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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留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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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航,其实你很好,只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固执,有时我认定了一件事,就不知道要变通。”
余知航收回手,靠到椅背上,脸色有点疲惫,“展若绫,其实每个人都在寻求现世的安逸,我不知道你这样坚持有什么意义……”
偶尔她的脑海也会飘过这个想法,这样坚持有什么意义?
展若绫突然露出一个微笑,“那么,余知航,你现在算不算在坚持?”
余知航先是一愣,随即也无奈地笑了:“那就是说,我没有机会了?”
“像你说的,我们可以做朋友。”展若绫眨了眨眼睛。
余知航轻轻地阖上眼睛,仿佛耗尽了精力,然后又睁开,目光已回复精湛,“展若绫,其实我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我说了,其实每个人都在寻求现世的安逸,如果不是我妹妹最近要动手术,我不会轻易退缩的。”
言下之意却是表达得很清楚了。
展若绫心里一松,细想他刚才说的话,不由问道:“你妹妹要动什么手术?”
余知航在心底苦笑。她明明刚刚拒绝了他,却仍然关切地询问。
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子,为什么不是他先遇到她?
从料理店出来后,余知航开车送她到住宅区大门。
下车前,余知航叫住她,“展若绫,记住,以后遇到什么事,如果需要人帮忙,一定要告诉我这个朋友。”
“好!”展若绫郑重地向他点头。
翌日是星期天,展若绫早上坐车去签租房合约,然后去了一趟书城。
从地铁站出来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展若绫?”
尾音微扬,仿佛是不确定,却依旧余韵绕耳。
展若绫讶异地转身,对上一双微微含笑的眼睛。
眼前的男子,一身蓝黑西服正装,眉眼间带着七分英气、三分职场锐气,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温和,与记忆中某张留影完美地贴合到一起。
展若绫的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清丽的眸子里流泻出水晶般的光彩:“言逸恺?”
“你还记得我?我觉得非常荣幸。”言逸恺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遍,“展若绫,这么多年没见面,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啊,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刚才我走在你后面,一直想叫你又怕认错人……”
这是发自肺腑的话语。
眼前的人,穿着雪纺白衬衣,荷叶大翻领别致婉约,风衣的带子随风飘扬,显得灵动而飘逸。一身精致的打扮让整个人显得温婉而清新,彻底挥别高中那个总是穿黑色衣服的形象。
跟过去相比,依然是一样的眉目,笑容轻浅,只是历经了岁月的沉淀,不再若过去那样会在偶然露出寂寥的表情。
——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言犹在耳。
蓦然想到,那天钟徛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展若绫淡淡一笑,秀眉微扬,“谢谢!言逸恺,我一直都记得你。”
言逸恺到附近的报亭买了两瓶水,将其中一瓶递给她,继续说道:“要不是前年同学聚会的时候程忆遥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你去了西班牙……”
展若绫一听,强烈的歉疚感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心头。
那时程忆遥也说,言逸恺跟她聊Q时还提起过她。
她连忙说道:“不好意思,走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告诉你们。”
不是忘记,而是刻意不通知。那时就是从他那里听到钟徛出国的消息,时隔一年多轮到她要出国,却因为他跟钟徛那份深交而没有告知。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自私。
在某种程度上,如果没有言逸恺这个同学,如果那时钟徛没有拿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来开玩笑,后面什么都不会发生。那么,也许那时刚经历过车祸的她只能永远跟他同在一个教室读书,却永远也无法交谈。自然也不会有那十年的苦苦坚守。
