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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生来狂妄-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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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静了。
王后捂着高高肿起的脸,惊愕万分。
狄安娜冷笑着抓起银弓,搁在王后脖子上的手微微收拢了些,一字一顿地说道:“‘就算命运女神夺去了你的一部分幸福’?‘足足有七个儿子、七个女儿’?尼俄柏,你说,若是我将你的儿女们一一杀了,你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王后惊恐地退了两步:“你、你不能!你是神,你是怜爱世人的神!”
狄安娜轻轻抚摸着箭尖,眼中寒意又盛了几分。
“怜爱世人的神是阿波罗,可不是我。我从来都特别小气、特别爱计较、特别……”
“够了。”
一个暗金色的身影渐渐从王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依旧戴着暗金色的面具,看不清脸。
狄安娜动作一滞,指尖微微颤抖,几乎抓不稳银弓。
是他。
那剑一般锐利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
那像极了阿波罗的影子。
“没必要毁坏自己的名声,月神殿下。”暗金色的身影微微侧过头,似乎刻意不去看她,“就算现在那十四位王子和公主就站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动手杀了他们,最多再打那位王后一顿罢了。”
“你……”狄安娜呼吸一滞。
“嘴、硬、心、软。”暗金色的影子一字一顿地说着,隐隐带了些许笑意。
“你……是……”狄安娜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我?”暗金色的影子轻轻笑了一声,“我是受了诅咒的瘟疫之神。你,最好离我远一些。”
瘟疫之神?
宙斯有封过这么一位神吗?
狄安娜的脸色又白了些。
暗金色的影子说完这番话后,不再理会狄安娜,而是走到王后面前,隐隐带了些压迫的意味。
“听懂我刚才说过的话了?”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仿佛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已经无法引起他的半点情绪变化,无论是喜是怒,是痛是悲。
王后忍不住又退后了两步。
她当然知道“瘟疫之神”背后的含义。
对方只要动动指头,整个忒拜城都会笼罩在瘟疫的阴霾之下,最终变成一座死城。
“我……”
王后捂着高高肿起的脸,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暗夜女神的祭坛前,跪了下去。
“请……饶恕……我对您的冒犯……”
暗金色的影子轻轻“嗯”了一声,渐渐消失在了神庙的阴影里。
“请等一等!”狄安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但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只在隐约间,感觉到一双暗金色的眼睛在看着她,如剑一般锐利,却又分外专注。
作者有话要说:'1'thebas,又译底比斯,希腊城邦,不在埃及。
第56章 巴比伦二
忒拜王后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狄安娜却早已无心再听。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冒出来的神;更不会有无缘无故冒出来的恶神。无论是人是神;几乎都对“瘟疫”二字避之唯恐不及。可那个暗金色的影子,就这么毫不在意地自称“瘟疫之神”?
周围的祈祷声渐渐大了起来,扮成日月神的青年男女们也重新跳起了祭舞。
“……的……的垂怜。”
王后终于哆嗦着念完了一篇长长的祭文,回头看了王宫一眼。月神的威胁不过令她冷汗直冒;可被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轻轻一瞥,她却突然有种自己已经死了的错觉。
瘟疫之神?
简直就是天生的死神!不;比死神还要可怕!
“尼俄柏。”狄安娜静静地开口。
王后下意识地开口要骂,最终却只是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
狄安娜轻轻抚摸着银箭的尖端;箭尖上闪耀着骇人的寒光,看得王后一阵心惊肉跳。
“我听说;你选了一批少女,喂下萨梯里昂,送到奥林匹斯圣山献舞?”
王后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我、我……”她“我”了半天,却我不出半个字来。
月神是守护少女贞。洁的主神,她犯下的过错,足够让月神把她丢到冥界去油煎火烤了。
怎么偏偏就犯在了月神手里?若是守护女性和婚姻的天后……
王后想到赫拉,心神稍稍安宁了一些,开始默念着赫拉的名字。身为一位妻子与王后,她最最诚心侍奉的女神,其实就是赫拉,也只有赫拉。
没过多久,天上便降下了一道彩虹,紧接着便是赫拉的侍女,彩虹女神伊里斯。
彩虹女神捧着一束鸢尾花,看也不看狄安娜,和蔼可亲地对王后说道:“天后已经听见了你的祈祷声。虔诚的妻子和母亲啊,请放宽心,天后一定会保护你的。”
狄安娜静静地站在一边不说话,眼中的寒意却更甚了几分。
彩虹女神紧接着又对狄安娜说道:“保护这位可怜的女子,是天后赫拉的意志。月之女神,你最好不要试图违抗天后。”
狄安娜依旧轻抚着箭尖,凉凉地瞥了彩虹女神一眼:“又来了。”
彩虹女神脸色刷地白了。
“你得众神追捧,不过是借了赫拉的势”,先前狄安娜斥责她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这些天她一直在努力忘掉它,可那句话却一直在脑海中萦绕着,无论怎么努力,也挥之不去。
她该怎么回应?“总好过你无势可借”?……不行,狄安娜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主神。
那么……“我借不借势和你有什么关系”?也不行,这样一来,摆明了承认自己是在仗势欺人!
