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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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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微妙的反应。
“我放她走的时候,向她暗示过我和真龙闹翻了。”李云心转着手中的酒杯沉声道。
他一说话,两位鬼帝便安静下来,也听他说。
“琴君不喜欢真龙,但更恨我。如今知道了这件事,来了洋上必然要打听我说的是不是真的——真龙是不是要对付我、真龙又是不是失去了控制力。”
“那么瞧见浩瀚军那时候的模样,也该知道我说的是实情了。她眼下,没什么势力了。陆妖们都恨透了她。要找我报仇,就非得找个靠山不可。哼哼……眼下在这洋上,真龙算盘落空,想另寻助手。琴君势力全无,想另寻靠山,岂不是一拍即合。”
第七百三十九章 突破
李云心笑起来:“她的那种反应,也许就是因为真龙已经的确找过她了。听了你的话,意识到真龙的确和我反目,于是放了心——晓得可以和真龙合作——略松一口气。”
他转眼看离帝:“姬老兄,我说得没错吧。你的那位美人儿,眼下就在某处等咱们去抓呢。”
离帝喜形于色,嘿嘿笑了两声。
但红娘子却微微皱眉:“云心……如果我是琴君,大概不会这么干。和真龙合作无疑与虎谋皮,不会有好下场。她也该清楚的。”
“你这话也是正理。”李云心笑了笑,“但我觉得琴君是个例外。因为——你知道琴君身上除龙魂以外的另一半妖魂是从哪儿来的么?”
红娘子微微一愣:“倒是不知道。我君……”
她的眼神黯了黯:“不知道。”
“是吧。”李云心又转脸看琴风子,“吃东西啊。不要客气。酒桌之上,啊,没什么尊卑。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你吃。”
琴风子此前饿了好久。好不容易弄了条鱼吃,没吃几口就被红娘子的掌风打了个吐血,肚子里的食儿早没了。看到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也嘴馋得紧。可打落座到现在,这四位似乎都没什么食欲,他哪敢动筷。
到如今李云心边说正事边催他吃。他才敢去摸桌边的象牙筷——可筷子一拿到手里,却发现四人都在看他,眼神奇奇怪怪。他被瞧得头皮发麻,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隔了一会儿才横下一条心,夹了紧挨自己一边的一盘葱烧海参里的一片葱,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一嚼。
咔嚓一声响,却是嚼了一嘴的石头!
离帝、邺帝、李云心登时大笑起来,酒桌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氛。李云心边笑边向红娘子挤眉弄眼:“好玩儿吧?”
红娘子眨眨眼。终是也笑了。
琴风子赔笑。以手掩嘴,吐在掌心。低头一看……确是石子儿。
“等你到了玄境,就知道石子也别有一番风味了。”李云心又笑两声,“说正事。琴君的另一半,大家都不知道是从谁那儿来。这个暂且按下不提。但还有一点——”
“当天在云山之下我杀了睚眦,打伤了道君,然后真龙现身。她是怎么说的?她说琴君和通天君搞出来的事情,主谋其实是通天君睚眦,琴君囚牛是为他所惑,不再追究——我那二哥哪来的这么大本领?”
“可见在真龙那里,因为某些原因,她在袒护这位琴君。琴君于她而言是有些特别的。”李云心抬手往桌上点了点,“那么也因为这些原因,我猜真龙会在这时候找她。如果她自己也清楚这个‘某些原因’,那么也会找上真龙。”
离帝听得直皱眉头:“说来说去——李老弟——到底是什么原因哪?”
“不知道。”李云心一摊手,“不要咱们一起猜猜?”
“你这脑袋都想不出,咱们去哪儿猜。”离帝一挥手,“不猜、不猜,听你说!”
