耳中如同晴空中响起的惊雷,乍然劈裂平静的天空!
那耀眼的白衣如同蓝空下最纯粹的白云,泼墨的青丝凌空飘舞,皎润剔透的容颜是大自然赋予的最精美的艺术品,然而此刻的她,唇色再不复那玫瑰花瓣般的殷红,透出清泠泠的霜雪般的惨白,雪色的身影如同开在夜色中即将败落的优昙。
绯玉晗浑身都颤抖起来,眼睛明明已经看不见了,可他看到了心里最美丽的夭桃,清晰到她的每一根如墨般的青丝,明白到她眸眼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在场的众人如同雕塑般失去了反应的能力,真正的桃灵,如斯魅绝,生生夺去了灵魂反应的能力。然而,无论是天道门还是青宗,亦或者是青山和墨渊。都生生呆楞住了。
墨渊墨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为何璃儿会出现在这里?!
他担心她会醒来,施法到数日之后才能苏醒,为何她会现在就醒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的!
花容目光触及诛妖台上的身影,心神俱裂,不顾一切的扑入火焰之中!吓醒了镇守九方的长老,九人立刻结印锁住阵法,禁止花容这般不要命般的撞击。
“子玉!子玉!”花容几乎崩溃,看到火焰中形体几近烧尽的绯玉晗,疯狂的冲击层层结界,毫无章法的一味硬闯,她已然忘记了一切,她只知道,子玉要离开她了!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赶快制止容姑娘!”
“容姑娘!速速住手!”
几位长老此时已是魂飞魄散,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看到容姑娘,这里面是蛇妖啊!容姑娘为何会这般?
他们一说话,花容立刻清醒几分,停下了没有章法的攻击,九位长老刚欲松口气,却不料花容脸色陡寒,素颜倏冷,森冷的杀意崩现!一掌劈向其中一位长老!
白色的炽芒爆闪,众人尚未看清发生了何事,九位长老跌下诛妖台,花容已然冲进了烈火之中!
墨渊心中一滞,心脏几乎慢跳了几拍,生生止住了几乎飞奔的脚步。目光紧紧盯着火焰中的花容。
终于,事情还是到了这一步,是他最终的命运。
花容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赤足立于火焰中,脚下是怎样的痛,她感觉不到,冲天的烈火好似当年一样,炮烙酷刑也比不得眼前所见的惨烈情形,花容低呜一声,扑到已然奄奄仅存一息的子玉身边,隔绝烈火对他的烧灼。
“啊——”花容无法成句,只有如同幼兽呜咽嘶鸣,低闷而无助。脸颊贴着绯玉晗触目惊心的脸,死死圈着他的脖子,流着眼泪吻他。
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好似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一双眼睛默默的只有不断涌出的眼泪怎么也无法止住。
为什么?为什么子玉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怎么可以对她这么残忍?!
绯玉晗已经无法再动了,焦烂的双手长尾扭曲成可怖的形状,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害怕会吓着夭夭,他以为她会认不出自己了。可是现在,她伏在他怀里默默流眼泪,他却没有办法说出话来安慰她。
绯玉晗喉咙深处嘶咽着想要告诉她,他没事,他想告诉她很多事,可是每发出一个音节好似撕裂喉管,沙哑如干枯的粗木划破砂纸,几乎用尽他全部生命力。
“别……哭……我……我……会难……受”
我的夭夭,不要哭,我会难受,会心疼。
花容紧紧抱着他不松手,呜咽的难以成句,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自己此刻她有多生气,有多恨他如此狠心,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在她以为一切都平静的时候,再她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他要死!为什么要这么自作主张!为什么要这么轻贱自己的性命!
