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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因缘-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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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兆苍声音冷淡,打断了他的话,“当时,你是喜欢黄嘉嘉的么?”
廖青峰愣在当场。
兆苍闭上眸子,沉声道:“你出去吧。”
屋内似响起一声叹息,那伤痛感挟在这叹息里,在黑暗中穿梭,直中心底。
第二卷江云断续 第一百章 异常的爱
方锦如这一病,像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在她体温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刻,那前世今生的记忆都涌现在脑海中,她在混沌中突然变得特别清醒。若是这一次她就这么死去,她会不会后悔自己所做出的种种决定?她会不会后悔没有及时和兆苍道出心意,从而使双方误解到这种地步?
这念想在昏迷中特别清楚,可是当她醒来,看到在屋内椅子上斜倚着休息的顾盼宇的时候,她又重新疲惫地意识到,她还是要面对这尘世间的一切!所有的桎梏,并未消失!
“锦如,你醒了?”顾盼宇见到方锦如醒了,忙冲了过去,他的眼窝有些暗,想必是几天都没睡好,那神情中的担忧和紧张显而易见,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真实,方锦如一时有些动容,若是在前一世就遇到这样的顾盼宇,那么现在这纠结的一切,便不可能发生。
方锦如虚弱地点点头:“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吓坏我了,你家里我还一直没敢告诉他们,怕他们担心,小翠一直在,刚才刚回去休息了。”顾盼宇坐在床沿,温柔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方锦如道,“江云若那边,怎么样了?”
顾盼宇身子微僵了一下,还是端起水,喂给方锦如,道:“孟医生今天早些时候也来看过你了,我替你打听过了,他已经找到药了,你放心吧。”
“那就好……”方锦如舒了一口气,她听孟医生说新药原本在郭夫人那里,但是现在郭夫人已经被兆苍软禁起来,那么原本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兆苍手里,可是,兆苍真的是知道这件事。仍然愿意帮助江云若么?方锦如心里想不清楚,只觉得胸中闷闷的,像是堵着棉絮。
是啊,距离兆苍和白芷若的大喜日子越来越近了,很快,他就变成了别人的新郎,而自己,终于还是个局外人罢了。
“锦如。”顾盼宇突然正了神色,道,“这几天我想过了。我不做这个副官也罢,我可以回顾氏帮你,虽然我现在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我相信我只要肯努力,定然再不会做让家人都失望的人。我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
“不做副官?”
“锦如,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得不和你说实话了,其实我再次骗了你。我上次说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努力得来的,实则不然。”
方锦如心中早有预料,此时只是淡漠不语。
顾盼宇赧然道:“其实这都是白将军的女儿白芷若给我挖的坑,你要相信我,我并不知道她想这么害你,居然筹谋了这么久!她托人找关系送给我的这个副官的位置。不过是想利用我禁锢住你的脚步,不过……呵呵,她太傻。你又岂是会被我束缚的人?”说到最后,顾盼宇绝望而自嘲地苦笑起来。
方锦如心中微颤,原来白芷若和她为敌,已经不是谋划了一天两天了,只是。她太高估顾盼宇的能力了。她不知道详细,还以为顾盼宇如今这地位。玩什么破镜重圆的把戏有几分胜算,殊不知方锦如是经历两世的人,心里已经承装了太多冗杂,早已不可能走与顾盼宇伉俪相好这条路了。
“但是眼下……”顾盼宇接着说道,“很快就到了兆老板的婚礼了,你不甘也罢,死心也好,如今那早已是全城皆知的事情。你道是白将军许诺兆老板什么?给他可以下军令的权力,手下军队皆可任他调配。白将军度过了政治的僵局,现在正如日中天,和美日关系都好,这里面的意义,兆老板不会不明白,我倒听人说,他是聪明人,和白小姐联姻,也是他在下很大的一步棋。”
方锦如闻言微怔,说不出话来。
她心中还未回味清楚顾盼宇和白芷若的关系,顾盼宇却又抛出了这样的消息,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方锦如的心海里惊起巨大波涛。
难道兆苍是这样的人?
难道自己不过是个恰如其分的导火索,而他自己,早就为了布下天下的局而接力?