高二那次换座位后,言逸恺跟她的接触也随之剧减,高三分班后就基本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后来上了大学偶尔过节会相互发祝福短信。她对他最后的印象也停留在大三那年寒假的同学聚会,跟他一起在游戏城里玩那个投篮游戏。那个时候,她满心绝望,他陪着她投篮。
言逸恺摇摇头:“跟你开玩笑而已,别紧张。忘了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个时候,她一个低头的动作让他一向平静的心湖泛起波澜,可是后来,流言渐息,他跟她之间却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自在悠然。随着钟徛对她日渐刻薄,六班几乎没人记得他跟她曾经深处流言的漩涡。
她本来就是一个固守一方的人,高三分班后,跟她基本没什么接触——或许他跟她终究是没有缘分。曾经对她产生过的那一点心动,随着彼此间距离的拉大,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喜欢也逐渐淡了下去。
上了大学后,曾经在一个教室读书的人开始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学习、忙学生会的工作、谈恋爱……形式各种各样,内容丰富多彩。偶尔也有跟高中同学联系,但是比起大学同学联系是少多了。每逢过节,言逸恺跟她互发祝福短信,除以以外两人很少联系,大学毕业后回N市工作才恍然惊觉已经很久没听到她的音讯了,直到那年同学聚会才听程忆遥说她去了西班牙留学。
毕竟已经事隔多年,所以言逸恺听到这个消息时虽然有点吃惊,但是也很快就适应。而且比较耐人寻味的是,当程忆遥说出她已经出国的时候,虽然大家都很惊讶,但是有一个人的反应是他始料未及的。
眼前的男子,眉眼温和,吐出的话语如同清晨的一缕风,让人听了莫名地感到一阵舒心,似乎又变成高中那个教她做习题的男生。
展若绫心里不由一松,答道:“就在去年十二月底。”
言逸恺目视前方,“算一算,那你在西班牙都过五、六年了……西班牙好不好玩?”
“还好。我本来就想着要回来的。这里才是我的家啊。”
“这话说得好!”言逸恺朝她点了点头。
他思索片刻,说道:“既然已经回来了,如果下次有同学聚会的话,展若绫,你一定要去啊。”
展若绫两道秀眉弯成新月状,抿嘴笑了笑,点头应道:“嗯,好的。我一定去。”
言逸恺看看手表,说道:“我还有事,不耽误你的时间了,那就这样,再见!”
“再见。”展若绫向他挥挥手。
言逸恺站在原地,看着她走的背影消失在涌动的人潮中,许久才收回目光。
那个记忆中的女子,终究还是远离了自己。
可是,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看了几眼,想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由于是周末,书店里购书的人潮较多,展若绫买了两本书,结完账便走出书店大门。
拿出手机给展景越发了一条短信:“大哥,我帮你买到那本书了。”然后收起手机,四下望了望。
街道一侧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商店里,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
她的目光随意地在电视屏幕上滑过,恍然觉得哪里不对,立刻将视线移回去。
透过落地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电视机的画面。
新闻播放的是一项颁奖仪式的片段,屏幕最下方有一行标题:年度十佳酒店昨日颁奖,圣庭假日酒店当选。
是在省会议厅颁的奖。
代表圣庭从颁奖人手中接过荣誉证书的那个人是如此熟悉。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系一条斜纹领带,嘴角轻轻上扬,显得礼貌而得体。耀眼的灯光聚在他身上,将他脸部的线条勾勒得异常清晰,一双黑眸说不出的明亮。
她就这么站在店铺外面,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画面,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那部电视机。
这个姿势维持了几分钟,思绪开始四下漂移。
原来,岁月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眼前的这个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那天晚上,他们去圣庭吃饭,当连伯伯问候他的父母时,他是怎么说的?
——托您的福,他们一切安好。
遣词用句无不得体到位。
那个记忆中只会欺负自己的人,经过这么多年岁月的洗礼,已经变得如此深沉内敛,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神态自若地站在自己的酒店里跟连振钦这样的房地产大王谈笑风生。
八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许多事。
而今的他,变得如此成熟稳重,哪里还有当年那种玩世不恭、不务正业的样子?
不知道这跟他当年高考失利有没有关系?