“我爱你!蠢蛇!你这条蠢蛇!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花容抽噎的几乎无法喘气,悲恸压满了胸口,很想像曾经一样打他,可是如今,她却不敢了,她害怕他就这么消失了,从自己生命中消失。
绯玉晗唯一的眼亮出璀璨的光彩,墨蓝墨蓝的光泽在干枯的瞳子中流转,沙涩的声音低笑。
他能嗅到夭夭身上独特的馨香,他听到了她说爱他,他能够感觉到她温暖的体温,他知道了自己在夭夭心中的位置,再也不像当年那样缩在黑暗的不知名的小角落默默的看着她,至少她的心底有一个位置保存着自己。
夭夭,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爱你。
绯玉晗伸出信子轻舐桃夭的脸,墨蓝的眸子满含温柔的笑容,他很开心,这是他来西蜀之后最开心的时刻。他一直都在她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娘子……你回……回去孩……孩子们身边……”绯玉晗的嗓音沙哑艰涩,听不太清楚,花容踮足,微凉的颊轻轻摩挲绯玉晗的脸,薄唇落下的每一寸皮肤缓缓恢复,听到绯玉晗的声音,动作陡然一滞!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子……子玉?”花容墨瞳骤然绽放出惊人的光彩,似是不敢相信。
绯玉晗下巴搁在花容的颈间,目光扫到花容身后惊诧莫名的人群,看到人群之后的众多道士和猎妖师,轻微一笑。
夭夭明白了么?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他是夭夭的夫君,欧阳玉。
四周的火焰不息,没有生灵祭奠,将永世不息。
花容唇色已然发白,微薄的力量无法抵挡那烧毁一切的火焰温度,白色的衣摆在烈火中撩晃,她不想放开子玉,她不要他一个人离开。
花容素白的五指紧紧握住绯玉晗手臂上森冷的钉骨钉,低低笑道:“子玉,不要死”
绯玉晗突然露出一抹异魅的笑容,莹白的犬齿露出,长信轻轻在花容的颈边轻舐,破裂的唇瓣贴着她温热的肌肤,墨蓝的瞳孔漾起笑意。他的目光盯着远处的脸色苍白的墨渊,沙哑的声音却是贴着花容说出的:
“娘子……我……爱你,不……不在乎那……那个孩子,你回……回到你师……师父身边”那个墨渊和夭夭的孩子,只要是夭夭的孩子,他都很爱他们。
花容蓦然使力,猛的抽出十字架上钉住绯玉晗左肩的一枚铁青色的钉骨钉!正要退后奋然一博抽出另一根,闻听此言,身子一僵,抬眸蓦然看向绯玉晗!
不是这样的,焰儿和鱼儿不是墨渊的孩子,不是的!
“焰儿和鱼儿是你……呃!”
花容话未说完,绯玉晗尖利的犬齿突然刺入花容细嫩的脖颈!艳靡的血丝蓦然涌出!花容一滞,墨瞳陡然震荡,秀长的身子缓缓萎靡下去。
“容姑娘!”
“妖孽!你干了什么!”
“快!快救容姑娘!”
谁也没想到绯玉晗会突然反击,竟然一口咬上花容!人群骤然沸腾,叫骂声或者愤怒的呼吼,使得原本沉浸在神思中的人群蓦然惊醒,目眦欲裂的盯着诛妖台之中的绯玉晗!
九位长老爬起来,立刻上前阻止绯玉晗!幽冥的火焰好似有意识一般,陡然调转势头,尽数冲向濒死的绯玉晗!冲天的火焰轰的一声窜出!
圈着绯玉晗脖颈的手缓慢垂落,花容浑身软腻无力想要抓住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身体不受控制的无力。
“不……不要……”花容在绯玉晗面前倒了下去,如同火焰中的荼蘼艳色。
绯玉晗温柔的看着她,眼前逐渐赤红,淹没在一片火焰之中,心里眼里只看得到那一抹雪白。
你不能死,夭夭。我不能让你陪我死。
孩子们需要娘亲,墨渊会照顾好她的,他一定有办法让夭夭忘记自己,他们也有孩子了,他没有办法拉着夭夭一起死,他也想自私一回,拉着她一起死,哪怕是地狱,他也要和她纠缠至死,可是孩子们,孩子们需要夭夭,他爱的夭夭,没有他的爱那么深,她是爱他的,却更爱孩子们。
也包括了墨渊的孩子。
“璃儿!”