顾盼宇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张鲜红的请柬来,低声道:“这是小翠来的时候带来的——是有人送到你家里的……你定是不去的了……我撕了它!”顾盼宇说着,作势要将那请帖撕毁。
“别。”方锦如制止了他,伸出纤纤素手,将那请柬接过来,像是接了一块滚烫的烙铁。打开那帖子,娟秀的字体醒目而喜庆地将兆苍和白芷若的名字匹配地放在一起,那一个个字像是凝了能冻结人心的寒意,方锦如仅仅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
“我累了。”方锦如下了逐客令。
顾盼宇还有话要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只见着方锦如转过身去躺着,只留给他一个消瘦的背影,顾盼宇把话又咽了下去,站起身来,一步一回头地离去。
方锦如听见脚步声远走,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手已经变得冰冷。
为何要奚落她到如此境地?已经让她成为了众人皆知的弃妇,难道还需要让她到现场去,当着她的面迎娶白芷若?
白芷若已恨不得将她置于死地,本来方锦如完全可以去找兆苍,当面戳穿白芷若的虚伪假面,告诉兆苍在背后白芷若究竟搞了怎样的手段,可是这一刻,方锦如却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如今这局面,若一切真的像刚才所说、所想的那样,那么兆苍必然会袒护白芷若,就像他从前袒护自己一样。
方锦如死死咬住唇,强迫自己闭眼,什么都不要去想。
……
方锦如体力渐渐恢复,这几日内,顾盼宇又来了几次,可是不论他说什么,方锦如只是望着窗户不说话,时间久了他也便只好缄口不言,两人便在流光里坐着。像是两位老友,又像是两位陌上客。
方锦如终于恢复了体力,可以自由走动。江云若已经住进了洋人医院,方锦如在康复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江云若的病房。
江云若先是细致询问了她的身体情况,在她在床边坐着的时候,拉着她的手,掌心温热。
他对她的态度极其温柔,像是极细极细的流水,慢慢滋润心田。
“现在吃了药,逐渐能看到光亮。能分辨白天黑夜,相信不久便能看见你了。”江云若又说起自己的事情,可是语气淡淡的。似乎并不是十分欣喜。
说不出来的错愕,方锦如有些愣。
犹记得因为顾盼宇的闯入,在江家的闹剧,那时候江云若的声嘶力竭,仿佛将对黑暗的恐惧全部宣泄出来。可是现在,他却像是看破一切的淡然,这种淡然让方锦如有些担心,她低声问道:“云若,你没事吧?顾盼宇那时候说的话,你不要在意。我那时候是受了点小伤,不过不要紧的,你眼睛快好了。这是大喜事,应该高兴才是。”
“嗯。”江云若轻轻一笑,道,“今天天气怎么样,我想去院子里坐坐。好么?”
方锦如点头,慢慢牵引着江云若穿过病房、走廊。走到院子中去,院中人很少,方锦如和江云若坐在浅绿色的木质长椅上,远处隐隐传来鸟叫声,清风拂面,有种很闲适的感觉。
“靠着我,好么?”江云若突然发话,语音波澜不惊。
方锦如却微怔。
江云若却已经摸索着,一只手沿着她消瘦的脊背上行,落到她柔软的秀发上,将她的小脑袋轻轻压到自己的肩头上。
方锦如起初僵硬地倚在上面,但过了片刻,却又舒缓下来。、
江云若并未做出什么其他的出格的举动,只是让方锦如靠着自己,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话,讲讲自己在留洋时候的事情,但大多数时间,却是一言不发。
就这么坐着,也便到了黄昏,江云若才又和方锦如回了屋。
江云若道:“明日天气好的话,我们去放风筝吧。”
方锦如便无奈笑道:“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可玩的多了去了,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江云若甚至有些要撒娇的样子了,道:“可是我焦急得很,如今我知道我的状况,也不能去海边和你放孔明灯,难道连放风筝的要求都不行么?等到我眼睛好了,天气太暖,风吹不动,便不合适了,今年的错过了,又要等明年的时节,又岂能一年年地等下去呢?”