在很多熟人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没有正经样子。但是她知道,他的内心比谁都坚硬——那个时候,即使是面对高考失利这样大的事,他也表现得淡然自如。
其实他一向是这个样子,在陌生人面前正经八百的,只有跟熟人相处时才会露出嬉皮笑脸的真面目。当年很多女生就是被他偶尔显露的清峻所欺骗,一直都很怕他。程忆遥也是跟他同桌了两年,才开始觉得他为人不错。但是其实他们几个男生私底下很能闹,即便是言逸恺那样温和的男生,跟他们相处时也能变得比平时活泼。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成功地站到一个高度,有了自己的事业。
可是,他的过去,他的成就,都与她无关。
这样茫然地伫立在街道上,漫无边际地遐想,心里被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牵扯着。
直到手机持续的铃声将无边的沉思打断。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在西班牙的时候,妈妈和展景越每隔几个月就给她打国际长途,回国后电话自然是少了。不过这几天接电话的次数似乎又多了起来。
展若绫心不在焉地掀开盖子,将手机放到耳边:“喂,你好?”
“我看你站在那里半天了,干嘛不进去?在看什么?”清朗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来,语调慵懒而随意,像是夏日午后的风,轻轻撩过耳际。
整个世界都似乎在那一刻安静下来,街道的喧嚣随着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手机里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耳朵。
难道……
展若绫恍然领悟他的话,举目四顾。
“我在街道对面。”爽朗的声音,悠然道来,带着几分愉悦,似乎心情很好。
展若绫转身,将视线定到某个点上。
她看到,街道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闲闲地倚在车旁,一手随意地搁在车顶,另一只手举起一部手机朝她晃了晃。
'二十五'
她看到,街道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闲闲地倚在车旁,一手随意地搁在车顶,另一只手举起一部手机朝她晃了晃。
冬日细碎而微薄的阳光,扑簌簌地落在他的肩膀上,洒下一片璀璨的光辉。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疏浅爽朗,如和风霁月,温暖而和煦,与身后灿烂的阳光融在一起。
展若绫心里咯噔一声,这个人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正是下午,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不断有人从他身前经过。他恍然不觉,黑曜石般的眸子隔着熙攘的人群望着她,眼神深邃,瞳眸里那抹专注一直没有减过。
喧嚣的街道上,她站在这一头,他站在那一头。
若远,似近。
她咬紧下唇:“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声音轻得如同浮在水面的飘萍,不知道是对手机说,还是对空气说。
钟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站在那里,我过去。”
他站直身子,穿过街道,走到她旁边。
展若绫的身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处,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第一次,他离自己这么近。
那张曾经只能在梦境里出现的脸此刻就在眼前。
他的头发很短,露出漂亮的额头,睫毛很长,黝黑的瞳仁里流动着细碎的波光,鼻梁挺直,线条清冽。
钟徛微微俯身,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怎么了?”
她终于意识到他这样的靠近太突然,没来由地觉得紧张,不自在地别过头,仍是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钟徛当然不会告诉她是言逸恺打电话告诉自己在这里遇到她的,俊眉微扬,四两拨千斤地说:“我不能来这里吗?”
一如既往的说话风格。
遥远的记忆,如同上涨的潮水,刹那浮上心头,流遍心房的每一个角落。
“能。”展若绫低下头,将手机盖阖起来。
钟徛伸出手,示意她把那袋书递给他,展若绫没有松手,“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他挑了挑剑眉,唇角扬着微微的笑意,“你自己拿的话,整条街的人都会说我没风度的。你就让我当一回绅士吧。”
接过袋子,他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眼,“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
“我是说晚饭。”他一本正经地强调。
展若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现在才四点……”
“四点就不可以吃饭吗?谁规定的?”
他突然笑起来,“展若绫,我饿了。我中午没吃饭,陪我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笑容朗朗,清澈无辜,一如往昔。
想拒绝,可是看着那副清澈的笑容,心不由自主就软了下来,喉咙里飘出一个字:“好。”
他的车停在街道对面,于是他们不可避免地要过马路。
街道上的行人熙来攘往,说话声此起彼伏的,喧闹异常。她的内心被无法言语的感动细碎地填满。
前一刻她还只能通过电视看他,这一刻他却走在自己的身侧。
如果不是重新遇见他,或许他在自己印象中还是那个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少年,或者还停留在办公室里那个落寞的身影。
而永远不知道,他能站到现在这样的高度。
黑色的奔驰在街道上平稳地开着。
车子的外形给人的感觉相当沉稳,车厢内亦是十分干净简洁,几乎一件摆设也没有。中控台做工极其细腻,并没有繁多的按键,金属与桃木的搭配显得非常奢华。
展若绫一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听到他似乎说了一句话,“什么?”
