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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你,可我已放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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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静静微微愣了愣,这个声音,她倒是没听过,她虽有满腹的疑问,但她却不问,紧闭着唇,靠在床背上。
“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你睡了那么久,醒来一定饿了,你是要先吃东西,还是我帮你换衣服?”
“不用,我自己会弄。”
“不要紧的,这些日子,由我来照顾你,你可以小新。”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小新,什么鬼?
“你先给她穿衣服吧。”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黎静静闻声,一惊,不由睁大了眼睛,这声音很熟悉。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自己给憋了回去,倏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有回头,即便是回头她也看不到。这让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也许是现实太过恶劣,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梦到在她最为难的时刻,邢司翰出手救了她。
邢司翰拄着手杖,缓步走了进来,小新见着想要上去扶一把,被他给婉拒了。
他走到她的面前,说:“你是要我亲自给你穿?”
她能感觉到他走近,并且就在跟前,她微微仰头,又垂了眼帘。一时之间,她有太多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百感交集。
说实在的,在跟顾景善生活的这段时间,她很多时候都挺恨邢司翰的。她突然觉得,罪魁祸首是他,是他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他喜欢她。
他为什么不辩解,为什么不否认!让她深陷泥藻!让顾景善把那莫须有的罪名,强扣在她的脑袋上!平白收到这些个折磨!她恨他自己解脱,也不带着她,非要她活在这人间炼狱里,受折磨。
眼泪落下的瞬间,她有些无措,她没想到自己会哭,那么久以来,她一直没哭,却在这一刻溃不成军。心里那股子怨气,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全数涌上心头。
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要承受那么多,她从来没有先去责怪他们,她从来只恨黎晋华一个人。
可这些人,为什么要像疯狗一样咬着她不放!
只因她是个女人,特别好欺负么?
可以用各种卑劣的手段,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她的眼泪簌簌而下,无声无息,停都停不下来。
小新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看了邢司翰一眼,便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他伸手,手指还未触到她的脸颊,就停住了。停顿数秒,便曲了手指,收回了手,“哭什么?我不是把你救回来了吗?”
“你就是个混蛋,跟顾景善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辩解。
黎静静稍稍愣了一下,突然就没了骂人的**,骂了也没用,就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也没什么用,少不了一块肉。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劫?”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邢司翰沉默,只看着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她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问:“你是不是真的很早就喜欢我了?在跟落落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对我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他依旧沉默。
“你为什么不解释?你也恨我?你为什么不能直接杀了我?”
她吼叫着,完全失去了理智,似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紧绷着的弦断了。所有的委屈和怨恨一股脑的冲上来,感觉像是要发疯了一样。
这一刻,她倒是宁愿邢司翰已经死了,也不愿相信,他是用死来脱身,陷她于不义。他们都一样,是想要她痛不欲生的活着。
她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停的揉弄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的泪水,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你们要怎样才能放过我?要怎样才能饶了我?如果可以换,我愿意代替顾落去死!”
“我死,让她回来!”
邢司翰眸色微动,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抱进了怀里。
然而,此刻的黎静静情绪不稳,她狠狠一用力,就将他给推了出去。
邢司翰身上带着伤,她那一把恰好怼在伤口上,他吸了口气,不免退后了一步,手里的拐杖落在了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小新轻叩了一下门,问:“邢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没有。”他拧着眉,应了一句。
黎静静曲着腿,紧抱着自己的身子,低着头,无声哭泣。
“不要碰我!”她摇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邢司翰看着她,微的叹了口气,说:“你现在很安全,不要怕,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安全?我不觉得在这里我就安全,你能喝保证顾景善不再找我麻烦吗?如果不是你,他会这样对我吗?只要他在一天,我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他不会放过我,为了落落绝不会放过我!”
她瞪大了眼睛,眼泪不停的往下掉,那样子,邢司翰真怕她会疯掉。
他再次上前,一把将她抱住,这一次。不管她如何挣扎,他都不曾放手,即便伤口崩裂,他一声不吭,只牢牢抱着她,直到她慢慢的恢复平静。
“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靠在他的怀里,低低的笑,“是吗?你不是也恨我吗?恨我害了顾落,恨我害你坐牢。在岛上,你留着我的命,不就是为了要折磨我吗?”