“好吧。”李云心笑了笑,“其实我心里有一个想法。但眼下不说,得再观察些日子。所以这个事情,还得劳烦你。”
他边说边看向琴风子。
桌上坐了四位神仙,李云心却说要劳烦他。琴风子忙道:“不敢不敢……”
“你肯定有什么法子和你在蓬莱岛或者别处的同门联系上——”
“……龙王,我绝不会暗中……”
“然后,他们什么时候告诉你那琴君上了蓬莱去了龙岛,你就什么时候转告我。”
“龙王……”琴风子的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来,“我真没有……”
“安心,老兄。”李云心伸手拍拍他的肩头。倒像是喝醉了,变得亲昵而随和,“我这不是在试探你,也不是对你设计。你们说可以送我去龙岛,但我现在不急——得知道琴君去没去再做打算。这么几天,你人就在我这儿,用什么法子和你的同门联系都没问题。咱们现在……算是休战期嘛。是不是。”
琴风子再三确认李云心的脸色,意识到他是在以随随便便的态度认真说出这些话的。
便只能愣了愣,应下了。
一凑到这李云心身边,他就觉得自己被耍得团团转。李云心的心思太难猜,几乎无迹可循。他早就放弃了猜测他心意的打算,只能见招拆招了。
譬如说眼下——仙门在名义上的确与真龙还是盟友。倘若真龙要召那位琴君去龙岛,也的确得通过海上三岛,被仙门弟子知晓。而他也的确可以通过那些同门得到消息。
只是……李云心说的“某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无论这个原因是什么,他似乎都表现出了某种强大的自信——对离帝说他的人会往龙岛去,“等着”他们抓。似乎真龙、琴君于他而言已是瓮中之鳖了。
此前被浩瀚军围困的时候,李云心便显露这种自信。如今这种自信再一次出现……琴风子觉得在即将发生的事情当中,一定如此前一般还有什么他没有留意到的线索——而这条线索将指向李云心致胜的杀手锏。
不为别的什么原因,只为了自己的好奇心——琴风子决定一定要慢慢找到它。这个李云心的手段,实在……太让人着迷了。
至少对他这个痴迷阵法的方士而言。
这一次以海水与石子招待客人的宴席很快结束。
两位鬼帝终在席上达成一致,决定暂时留在洋上。
离帝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物。一旦接受现实,便拉着邺帝跑出去,带上那数十万鬼气森然的大军往南面开拔——李云心说如今洋上还有许多心思不安分的大小妖王,看起来这两位鬼帝是去巡视领地去了。
李云心又向红娘子交代了些什么——没让琴风子听——于是女妖也离开石山,不知往哪里去了。
他便对琴风子说“你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然后独自上楼去了。他此前与红娘子又在上层开辟出几个房间当作二楼,且安上了门窗。
他的这种做派叫琴风子更加摸不着头脑……倒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于是这石山之内,再一次安静下来。
李云心所在的这一间,被布置得小而温馨。眼下是午后——他从窗户当中看出去,能瞧见离帝与邺帝所率领的鬼军黑压压地消失在海天相交处。而后鬼气渐渐消散,天空中的阳光重新变得柔和而温暖,从窗户里透射进来。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沐浴阳光,便拉了张凳子靠窗坐了。
眼下虽然还有强敌,却是这一整年来前所未有的安稳日子。至少,潜伏在暗处的人都露了头,他也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朝不保夕,担忧可能忽然从暗处射来的冷箭。
便如此享受了一会儿难得的安静时光,从袖中摸出一枚透明的“玉简”来。
通明玉简。这一年来的许多事情几乎都因它而起。
李云心向其中灌注妖力,将它开启了。
他可以确定这东西是“现代科技”的造物。打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已经确信了这一点。但这个“现代”该是属于陈豢、云山上的长老们、谢生的那个“现代”。
但也必然被改造过。譬如说,要以妖力开启。从前他觉得画圣陈豢这么干是为了掩人耳目。可在画卷中听谢生说了那些话之后他意识到,陈豢改造它,或许因为唯此这东西才能正常运转。
如谢生所说,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律,与他自己的那个世界、谢生的那个世界都不同。陈豢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律将其改造,才能继续用这东西。但是否意味着……她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某些深层规律?