这回传过来的声音很清晰:“我问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干嘛。”
“呃,我出来签合同。”说话的声音微微透出一丝拘谨。
钟徛也察觉了,侧头看了她一眼,尽量以温和的口气问道:“什么合同?”
“租房的合同。”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下去,“我在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今天签合同。”
他应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展若绫,程忆遥快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啊?我不知道。”短暂的茫然过后,展若绫有点吃惊。
他似乎意料到了,“你回来后没跟她联系吗?”
展若绫眉心一紧,“我给她发了邮件,不过一直没收到她的回复。”
“可能她那个邮箱已经被注销了。”
她的心猛然一跳,紧紧地揪到一起,侧头看了他一眼,他静静地开车,似乎不觉得有哪里不妥。
钟徛思量片刻,说道:“我以为你跟她很要好。那时就是她跟我们说你去了西班牙的。”
他的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你没她的电话号码吗?”
“没有。”她悄然放下一颗心。
“我一会儿把她的号码给你吧。”他转过头,薄唇微微勾起,“到了。”
他们去的是一家老字号的粤式茶餐厅,店面装修得古色古香,木制的桌椅散发着浓重的古朴风,让人置身其中就不由平静下来。
钟徛将服务员刚端上来的热粥推到她面前:“有点烫,慢点吃。”
“谢谢。”展若绫拿起勺子。
算起来,她只跟他一起吃过一次饭,就是大一寒假那次聚会。那时他就坐在她对面,偶尔她夹菜就能看见他。可是,那时即使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也只敢在跟人说话时看他一眼。
现在,坐得那么近,心里却只觉得不真实,像作梦一样。
有了一路上的闲聊,此时也略微放松,尽量自然地问他:“你经常来这里吃吗?”
“不是,很少。”他敛了敛眉,“机会不多。”
展若绫很自然地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为什么?”
“没什么时间,有时忙起来顾不得吃饭。”
她心里一紧,顾不得思考就问出口:“这么忙吗?”
钟徛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知不觉放得柔和,“嗯,有时事情比较多。而且这种地方一个人来没什么意思。”
“哦。”
想来也是,他高中那么受欢迎,不管去食堂吃饭还是去球场打球,周围总有一堆人围着,从来不缺乏伙伴。现在他管理着一家这么大的酒店,闲暇的时间自是大大减少。
展若绫慢慢地拨着碗里的热粥,想起中午遇到的人,说道:“我下午碰到言逸恺了。”言逸恺算得上是他高中最好的朋友了。
钟徛不动声色地问:“你在哪里碰到他的?”
“就在书店外面。”
他扬了扬眉,一边夹菜心吃,“那真是巧,你很久没看到他了吧?他先叫住你的是不是?”
“对啊,你怎么知道?”展若绫有点惊异。
他微微一笑,目光清澈明亮,“我猜的。”
“你现在还有跟他联系吗?他是做什么的?”
其实更想知道他在澳大利亚那几年过得怎么样,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想知道他是怎样一步一步当上圣庭的CEO的,但是又不敢直接问他,于是只好一直跟他聊些别的。
“偶尔会联系。他现在跟人一起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过得挺好的。”
他吃饭前将西装外套脱下来了,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左手腕上戴了一块名贵的机械表,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味道,而她记得他以前是不戴手表的。那些有关他的照片,她来来回回十几遍,都是一身简洁利落的打扮。他身上从来没有什么饰物,既不戴手表,也不戴项链。
忍不住又瞄了他的手表一眼,表面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偶尔他手腕一动,表链处发出细微的响声,举手投足间更显得英气逼人。
“展若绫,”他停下筷子,黑色的瞳仁里荡漾着异样的柔光,“你在西班牙呆了那么多年,过得怎么样?”
她在西班牙过得怎么样?