“你们都一样,在你们心里,只有顾落,你们只心疼她的死,却从来没有想过。我的人生比死还要痛苦。你们不讲道理,你们只会想着自己有多难,却从未想过我有多难,那年我才十三岁,我只有十三岁!我为什么要……”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唇上一软,他堵住了她的嘴。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邢司翰并未让深入这个吻,只轻轻的覆在她的唇上,片刻,他才慢慢挪开,伸手一点一点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她微微抬了一下眸子,颤抖着声音问:“你以前真的对我……”
“没有。”她的话还没有问完,他便一口否认了。
黎静静抿唇,沉默片刻。才低低一笑,“那我还真是冤枉死了,你说,现在你去解释,还有用吗?”
“没用。”
“所以,是顾景善疯了,没人能劝得动他,我只能任由他发神经一样,折磨我,是这样吗?”
现在的顾景善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他认定的事情,无人能够改变,即使现在邢司翰告诉他,当初他从来没有变过心,是你们所有人都误会了。他不会信。
唯一能劝得动他,阻止他的人,已经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邢司翰有些站不住,他弯身坐在了她的身边,轻轻的靠着她,说:“我会保护你。”
“是吗?你现在愿意保护我了吗?会吗?”
“我若不管你,你现在也不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好?”她木木的笑了起来,“你哪里看出来,我现在很好?其实你可以逃过他的折磨,为什么不逃?为什么非要拉着我,接受他残酷的游戏,由着他折磨我?”
“噢,我忘记了,你也恨我。因为顾落,你也恨我。所以你要拉着我一起,所以即便他们误会,你也绝不解释!你们都一样!在我眼里你们没有任何区别!你滚!我不要看见你!”
他抿着唇,眉头紧紧的蹙着,脸色苍白如纸。
他没有多留,只坐了一会,就出去了。
房门刚一关上,他便差点倒下,所幸小新一直侯在外面,及时将他扶住,“邢先生,您没事吧?”
“不要紧。”他微微一挣,挣脱开了她的手,扶着墙,道:“好好看着她。她若是有任何意外,我唯你是问。”
“知道了。”她点了点头,“邢先生,我看你脸色很不好,不如我先扶您回房间?”
“不用,我没事。”
他浅浅的勾了一下唇角,一步一挪的扶着墙走开了。
小新叫了人跟着他,自己则进了房间,此时,黎静静正到处摸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黎小姐,您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给我衣服。”她这会倒是冷静下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稳稳的坐在床上,沉声道。
随后,黎静静换上衣服。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她想出去走走,小新便陪着她出去。
之后的几日,她倒是很平静,邢司翰却不太好。一直高烧不退,背上的伤口有些发炎。
这一日清晨,黎静静睁开眼睛都时候,感觉到眼前出现了一丝光晕,她心头一动,闭上眼睛,眼珠转了转,再洗睁开眼睛都时候,光圈的范围变大,然后慢慢的出现了模糊的景象。
她心中一喜,猛的坐了起来,抬手轻柔了一下眼睛。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见了。
她下床,慢慢摸索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便看到有人影晃过,她立刻将门掩上,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依旧行色匆匆,来回奔忙。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脚步纷乱,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那些人从她身侧经过时,像是看不见她似得。
没有人管她,直到小新看见她出来,才上前,一下挽住了她的手,说:“黎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小新看了她两眼,犹豫了一下,说:“邢先生不太好,医生正在急救。”
黎静静眉头微微蹙了蹙,“不好?他不是很好吗?”
“一点都不好,之前见过您之后,就更不好了。”
她抿了唇,那时候她看不见,她以为他能把她从顾景善手里抢回来,并站在她面前,好端端的跟她说话,就代表着他平安无事,甚至于她都怀疑,他在岛上是装死。
她是故意装死,要顾景善把她带走,然后就有时间逃离。
难道是她想错了?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小新带着她走到房间门口,里面是不允许进去的,她只能透过门缝,往里看。
然而,她什么也看不,只看到一圈人围在床铺周围,她看不到他的人。
但从那氛围里,可以感觉出,他确实是伤的很严重。
小新说:“行动提前了,本来叶先生准备在他伤势再好一点的时候行动,可那边传来消息,邢先生要求提前行动。他那一身的伤,哪里禁得住这样折腾,也是不要命了。”
☆、第85章:亲我一下
黎静静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目光紧紧的盯着里面的人,小新暗暗的看了她几眼,想了想,继续道:“前两天,我还看到邢先生喝酒了。”
闻言,黎静静的眉心终于起了一丝褶皱,却没有说话,自然也不会追问,他喝酒的缘由。
“我原本想上前劝一劝的,可我又不敢,说起里我也有错,是我没照看好他。”小新自顾自的说着。
黎静静这会子总算开口,“他自己作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话也不能这样说,其实那天从您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邢先生就有些不对劲了,那会我要是及时叫医生过来,说不定还不回那么严重。”小新眼珠子溜溜转,小声问:“您说,邢先生变成这样,是不是为了你啊?”
