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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之夏-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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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老板莫名其妙的愉悦心情,他的话更让张晓菲意外。两天后,香港苏富比会拍卖一颗近50克拉的粉钻,不仅因为粉钻近50克拉的超然分量,更因为其超高的纯净度和颇具传奇色彩的经历引得各路珠宝商和收藏家蠢蠢欲动。
  萧泽之前也是志在必得,公司为此做了大量准备工作,他突然说不去了;张晓菲实在想不出老板心里能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
  “好,我明天会通知陈总。”不该问的不问是她的习惯,也是本分。
  张晓菲走后,萧泽关掉电脑和灯,走出去办公室去了天台。每次想夏弦想得受不了的时候,他就会来这里。他站在她喜欢站的地方仰望天空,拉开啤酒罐上的拉环,灌下一大口。
  她说得对,在微凉的天气吹着冷风喝啤酒,那种从口腔到喉咙再到心里最后四肢都凉一遍的感觉很舒服。
  但之后,心凉了,脑子清醒了,浑身上下只余蚀骨的想念和悲凉。
  萧泽静静站了一会儿,解开左手袖口的纽扣,将衬衫捋到上臂手拐处。昨天夏弦咬的地方还没有完全结痂,看上去还是鲜红色,伤口周围有点肿了,一按,痛感明显。
  在她心里自己是个很差劲的恋人吧,不仅没有全心全意爱她,任由居心叵测的人打扰她,还为了别人让她受伤,怀疑她,羞辱她。
  她凭什么要为他生孩子?
  可是孩子,萧泽用力握紧冰凉的栏杆,心痛得一塌糊涂。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不心存侥幸,他的夏弦,那么爱他的夏弦,怎么舍得不要他们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是女孩的话应该会很像她吧……
  可惜……
  明明就是奢望,还是不愿面对。
  电话响了,是陈苒。
  “哎老大,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找我?”她语速轻快,明显心情不错。
  “你在哪儿?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别提了,累死了,下午跟夏弦逛街走一下午,晚上她陪我相亲,吃过饭又去江滨路那边逛了会儿,现在才刚到家。”陈苒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我手机静音,没有注意到。”
  “你连相亲这种事都带着她,看来你俩关系很好?”萧泽听到夏弦的名字心就提起来,那天夏弦跟他说不希望陈苒知道他们的关系,他答应了,此刻不能挑明,只好试探。
  “是啊,我们认识很久了,在英国的时候我们就很要好。”
  “哦。”萧泽无声的笑了,这个答案倒是很好。
  “哎,你到底找我干嘛?居然连环call?”
  萧泽本想找她要夏弦电话,被她一说倒是不好直接开口,只好改口说:“也没什么,你今天相亲还顺利?”
  “有什么顺利不顺利的,不过是完成任务。”陈苒叹口气,转瞬又兴奋起来,“但实话实说人倒是不错,年纪轻轻已经是知名律所合伙人,白手起家,看上去挺风度翩翩,说话也有趣。”
  “这么说是看上了?”
  “可惜人家不喜欢我,整个晚上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夏弦,一有机会就找她说话,要不是出于礼貌估计都不想搭理我,看来那句话说对了,无论什么样的男人总是对美女情有独钟。”
  “既是这样你高兴什么劲儿?”萧泽瞬间不爽,这个陈苒是有多没心没肺,相亲这种事干嘛拉上夏弦?
  “我不成,姐妹成了也好啊。”陈苒不知萧泽心思,继续火上浇油,“我看他俩聊得不错,就主动让那男的送夏弦回家了,他刚刚还发信息说感谢我成全要请我吃饭,没想到我第一次牵线就这么成功……”
  “你……”萧泽彻底黑脸,匆匆说了句有事要处理,后面联系就挂了电话。
  他迅速乘电梯下楼,取了车就往夏弦家里赶,他气的要死,无法发泄,只好猛踩油门。
  他见夏弦家的灯亮着,松了口气,正准备将车开进车库,便看到夏弦从小区里走出来,经过他跟前走到马路的另一边,她穿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蹦蹦跳跳很开心的样子。
  见她走近,一个男人从路边停着的一辆车上下来。
  叶盛快走几步到夏弦身边,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夏弦面露疑惑的接过,打开,脸上难掩欣喜,也不知她说了什么,叶盛笑容瞬间凝滞,又无奈笑开,伸手弹了下她额头。
  夏弦吃痛,一边揉额头一边继续说话“挑衅”,叶盛一副憋成内伤的样子,到最后只能求饶。两人的动作神态没有太亲密,也不见暧昧,但整个过程中夏弦脸上都带着温暖的笑意。
  萧泽被刺痛,颓然靠在座椅上,竟是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苒见萧泽心不在焉,回想他这几天太不寻常的表现,冷不丁开口调侃:“哥,你不会一把年纪还玩一见钟情的戏码吧?”