又或者,掌握那些东西的另有其人呢。
譬如,为画圣创造了画道法门的那个“天人沈幕”。
他想了一会儿,暂放下这些念头。如同他从前在自己那个世界一般,一手拿着这玉简,另一只手在上面轻轻地划。
其实到目前为止还没将东西的用法儿完全参透——不是说玄学方面。这就好比在他的那个世界,叫一个刚刚用上“大哥大”的人来摆弄后来的“智能手机”。超前太多,变化也太多。他凭着自己的猜想弄清楚了一些,大概晓得该按照哪些步骤走才行得通。但另有些“功能”,到现在还没领悟。
在他眼下所能接触到的哪些信息当中,有某些是被封印着的。
刚拿到这玉简的时候,他的妖力只能解封其中一小部分。后来境界逐渐提升,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但都无甚要紧——绝大部分都是些对画道的修行感悟。
如今他虽然还是玄境,可筋骨都被淬炼了一番,与那位大圣性命相关,妖力已不是寻常的“希夷玄妙”可比的了。因而才决定再试一试——他有某种直觉,认为这一次或许能取得新的突破。
通明玉简有巴掌大。如今表面泛着微光,空空荡荡。李云心伸手划了个三角,便跳出两个淡黄色的小方块。他点开其中的一个方块,表面立即变成淡黑色。
可如果运起神通细看,会发现淡黑色是由无数小字构成的。那些字迹如此的小而密,更像是一块块的像素格子。这些东西是有关画道的修行精要,还包含些旁的修行功法。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确是个玄门玉简该有的样子。
这些李云心都看过。随着对画道手段运用得愈加娴熟、且又参悟了许多玄门的基础功法,他也越来越能理解陈豢留在玉简里的许多“易证可得”了。
到如今他再回头看那些曾经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也觉得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浅显了。
如今玉简里的画道功法,包含了玄境的部分。
但李云心想知道下一个阶段该怎么做。当初李淳风曾无意中提起画道修到极高深处,可以天地入画。眼下李云心也的确将九海的海天气机收入了画卷里,算得上“以天地入画”了。
可他这是取巧了。这一切都是借力。
世上的气机原本纷乱,陈豢将那些气机引导成阵,归置了各处的地穴。李云心找到了那些地穴,辨明了其中流转的灵力,然后将其“拓印”在画卷上。
便好比……陈豢是个自创一种字体的书法家。而他现在做的,只是临摹。
还该有一种更加高明的境界的。将世上的什么东西“画”到画卷上……然后改变画卷上的东西,现实当中的东西也就随之改变。譬如说,将浩瀚君画在画上。然后在画中为浩瀚君添了一撇胡须,真实的浩瀚君也就生出一撇胡须。
从前这种境界对李云心而言遥不可及。但眼下,他觉得自己可以“一试”了。他也并不觉得这种手段是妄想——云山之上,就有实例!
他在那所谓的乾坤子母盘上改变天地气机,真实世界的气机随之改变。这与画道的原理惊人相似。甚至他在怀疑,那乾坤子母盘也是陈豢搞出来的。
他怀着这样的期望,向玉简当中慢慢注入妖力。就像是一个凡人慢慢地发力、一点一点加大力量。
玉简表面很快发生变化——许许多多的淡黄色小方块如雨后春笋一般从黑色的字迹里冒出头,将屏幕遮满了。所有的方块都一模一样,没有标注文字。从前陈豢该是有什么手段可以分辨得出。可在李云心眼中它们都是一个样儿。仿佛是被海浪冲上沙滩的许多小玩意儿。
在妖力不足的时候也会出现这情景。可一旦停止发力,它们就统统消失,只留下某种境界“该”看的东西。仿佛浪头将贝壳送到沙滩上——那贝壳到底是不是李云心所喜欢的,全凭运气,或者说陈豢当初的心意。
如此注入妖力,一直到李云心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停下来。
占满屏幕的方块立即如潮水般褪去,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只余下两个了。
他的预感成真——今天这一次会有突破。
至于得到的是什么……李云心点开了第一个。
随即失望地皱了皱眉。这一个里面的内容竟然是炼气提升妖力之法。这种法子,对于如今的他可没用。
于是点开第二个。
便也皱了眉……仍不是更进一步的画道功法。而是些没头没脑的言语……甚至和修行都不搭边儿。
他失望地随意划了划、看一会儿,然后……
轻轻地“咦”了一声。
今天一更四千字。更得少就早点放出来吧。我去做饭去了。
第七百四十章 阅读给定材料
一开始瞧见的字句,的确是“没头没脑”。都是些零零碎碎的譬如什么“付出总有回报”、“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囚笼,人人都有权利脱困”、“蝼蚁也有自己的幸福”之类的玩意儿。
在他那个世界,这种东西被叫做“鸡汤”。如果用得多了,还会被叫做“毒鸡汤”。
每一句出现的时候都占据了整块屏幕,得点一下才有下一句。
李云心只看了几句就意识到,这或许是类似“签名”之类的玩意儿。该是一个存储什么“开机问候语”之类的文件夹。
……陈豢怎么也搞这东西?