“好,算我服了你。”方锦如只好答应,“我可说不过你,那我明天带风筝来便是,你这个样子,总叫人忍不住地可怜。可是等你眼睛好了,我才不会再答应你这种无理取闹。”
江云若便笑了,那唇角牵起,却莫名有些涩涩。
次日天气果然晴好,但风吹得颇大,方锦如拉着江云若来到医院的大院子中,让他坐在一旁,自己很快让风筝飞上了天,这时候便又将手中的线交到江云若手中,江云若便在指尖缠绕了线,又缠绕到方锦如的指头上,两人的手便被丝线纠缠到了一处。
方锦如抬眸惊看他,修长身姿,秀朗眉宇,薄唇之中蕴着一丝清雅之意,他是这么文质彬彬,和那人完全不同……这一瞬突然又想起那人,却像是陡然发现心中缺空,这么愣神的工夫,那风筝便掉下来,扑簌一声落到地上。
方锦如才回过神来,笑道:“瞧,你弄这么纠缠,你还没扯线风筝便掉了,我再给你放。”
江云若却一把抓住方锦如的手,丝线纠缠,像是纠结不清的感情线。
“不用了。”江云若柔声道,“突然乏了,不想放风筝了。”
方锦如便哭笑不得:“昨日你要放,今日你又不要放了。”
“陪我跳支舞吧。”江云若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说你,心血来潮的,一会这个一会那个,究竟要怎么样?”方锦如嘴里虽这么说着,步子却已经按照跳舞的姿势搭了过去,“可是这里又没有音乐,要怎么跳?”
“我哼着便是。”江云若并不放弃。
一瞬之后,江云若轻轻哼起一首熟悉的舞曲,方锦如觉得好笑又怪异,无奈之下,只好和他舞了一曲。
又转过一日,方锦如依旧按照江云若的要求扶着他到院中去,坐在长椅上的时候,从遥遥绿草地上跑过来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姑娘,见了方锦如便笑。
方锦如便逗她:“小朋友,你来这里做什么呢?你爸爸妈妈呢?”
那小姑娘笑道:“嘻嘻,你就像我妈妈。”随即又指着江云若道:“你就像我爸爸。”
方锦如愕在原地。
江云若却牢牢拉住方锦如的手,又轻轻对那小姑娘道:“孩子,听你声音很好听,你说我们像爸爸妈妈,给我们唱首歌好不好?”
小姑娘丁点不怯场,笑道:“好!”接着便唱起来:“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一只馒头一块糕,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一只馒头一块糕,宝宝闭眼睛快困觉, 醒了以后吃糕糕……”
方锦如开始还觉得好笑,但听了一会,却被这美妙的童声征服,听得几乎痴了。
那小姑娘唱完,却突然又扑哧一笑,撒开双腿就跑远,须臾便不见了踪影。这一切美妙,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方锦如有些恍惚,转头对江云若笑道:“这小姑娘真有意思,这歌……”
话未说完,江云若的俊脸却突然逼近,他的手扶住她的后脑,唇已经印了上去!
方锦如的嘴唇并未封禁,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吮吸已经到了极致,长驱直入的舌已经不可抑止地和她的香兰小舌纠缠在一起,就像是那日放风筝时候绕在双手的丝线。
方锦如一僵过后,却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
江云若的脸色明显像是受了伤,却又刻意压抑着。
方锦如一滞,终于说道:“对不起,云若,我没准备好,我……”
“没关系。”江云若已经飒然笑了,截住她的话,“我爱你。”
这话说得突如其来,像是突然从平静的海面跃起了飞鱼。
“云……云若?”
“我爱你。你也能说一句你爱我么?”江云若贪婪而期待的语气就像个小孩子。
“云若……我……”
“呵呵,开玩笑的啦。”江云若的笑容更灿,突然一把搂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甜腻地重复:“你不必说,你只听我说,我爱你,我爱你……”
方锦如一动也不能动,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到了次日,当方锦如再次踏入江云若的病房时,望着那空荡荡的床铺,她才突然间明白了江云若这些日子以来的异常。
PS:
出差晚上才回来,更晚了点,不好意思。
第二卷江云断续 第一百零一章 阴谋阳谋(上)
PS:
谢谢洛歆的打赏!!谢谢你的一直支持!!谢谢!!