  萧泽没听懂她的话,微微皱眉问:“你说什么一见钟情?”
  “夏弦啊,难道不是?”陈苒曲起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第一天见到她眼珠都差点掉下来,后面明里暗里从我这儿套消息,我是不细致,但也不傻吧?”
  萧泽尴尬之余,还是承认,“我对她只是有点好奇。”
  “只有好奇?”陈苒的表情明显是不信的。
  “是。”
  “能让我哥好奇也不容易。”
  陈苒比萧泽小三岁,陈萧两家又交好,她从小就跟在萧泽身后叫哥哥,也是随意惯了了的,只是近年来几乎待在国外,两人联系的不多。她看萧泽表情有点严肃,以为他不想谈这个话题,便打住不说,扯了些别的闲事来打发时间。
  萧泽和陈苒说着话,心思早就飘远了,他知道陈苒大咧咧的性子,好多话想问,又不敢贸然明说。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他问。
  “两个月吧,哎,你知道我很矛盾,不回来会想,回来又烦。”
  “烦什么?”
  “我妈催婚。”陈苒特无奈的喝了口果汁,“每天跟唐僧一样,恨不得把我当货物卖了,我才回来半个月,已经相亲过五次。”
  听她绘声绘色的描述,萧泽忍俊不禁:“阿姨做法没错,你是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听他这样说,陈苒立马不依,反驳:“你自己都是孤家寡人,凭什么说我?哎,我说哥哥,你这么多年都单着,就不憋得慌?”
  她果然是半点不知道自己和夏弦的关系?萧泽失望之余又有点庆幸,正准备说话,她又问:“难不成你还忘不了顾雨薇?”
  “你也觉得我忘不了她?”萧泽皱眉,眼前闪过夏弦流泪质问他的样子,心突然就疼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在她死之前就结束了。”
  “反正我一直对她没好感,要不是因为她,你和王原哥也不会……算了不说了。”逝者已矣,陈苒也不想旧事重提,“前天我去看萧匀了,不过你知道我俩从小就聊不到一块儿,我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因为你每次都把话说完了,她没有说的。”
  “果然是血浓于水,你每次都向着她,就不怕我的玻璃心碎一地?”
  “倒是很期待那一天。”
  “这么不会哄女孩子,活该你单身。”
  看陈苒不爽的样子,萧泽笑出来,似乎他们每次聊天都是她被他惹得“炸毛”而结束。
  “夏弦是你在国外认识的朋友?”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哟,还真是好奇。”陈苒笑容暧昧,明显是故意,“你承认喜欢她我就告诉你。”
  “我喜欢她。”这有何难?他想也没想就承认。
  陈苒听到他承认却没有刚才的兴奋,似乎是斟酌措辞,她犹豫一会儿才叹口气说:“夏弦她是个很好女孩,但是哥,她不适合你。”
  萧泽莫名其妙:“为什么?”
  “她是林老师的女儿。”
  “她是林远的女儿?” 萧泽重复一遍,语气不掩惊讶。
  林远,蜚声国际的华人钢琴家,声名赫赫到几乎路人皆知,他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不单因为林远的名气成就,也因为当年顾雨薇从订婚礼上跑掉,撒下的弥天大谎之一便是她有机会成为林远的学生,所以要延期订婚。
  夏弦,竟然是林远的女儿。
  萧泽脑子很乱,一些怀疑在他心里滋生,翻滚,却又一时不敢去证实,
  “就算她是林远的女儿,我喜欢她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哎呀,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
  “是……”陈苒被萧泽问得着急,皱眉咬唇,无比纠结的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从来不肯收学生的林远当年会收下我?”