狄安娜又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不打算把天后请下来么?我以为,她既然敢让你这么说,必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给你撑腰的。”
彩虹女神的脸色更白了。
来之前,赫拉的确说过,会亲自到人间界去教训狄安娜。
但、但是,狄安娜是怎么知道的?!
狄安娜瞧见彩虹女神的脸色,知道自己又猜对了,轻轻笑了两声,握着一支银箭,将箭尖抵在了王后的咽喉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了多少个字,我就让你挨多少下耳光;你做一件冒犯暗夜女神的事情,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记、住、了?”
王后表情扭曲地点点头。
狄安娜松开了对她的钳制,看也不看彩虹女神,径自离去。
彩虹女神暗暗松了口气,却也有些郁闷。很明显,她在月神眼中,根本无足轻重。
回去之后,狄安娜将少女们送到了西西里岛。那时西西里岛还没有被罗马人入住,是个风景秀美且僻静的地方,并对她们说,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在心中默念她的名字,她自然会送她们回家。
少女们跪谢了她,当晚就有大半人回了家乡。紧接着又陆续有不少人请求将自己送回去。最后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位在西西里岛终老,倒也过得相当平静。
然后,狄安娜才带着沉睡的金发少年去了巴比伦。
途中,阿波罗醒了,倚在她怀里粗粗地喘着气,身上渐渐透了一层薄汗出来,有些烫。
“很难受么?”狄安娜关切地问道,抬手替他擦了擦汗。
阿波罗紧紧抿着唇,泄露了一丝苦闷的情绪。
一颗小绒球从狄安娜的脖子里探了出来,学术性地支着脑袋说道:“母神离开的时候,天上下了一场大雨。然后,嗯,那个萨梯里昂,可能被父神沾染了那么一点点。”
狄安娜吓了一跳。
阿波罗低低说了声“没事”,旋即苦笑:“我现在是不是挺没用的?”
“胡说八道什么?”狄安娜轻声斥责,解开他的长袍,褪到到腰间,发现他的胸膛上多了一个太阳的徽记,从心脏处一路蔓延到了半个身体上。而他的跨。间,白色长袍堆叠的地方,明显已经高高凸起了一小块。
狄安娜表情僵了僵,轻轻按了上去。
“别!”阿波罗急促地按住了她的手,“不……现在不行……”
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被改造着,越来越强韧,也越来越接近于神。若是现在与她欢。爱,恐怕……恐怕会出事。
狄安娜慢慢将手移了回来,抱着阿波罗,轻轻说了声好。
“狄安娜。”阿波罗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忽略她身上淡淡的香,喘着粗。气说道,“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睡过去?”
“给你唱催眠曲么?”狄安娜问他。
阿波罗勉强笑了笑:“也行。”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每一块结实的肌理上滚落,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着身体,汹涌的思念冲击着那只看不见的手,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要让他发疯。
狄安娜轻轻“唔”了一声,在阿波罗耳边轻轻哼唱着一支小夜曲。她的声音清清软软,很适合安抚阿波罗此时的燥热,但阿波罗却感觉更难受了,紧紧闭着眼睛,金发早已被汗水浸得湿透。
一个暗金色的影子站在夕阳下,静静地看着他们,指引着海船驶向巴比伦,却一直没有说话。
小绒球骨碌碌地滚到了狄安娜怀里,嘟着嘴哭诉:“不公平!母神从来没有哄过我睡觉!”