一个人的一生,也许有无数次的机会选择,但是也有时候,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当错过之时,再回头望去,一切已经覆水难收。
呼——
方锦如跑出青山路十五号的时候,觉得心跳得极快,她回头望去,那精致的二层小楼,江云若的身影仍立在窗前,他宽大而漂亮的手掌压在透明玻璃上,似乎在向自己告别。他的脸上漾开了大大的笑容,像是一切悲哀的恋情还未开始,像是从前那风流倜傥的他,飒然丰姿,天高云阔的日子,绚烂年华的记忆。
他这次真的放了手,在最后道别的时刻,他拥抱了她,然后用最动情的声音道:“再见。”
简单的字,却已经划开了平生。
他已经了然了她的心意,他不仅仅是放手这样简单,他还像是哥哥一般告诫她、鼓励她,要向着自己的爱而前进。
“锦如,不要活得太累,我从前看你,总是在心里蕴着巨大的结,我放开你,你要更疼你自己才行。”
“锦如,你痛过之后更该知道,那人给你疼痛的时候,他比你还痛。若此时能回头,彼时才不会后悔。”
“锦如,因为我懂你,我知道你不会说忘就忘,那我只能成人之美。我不是君子,却也不想做小人。”
江云若说了好多话,可是此时任何一句回味起来,都成了心尖上的火炉,温温热热。
他说的对,方锦如狂喘着,若是这一世仍委委屈屈,又岂是重活一世?
哪怕放肆一回。哪怕自私一回,也要当面问问他,究竟为什么在报纸上那样说!都是谣传?笑话!难道之前的点点滴滴凭这简单两个字就可以全部抹杀?!而一向那样精明的他,究竟是没有察觉白芷若的异常还是为了权力变成了令人唾弃的伪君子?!
这一切,若不能弄清楚,自己又何以甘心?!
不甘心!
精致的落地照衣镜,繁复华美的金边雕刻着如花瓣般的镂空,镜子中,白芷若一袭拖地的白色婚纱,配以娇美如桃花的妆容。甜蜜笑意和欢喜神色难以掩饰。旁边站着的婚纱店伙计笑道:“白小姐真是天生丽质,这婚纱穿在您身上,真是美极了!”
“是么?”白芷若眼眸眨了眨。嘴唇抿着,自己心里也是认同这话的。
可是,身子偏了偏,镜中便映出了身后坐在沙发上的兆苍的影子,他满脸不耐烦微微仰头。似乎望着远处的天花板发怔,那视线一点也未落到她身上。
她不禁有些丧气,转身走到他的眼前,道:“二少,你看如何?”说着,笑着扯了扯自己的裙摆。
兆苍的眸光淡淡睨过去。冷道:“好。”
这一个字,没带任何感情色彩,是显而易见的敷衍。
连那店伙计。都听了出来,气氛冷滞的一瞬,那伙计忙道:“就是,很好,很好!”
白芷若心中不满。脸上却仍堆砌着淡雅的笑意,指着另一套婚纱道:“那个我瞧着也不错。我去试试那个吧。”
兆苍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随意,我没空陪你了。”
说着,兆苍的步子已经移开,向门口走去。
白芷若过去抱住他的小臂,低声道:“二少,你别这样好不好?这在外面,大庭广众的,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即便是看在我父亲的份上,是不是也不能这么对我?!我父亲当时救你的时候,你可是说得好好的,将来有朝报答,是会报答的,难道不是么?”
兆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白芷若满眼都是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他毫无瑕疵的脸庞此时正和自己直面相迎,剑眉柔软的黑发间若隐若现。英挺的鼻下,那刻薄唇将充满压迫感的字眼一个个吐出,白芷若竟一时愣住了。
纵使现在并不是受他的待见又怎样?很快他就属于自己了,从此之后他的生命就和自己纠缠在一起,永生永世无法分开了。
她仍记得当时见到他的样子,他养伤时候的清郁和隐忍,在他低调的外表之下,像是掩藏着汹涌的海浪,他的一举一动似都蕴着即将惊世的力量。
后来的一件件事,她慢慢觉察到她的猜想并没有错,他有蛰伏的耐心,也有雄起的实力,他是能够让女人倾心和依靠的男人,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白芷若这么想着,倒突然想通了,松开了手,乖巧笑道:“好吧,那你去忙吧,我自己选就好。晚上我爹让你到家里去吃饭,不要忘了。”
兆苍皱眉道:“再说吧。”说完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白芷若失落地回到镜子前的沙发上,讪讪坐下。
伙计低声问道:“白小姐,那件还试不试?”
白芷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试什么试,别烦我!”
那伙计缩了缩脖,赶紧走开。
白芷若静静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心间的失落和烦躁刚刚消散了些,就听到旁边伙计的声音又响起:“白小姐……”
她挣了眼,几乎怒道:“又有什么事!”