  “因为你天赋异禀?”萧泽并不是很认真的说。
  “我也一度这么认为,但其实……林老师没说过,但我知道一定不是。”陈苒喝了口水,平复心情,“如果你很早就认识夏弦,大概才会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天赋异禀。”
  “夏弦以前是也是学琴的?”意料中的答案,却比想象更加残酷,萧泽脑中嗡嗡作响,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不至失控,“她……”她的手,他说不下去。
  “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两岁学琴,一般的谱子只要听过一遍就能完整弹出来,别人三年才能学会的东西,她只需要一年,九岁开始参加国际比赛,各种大奖拿到手软,十五岁那年受邀在柏林森林音乐节上和柏林爱乐乐团合作闭幕演出,风头一时无两,十六岁被美国曼哈顿音乐学院破格录取,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她今后在音乐上的成就不可估量,却不想一年后她不辞而别,一个人跑到了中国。”
  陈苒看着萧泽震惊之下越来越铁青的脸,下面的话说的一字一顿:“当然这也不能成为我反对你们的理由,我想说的是,她放弃是因为她疯狂爱上了一个男人。”
  萧泽感觉自己胸口被插了一把匕首,刀刃太钝,由浅入深的撕裂同感慢慢传遍全身,他听见自己哑着声音问:“你是说她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光明一片的前途?”
  “还有财富,夏弦身后不光有林远,林家在当地华人圈很有名望,那个喜欢造飞机的华人收藏家林耀是夏弦的爷爷,而她奶奶不仅出身法国老牌资本家族,还是酒店业巨头SON的创始人和掌舵者,因为贡献巨大,很早之前就封了爵位。”
  陈苒叹口气,有羡慕,更多遗憾:“三年前她突然跑回来,其实以她的资质重头再来也不是不可能,但可惜……”陈苒指着自己的左手说,“她伤了手,估计这辈子都弹不了了。”


第83章 ~~~83~~~
  萧泽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已经开着车在街上跑了两个多小时,他几次跑到夏弦楼下,望着楼上的灯光,无论怎么做心理建设都不敢上去。
  他能跟她说什么啊?有什么脸跟她说话?
  “哥,所以你明白了吧?夏弦是有多爱那个人才能为了他放弃这些?你选择这样一个心里可能会永远装着其他人的人会很痛苦的。”
  “夏弦就是爱错了人,虽然她对那个男人总是三缄其口,但如果不是痛苦到无法继续,她怎么会舍得放手?”
  ……
  陈苒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访,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刀刀将他凌迟……
  他想起当年夏弦刚伤了手的那段日子,她对他很冷,很少笑也很少说话,有好几次他半夜醒来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那架钢琴前,双手捂住脸,哭得不能自已。可笑他还以为她是一时不能接受,宽慰她只要认真做复健,以后的生活不会有影响。
  一个钢琴家失去了手,他跟她说不会影响生活!萧泽眸色暗淡,脸上写满痛苦,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他记得有次他回到家,发现夏弦用水果刀将钢琴上的几个键撬了出来,他很生气语气不觉重了,她突然就哭了,质问他:“又是因为顾雨薇是不是?这房子是她喜欢的,戒子是她的,钢琴也是她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握住他的肩膀,很用力的说,但只有一句就偃旗息鼓,他看着她眼睛里燃着的那点希冀,一点点瓦解,最后死灰一片。
  后来他无数次的想起她当时凄然哭泣的样子,无数次的后悔,若是自己当时没有那么自私……
  直到今天萧泽才明白,夏弦那时对他的冷漠,不是伤心,不是怨怪,而是绝望……
  ……
  萧泽再次站在夏弦家门口是两天后的傍晚,他望着那扇门,下意识捏紧手上的牛皮纸袋,他知道自己等下要说的话,会让夏弦生气,她会嘲讽他,刺激他,甚至情绪激动的赶他走。
  但他还是决定要这样做,因为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的。
  门铃响了很久,里面一点动静也无。
  真的不在家吗?萧泽犹豫一下将手指放到门锁上,门开了,他意外之余,更多庆幸。
  真的不在,萧泽皱了下眉,去哪儿呢?
  除了原先的书房里多了很多摄影器材,家里的陈设基本没变,萧泽见电脑屏幕亮着,无意识的走过去。
  桌面上的聊天软件还开着,是何蓁蓁发了消息过来:“我定了位置了,等下班我们先去看电影,再去吃饭如何?”
  她回:“好。”
  看记录是一个半小时前。
  是出去玩了?萧泽这样想着,忍不住去翻她的聊天记录。
  记录比较多,有今天的,也有几天前的,都是些很寻常的闲聊,看样子她们也是最近才开始联系。
  突然,萧泽的目光定格在一条消息上。
  何蓁蓁应该是犹豫过,消息记录和上一条隔了不少时间:“那个,萧总知道你回来吗?”