黎静静收回视线,深深看了她一眼,低低一笑,说:“可能那天我不小心弄到了他的伤口,不过他也是活该。”
小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她的眼睛,说:“您能看见了?”
“噢,还有些模糊,不是特别清楚。”她淡淡一笑,没再管邢司翰的情况,只问:“我能出去走走吗?这里那么多人看着他,应该不会有事,我站在这里也是碍手碍脚。不如去外面,给他们留足了空间。”
“行啊,我陪您。”
“不用,我就想自己一个人走走。怎么?你们怕我跑了?”
小新连连摆手,说:“不是,就是怕您闷的慌。”
她浅笑,“不会。”
随后,小新带着她走到了屋子门口,黎静静走出大门,才恍然他们为什么会放心她自己在外面散步,外面的范围不大,四处都是生长着的杂草树木。她环顾了一圈,周围似乎没有路。
她在四周转了一圈,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天空,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看着似乎快要下雨了。她的心情亦如此刻的天气,阴沉沉的,远处那一片乌云,仿佛是压的她心头,让她透不过气。
屋子里那些个脚步声,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脑子里不断的浮现出在无人岛上,邢司翰最后倒下的那一刻,还有他扑过来,给她挡住小女孩刀子的那一瞬。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没,就算是他死了,那也是他活该!她会落入那样的境地,也是拜他所赐!救她又怎样?抵得过那些无穷无尽的伤害吗?
这不是她狠心,本来就是他的问题。
她这样想,但心里依旧不觉得好受。
她在外面一直坐到小新出来叫她吃午餐,她这才跟着进屋,客厅里坐着几个医生,似乎是在讨论邢司翰的情况,她没有刻意去听,但他们的话还是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这里仪器有限,闹不好可是会出人命。”
“他这伤势能给救回来,可真当是奇迹,看样子还是需要之前的医生过来,这才是最清楚他情况的人,可以对症下药。”
“关键问题是,谢崇不可能会过来,这事儿要是传到陈老板的耳朵里,看他不剁了你的手。”
“那就先跟姓叶的说,这要是什么都不说瞒着的话,到时候出了什么情况,咱们都别想活了。”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黎静静不动声色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小新将碗筷递到她的跟前,说:“一会让他们给您检查一下身体,顺便看看眼睛,是不是彻底恢复过来了。”
黎静静轻点了一下头,“好。”
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其实没什么胃口,可旁人看着她却吃的很好,似乎并没有因为邢司翰的事儿,而影响了心情,反而是心情好了不少。
吃过午餐,她散了一会步,就进了房间,准备午休。
小新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这就奇怪了。他们两是一块救出来的,若是没有什么关系,邢司翰又何必要大费周章的去救这么个女人。还是个看起来十分冷漠无情的女人。
那天,他们在屋子里吵闹的内容,她也是全数听在耳朵里,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有一腿的样子。
黎静静睡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起来的时候,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异常,她推门出去,小新依旧还在,可好像也就只剩下小新,她路过邢司翰的房间时,门是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小新正在收拾床单,她走了进去。看到被丢在地上的床单,染了一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
不用问也知道,这血是谁留下的。
她的心微微紧了紧,问:“他人呢?”
小新忙活着,看到她出来,“您醒啦。”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等待着她的回答。
小新一边弄着床单,一边说:“被送出去了,是医生讨论之后的决定。”
“真的那么严重吗?”
小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起身子,看着她,说:“看那些医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他们也不敢说假话,若不是真的严重,不至于要送出去,您知道从这里出去,也是够折腾的,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不会走到这一步。本来就是从鬼门关强拉回来的人,需要好好休养,指不定日后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结果还要这样折腾,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手上的事情。
黎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突然又回想起在无人岛上的事,她沉入水底之后,就再没有知觉,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她醒过来的时候,他就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她不知道他的身上究竟有多少伤口,整整一夜,他一个人,还要拖着她这么个累赘,对付那些亡命之徒,情况无法想象。
她暗暗吸了口气,他是真的用自己的命,在保住她的命。他一个人干掉了所有人,最后连自己都倒下,就像顾景善说的,她不用吹灰之力,就赢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
或者该这么说,她睡了一觉醒来,就拿到了奖杯。
他大可以不用这样做,可以一直耗着时间,一个一个的除掉他们,但他没有。他速战速决,为了是什么?也许是不想让她在受到任何伤害和威胁。
这个游戏若是继续下去,不知道顾景善还会有什么方式来折磨他们,不如就速战速决,结束这场游戏。
黎静静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胸口越发的沉闷难忍,甚至还有点疼。她站在原地,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他还会回来吗?”