狄安娜揉揉他的脑袋,把他提溜到一边去了。小绒球生来就是神,睡眠这种东西可有可无,自然也用不着她来哄。唔,虽然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点点愧疚。
她怀中的金发少年低低笑出声来,强忍着身体深处一波接一波涌上的欲。望,渐渐睡了过去。
狄安娜停止了歌唱,抱着金发少年回到房间,用温水替他擦试了身体,又将小绒球塞进他父神怀里,替他们掖了掖被角,才又重新走到了甲板上。
那道暗金色的影子已经消失了,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海船渐渐靠了岸。
巴比伦到了。
巍峨的通天塔直入苍穹,精致的空中花园足以令众神叹息。据说巴比伦王妃终日愁眉苦脸,巴比伦王便建了这座空中花园来逗她开心。又据说巴比伦通天塔曾经令众神嫉妒,最终降下了大洪水,将这件珍品毁于一旦。
不过,这些都是“据说”。
狄安娜依旧抱着沉睡的金发少年,肩上趴着一颗毛绒绒的小球,踏上了巴比伦的土地。赫梯人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征服了这里,如今的巴比伦,只剩下了沉寂的辉煌。王宫旁高高矗立着汉谟拉比法典,泥质的文书已经剥落,精妙绝伦的苏美尔文恐怕只有众神才能读懂。
她低头问小绒球:“阿波罗说过的‘医学泥板书’在哪儿?”
小绒球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大概、大概是在地下吧。”
狄安娜一个趔趄。
地、地下?
好吧,那就在地下吧。
狄安娜认命地沿着幼发拉底河向上游走去,搜寻着所有可能的古遗迹,倒还真让她找到了不少泥板书。这些古老的泥板书上记载了巴比伦所有的辉煌,与医学有关的占据的绝大部分。
小绒球兴奋地在干涸的河床边滚来滚去,抱着泥板书不撒手,眼中满是痴迷。
她忽然觉得,这孩子天生就是学医的料。若是强行让他去学习别的东西,恐怕反倒会起反效果。
又是一个没有太阳的白天。
狄安娜已经沿着幼发拉底河来回走了三趟,将能找的泥板书都搜罗了个遍,预备第二天就飞往底格里斯河继续搜寻。小绒球趴在她的肩膀上认真阅读着泥板书,不时拿他父神练练手,害得阿波罗中途昏睡过去三次又骨折了两次。狄安娜揪起小绒球的耳朵拧了拧,却被阿波罗拦了下来。
“让他学。”阿波罗眼中带着淡淡的宠,“我已经恢复了一些力量。他在我身上折腾的这些,不过两三天就能痊愈。”
狄安娜愈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教育一下儿子。
小绒球浑然未觉,依旧趴在狄安娜肩膀上,看书看得很欢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河流的入海口传来了奇怪的嘈杂声。狄安娜抬头多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三十多艘埃及帆船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大海上,船头上站着一位气势迫人的法老王。
拉美西斯。
“要立合约,当然应该把条款一项项地列清楚。”拉美西斯的声音不大,却依旧带着几分蛮横,“亚述王是比赫梯王更强大的君主,当然应该比赫梯王更明白事理。”
帆船对面的海崖上传来了哈哈大笑的声音:“当然。不过,我脚下这个残破的巴比伦,您应该不会放在眼里。就让我们在赫梯人的王都立约吧,拉美西斯。”
拉美西斯嗤笑一声,一转头,目光却渐渐变了。
“科洛尼斯?你……还在?”
第57章 巴比伦三
二十多年过去,法老王其实已经不再年轻。
他站在船头上;恰好瞥见了那一头耀眼的银色长发;又想起了关于“科洛尼斯公主永生不死”的传言;自然而然就认定了狄安娜的身份——那位已经成为传奇的塞萨利公主科洛尼斯。
至于塞萨利公主身边跟随着的金发少年,还有公主肩上趴着的那颗小绒球;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拉美西斯对自己的眼力很自信;对自己的魅力同样自信。
他下令将海船开到岸边,无视亚述王愤怒的咆哮声;踏上了巴比伦的土地。那位公主明显后退了一步;目光中隐隐带着些许防备。
拉美西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态度强硬地说道:“跟我走。”
阿波罗伸手要拦;却被狄安娜轻轻挡了回去。薄薄的冰霜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蔓延;又渐渐蔓延到了拉美西斯的手腕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拉美西斯不悦地皱起眉,手臂微微一弯,薄冰便喀啦喀啦地掉在了河床上。
她竟然忘记了,拉美西斯是神!
狄安娜抬起头,看着拉美西斯,身体渐渐笼罩在淡淡的辉光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放手。”
拉美西斯一愣,目光晦暗莫名:“你是神?”