此类话语很多。李云心是用了之前摸索到的“跳过”功能往后瞧了瞧,才起了兴趣。因为在后面又瞧见一句话——
“他们真可耻”。
这句话的风格同此前那些截然不同。他瞧见这么一句就立即停了手,意识到这个文件夹,有可能隐藏着会叫他惊喜的东西。
于是他按捺心中继续往后查看的冲动,又回到了开头。
对于画圣过往的研究有可能直指这个世界所隐藏的某些巨大秘密。他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能疏漏每一个细节。具体到这份文件的话,就意味着或许每一句话都有其独特的意义。
他先将“玉简”放在窗台上。
然后随手在虚空中划了划,便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也落在窗台上。
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轻出口气。以神识体察石山周遭的环境,确认一切安好,才又将玉简拿起。
一页一页地翻看,抱着极大的耐心。从第一条一直看到第六百四十六条——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到从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移到他的脸上、并且变成橘黄色的时候,他才又将玉简放下——只喝了一口的清茶早凉了。
他确认的第一点是,这六百四十六条不意味着六百四十六天,时间可能更长。与其说是“签名”,倒不如说是类似“日记”一般记录自己心得感悟的东西。
最初的几十条都只是单纯地抒发情感。字句间透露些一些迷茫、感伤的情绪。仿佛写下这些字句的主人对于现状感到无所适从。李云心边读边分析,认为这些有可能是陈豢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写下的——对于新的环境不大适应。
可其后的两句话令他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并且意识到错得离谱。
分别是第二百二十五条、二百二十六条——
“不会有人比我对他付出得更多。为什么人人都要让自己沉浸在恐惧里?”
“时间能安慰一切也能治愈一切。这些日子我对他们了解得更多了。在深空里除了敬畏和恐惧,能做什么呢。但好在恐惧也意味着希望。”
李云心遏制了心中猜测这个“他”是谁的冲动。
“这些日子”,意味着这两句话之间间隔了一段时间,不是在相邻两天写下的。之前的那些字句,应当也有同样的情况。再结合这些言语当中那种挥之不去的惆怅与悲观——处于这种情绪当中人不大可能在一天之内频繁地记录自己的心情。
这意味着他如今读过的六百四十六句,或许是在三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当中写下的。
一旦沉浸在这些字句里,他起先那种“这不该是陈豢的风格”的疑惑也就消散了。在数年的时间当中人会发生显著的变化——许多人回头看五年前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也都会有“怎么可能”之类的感受。
“在深空里”。正是这四个字推翻了李云心的猜测。
从谢生的言谈当中他意识到,他们那个世界的语言习惯与自己的世界极相似。那么“深空”这个词儿不该有别的解释。应该是指宇宙、太空。这与谢生所说的他们可以进行星际航行一事不谋而合。
他们有能力星际航行,陈豢又说“在深空里”,且似乎暗指周遭的人心中都怀有恐惧,以至于相处得并不是很融洽,因而在某一件事情上起了争执——
李云心认为,陈豢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极有可能……
是身处一次漫长的旅行当中。漫长到了令许多人都感到恐惧、觉得前途未卜的地步。
她……写下这些的时候,应该还不在这个世界上。
李云心便微微皱起了眉。他觉得自己的推断没有错,然而有一点无法解释——陈豢所留下的许多痕迹表明她对自己那个世界的某些东西也很熟悉。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也许在之后会有答案。
接下来的那些字句当中仍旧透露着消极的情绪。可这种消极也发生微妙变化。李云心将每一句都记在头脑中,然后从字句当中“跳”出来,整体地浏览。便意识到,起初那种茫然感渐少了,陈豢的心态变得平和了。
就好像已经渐渐习惯、适应了深空旅行或者其他的什么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六百四十五句。
“我们都身处潮流。随波逐流或是被淹没。”
这句话没什么出奇之处——与之前的那些相比。
但到了下一句,第六百四十六句,变化出现了。
“我可以做到!”