  “不知道。”她撒谎。
  “你们没有联系吗?”
  “没这个必要。”
  “他这几年好像都是一个人。”
  “不说他好吗?”
  “那叶盛呢?你们怎么样了?”
  最后的问题,夏弦没有回答,胡乱扯了其他揭过,萧泽看着不知道该开心还是失望。
  萧泽算了下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们约好的电影院。
  他买了张最早的票,他不知道她们看哪一场,也不知道是哪个厅,只好站在过道里等,看到有哪个厅散场就凑过去。
  萧泽觉得自己的行为既傻又幼稚,却还是这样做了,他想起他第一次约夏弦看电影的情形,当时她紧张得不得了,明明是很好笑的喜剧片,前半段却是皱着眉头看完的。
  他何尝不是,只是他掩饰得好,她不知道罢了。
  半小时后,有一个厅的门打开,人流涌出来。
  萧泽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夏弦没有看到他,跟何蓁蓁笑语几句折身去了洗手间。
  见何蓁蓁低头看着手机从自己身前走过,萧泽开口叫住她。
  何蓁蓁看到萧泽,明显很意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还有点紧张:“萧总,您也来看电影?”可能看他一个人站着又不确定的补充,“一个人吗?”
  “嗯。”萧泽冲她笑了下,明知故问道,“你也一个人?”
  “啊,嗯。”何蓁蓁明显没想好怎么回答,说的毫无底气。
  “看的什么?”
  “看的……”
  何蓁蓁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看到萧泽的目光越过她头顶凝固了,她转头不出所料的看到夏弦走了过来。
  “我们走吧。”夏弦拉着何蓁蓁手臂往来走,她明明看到萧泽,却当做没有看到。
  “哎,夏弦。”何蓁蓁分外尴尬,回头看萧泽的目光也充满歉意。
  “夏弦。”萧泽从后面追上来挡在夏弦前面,用商量的语气说,“我们谈谈好吗?”
  “有必要吗?”夏弦一开口就是□□味。
  走廊里已经基本没人,三个人杵在那里就很显眼,声音稍大点都有回音。
  何蓁蓁看两人的样子料想饭估计是吃不成了,她看了眼萧泽,对方眼神中的暗示意味不要太明显。
  哎,老板她是得罪不起,至于朋友……这两个人或许真的需要好好谈一下。
  何蓁蓁这样想着,就打圆场:“夏弦,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情,要不你们聊,我先走了。”
  “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夏弦直接拒绝,冷冰冰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们早约好了,你能有什么事?”
  “我饿了,去吃饭。”她说了一句,径直往前走去,何蓁蓁只好跟上去。
  萧泽一直跟着她们,她们吃饭他也吃饭,饶是隔着几张桌子,何蓁蓁也能感受到他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
  萧泽居然也有这样一面,何蓁蓁无奈的笑了下,这两人的样子像是学生情侣在闹别扭,女的赌气,男的木讷讷不知道怎么哄,只好跟着。
  她抬眼看夏弦,对方吃得认真,时不时和她聊几句俏皮话,眉宇舒展,就差把“毫不在意”四个字印在脑门儿上。
  用力过猛,何蓁蓁心里下了结论,没去拆穿。
  吃过饭,何蓁蓁总算找到借口先行离开,她前脚刚走,萧泽就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去停车场取车,回家。
  电梯一路向上,两人并排站着,安静得像是不认识。
  电梯门打开,夏弦快步走出去,萧泽知道她的意图,立马跟上去。
  夏弦打开门,闪身进去,转身抵住门板,整个动作不过两秒。萧泽的手卡在门里,他疼得吸气,还是一动不动仍由她发泄。
  夏弦有点烦躁,咬紧牙齿望着门缝外那张明明很疼,却也死忍着不吭声的男人的脸。
  他也在看她,表情复杂,痛苦、心疼、愧疚、惶恐……每一种情绪都有。
  其实她并没有用全力,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推开,但此刻他却希望她能再大力一些将他的手夹断。
  但自己的手可以赔她的手吗?