“我本就是神。”狄安娜说着,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拉美西斯的手依旧僵持在半空中,像是被冻僵了,一动不动。
拉美西斯看着她,忽然笑了:“我恰好缺一位神妃。”
“您的妃子,理当是埃及的神女。”狄安娜转身牵着那位金发少年的手,“失陪。”
她忙着去收集巴比伦王国遗留下来的泥板书,暂时没空和拉美西斯多做纠缠。
拉美西斯伸手一抓,却只抓住了几点细碎的银光。
肥沃的两河流域基本已经被战火摧残得不成样子。尽管狄安娜一直在努力的找寻着巴比伦城市的遗迹,最终却只能找到一些零零碎碎的泥板书。阿波罗沉默了一路,直到来到一个更大的遗迹前、小绒球欢呼一声接着去钻研他的医学泥板书时,他才拉着她在废墟里坐下,张了张口,却不知应该从何说起。
狄安娜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没有催促。
很久之后,阿波罗才涩涩地开口:“事实上,我能记起的东西并不多。”
狄安娜偏头看他,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他说要将你带走的时候,我心里很怕,也很难受。”阿波罗表情有些痛苦,将头埋进膝盖里,用一种干干涩涩的声音说道,“我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狄安娜,我只想请你……只想请你,多给我一些时间。”
狄安娜伸臂将他抱在怀里,却不知该怎样安慰他才好。
阿波罗的声音很闷也很沉:“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又重生了一次。我痛恨自己此时的软弱无力,却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狄安娜,你知道么,若是拉美西斯将你抓得更久一些,我说不定会去找他拼命。”他停了停,再次苦笑,“你看,我非但是记忆倒退了不少,甚至连性格也……”
也几乎和少年时代一模一样。
冲动,热血,渴望着一切新鲜的事物,渴望彻彻底底地占。有她,哪怕她会因此而生气。
阿波罗隐隐记得,自己原先不是这样的。
可他却不得不再重复一次少年时代的历程,重新开始成长。
这令他非常不快,却又无可奈何。
狄安娜抱着他坐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是否需要去一趟米利都?我记得,你大半的学识,都是在米利都里获得的。”而且米利都里有他培养了近千年的智囊团,还有许多虔诚侍奉着太阳神的子民。
阿波罗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合适。”
狄安娜有些惊讶。
阿波罗低声说道:“去米利都之前,我得先将阿斯庇勒克俄斯医好。”
狄安娜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说道:“可你现在是人。”
“是啊,我现在是人。”阿波罗苦笑一声,“正在一点点被改造成主神的人。狄安娜,你先将我送回雅典,好么?有些事情,我得先在雅典城里办妥。”
狄安娜轻轻点头,说了声好。
夜幕渐渐降临,阿波罗靠在狄安娜怀里睡了,小绒球依旧不知疲倦地搜寻着古老的泥板书。狄安娜暂且不需要睡眠,便只静静地守着阿波罗,以指为梳,替他梳理着微乱的金发,心里有些迷茫。
她又看见了那道暗金色的影子,那位神秘的瘟疫之神。
瘟疫之神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又似乎极力避免着与她的接触。狄安娜呆坐了半夜,也只朦朦胧胧地看见了一个影子。终于在天快亮时,瘟疫之神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身前,对她说道:“我想当这孩子的老师。”
狄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阿波罗睡得正香。他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人族),充足的睡眠对他来说相当重要。
“我想当他的老师。”瘟疫之神低低地重复着,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狄安娜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我无法擅自替他做决定。”
瘟疫之神微微愣了一下,而后缓缓点了点头:“好。等这孩子醒来,我亲自问他。”他停了停,又说道,“那个更小的孩子,是在出世时承受了两股力量的交撞,硬是阻碍了身体的成长。等雅典王子长大之后,自然知道该怎么治好他。你无需担心。”
狄安娜沉默片刻,才又轻声说道:“你今晚的话似乎特别多。”
瘟疫之神愣了一下。
