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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情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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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子已经受过了楚琴章的点拨,对于李光头的抱怨一律装听不见。

李光头于是加倍地郁闷。

三天后的傍晚,封绍终于醒了。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光头,我要报仇。”

李光头已经万分激动地拿着手巾,给他那干燥的脑门上擦了若干次汗了,听见这话连连点头:“此仇不报非君子。”

封绍一边抚着胸口一边狞笑。迅速消瘦下来的小脸上一片蜡黄,连眼眶都是乌青的。这么一笑,还真是让人心惊肉跳:“我要设法接近她,近距离地观察她,找出她的弱点。”

李光头继续点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封绍继续狞笑:“最好是致命的弱点,最好能让她们的瑞帝知道,然后‘咔嚓’。嗯……最好再诛个九族什么的……”

李光头哆嗦了一下,咬着后槽牙给自家少爷捧场:“无毒不丈夫。”

封绍的身体微微一动,立刻“嘶”地一声,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我最好能混到她的身边去。能当上个亲信什么的,这样比较容易摸到她的致命弱点。”

李光头神情有点犹豫:“那个……安全要紧吧?”

封绍继续咬牙:“实在不行,我就□!”

李光头眼神呆滞:“……少爷,那个……□是要有资本的……”

“啥意思?光头你啥意思?”封绍从枕头上艰难地转过头,冲着李光头怒目而视:“你要翻天了是吧?居然当面诋毁少爷我?!”

李光头伸手顺过来一面铜镜,闭着眼递给封绍。

封绍颤颤巍巍地接过铜镜,只看了一眼,铜镜便“啪”地一声砸到了自己的脸上。

“少爷?!”李光头大惊失色,一把抓起铜镜看时,封绍已经昏了过去。李光头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快去请郎中啊……我家少爷被自己吓死了……”

十一

封绍白着一张脸靠在床头,几张薄纸在他手里抖得哗哗作响。

这么诡异的反应,李光头实在看不出是他究竟是激动得昏了头还是愤怒得昏了头。他转过头和杵在床边的暗卫交换了一个略带担忧的目光,正想鼓起勇气问一问纸上都写了些啥,就见封绍将那几张薄纸揉成了一团“啪”地一声砸到了暗卫的胸口上。

两人皆是一惊。还没回过神来,封绍已经劈头盖脸地吼了起来:“这也不详,那也不详,让你们给我查个人,查来查去,这人竟然真是个神仙下凡?!”

李光头算是听明白了。

楚国安插在赵国的暗卫虽然已颇具规模,但是少爷要的资料,他们还是没有搞到手。抬眼看那暗卫,一张脸已经惊得血色全无。后退一步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垂头说道:“回禀封少爷,赵国上下,只知道秋帅是陛下登基之前网罗到军中的江湖人。别的,就一概没有了。何况,秋帅手中也有一批耳目,我们稍不留神便有可能被他们缠上。所以……”

封绍显然没有那么好哄弄,抚着胸口冷冷一笑:“你大概以为身在赵国,我奈何不了你,是吧?”

那暗卫眉头一抖,头垂得更低了:“阿十不敢。阿十身为楚国子民,怎敢对……”

“行了,行了,”封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我表白:“你说得好听,连秋清晨这样的重臣你们都查不到。在我大哥面前,你们还敢夸口说在赵国不是拿着大笔的俸银花天酒地,混吃等死?!”

暗卫肩头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光头憋着笑连忙背过身去。其实他的少爷就是一个纸老虎,吓唬人的时候只会瞪起眼睛喊两嗓子。若是这招不好使,便会搬出他那个厉害大哥……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手段了。奇Qīsūu。сom书只可惜这暗卫不知道。

封绍的杀手锏已经使出来了,见那暗卫还是只知道抖,啥也不说,不由得大感头痛。抬眼看到李光头一脸憋笑的表情,更是火上浇油。“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指着李光头:“你就只知道……”话没说完,捂着胸口“哎呦”一声又倒了回去。

李光头连忙扑过去帮他顺气,顺便在那暗卫腿上重重踹了一脚:“主子气死了,你也就别活了。他的陵墓大得很,我一定给你找个能装下全族的大墓室。”

封绍刚顺过来一口气,听到这句话又“哎呦”一声捂住了胸口:“光头……光头……你大爷的……”骂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光头捂住了嘴。封绍心里的火嗖地窜了上来:翻天了,真是要翻天了……

一抬头却看见李光头挤眉弄眼地冲着自己使眼色。

那暗卫在地上磕了两个头,哑着嗓子说:“我要是说了,他日回到楚国,陛下面前还请封少爷保住阿十的一条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呸!”封绍好不容易挣开了李光头的大手,满脸嫌恶地拿袖子擦嘴:“你上茅房回来洗手了吗?啊?你大爷的李光头,你给我等着……阿十你接着说,你上有八十老母……你老母真有八十?哄弄谁呢?你说的是你家太奶奶吧?!”