“应该等伤势稳定了之后,就会回来吧。”
“我可以去看他吗?”
小新有些惊讶,她以为黎静静还是会无动于衷,都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要求去看他。
“这个……我得问问老板,怕是现在出去不安全,待在这里才能保证您的安全。”
“可是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小新有些为难,耸了耸肩,说:“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要不一会我跟老板联系一下,问一问。”
她点了点头,弯身捡起了地上的床单。
“你要干什么?”
“我帮你拿去洗。”她说,手指不自觉的摸了摸床单上那一片血迹,她仿佛还能在上面感觉到邢司翰的体温。
“不用,这个可以直接扔掉。”
她挑了一下眉,“是吗?那就给我吧。”
说完,她不顾小新的惊讶,抱着床单就走了出去。
……
那一日之后,足有两月之久,邢司翰才回来,看起来精神到是好了许多。黎静静的眼睛也是彻底恢复了,这天,她亲自在厨房里捣鼓东西,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邢司翰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她愣了好一会,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手里拿着一根黄瓜,直勾勾的看着他,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刚要进来,他便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他们当即停住了脚步,立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慢慢的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中间隔着琉璃台,她微微张了张唇,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抬手,轻轻的在她眼前晃动了一下,她轻眨了一下眼睛。低低一笑,“干什么?”
“眼睛好了?”
她依旧闭着眼睛,说:“我倒是希望我一直都不好。”
“为什么?不想看见我?”
她又笑,“是啊,特别不想看见你,一点也不想干将路。”
邢司翰神色淡淡,视线在身后的灶台上扫了一圈,说:“在做什么?”
“做饭。”她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要吃点吗?”
“当然,一早上过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她扬了扬下巴,说:“那你先去客厅坐着,好了我叫你。”
她说完,垂了眼帘,转过身,那背脊对着他。
片刻之后。耳边才响起他的脚步声,缓步远去,到了客厅停了下来,没一会就传来了电视的声音。
黎静静深吸了一口气,眼角有眼泪滑落下来,鼻翼微动,手里捏着菜刀,好一会之后,才稳定了情绪,继续做菜。
菜色很简单,三菜一汤,一荤两素。
她将几盘菜整齐的摆放在餐桌上,说:“吃饭了,我去叫小新。”
“不用了。”他坐在沙发上没动。
“为什么?”她放好最后一双筷子。
他侧过头,扫了她一眼,说:“你过来。”
她愣了片刻,抬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脱掉了身上的围裙,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侧,没有说话,就这样站着。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陷入了一片沉静。
外面有不知名的鸟叫声,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餐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一阵阵的饭菜香味飘过来。有一种家的气息,温暖人心。
若是时光可以停下,黎静静很想停在这一刻,住在远离喧嚣的山林间,什么事也不管,只过着平淡无波,隐世的日子。
每个人都心底,总有那么一个天真的想法,隐居,进入深山老林,独自生活。不被任何事情牵绊,逍遥自在。
“从今天起,这里就只有你和我,你要代替小新照顾我。”
他说着,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等她回答,便伸手拽住了她的手,稍一用力,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黎静静不动,就这样看着他,耸了耸肩,说:“所以,我又没有选择的余地,是吗?很明显,小新已经被你支走了。不过我不认为我可以把你照顾的很好,如果你希望自己能快点恢复,最好找个专业一点的人来伺候你。”
“不要。”他像个任性的孩子一般,“这一身的伤都是因为你,我觉得你应该要做点什么,所以刻意给了你机会。”
黎静静挑眉,轻浅一笑,眼眸为亮,“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我说的很认真。”
“行,你要是不怕死,就让我照顾你好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我相信你。”
她伸手扶住他的手,一步走到他的身侧,“感谢你那么相信我,不过我打小就不会照顾人,所以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她将他扶到餐厅坐下,两人面对而坐,便开始安静的吃饭。她低着头,仿佛所有的心思都在自己的饭碗里。
邢司翰时不时的瞥她一眼,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张透明的薄膜,扯不开,也挣脱不掉,明明就在眼前,却似是远在天涯。看的见,碰不到。
吃到一半的时候,邢司翰放在了筷子,“你就没有话想要对我说?”