伙计指了指身后:“有人找你。”
白芷若顺势望去,这一看,却是变了脸色,忙挥手让伙计下去,自己也站了起来,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一副流氓打扮的中年人,头戴青缎小帽,上身穿着一件无袖的白布褂子,这种人极少有出入这样的高档时装店的,怪不得那伙计眼神怪异。
那流氓脸上似受了伤,还有尚未痊愈的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咧嘴一笑,道:“白小姐,如今你可是忙啊,我找你这么多次,你避而不见。你在将军府我又进不去,你这不是要生生急死我们哥儿几个?”
白芷若蕴着怒气,却又不敢大声发作,压抑着说:“那你就能来这里找我了?!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说到这里,怒气更甚,气道:“你跟踪我?!”
那青缎帽摆摆手:“白小姐,你这样说话,实在让我心寒,我兄弟死了好几个,我兄弟的老婆孩子又有谁去照顾?你若是把我们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我只好去求二少了……”
“你!”白芷若戟指瞪眼道,“你居然敢威胁我!你们的事办成了吗?你们到底办成了什么事,还敢跟我要钱!”
“白小姐话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我这也是没有办法。”那青缎帽眨了眨眼。“上次的事情没有办成,一部分是我们的原因,另一部分还不是因为半路杀出个顾少爷?若是你能牵制住顾少爷莫说刮花了那姓方的小妞的脸了,恐怕连她肚子里也早有了我的种了!我的兄弟也不会死!唉!一码归一码,我这次来找你。当然还有新的消息跟你说,这事嘛,若是再晚一点,恐怕你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什么事?”
“关于那个姓方的……大事……”青缎帽故意卖起关子来。
“说!”白芷若没好气。
青缎帽伸了伸手,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白芷若压住怒气,从钱包里给他拿了几张银票。扔到他身上,怒道:“快说!”
那青缎帽七手八脚地把银票捡起来,理顺好。才低沉地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监视那方小姐的兄弟,可是向我汇报了,这方小姐,正向着二少郊外的洋房去呢。”
“你说什么?!”白芷若大惊。一双杏目圆瞪,“你怎么不早说!”
边说着。边快步向外走去,嘴里道:“这二少刚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恰好回家去了!”
那青缎帽笑道:“这你不必担心,白小姐,我已打听了,二少去太平角了,暂时也回不去家里,而且那方小姐的路上,我也布下人了……”
白芷若一喜,道:“真的?”
青缎帽将头上的帽子捏在手里,微微抬起,向着白芷若略一致意,扬眉笑道:“当然,不过这人工,可是花费不少……”
白芷若将钱包里的银票全掏了出来,都塞到青缎帽的手里,低声阴沉道:“后天就是我大喜的日子了,在那之前,我不想见到那个女人!你们任意处置!”
她特意将“任意”两个字,咬得很重。
青缎帽淫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银票,道:“有这个好办事,你就放心吧。”说着,将银票都塞进怀里,快步走了。
白芷若望着他的背影,嘴唇不由地撇了撇,又轻扬唇角笑了起来,眼神阴戾。
方锦如,想破坏我的婚礼?没门!我绝不能允许你破坏我和兆苍的好事!你就等着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和兆苍幸福结合而流泪吧!这个世上,我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可以凌驾于我之上的,而方锦如,抱歉,你也不能例外!
……
方锦如坐在洋车上,摸了摸因为刚才奔跑而有些扭了的脚腕,心里的希冀却像是宣纸染了墨,一点点洇开。
小路旁边便是青绿的小灌木及高耸入云的树木,这林间小径,曲曲弯弯,倒别有一番清雅的韵味。穿过这小林子,便是兆苍在郊外的洋房了。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即将见到他,她心中既紧张又忐忑。
一会儿他会见自己吗?见到他又要怎么说?他还会在乎自己么?他会解释报纸的事情么?这一切的一切,还有挽回余地么?
很快就是他和白芷若的婚礼了,按照报纸上的日子,就在后天了,这次若错过,或许就永远再没有机会了。
这最后一次,她一定要抓住,她再不能犯傻,一切都抵挡不住她了,即便是头脑疯了一般的冲动,她也要冲到他的面前去,问个清楚!
方锦如牢牢攥起了拳。
可车子,却戛然而止。
方锦如的身子被闪了一下,又急忙稳住。
路的前方,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浓浓的地痞气息。
“快走!”方锦如喊道。
那车夫却吓得一动不敢动,站在原地发抖。
方锦如跳下车,撒开脚步,向着旁边丛林跑去!
这一群人中,有人特别眼熟!方锦如忘记不了,这就是上次白芷若派来的,想要置他于死地的那帮人!只是没想到,在上次一击击溃之后,他们居然又卷土重来!