烈火中,雪衣银发掠火而过蓦然抱起跌落的身子,那落下的白衣如同枯叶的蝶,青丝飘扬凌乱,赤红的火映着透白的娇颜瞬间失去了光泽!
墨渊抱紧花容,迅速远离冲天而上的幽冥骨火!
赤红跳跃的火焰猛然腾起,嘶吼着翻滚,狰狞的要吞没一切!瞬间淹没了十字架上那一点墨蓝的温柔。
“不要!”花容凄嘶一声,心脏骤然紧缩,疯癫般挣脱墨渊,不顾一切地猛扑过去!“子玉!不要!”
“璃儿!”
“容姑娘!”
一干人变了脸色,花容蓦然如展翅的蝶,雪白妖异的身影奋不顾身地纵身跃入火谭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迟疑!生生惊呆了众人的眼!就是一直冷眼旁观的青山也是脸色剧变,飞速过来,意欲抓住飞蛾扑火般的花容!
我怎么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夭夭再也不要扔下子玉一个人了!
花容蓦然扑入祭坛中央,窒息的疼痛袭遍全身,火焰妖娆,燃起她墨缎般的青丝,凌乱飞舞,白衣烈烈,如同烈日下盛放的优昙,扑火濒死的飞蛾。漫天的桃花缤纷,絮絮如鹅毛大雪,席卷而下!
血红的灵魂从她怀中逸散,赤色的巨蚺如同幻影,雄雄烈火中,绕着她哀婉嘶鸣,高亢的嘶吼不知是喜是悲,如游龙萦缠,久久不去。
“娘子……不要死……”游龙绕颈,绯衣魅惑,绯玉晗如芝兰玉树站在花容面前,微笑的看着她,指尖摩挲着她的颊,想抱一抱她,指尖稍稍一动,便穿透了过去……
他低下头,垂落一头妖艳的发丝,殷红的唇微勾,轻轻吻她,低低的嗓音依旧如平日那般磁哑中透着淡淡的温溺,狭长的凤眸炽热而痴迷:
“我好高兴……真的……我的夭夭,我好高兴,好想把你也带走……”
她愿意来找他,她不顾一切的要陪着他,他真的好高兴……
“夭夭要永远和子玉在一起”花容踩在火焰上,似乎没有感觉到那透心的疼痛,笑容莞尔清亮,墨瞳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踮起脚尖,好像依旧能感觉到他唇边温烫的温度,轻轻的回应他。
绯玉晗低低的笑,身后,火焰如同大海泛起的巨浪席卷而上,祭祀神坛之上,来自幽冥的骨火逐渐散发出诡异的青碧,神坛后塌陷出巨大的黑洞,火焰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拉着往下坠,直通幽冥地狱。
花容好像没有看到,没有看到这可怖的一切,没有看到绯玉晗逐渐稀薄透明的身影,她歪首而笑,如同多年前那般,明媚而欢快,好像回到了玉楼城的时日……
她记得,玉王府中,她哄着一对双生儿吃饭的时候,大傻瓜和一对小傻瓜,含着汤匙齐刷刷的瞧着她“争宠”的模样,突然间好想回去……哪怕子玉还是当初的子玉……哪怕所有人都说他是傻子,那般简单而纯粹的日子却那么怀念……
如果回不去了,如果子玉没有了,她便去陪他……
绯玉晗轻轻的拥着她,轻吻她温润的眸子,蛊惑般的吻,长长的袖拢起娇小的身子,赤红的青丝缠绕,沿着她敞开的衣襟丝丝入扣,缓缓绕遍她温暖的身子。身后,万丈深渊的深幽地狱,如同魔鬼张口贪婪的巨口,吞噬一切。
她温软乖顺的嗓音如同罂粟之毒,雪白的桃瓣飘舞,美丽的不真实。
“子玉,带我一起走……”
绯玉晗眸光赤红妖异,陡然癫狂,蓦然紧缠,犹如实质般的禁锢,牵引花容走入他的世界。
夭夭是他的,谁也无法分开他们……谁都不可以!跟着他一起离开,永远在一起……
永远……
多么诱人的词。
“我爱你……我爱你,娘子……”
陪我一起走吧……夭夭就永远都是他的……
绯玉晗拢紧怀里的身子,几乎要将她镶入自己的骨髓血肉之中,凤眸透出点点诡异的疯狂与贪婪的爱欲迷情,蓦然倒入身后万丈深渊!