阿十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封绍于是很大度地摆了摆手:“你好好跟我这儿应差,盛州那边,好说。”

阿十又重重地磕了个头,压低了声音说:“阿十来应差之前,上头交待过。不该说的一句不让说。怕少爷知道了以身犯险。至于是谁吩咐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封绍瞥了一眼李光头,冷笑了一声。心里想的是,嗯,这事爷我倒是知道。

阿十又说:“不过,我们掌握的秋帅的资料并不多。只知道她在陛下登基之前进入军队的情况。”

“说!”封绍很有气势地下命令,然后心满意足地靠回了床头。

“瑞帝登基那年,秋帅随她一起由边洲前线一起返回安京。当时她的职位是游击将军,从三品。每年的俸禄是八百石。瑞帝登基,加封为右将军,俸禄涨到一千二百石。(奇*书*网。整*理*提*供)三年前,莽族人犯境,瑞帝点了她领兵出征。凯旋回京后加封了兵马统帅。俸禄是……”

“她俸禄多少跟咱们没关系。”封绍明显地有些失望:“没有啥私人方面的资料?比如说喜好什么的?”

阿十摇了摇头:“秋帅律己甚严。”沉吟片刻,抬起头犹犹豫豫地说:“听说……她好酒。而且酒量很好。”

“好酒?”封绍愣了一下,随即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好酒啊……”

李光头抖了抖胳膊,就听封绍喃喃自语:“我酒量也不错啊。上次老太太过寿,我跟少相拼酒,把他拼到御花园的睡莲池里去捞月亮了……”

李光头摇了摇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吧。再说,少相捞月亮的时候,你不是也跟他一块捞来着?”

封绍瞪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阿十先出去。

李光头掩门的时候,听见封绍在身后问他:“光头,你说,我先和她混成酒友怎么样?她是兵马统帅,不知有多少人巴结。家里藏的好酒一定不少……”

李光头半信半疑地反问:“少爷,你确定你真是……要报仇?!”

封绍无比坚定地点头,随即便怒气冲冲地冲着他瞪起了眼睛:“你真是要翻天了是吧?!敢这么问我?你居然不信任我?光头……”

李光头连连点头:“光头不敢。只要少爷你知道自己做什么就好。反正大少爷也说过了,让你见机行事。”

封绍点了点头:“光头,你可要信任我哦。”

李光头继续点头:“一定!一定!”

封绍不放心地追问:“光头,你真的信任我?”

李光头立刻将手按在胸口做发誓状。

封绍立刻眉花眼笑:“光头,我想到一条妙计。需要你亲自出马。”

李光头后退一步,本能地从少爷春天般的笑容里捕捉到了一丝算计。心底里立刻开始嗖嗖帽凉气。

“其实也没什么,”封绍抚胸做虚弱状:“要不是我受了伤,少爷我就出马了……咳咳……你看看我……”

“我去我去!”李光头立刻头痛地求饶:“少爷你请吩咐吧,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敢说一个不字,让我下辈子还是一个光头!”

封绍一把握住了李光头的手,两只眼睛直冒精光:“光头,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李光头回望着自家少爷,很认命地点头:“少爷你直说吧。要让我干啥?”

封绍笑嘻嘻地说道:“很光荣的任务,我要派一个武艺高强,胆大心细的而且还要忠诚可靠的人去做卧底。具体地说,就是——勾引秋帅家的花痴丫头。”

封绍点名的那个丫头名叫福宝。虽然只有十九岁,可是在管家桂姐的调教之下,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秋府主管钱粮的二把手。但凡厨房里的开销,大到置办年节的年货,小到日常要用的木柴调料,一概需要经过这位二管家的铁算盘。

既然家主和大管家对自己这么信任,福宝当然更要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管好秋府的后厨——放眼整个安京的大户人家,有几个女人象她这么年轻就当上了管家的?