“你总让我有一种很特别、很奇怪的感觉……”狄安娜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么,女人的第六感相当敏锐,女神的第六感更是敏锐得无以复加。瘟疫之神殿下,无论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想要做些什么,都需要牢牢记住一点:不要做出伤害雅典王子的事情。否则,我不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瘟疫之神嗤嗤一声笑了:“果然还是老样子。”
狄安娜微怔。
“嘴、硬、心、软。”
第二天一早,瘟疫之神便成功地做了阿波罗的老师。连那素来调皮捣蛋的小绒球,也乖乖地当起了旁听生。瘟疫之神要教阿波罗的东西很多,也很杂。最要命的是,他了解阿波罗,了如指掌,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如何才能发挥出阿波罗最大的潜力,让未来的他变得无比强大。
神力调用规则……
米利都学派的一个又一个学说……
雅典学派最最引以为傲的几何学与哲学……
还有就是,“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不做最强者,往往意味着即将迎接毁灭。”
瘟疫之神每每说出那番话时,总会不自觉地望着狄安娜,片刻之后又立刻转移了目光。时间虽然短暂,却已经足够让阿波罗看得清清楚楚。
阿波罗相当愤怒,却依旧无可奈何。
原因依旧很简单:身为人族,他的战斗力实在是不够看。况且,狄安娜对瘟疫之神并不那么感兴趣,即便瘟疫之神是他仅有的少得可怜的记忆里,学识最最渊博的神。
每到夜里,阿波罗永远会缠着狄安娜询问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又或是奥林匹斯山上的事情。瘟疫之神总会在一边静静地听着,隐匿了身形,刻意不让阿波罗看见,却又让狄安娜看得一清二楚。有些时候,狄安娜甚至在想,若不是一早就找到了了阿波罗的转世,她肯定会将瘟疫之神错认成阿波罗。原因无他,瘟疫之神与她记忆中的阿波罗,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如此,便是七年。
七年时间,足以让人间界结束一场战争,也足以让一位半大不小的少年成长为体魄强健的青年。他的样貌愈发俊美,他的学识也愈发渊博,他与狄安娜的相处方式也渐渐倒了过来,越来越像先前在奥林匹斯圣山时的样子。
瘟疫之神终于离去了。
他始终没有告诉狄安娜或是阿波罗,该怎样让小绒球像正常神袛一样长大。他还说,这是他留给阿波罗的最后一道难题,也是阿波罗需要闯过的最后一道关卡。
两河流域的医学泥板书已经基本被搜□□净,阿波罗偶尔也会被儿子问得哑口无言。但最终无论如何,他们在这片远离世人的废墟上,过得很宁静也很安然。
当阿波罗第三百二十八次提出要回雅典时,狄安娜终于同意了。
这一回,他们没有再乘坐海船,而是由狄安娜带着阿波罗飞回了雅典。雅典王忒修斯早已不甘寂寞,又娶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当王后。新王后看见阿波罗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狄安娜隐约觉得不妙。
但阿波罗却安抚她说,人间界对血缘看得极重。就算那位后母对他有别的想法,还有一位雅典王挡在那儿呢。再说,他的身体已经改造得比一般人强大许多,甚至可以勉强对付几个半神。别说是一位脆弱的人族王后,即便是雅典王忒修斯自己,恐怕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狄安娜无奈,只有随他去了。
只是当时她没想到,女人若是疯狂起来,连半神也要甘拜下风。
第58章 当王后爱上王子一
那位雅典王后;叫淮德拉,是雅典王忒修斯续娶的妻子。
当王子经过高高的城墙下时;她爱上了他。'1'
所以说,世上不只有美女是祸水。
美男子;尤其是希腊的美男子,一旦美得过分,同样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最最要命的是;即将被搅进一场浑水当中的阿波罗,完全没有半点身为祸水的自觉。他回到雅典之后;立刻搬空了雅典学院里的书卷和典籍;一页页翻看着。偶尔钻了牛角尖,也顶多两三个晚上睡不着觉,再不会像先前那样,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永恒的沉眠,再也醒不过来了。
狄安娜将自己的住处搬到了王子宫殿……的屋顶上,替阿波罗看着众神,偶尔也替小绒球顺顺毛。这孩子天天控诉她不疼自己,最近两天还变本加厉起来,要在他父神身上试验最新版泻药,被狄安娜抓着痛打了一顿屁。股。
正在雅典学院执教的欧几里得,也顺理成章地当了雅典王子的第二位老师。
狄安娜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宫殿上,手里揉着小绒球身上的毛,远远望着阿波罗坐在树下读书。纷飞的雪花在他身边飘落了一片又一片,偶尔落在书卷上,又被他轻轻拂去,偶尔起身时,白色的希腊长袍垂落在脚踝上,左肩左臂裸。露着,隐约可窥见他结实匀称的线条,美到了极致。
“在想什么?”