“不要!”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天空!眼睁睁看着他们不顾一切的堕入深渊!
雪白的身影陡然消失在祭坛之上,甚至,一切还未来得及看清,她便随着那蛇妖一起消失了!
人群诡异的静寂无声,时间好像静止了,所有人的动作在那一刹那间被定格,骇然的盯着被绯玉晗箍着花容堕入幽冥火焰中的场景!惊恐的看着她被拖下另一个黑暗的世界!
滕罗冲出人群,站在祭台之上的火焰之中,呆呆的看着空无一物的烈火,瞳孔瞬间涣散,伸出的手忘记了收回。
她没了……她怎么会离开……怎么会死呢?为什么,宁愿陪着蛇妖?她要挣脱是如此容易,为什么要陪着一个蛇妖?
安静的祭台上,热风拂过西蜀的天空,不知是否可以带他们回去那座古老繁华的玉楼城。
她记得,玉楼城盛夏的雨季,那个傻子欧阳玉,她当初是那般的厌恶他,大雨天将他扔到大街上不管他,他就那般傻的在原处等着她,等啊等,等的雨都停了也不知道挪位置,她找到他时,他对自己说害怕她找不到。
她记得,成亲最初的几月,冰天雪地的时候,她不许他进房门,他就一个人缩在门外的角落,冻得人都僵硬了还不肯离去……
她记得,她曾经一直都扔下他不管,从未想过真要永远陪着他。上一世,背叛与不信任夺走了她全部的热情,即使欧阳玉是怎样的将炽热的心捧到自己面前,她都不屑一顾,从来没有真正的相信。
即使她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即使她明知他曾经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陪着她死,她也依旧无法全然交出自己的心,她明知子玉爱她,惯着她,什么都依她,却不敢去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全然爱她胜过爱自己。
不知道什么开始的,她把自己的心递给了子玉却浑然不知,一直到子玉再一次因为自己的逃离而散逸灵魂元神尽灭,从她身边消失,她才明白,这种痛苦是怎样的刻骨铭心。所有的记忆冲上来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在自己面前再一次为了保全她而死?她如何能忍受这一切?!她再也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去承受!
前世,她甘心火焚,亲手逼着自己最信任的人将自己送上诛妖台,他却冲上来陪着她一起,送出自己的内灵保全她的灵魂,这一世,她亦要陪着他一起。
墨渊低笑,不可遏制,浑身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终于你还是选择了他!选择了他!”墨渊银发飘舞,额心炽焰朱砂蓦然出现,长袖飘举,风云变色!“璃儿!你休想!你休想就此摆脱我!师父永远都不会让你忘记我!只要生命存在一刻,你的心里将永远有我!”
墨渊狭眸妖异,狂笑不止,周围的民众脸色煞白,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碗口粗的闪电劈裂天空!轰隆巨响,如万鼓齐鸣,震撼森然!
砰然巨响,爆炸声突然从人群的背后传来,众人吓得尖声叫喊四下逃散,丛林之中,高台之下,一棵数百年的大树被黑紫的雷电劈中树干,燃起了熊熊大火!