一瞬间她也有点恍然。
那五年的岁月,她一共做了两件事,一件是生活,另一件就是想他。
曾经以为时间能冲淡那份思念,然而去了西班牙后才发现,对一个人的思念是会随着时间与日俱增的。
皮蛋瘦肉粥微微冒着热气,隔着升腾的水雾,他的脸显得有点不真切,展若绫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粥,轻描淡写地说:“就那样,前两年留学,后三年工作。”
他点点头,眸色略微变深,“为什么不回来这里工作?”
展若绫低下头,手慢慢地握住杯子,“那时觉得继续留在西班牙也不错,没有想到要回来。”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展若绫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钟徛,你那时在澳大利亚留学,是在哪个城市读书?”
这是她给他寄的第一封邮件上的问题。
钟徛看着她,黑亮无暇的眼眸如同夜晚的大海般深沉,在短短的一瞬里闪过错综复杂的微光,却又极快地淡去。
他搁下筷子,很认真地回答:“布里斯本。我在布里斯本的格里菲斯大学读书。”
这么多年,终于亲耳听到他告诉自己。
“布里斯本。”她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灯光从天花板上照射下来,柔化了他脸上的线条,漆黑的瞳眸里笑意荡漾,璀璨生辉,“对,就在昆士兰州。”
她忍不住又问:“澳大利亚好玩吗?”因为是他留学的国家,所以想了解更多,想知道他那几年留学生活是如何度过的。
钟徛微微笑了笑,声音愉悦:“有些地方挺漂亮的,你们女生可能会喜欢。你以后想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导游。”
“你留学的时候经常到周围的城市玩吗?”
她从来没有这么多的问题。
可是现在他就坐在她面前,她终于可以亲口问他过去的情况,非常想知道他这些年都过得如何,虽然她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心,她问了出来。
他很有耐心,没有丝毫不耐烦,将留学的经历详细地说了一遍。
时间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经过岁月的洗礼,他不仅变得成熟了,而且也变得有耐心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听她说了一句话的开头就不耐烦地将她打断的少年。
从心底感谢上天让他们分别这么多年后再度重逢,让她得以看到他的成长。
黑色的奔驰稳稳地停在住宅区的大门外,展若绫拿起手提袋和装着书的袋子准备下车,他突然问:“展若绫,你过完年才上班,对吧?”
她的手依旧放在车门的把手上,“对。我过完年上班。”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他的食指轻叩方向盘,清亮的黑眸稳稳地注视着她,慢条斯理地说:“我有一个外甥女下个月要去西班牙旅游,我想请你大概给她介绍一下。”
“哦,好。”展若绫一听是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笑容摇曳在月夜的清辉里,温暖而柔和:“那到时我给你打电话吧。”
钟徛看着她走进住宅区,身影逐渐被夜色淹没,才发动引擎,飞驰而去。
'二十六'
钟徛约的地点在商场六楼的一家咖啡馆。
展若绫心里所有的忐忑不安在看到小女孩天真活泼的笑脸时淡去,“你好,我叫展若绫。”女孩大概八岁左右,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服,模样说不出地纯真可爱。
“展姐姐,你好。”陆筱将食指压在嘴唇上作思考状,然后仰起头看钟徛,“舅舅,我叫得对不对?”
钟徛拉她到椅子上坐好,“是这样叫。”给三个人各点了饮料喝。
他笑着对前面的女子说道:“展若绫,不好意思,后天就是春节了,今天还要麻烦你。”
“没事。”展若绫在心里暗暗苦笑。那天晚上她一回到家就开始后悔了,早上接到他的电话时简直想立刻打退堂鼓,思前想后还是硬着头皮出了门。
西班牙的情况,展若绫自是非常熟谙,她拿出纸和笔一一详细介绍,陆筱听得非常认真,偶尔点个头,不到一个小时展若绫便介绍完毕。陆筱开始专心吃香蕉船。
展若绫一边喝橙汁一边问对面的人:“她这么小一个人去西班牙?”
“不是,跟她爸妈一起去。”钟徛看着她,声音柔和清晰。
展若绫却在思索。他说陆筱是他的外甥女,那么,也就是说他有姐姐?