因此,这府里每一天的柴米油盐出账二管家都要亲自出马。

照例是卯时起床,安排厨房的人准备早点。辰时,梳妆打扮好的福宝一边往外走,一边心满意足地听着沉甸甸一串钥匙在自己腰带上哗哗作响。每天她都要带着秋府的长工出门去市集上采购。别看这些零打碎敲的都是小花销,但是积少成多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钱财方面,福宝从来不敢大意的。

长工福来已经在角门外候着了。福宝仪态款款地走下了角门的石阶,一抬头,正要跨上马车的步子却停住了。

角门外是一条小巷。平时没有什么人出入的。此时此刻,却诡异地多出来一个光头大汉。多出一个人来不诡异,诡异的是这大汉就守在角门外。更诡异地是,这大汉看见自己出来,一双眼睛就“唰”地一亮。仿佛饿了几天的野狗看到一块骨头……

呸,呸,福宝想:什么□喻?应该说:就象苍蝇看到了蜜糖……

福宝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几分姿色(虽然从来没有被人承认过)。但是被男人当街注目还是头一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鬓角上新带的一枝蔷薇花。

大汉还在盯着自己看。好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福宝忍不住有些害羞。上车的时候险些被自己的裙摆绊倒。马车快要驶出巷口的时候,福宝回头瞥了一眼,那光头的大汉还在直勾勾地望这边看。

福宝又摸了摸鬓边的蔷薇花。暗想这大汉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身材高高壮壮,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相貌也端正,比福来强多了……

马车驶出了巷口,看不见了。李光头捂着脑袋在墙角蹲了下来,忍不住忧伤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一早虽然卯时不到就被封绍从被窝里轰起来起床梳妆打扮,主仆俩还是白忙活了。自己当着女人的面居然会说不出话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被师傅管教太严而留下来的后遗症呢?

李光头的武学师傅是位得道高僧。虽然没有强迫自己的徒弟落发,但是该守的清埂蹁律一样也不比和尚少。话说,自己跟了封绍之后,虽然也没少跟着这位大少爷出门喝花酒。但是那样的场合,女人们都是来主动勾搭他……

换了自己去主动勾搭女人怎么就这么难呢?李光头再叹:早知道会这么难,出门之前就拉着少爷多讨教讨教了。

第二天,福宝出门的时候,特意在鬓边别了一支蔷薇花。出了角门,故作不在意地往两旁偷偷一瞥——他果然还缩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福宝眼观鼻鼻观心,仪态端庄地上了马车。然后开始捂着嘴偷笑。

第三天,福宝早早起来,剪了一枝最新鲜的蔷薇花,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又换了两三遍衣服,这才面带微笑地招呼福来跟她一起出门。

眼角先习惯性地瞟过去。嗯,果然还在……

福宝开始微笑,恰到好处地出了右边脸颊上的酒窝——那是昨天晚上特意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才找到的最佳弧度。

偷眼再一瞥,他还在深情款款的注视自己。福宝觉得自己都要不会走路了。坐上马车的时候,福宝突然想,自己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给自己找个人家了。

马车驶出巷口的时候,她又想:“我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十二

“三天了……”李光头眼巴巴地看着马车驶出了巷口,懊恼地在自己的脑袋上重重拍了一掌:“都三天了,人家连正眼都不往自己这边瞅,这可怎么勾搭啊……回去了又要挨少爷的骂……”

李光头一边回忆少爷教他的勾引步骤一边十分泄气地喃喃自语:“第一步要眉目传情……第二步要找借口拿话撩拨……问题是人家连看都不看我,怎么传啊?”再说自己这双眼睛真能“眉目传情”?

李光头对这一点十分怀疑。

正在自怨自艾,又一辆驴车吱吱嘎嘎地驶了过来,停在了秋府的后角门。赶车的是一位精瘦的男人,跳下车便砰砰敲门。

不多时,门扇打开,一个半老的妇人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道:“是老六啊。这么早就送来了?上次那几袋黄米几位小爷喜欢得不得了呢。我家主子让你下次来多送些。”

那瘦子忙说:“记下了,下次来给您带着。”

老妇人又抱怨:“福来被二管家带着去市集了。这米……”

旁边的李光头“噌”地站了起来:“这位太太,我……我有力气,我……”

老妇人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倒是有把子力气。这样,给你二十个钱,帮我把米袋搬进来,如何?”