丛林里枝桠繁杂,几乎将方锦如的衣服划破,那均匀小腿和胳膊上,也被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可即便是这样,她的速度还是比不过后面叫嚣着追逐他的那群流氓。
她将鞋子踢飞,光脚继续跑,那石子将她娇嫩的小脚划破,渗出了鲜血,她却似浑然不觉,像是有一种巨大的力量充斥在心里,她要逃出去,她想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而是只有逃过了他们,她才能再见到兆苍,才能和他说上话。
可惜,这种心中的力量,却并不能逆转局势。
很快,几个腿快的年轻流氓率先追上了方锦如,即使方锦如拼命挣扎,还是被他们死死按住,挣脱不得。
“兆苍!兆苍!”方锦如声嘶力竭地喊着。
那声音像是箭矢一般,又像是一飞冲天的雨燕,有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流氓肮脏的大手,忙捂住了她的嘴,不敢让她再喊……
远远的,在兆宅前的廖青峰,身子突然顿了一下。
他侧仰起头,他好像听到了方锦如的声音,好像听见她在呼唤兆苍。
可是再仔细听,却什么都听不到了。他低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她不会来的,而且,即便是她来了又会怎么样呢?如今这城里混乱的局势,一天一个变化,已经容不得二少回头了。
“廖大哥,廖太太那边,要不要找人去……”廖青峰旁侧的一个手下怯怯地问着。
廖青峰咬着牙根,突然一笑,道:“她终于还是敢回来了。”
“她封锁消息,和一个姓马的悄悄地住进了黄四爷在城东的外宅,恐怕这会儿,他们还以为没人知道呢!廖大哥,那个姓马的,到底要不要找人去……”那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着急。”廖青峰伸出两根手指,制止道,“马上要到二少的喜日子,见不得血光。秋后的蚂蚱,让他们先蹦跶两天吧。”
第二卷江云断续 第一百零二章 阴谋阳谋(下)
“唔!唔!”方锦如的嘴被一块肮脏的破布堵住,四下都是布满尘土的柴火,这小屋从四遭的木板缝隙中透出一点光亮,她被五花大绑在屋内的石碾子上,一点也动弹不得。
自从被这帮人绑架,就蒙上眼睛上了一辆牛车,走了一夜,又走了半天,才到了现在的地方,而明天,就将是二少迎娶白小姐的日子了。
挣扎无果,门外隐隐传来对话声,方锦如静下来,侧耳倾听。
“哥,为什么还不能动手,我心里痒痒,好像有小手在挠!”
“瞧你那点出息!大哥还没回来,你要是动了她,你不怕他回来把你宰了?”
“怕!要是不怕我早动手了!她真是太俊了,我还没上过这么俊的女人呢!上次那个都五十多了,我后来回头想想,我都觉得恶心,她的奶子都耷拉到这里!”
“哈哈!没有她,你他妈还不是雏儿么?像你这样的,又没什么本事,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关了灯都一样!”
“哥,别说了,我又快憋不住了。”
“你他妈就没出息!”
声音渐渐低下去。
方锦如的心里凄凉一片。
这次并不简单,这些人不仅仅是要抓住她,还想要侮辱她!
如果她不逃出去,她不知道将会被凌辱到什么地步!
方锦如几乎把牙齿咬碎!
白芷若,我一再忍你让你,你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得寸进尺!
白芷若,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方锦如必将一点点讨回来,血债血偿!
暮色渐渐降临。方锦如觉得那从木板之间透过的光线一点点消失,终于消失不见。
屋内变得一片漆黑,在屋角处隐隐发出异响,想必是诸如老鼠之类的在夜间开始活动。
在黑暗中,任何的声响都变得异常清晰。
突然,吱呀一声,小门被推开。
方锦如警惕起来,一个人影手持着油灯进了屋里来,另一个手里拿着一碗米汤,沉着声音道:“吃点。别饿死。”
方锦如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得话,只发出唔唔的声音。身子扭动着。
那人将手里的油灯放下,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孔,是个黑瘦的少年,看年纪和方锦如差不多,但是方锦如经历事情多。行事作风使得她显得成熟许多。
那少年将汤水放在方锦如腿边的地面上,又压低声音道:“你别叫,我就拿出破布来,让你吃东西,你明白没有?”
方锦如点点头。
那少年取下方锦如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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