钟徛见她似乎在沉思,解释道:“她是我堂姐的女儿。”
“哦。”被他一语提醒,展若绫有点不好意思。
他嘴角含笑:“她爸爸在意大利,我堂姐准备过完春节带她去欧洲看她爸爸,到时会在西班牙玩几天。”
他解释得很清楚,展若绫也听得非常明白,便点了点头。
“舅舅,你们在说我爸爸吗?”陆筱从香蕉船抬起头,问道。
“对啊。在说你爸爸。”钟徛微微倾身,“筱筱还想吃什么吗?”
这个人,对小孩子倒是挺有爱心的。
展若绫看着他的侧脸,有点恍然。
“我想去洗手。”陆筱举起手,让两个大人看上面的水渍。
“我跟她去吧。”展若绫站起来。
钟徛坐在座位上,“麻烦你了。”
洗完手,陆筱仰起头说道:“展姐姐,我觉得你长得好漂亮哦!”
展若绫看着她纯真无邪的面孔,心中一动,猛然想起在车祸中丧生的展景望,语气放得非常柔和:“谢谢啊!你也长得很可爱。”
她蹲下身,用纸巾细细地帮她把手擦干净,听到稚嫩的童声说:“妈妈本来叫舅舅跟我们一起去的,舅舅说不去。”
“哦,为什么?”展若绫心不在焉地问。
陆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妈妈说舅舅学了这么久的西班牙语,又不去西班牙很可惜。”
就她这个年龄层的小孩而言,她说话算是非常清晰明了的了。
展若绫呆了半晌,笑了笑:“好了,我们出去吧。”
车子缓缓地在住宅区的门口停下,展若绫拿起挎包下车。
“等等。有一样东西给你。”钟徛从驾驶座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袋东西递给她,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地对着她:“上次说要给你吃的年糕。”
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
记忆里,他们说过话,一起吃过饭,但是相互之间从来没有送过什么东西。
展若绫愣了半天,还是接过来:“哦,谢谢。”
他扬了扬眉,唇边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如果不喜欢吃的话再告诉我。”
她下车后,陆筱仰起小脸问驾驶座的人:“舅舅,你不是对西班牙很熟吗?为什么还要姐姐讲?”
钟徛揉了揉小外甥女的头发,“可是舅舅没去过西班牙,而且姐姐说得更好啊!”
一年一度的春节如期而至。
展景越和蔡恩琦已经放假在家,年三十那天晚上,两人回到展宅一起吃团圆饭。
这个春节对展若绫而言意义不凡。在伊比利亚半岛的那五年,她都没办法跟家人一起过春节,只能给家里打一个越洋电话,而今年终于可以在家吃一顿团圆饭了。
屋子里很是热闹,妈妈忙里忙外,却是一脸愉悦,展爸爸素来深沉不多话,但是明显也很高兴。
吃完团圆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展若绫虽然一向对载歌载舞的晚会节目不感兴趣,也坐在沙发上跟爸妈和哥嫂一起看,偶尔就节目内容聊上几句。
节目广告的时候,她给林微澜回复短信,滑过程忆遥的号码时停下来。
她的性子从来都属于不急不躁,钟徛把程忆遥的电话号码给了她以后,她一直没想起来要跟程忆遥联系。
展若绫思索两秒,给程忆遥发了一条信息:春节快乐!展若绫。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起来,她一看是程忆遥的来电,连忙接起来,一边走向房间。
“展若绫,我是程忆遥。”程忆遥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愉悦。
两人各自聊了一下近况,然后程忆遥问:“展若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展若绫站在桌子前,随手拿起上面的钱包打开,“我十二月份的时候就回来了,我给你发了邮件……”
“哎呀,你是不是发到我以前那个邮箱?我已经很久没开那个邮箱了,对不起啊!我现在还在香港,明天才回去,到时候我上网看看……”程忆遥懊恼不已,在电话那头想了几秒,接着说道:“展若绫,我明天就回N市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到时见个面吧。”
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顺便把结婚的请柬给你。”
两个朋友约在一家星巴克见面。
程忆遥已经把头发留长,整个人多了几分成熟妩媚。过去几年的岁月,或多或少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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