她没有抬头,“我以为你会有话要跟我说,你会这样问,就已经知道我想问什么,我也不着急,你想说的时候总会跟我说,告诉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我你是用什么办法从顾景善那里逃脱,或者你还会告诉我这些人是谁。”她抬起眼帘,对上他的目光,笑说:“我知道一时半会,我们大概是离不开这儿的,所以慢慢来呗,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突然发现,其实这里还不错,清净,也没人会打扰我,伤害我,折磨我。你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地了吗?我种的小青菜,你说等它可以收割的时候,我们会不会在这里?”
她的笑容清澈干净,神色平静,不再似之前那般疯狂。
他抿唇,渐渐露出了一抹浅笑,说:“我是不是该叫人过来,清理出一片地,提供你种植蔬菜?”
“可以啊,我很乐意。”
两人说着,不由相视而笑。
不问过往,只看现在,也许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有些事情,只能藏在心里,不再提起,永远都不再提起,这样就不会伤害到彼此,也不会令彼此难过。
饭后,黎静静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才发现小新是真的不见了,整个屋子,就只剩下了她和邢司翰两个人。
她翻开他带回来的皮箱。里面全是药,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详细的记录着接下去的日子,她要怎么照看他,从衣食住行,到每一样药品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换,都写的清清楚楚,并且字迹娟秀。
黎静静看着这一箱子的药,就觉得头疼的紧。
邢司翰则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完全没有要帮助她的意思。
晚上,黎静静打了一盆热水,邢司翰已经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她挽起袖子,一边抱怨一边拧着毛巾,说:“我看你的手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种事还要我帮你?”
“黎静静,你可真是没有良心。”
“是吗?没良心的话,我还会站在这里,任由你驱使?”他身上的伤口确实很多,几乎全身都抱着纱布,她伸手要去解。
手指刚碰到纱布的一端,他便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眼眸深邃,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你别哭。”
黎静静眉梢一挑,“放心,我不会。”
“其实哭也是可以的。”他转念一想,又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笑了一下,松开了手。
随即,黎静静便一点一点慢慢的解开了他身上的绷带,当他身上所有的绷带都被解开,上半身裸露在她面前时。黎静静还是被惊到了。
她没有想到,他会伤成这样,大大小小的伤口,她都数不清了,那些用线缝合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她的眼皮一条一条的,捏着毛巾的手,不由紧了紧,喉咙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邢司翰的背脊挺得笔直,见她一直没有反应,“怎么?这就吓到了?”
“你……你竟然还能活下来。”
他嗤笑一声,瞪视了她一眼,“黎静静,你会不会说话?”
“都伤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舟车劳顿跑上来?我相信,除了这里。一定有一个更好的地方,让你修养。”
他懒懒抬头,脸上神色淡然,“所以,你是要让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我一个人在这里挺安全的啊。”
“你不担心我啊?”他就那样看着她。
黎静静眸色微动,“不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么多医生在,根本就不用担心。”
“是吗?所以你并不想见到我?如果是这样,我明天可以回去。”
他的语气很认真,仿佛只要她说一声是,他就会立刻离开,绝对不会有半分停留。
黎静静不说话,走到她的身边,拿着毛巾,却不知道要怎么下手,甚至都不敢碰他一下,生怕会弄疼他。
他似是看出她的顾虑,说:“没关系,我不疼。”
他说着,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毛巾一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黎静静不由瞠目,眼里满是惊恐,“你疯了!那么重!”
他笑,笑她大惊小怪,“既然我已经活过来了,就不会轻易的死去。”
她垂着眼帘,一点一点的替他擦拭身体,沉默了好一会,她才忍不住开口,“在岛上的时候,你是不是一心寻死?”
“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有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等时机成熟,他们就会把你从阿善的手里救出来。然后送你离开,保证你这一辈子的安全。”
“嗬,说的好听,你都不在了,谁保证我的一辈子?”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心坎上又痒又疼。
“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走到他的跟前,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是吗?”
他看着她,良久,说:“你亲我一下,可以吗?”
黎静静一顿,总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她缓缓抬起眼帘,对上了他的目光。“你……你说什么?”
“亲我一下,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就当做是我救你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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