李光头忙不迭地点头。他有的是力气,搬几袋米,又算什么呢?这可比让他勾搭女人容易得多了……

搬几袋米对他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事儿。不过两三趟就都搬完了。

老妇人数了二十个钱放进了李光头的手里,又犹犹豫豫地问道:“这位小哥,你是哪里人?”

李光头忙挤了挤眼睛,封绍教他必要的时候要挤出几滴眼泪来博取同情。但是这项任务难度太高,他挤了半天眼睛还是干的。一抬头看见老妇人还在等着他的回答,连忙放弃了这种高难度的辅助动作,诚心实意地回答说:“我是外乡人。投亲来的。结果亲戚没找着,身上又没有盘缠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李光头连忙点头,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盯住了老妇人。

“这样吧,”老妇人斟酌片刻:“我这里刚走了一个干粗话的人。你要是能吃得了苦……”

李光头忙说:“能吃苦。能吃苦。我有的是力气!”

老妇人点头:“那你哪天能过来上工?我得先带你去见见大管家。”

李光头想了想:“我住城外的破庙里,还有点家当要收拾,我明儿一早来吧。”

老妇人干脆地说:“成!”

封绍刚把一块爆炒鸭片塞进嘴里,雅间的门就被人大力撞开。“砰”地一声巨响,瞬间裹着那一块鸭片堵住了他的喉咙。封绍惊跳了起来,拼命拿手顺自己的脖子。

“少爷!”李光头的声音由愤怒刹那间转变为惊慌:“少爷?你没事吧?”

封绍手忙脚乱地接过他递上的水杯三口两口咽下去,总算是顺过来一口气。斜着眼去看神情惊慌的李光头,气不打一处来:“你成心的吧?啊?”

李光头望着他脸上还没有退下去的潮红,沮丧地摇了摇头:“我不是……我只是……”

封绍哼了一声,派头十足地摆了摆手:“关门!”

李光头连忙转身把雅间的门关好。

封绍拿筷子点了点对面的空椅子:“坐!”

李光头连忙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上,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家的少爷。

封绍叹了口气:“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就是让你到人家去砍了两天柴,挑了两天水……你不是自称很有力气的吗?这么点苦就吃不消了?啊?”

李光头讷讷:“少爷,我不是……”

“不是什么啊?还狡辩!”封绍对他的解释不屑一顾:“我看你就是在王府里闲得太久了,习惯了好吃懒做,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混日子!”

“我……”李光头百口莫辩:“我是……”

“你是什么?”封绍抚着胸口长长叹气:“你就是不打算好好配合我完成大哥交给我的任务!你看我,我要是没有受伤,这砍柴挑水的活儿我就自己去做了!”

李光头的光脑门上都冒汗了,连忙伸手按住了少爷拼命比划的两条胳膊:“少爷,我不是说我不能砍柴挑水。我是说……卧底不好当啊……”

“有什么不好当的?”封绍在他的脸上拍了拍,理直气壮地说:“你看你,长得多老实,多憨厚——谁会怀疑你这样的人是卧底?你天生就是个做卧底的材料!光头,你要自信!”

李光头的眉眼都耷拉了下来,“我每天都去找人聊天……找福来聊……找二管家聊……”

“对啊!”封绍拍着桌子,兴致勃勃地夸奖他:“你做得很好啊。我本来是想让你去勾搭他们府里的二管家的,听说那个女人知道府里不少事,人又花痴得很,很容易下手啊……”

李光头再叹:“那个丫头……今天一早跑来问我有没有娶妻的打算……”

“啊?”封绍瞪着他,目瞪口呆地。下一秒又眉开眼笑,重重一掌拍了过去:“好样的!光头哥!不愧是我们府里出来的人!”

李光头一脸苦笑。这也叫好样的?

封绍嬉皮笑脸地拿肩膀挤了挤他:“说说,怎么勾搭上的?”

“没有……”李光头就算脸皮再厚,到了这个时候,老脸还是难得地涨红了:“我没有……是她主动来跟我说话……”

封绍又是一愣,用力在桌子上一拍,大声说道:“不战而屈人之兵!老李,你真乃将才也!”

李光头心烦意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光头:“那我现在怎么办?!”

“谁管你怎么办?实在喜欢就娶了呗。”封绍瞥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道:“我是你的东家,我只管你任务完成没有?有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既然封绍说到了任务,李光头自然不敢在跟他东拉西扯,连忙说道:“秋府里住了一群孩子,他们说是死在前线的士兵的遗孤。还有,秋府里住进来一位云公子,就是……月明楼里的云歌云公子……”

封绍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云歌?”