  萧泽脸色青白,说不出的惨烈,那件事早就在他心里疼出了一个窟窿,一碰,就鲜血直流。
  “你到底想怎么样?”夏弦大吼一声,拉开门。
  她警告自己要沉住气,胸口却是起伏着的,她讨厌他,烦他,不想看到他,他却偏偏要到她面前来给她添堵。
  沉默中,夏弦狠狠瞪萧泽一眼,转身进屋,她走得很快,脚步也格外用力。
  萧泽刚走到沙发边,就见夏弦提着药箱从里面出来,她在箱子乱翻,发泄似的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然后拿起一盒药膏狠狠扔到他身上。
  “拿去擦。”
  “谢谢。”
  萧泽捡起药膏,费力打开药膏盖子,胡乱挤了一些在伤处。因为疼,他的额头渗出汗珠,夏弦当时一心想把他关在外面,没想过他会笨到将手指放到门缝里,那一下是用尽全力的,后面虽然松了力道,但已然伤了骨头。
  夏弦见那只手又紫又肿,觉得分外碍眼,她撇开眼,走到另一侧沙发上坐下冷冷的说:“你去医院吧,省的手断了。”
  “没那么严重,过两天就好了。”萧泽看着她,笑了一下,语气近乎是请求,“夏弦,你……你听我说几句话好吗?”
  “你想要说什么?”半晌,她才应声,声音稍稍平和。
  “对不起。”他还是这句开场白,然后不出所料就听到她的嘲讽:“这三个字你已经说了很多遍,是没听到我说没关系不死心?”
  “夏弦,这几年我很想你,你呢?想过我吗?”萧泽手肘放到膝上,手掌交握,分明是有点紧张的。
  夏弦看他一眼,又转过头看窗外,今晚没有月光,外面很黑。
  “是在想我有没有留下那个孩子,对吗?”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想过孩子,更多的是想你。”提到孩子,萧泽有点无地自容,他走到她身旁坐下,挨得不近,却是适合说话的距离,“你跟萧匀说的那些,我看了好多遍,我说的是所有的,我都看了。”
  “所以呢,你感动了,还是内疚了?今天来是要补偿我?”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语,然后笑起来,有点自嘲,又有点讽刺,“好烂俗的情节,你准备怎么补偿?现金还是支票?你不是找陈苒打听我吗?难道她没有告诉你,我不是很缺钱的?”
  “你知道我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又知道?”
  “你在乎的那些事,我都告诉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以前是在乎,但现在不需要了,你走吧,我什么都不想听。”
  夏弦背对着萧泽站起来,这是逐客的意思,萧泽看懂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不懂。
  酝酿了一晚上的雨终于落下来,先是淅淅沥沥的落,慢慢就大了,夏弦住得楼层高,雨水像是屏障隔绝了楼下的喧闹,室内显得更加安静。
  夏弦感觉有人靠近,还未来得及转身,萧泽就贴上来,右手横过她胸前将她圈住,左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左手。
  “你干什么,放开。”夏弦本能的挣扎。
  “就一分钟,让我把话说完,完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萧泽没有贴得很紧,手却用了不小的力道,因为疼痛,他说话的声音断续中带了颤音:“我是想补偿,除了你给的感情,信任,我们的孩子,还有你的手。”
  “我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傻,除了会让你生气难过,没有其他用处,但我是真心实意这么说。”萧泽松开那只圈住她的手,仍然拉着她的左手,他用拇指指腹摩挲上面那处伤疤,心痛到无法言语。
  “这几天我想了好多,除了把我现有的东西都给你,我没脸只跟你说承诺,那个牛皮袋里是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凯风的股份转让书,我都给你,我不是在求你原谅,只是希望……希望你不要恨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夏弦拼命忍耐,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以前她难过,苏引月总安慰她说,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了就不难过了,但其实她每次开始难过都哭不出来,一定要难过到再也找不到坚强的理由,泪水才会流下。
  开始流,就不会轻易停止,哭完了,心里的痛也不会减少分毫,等歇够了,又再哭……
  “我不恨你。”夏弦将手从萧泽手里抽出来,在他面前摊开,又握紧,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路是我自己选的,如何头破血流都是我的事,但是从你放弃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不原谅你了。”
  萧泽听她嘴里说出决绝的话,一瞬间面如土色,仍是不死心的追问:“难道……难道我们之间一丝情份都没有了吗?”