这是记录当中少有的、具有强烈情感倾向的字句之一。
此前的六百四十五句话勾勒出一个形象或者一种状态——一个女孩子摆弄着手机、坐在椅子上,低声叹气记录下自己的心得感悟。偶尔会情绪振奋,但很快重被愁绪淹没。
可她的心里对于某些人和事多少怀有希望。但因着周遭的人群的消沉,她也只能将那一点希望埋藏起来。只在最无助的时候才用来温暖自己。
然而到这一句的时候,却好像镜头忽然转换——那个女孩子站起了身。目光炯炯,意气风发,坚定地说:“我可以做到!”
这两种状态差异太大。李云心笃定两句话之间必然又间隔了漫长时光。在这段时光里,陈豢没有时间、机会再记录自己的心得。而是等到做出了什么决定之后才写下这一句!
接下来所看到的东西,证实了他的推测。
他放下玉简、看着窗外海面上的落日放空了一会儿头脑。然后又将它拿起,花两个时辰的时间读完接下来的一百二十五句。
一直读到海上明月高悬。
此前引起他的兴趣,令他轻轻地咦了一声的那句“他们真可耻”,是这一百二十五句当中的第九十八句。
在这一句之前的言语,都表露出与此前的六百四十六句完全不同的情绪。若不是李云心细读了之前的那些记录、已经在头脑中模拟了事情发展的部分经过,必然会以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写下的。
记叙的风格也完全不同。
之前的六百多句绝大部分是在抒发空洞而概括的情感。仿佛记录者的生活乏善可陈,没什么能吸引她足够注意力的细节。
但这一百二十多句变得详细起来了。也正是这些令李云心有了“日记”的感觉。大部分的言语都言之有物,指向某一件具体的人和事。这该是意味着,记录下这些言语的时候,记录者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心中情绪激荡、生活里也的确充满许许多多了令她耳目一新的事物。
李云心确信,这些是陈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记录下的东西。
譬如——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证实了李云心的推测。他们此前的确在深空当中旅行。
“我们失去太多了”——这句话是指他们失去了大地和天空么?还有令有其他深意?
“我可以拯救他们”——陈豢此刻情绪高昂,不复之前的迷茫忧虑。也意味着,她不是因为意外才来到这个世界。她有目的,身负使命——为了拯救。但……这个“他们”是指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还是云山上那些所谓的长老们?
李云心想起了那句“他们真可耻”。“他们”,该是指云山的长老们吧。至少起初是这样。
“我觉得自己像神!”——这一句是在另外十几句记录之后。前面的那十几句,李云心认为是陈豢刚刚接触到这个世界的“超自然能力”时候记下的。表达了欣喜、感慨、好奇。到这一句的时候应当是学有所成。无论情绪还是语气,都开始有他所熟知的那个“画圣”的样子了。
然后,第七十四句,出现了关键点。与其说是一句,不如说是一段。
“沈幕和历史上的那个人一点都不一样。本来以为是该是高大威严闪闪发光的啊。结果说话像个疯子。但明显比历史上的更像人。原来他们两个之间还有这么一段事情。”
这段话的中心思想,是表达了记录者亲见原本存在于“历史”当中的人物之后的惊奇感。
“一点都不一样”,这是很正常的。一个人自己都未必了解自己,何况是旁观者呢。沈幕……该就是那个搞出了画道的沈幕。记录下这段话的时候该是在两千二百年前——陈豢见到了沈幕。
从这些言语当中看,沈幕该是个大人物——会留在历史当中。而沈幕是“天人”。这意味着,星界居住的那些天人、世俗百姓心目中的神……就是陈豢那个世界的人。
至少从前是。
但因为某些缘故,天人们留在了这个世界。而陈豢原本的使命就是来“拯救”他们。
第七百四十一章 根据材料回答问题
那句“他们两个之间还有这么一段事情”,该是指沈幕与另一个人。那个人也该在陈豢那个世界的历史当中吧。或许只是同时代的另一个什么对于眼下的事不大要紧的人物。
读到这里的时候,李云心停下来、轻出一口气。
他在虚空中又划了划,再画出一杯清茶。端在手里抿了一口,感受到口腔当中的热气、窗户之外的寒气。
他仰头去看星空。
这大洋之上星河灿烂,繁星聚集一处,勾勒出绚烂的银河。这是在他从前的世界极难见到的美景。
天人们所居的“星界”,正是这片星空,还是另有一片空间呢?