李光头点了点头:“府里的人丁醯大帅对云公子很好。后日是祈雨节,秋帅还要带着云公子一起去青木山逛庙会呢。”

封绍象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有极亮的光一闪而逝,微蹙的眉头却松弛了下来:“逛庙会?果真如此,事情倒好办了。”

顺着御花园的碎石小径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玉水湖边。晴空下,玉水湖碧波荡漾,近岸处一丛丛睡莲铺展着圆盘似的绿叶,蜂蝶嬉戏,春意盎然。

秋清晨望着眼前人工雕琢的景致,不知不觉想起了城郊青木山后崖的瀑布。家里的那些孩子们,来到安京之后都还没有出去玩过,也许,该挑一个好天气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一玩吧……

刚想到这里,身后想起细碎的脚步声,一位身穿蓝袍的御书房女官穿过了花丛,冲着秋清晨深深一礼,规规矩矩地回道:“秋帅,陛下还在听乔太尉回事儿,您还得再等等。”

秋清晨点了点头:“我就在这附近走走,陛下得闲了,劳烦大人知会我一声。”

那女官连忙应了,转过身急匆匆地回去了。

面具的后面,秋清晨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当年的旭帝和如今的瑞帝,都曾在登基之前,饱受来自兄弟的暗算。不过才短短数年,瑞帝不可能忘记自己登基之前,她的弟弟阈庵皇子带领私自招募的三千男兵擅闯禁宫的情景……

赵国的女皇对于男性染指兵权一直抱有极深的戒心。尤其是数百年来,赵国皇室的男人始终处于受压制的状态,而阈庵皇子竟然还可以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不能不让瑞帝加倍地警戒——乔歆在这个时候提出招募男兵的提议,可想而知会有多么困难了。

“原来……是秋帅。”

秋清晨的沉思被突然传来的充满磁性的声音打断了。抬头望去,一位身长玉立的青年男子正玉兰花的后面走出来。

这人年纪与自己相仿。肌肤如玉,眉目浓丽。唇边噙着浅浅的笑纹,颇有几分颠倒红尘的魅意。他的头发散开了,流水一般顺着肩头披了满身。夜蓝色的长袍下面竟然赤足,秋清晨一眼瞥过,只觉得他一双赤足竟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腻白。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仿佛是花丛中幻化出来的妖精,歪着头笑微微地望着她,眼眸中波光流丽。令秋清晨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视线缓缓下落,她看到了系在他腰带上八宝攒珠璎珞。秋清晨虽然对宫中的品级不是十分清楚,却也看得出这是只有二品贵侍才可以佩戴的东西。

秋清晨微微颌首:“秋某见过贵侍。”以她的品级,自然是不必向瑞帝的侍君行礼。可是就这样抬着头直视,似乎也不是很妥当。于是她点了点头让在了道边,淡淡说道:“贵侍请。”

贵侍慢慢地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始终不眨眼地盯着她。

小径并不宽,可他还是离她太近了。近到秋清晨甚至嗅到了他身上的玉兰花般的香味。忍不住抬头望了过去。妖精般的男人立刻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象是要炫耀自己的姿色一般一点一点靠了过来,停在她身侧不足一臂的地方。

这么近的距离,呼吸可闻。

秋清晨不动声色地回望着他,这男人似乎对自己身上冷淡的气息毫不介意。垂眸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瞥着她,仿佛有意地让她看到自己的媚眼:“能让火焰君念念不忘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秋清晨心头微微一紧。一瞬间,竟有几分感谢瑞帝赐给自己的这一具面具了。

后宫的人最是会勾心斗角,不论是住着女人的后宫还是住着男人的后宫。而这些男人毫无例外都在嫉妒一品贵侍火焰君数年来的荣宠。秋清晨还记得当年那个被自己由赵魏边境一路护送到瑞帝面前的男孩子,始终象受了惊的小鹿一样,眼中总是郁结着一抹惊恐,仿佛随时都在寻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一路行来,自己的数次相救自然而然令他存了几分依赖之意。可是这些话,却没有必要对面前这个不知名的男人来解释。自己更是无意卷入后宫的争风吃醋中去。

秋清晨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淡淡说道:“贵侍,请。”语气中已自然而然地带出几分冷戾。