阿波罗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宫殿下,仰起头,冲着她笑了一下,海蓝色的眼眸像极了广袤深邃的大海,满满的都是温柔。他弯腰将书卷搁在脚边,张开双臂:“来。”
狄安娜比了比宫殿的高度和自己的重量,抱着小绒球跳了下去,恰好被阿波罗接在怀里。阿波罗闷闷地笑了,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宫殿中。
狄安娜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护着怀里圆滚滚的小绒球,琢磨着这家伙又想干嘛。
宫殿里错落有致地摆着不少罐子,有大有小,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阿波罗拎起小绒球将他剥了个干净,再塞到一个长相奇特的罐子里,然后开始往他身上抹药。
“父神是报复!报复!”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在药罐里直跳脚。
“那好啊。”阿波罗顺手又挖了一团药泥,抹在小团子的鼻尖上,“你倒说说,父神哪一步错了?哪一种药用错了?还是说——你想永远这么怕冷?”
小团子抽噎了几下,伸手抱着狄安娜的手腕,将身体上的药泥往她手上抹了大半。阿波罗无奈地望了狄安娜一眼,继续在小团子背上抹药泥。没过多久,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就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散发着药香的泥团,只剩下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
“在这呆着,别乱跑。”阿波罗警告他。
小团子又抽噎了几下,抱着狄安娜的胳膊不肯撒手:“母神陪我~”
狄安娜笑着说了声好。
阿波罗转身去处理残留的药泥和瓶瓶罐罐。
狄安娜陪着小团子呆了一会,突然想起刚才忘了问阿波罗,究竟要让小团子在药泥里呆多久。她四下张望了一会,阿波罗已将药泥和药罐都处理完毕,大概是在殿后打水洗手,便转身去了。
小团子在后头软软地叫着母神。
“我一会儿就回来。”狄安娜笑着对他说。
雅典王宫不大,狄安娜没走两步就来到了后殿。推门进去时,禁不住目瞪口呆。
阿波罗靠在池子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池清水恰好没过了他结实的腰身,半湿的金发散落在肩膀上,发梢闪耀着几点金色的微光,一如阳光倾泻。
“来。”他向她伸出了手。
狄安娜有些尴尬的转过身,没留意阿波罗*地从池子里站起来,大步走到她身后,伸手一捞,将她整个人都捞在了怀里,从身后牢牢抱着,闷声低笑。
狄安娜挣扎几下:“先、先放手。”
“你已经被我弄湿了,狄安娜。”阿波罗意有所指。他身体上滚落的水珠几乎都沾在了狄安娜的长裙上,透过薄薄的衣料,连她微凉的肌肤也弄得有些濡。湿。
狄安娜在他怀中挣扎几下,连声抗议:“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阿波罗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压着她的耳朵,声音略略有些沙。
“我……”
“嗯?”阿波罗恶劣地笑着,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
“别、别这样……”狄安娜有些窘,耳根也隐隐有些发烫。
阿波罗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笑得愈发恶劣,牢牢抱着她朝身后倒去,扑通,这回好了,狄安娜全身上下都被池水打湿,想出去都没办法。
阿波罗笑得愈发恶劣,一手按着她的腰,一手拂去她额前的湿发,轻轻捏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柔嫩的唇瓣上轻轻揉着,低声问她:“还不打算与我共浴么,我的女神?”
简、简直太坏了!
狄安娜愤愤地揉了揉眼睛,却被阿波罗轻轻握着手腕,而后温柔地吻去了那几颗溅落的水珠。
“宝贝儿,你真美。”阿波罗赞叹一声,摸索着解开了她肩上的银扣,而后是她的束带,再接着是……事已至此,狄安娜反倒渐渐放松下来,倚在阿波罗怀中,轻声问他:“那团药泥要裹多久?”
阿波罗停下了动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她点点头。
阿波罗拨开她的湿发,撩起水,轻柔地替她擦洗着肩背,好一会儿才说道:“大概三到四天。”
“这么久?”狄安娜惊呼。
“他是神,狄安娜。”阿波罗耐心地解释,“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药量压缩到了三天。否则照着阿斯庇勒克俄斯的体质,至少要熬上三年才行。”
狄安娜默念了三遍“他是神”,环抱着阿波罗结实的腰身,倚在他怀里不动了。
阿波罗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狄安娜慵懒地眯起眼,肌肤在水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喉咙有些干。
“狄安娜。”他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喘着气,“我想要你。”
狄安娜懒懒地“唔”了一声。
从阿波罗坏心地要与她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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