从前李云心曾思考过“天人”、“星界”的问题。可那时候他连天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多想也就无益。可如今意识到所谓“天人”原来也是等待拯救的可怜虫。这“等待”,可能已经持续了数万年之久。其间他们也在自救——创立了玄门。引入本世界的规则,叫凡人们以修行的方式炼出太上的躯壳供他们使用。但显然这样做进展极慢,还需要陈豢那个世界的人援助。
李云心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导致了眼下的状况,可惜目前没什么头绪。
只是沈幕这个人的存在,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
道统、剑宗所流传下来的功法,极有可能是沈幕曾为“天人”的时候创造的。而沈幕曾经附身于濛。据于濛说,沈幕同他讲、他是与星界的天人起了龃龉,才通过非常规的方式跑下来,导致了于濛身上发生的奇事。
这种说法或许是可以得到证实的——他为陈豢又量身订做了“画道”功法。
而画道旋即被玄门剿灭——这该是得到了天人的授意。
也就是说……天人,与他们的救援者陈豢闹翻了!
李云心的这个推断,在接下来的几十句话当中得到证实。从字句当中看,这些言语之间都相隔了漫长的时间。极有可能长达几十、近百年。
这段时间也该是陈豢入圣、入云山、建立画道的时候。
字句不多,但每一句都表明她的想法、立场发生激烈变化。
最初她是肩负救援天人的责任的。但渐渐的,她似乎对当下这个世界产生了某种好感。以至于对天人养人为用的做法产生了厌恶。因而说“他们真可耻”。
另外几句同样引起了李云心的注意、但叫他一时间无法得出确切推断的则是——
“传说竟然是真的!”
“我能做到吗?”
“我该为自己活了!”
这几句话当中无疑包含了巨量信息。李云心甚至相信它们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某个被证明为真的“传说”对陈豢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产生了巨大影响,叫她彻底释放了自己的内心。或许这可以解释李云心后来“看”到的那个陈豢——在这个世界留下各种痕迹,整个人也变得有趣起来。该是她所说的“为自己而活”的结果。
文件当中的最后一句话,则是:“死而无憾”。
至此,李云心已经读完了全部的七百七十四句话。
他感受到陈豢的变化。从一个对生活略感迷茫、惶恐的普通女孩,变成在这个世界留下许多不可思议的遗迹的……画圣。
大概不会有什么接触比如今的这种更加亲密——他直面她的内心中最柔软、私密的一部分。
从前的画圣只是一个象征、符号、一段历史。但通过这七百七十四句话,她在李云心的心中被还原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也就是在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些东西被拿掉了。
“拿掉”这个形容也不大贴切。更像是,原本有一块什么东西。随着对陈豢的了解,这东西慢慢地融化、流淌。最终它们气化,汇入到他的身体当中。
他还能意识到它们的存在,然而……很难再碰触到它们。
他发了一会呆。天上明月皎皎,星汉灿烂。但他却慢慢体验到某种无力感。这种无力感渐渐郁结到胸口、堵住。于是他轻叹一口气,将它们呼出来了。
“陈豢……”李云心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窗台。隔几息,又低叹口气,“也只是个人而已啊。”
内心中某种原本迫切的渴望、期待,随这两口气一同消散。他不知道该喜该忧。
如此过了一刻钟,他才将玉简慢慢收起,站起了身。
三个多时辰之前他沐浴阳光,到眼下他沐浴月光。
最后四个字是死而无憾。但是意味着陈豢准备好了去赴死,还是说……准备投身到某件事情当中去,即便死了也“无憾”呢?
倘是后者,就有可能意味着画圣还没有死。
后面的几十句表明陈豢已经要与玄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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