妖精般的二品贵侍浅浅一笑,轻声说道:“我的名字叫琴章。”说完轻轻颌首,施施然转身离开了。夜蓝色柔软的长袍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她的手背,凉丝丝的,有点痒。一低头,却看到他走过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只夜蓝色的精致香囊。拿起来看时,果然是淡淡的玉兰花香。他身上的味道。

秋清晨若有所思地望着手里的香囊。一转头,却见刚才传话的女官正满谩豕虑地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知道是瑞帝召见。连忙迎了过去。

女官看见她明显地松了口气,连忙躬身行礼:“陛下召秋帅御书房觐见。”

秋清晨将手中的香囊递了过去:“刚才有位宫中的贵侍路过,掉了这个东西。”

女官接过香囊,点头说道:“这个颜色,宫中就只有楚贵侍在用。劳烦秋帅了。下官会派人给楚贵侍送回去。”

秋清晨点了点头。

一直到走上了御书房宽大的白玉石阶,秋清晨还在想:这位来自楚国的贵侍在自己的面前掉下这样一个东西,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若是有意,又是为了什么?

十三

安京的祈雨节要算是五月间最盛大的节日了。安京人大都会在这一天携家带口去青木山观看祈雨的仪式,顺便逛逛庙会。

因此城中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冷清。

封绍枯坐在吉祥酒楼二楼的雅间里,手里拿着一个空酒杯百无聊赖地在左右手之间扔过来扔过去。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李光头还是没有出现,难不成……跟着秋府的人一起去了青木山?封绍立刻又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跟家主一起出游……李光头这个临时雇工的级别似乎差得还远了点。

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封绍很郁闷地想:“卧底这行当,果然不好做啊……”如果他不是要做卧底,是不是也可以雇一辆马车逍遥自在地出去找乐子呢?

抱怨的话刚刚说出口,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街道上驶来两辆乌蓬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了斜对面秋府的侧门外。随即,侧门打开来,前呼后拥地挤出来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

封绍坐直了身体,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这些想来就是秋帅收养的孤儿了吧?果然是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孩子都有。在他们的后面,一位身材高挑的素衣女子戴着一副深色的面纱,意态闲闲地步下台阶。

封绍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再一次看到她,他仍然不明白一个女人的身上怎么会有那么浓重的煞气,却到底明白了另外一件事——原来,她周身迫人的压力真的与那骇人的面具无关。即使她的面孔隐藏在层层叠叠的黑纱里,浑身上下仍然包裹着一层神秘的气场,冷飕飕的。令人情不自禁就想要离她远些……再远些……

秋清晨转过身,从身后引出了一位微垂着头的男子来。他的脸上也戴着面纱,封绍看不出他的相貌。不过,他那身招牌似的白衣服,还是让他本能地想到了一个人——该不会就是那个一脸媚相的小倌吧?

看看,小倌就是小倌,走到哪里都娇滴滴的,连上个马车都要搭着主人的手——看看,都上了马车了还不肯放开呢。封绍忍不住暗骂一句:你大爷的……还是男人吗?!

不是男人的男人上了马车,不是女人的女人也上了马车。不知何时封绍已经站了起来,依着栏杆目送那两辆普普通通的乌蓬马车从自己脚下慢慢驶过。而云歌的手搭在秋清晨手上的那一幕却固执地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完全没有理由地让他觉得异常扎眼。

不仅扎眼,而且还莫名的眼熟。就仿佛也曾经有过这样一个艳阳高照的晌午,有一个女孩子也这样冲着自己伸出了手……

疼痛骤然间袭来,封绍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有些破碎的画面从指缝间跳了出来,模模糊糊地在自己的面前铺开:他看见梦里那个面目不清的女孩子落落大方地冲着自己伸出了手,声音叹息似的温柔:“我拉着你吧。腿都伤了,你就不要逞强了……”

她应该跟自己很熟吧……她应该关心他超过了关心她自己吧……

可她究竟是谁呢?她的出现总是刺激到他,如果只是一次,也许还可以解释为凑巧。可是两次呢?三次呢?封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她。这样一个念头多少有点疯狂,疯狂到连自己都不相信——如果他真的曾经过认识过她……

可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曾经认识,又有谁会忘记呢?

秋府一行人到达青木山的时候,已经过了巳时。山道上熙熙攘攘,满是上同仁寺还愿的善男信女和赶着逛庙会的游客。山道两旁卖香烛的、卖各色吃食的、甚至于叫卖凉扇、手巾之类小物件的早早就摆上了摊位,各具特色的叫卖声混合了游客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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