  夏弦看他的眼神不变,神色没有丝毫松动,一句话就将萧泽打入地狱,她说:“你我之间的所有情份都跟着那个孩子一起被倒进下水道里冲走了。”
  ……


第84章 ~~~84~~~
  这座南方城市最让人抓狂的是季节变换太快,昨天可能因为一场雨冷得穿棉袄,今天却又可以在金色的阳光下穿着薄衣短裤光脚撒欢。
  一秒入冬,一秒又入夏,几乎没有春秋,习惯的人会感叹,不习惯的会抱怨。
  因着昨夜的一场大雨,今早空气特别干净,连阳光都带着露水的香气。天气预报说今天气温会冲上三十度,早上寒气未退,夏弦出门的时候在T恤外罩了件长袖针织衫,但开着窗坐到车里还是觉得有一点凉。
  “冷吗?”叶盛看夏弦抱着手臂,随手关了车窗,怕她觉得闷又把天窗开了一半。
  “这个季节早晚温差大,注意别感冒了。”他说着,将车停在路边。
  “怎么了?”夏弦见叶盛解开安全带要下车,问了一句。
  “给你拿衣服。”
  叶盛从后座上拿出一个纸袋,绕到副驾驶递给夏弦:“换这个。”
  夏弦接过纸袋,故作深意的看叶盛一眼,顽皮笑道:“你车里还随时备着女装?”
  “瞎想什么?”叶盛无所谓的弯了下唇,解释倒是郑重其事,“昨天路过商场,想到今天要去郊外,怕你没衣服穿顺手买的。”
  “你把我想的这么穷?”
  “事实如此,你该感谢我有先见之明。快换吧,我去旁边抽根烟。”叶盛说着往车尾走去。
  几分钟后,叶盛摁灭燃了小半的香烟回到车里,他见夏弦换好衣服正闭目休息,也没叫她,心情愉悦的启动汽车。
  “昨晚睡得不好?”车开到半程,叶盛见夏弦睁开眼揉太阳穴,问道。
  “嗯,可能还在倒时差。”她笑笑,精神比刚才好了一些。
  “没关系,过段时间就好了。”她在意什么,叶盛怎会不知,但他极少在言语上安慰她。有些事旁人劝没有用,要自己过得去才行。
  两人到达约定地点,左航和柏安瑶也刚好到。夏弦和两人打了招呼,正奇怪左航在惊讶什么,柏安瑶开口了:“我说你们俩要不要这样肉麻,一把年纪了还穿情侣装出来,这是在炫耀呢?还是在拉仇恨呢?”她很亲昵的拉过夏弦,朝叶盛翻了大白眼,“记得以后对我好点,要不然我不保证不乱说话哟。”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叶盛站在夏弦身边,心情分外愉悦,柏安瑶这张一向没遮拦的嘴,今天倒是说了句好话。
  夏弦听她说才注意到自己今天和叶盛穿了同色的卫衣,如果不留心花纹上的细微差异,的确像是情侣装。
  原来左航是惊讶这个,夏弦想笑,从前左航认为她脚踏两只船,现在不过坐实猜测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现在真的有草莓可以摘?”她没去解释,也没接刚才的话,问了自己最关心的。昨天叶盛跟她说草莓熟了,她一万个不相信初春就能吃到不用催熟剂,自然成熟的草莓。
  叶盛领着他们熟门熟路的往里走:“我以前就说过,跟我在一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办不到。”
  “自恋狂。”
  柏安瑶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让夏弦失笑,原来真不是她一个人这样认为。
  草莓种在玻璃暖房中,顶上加了吸热层,利用温度控制自然催熟,虽然也是催,但和催熟剂相比就多了纯天然的噱头。好在今天不是周末,游人不多,叶盛和老板熟,专门挑了一块长得好的试验区让他们摘,结果自然是美哉。
  玻璃房比外面温度高了七八度,柏安瑶挺着六个月的孕肚,弯腰困难,就站着一边吃一边指挥左航,左航见她满头大汗的过嘴瘾,让她出去等,她却不依,说身临其境才有意思。
  第一次见面,夏弦对柏安瑶印象很好,有点娇气,但没架子,说话不过脑子算是缺点,但也不让人讨厌。
  左航和叶盛去洗草莓,两个女人就坐在梨树下晒太阳,草莓种植区外就是梨园,这里的梨树种植也成了规模,正是花季,一眼望不到头的白色花海中阳光碎片的洒下,混合着花香,让人身心愉悦。
  柏安瑶确定两个男人已经走远,立马问:“夏弦,你真的决定和叶盛在一起了?”
  夏弦本来想找个自然的时机解释这个误会,被柏安垚这样一问反倒被动,从对方的语气表情看,她似乎很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见夏弦微讶,柏安瑶大咧咧的笑了:“你别介意,我就是好奇,像叶盛这种流连花丛花心鬼,我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浪子回头。三年前他在发布会上的惊人之举差点让我怀疑他被下了降头,我当时就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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