九条长尾妖娆魅惑,如冬日的厚雪,蓬松而华美,刹那间铺天盖地,覆盖了整座诛妖台,天空乌黑的浓云密布翻滚,酝酿一场即将到来的雷雨。
白色的蓬松长尾妖娆缠绕,铺天盖地积聚盘旋,炽热的幽冥骨火泛出诡异森林的青色,久久不息,墨渊瞳眸冷锐如寒冰,灼热的火焰被生生箍缠住,不许它没入地狱幽冥,火中隐约的身影若隐若现,火焰跳跃叫嚣,逐渐现出大致的轮廓。
滕罗心脏狂跳,尚未来得及逃散的人群瞥到那熟悉的身影,惊呼一声!
“快看啊!”
淡色的影子被雪白的狐尾层层缠绕,箍缠的长尾紧紧扣住她的腰肢,黯淡的灵魂挣扎下坠,墨渊拉住她不许她挣脱。
“璃儿,我不许你死!”墨渊碧瞳清绝冷冽,冰凉的嗓音沁骨。
两人被强行拉回,青山见状,一掌击出,花容被猛的拉出绯玉晗的范围。
绯玉晗赤红的发丝妖异,竖瞳魅绝,看着冷戾的墨渊,唇边勾出一抹奇异古怪的笑容,散失的灵魂逐渐消散,透白的手伸出,似乎想要抓住花容,却只触到她的衣袖,便缓缓垂落……
他逐渐萎靡,墨蓝的凤眸透出绝望与癫狂,执着的凝着花容,似乎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磁哑的嗓音悲怆而自嘲:
“夭夭……你终究是爱他的,可……可笑我……才是那可……可悲的配角……”
天空突然响起一阵闷雷,乌黑的闪电劈裂天空,暴雨倾盆灌下,浇熄了花容心底那一簇细微的火焰。
花容浑身僵硬,呆呆的看着熄灭的骨火,看着眼前空空的祭祀神坛,怔怔的说不出话,甚至,脸上没有半丝表情。胸口好似被猛敲了一锤,她无法动弹,唇边血丝腥艳,溢出嘴角。
突然间心口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会站在这里?雨水冲刷干涩的眼角,不知道她为什么在大雨天要跑出来,这样子玉又该要担心她冻着,冷着,肯定又要念叨她了……
花容猛然呕出一口血色,眼前一黑,直直的栽倒下去。
“容姑娘!”
“墨仙上!请一定要救救容姑娘!”
“容姑娘,你不要担心,蛇妖灵魂已灭,南冥也没事……”
花容什么也听不到,周身只感觉到一股冷气,从来没有过的冷,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胸口却闷闷的难受,心口好似有一团火,烧的她浑身如同落入火山岩浆。
她一味的向前走,怎么也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好像丛林中迷路的孩子,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迷茫的到处走。
她想回去,她想回去玉楼城,她想去玉王府,不知道子玉是不是还在宫里没回来?不知道家里两双孩子是不是又哭闹了?
兜兜转转的,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花容沿着声音走去,眼前一阵刺眼的白芒,刺的花容忍不住伸手去掩盖。
尚未睁开眼,就感觉有人在扶她,花容勉强睁开眼看清楚眼前之人,有半晌迷茫。
墨渊端来一碗茶水喂给花容,花容已经睡了近一个月,如今才醒过来,嘴唇已经干裂的很严重。
花容有些木然的看着前方,无意识的吞咽,茶水到气管,猛的呛咳几声!
“慢点,别呛着”墨渊轻拍花容的背,小心的将水端走。
花容雕塑一般反应全无,眼神没有焦距。
墨渊伸手覆上花容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才安心,拉了拉被子,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捋开她颊边的青丝,温润的眸子溢出点点星光。
“哪里不舒服?”墨渊棱唇轻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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