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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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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云心将从成康子身上搜刮来的这东西取出了,自然是作为一个“修为绝高的大能”来用——生平第一次。
相比于这种精细复杂的阵法,他似乎更擅长也更喜欢豪放大气的阵法——譬如以山川江湖为阵。然而今夜,这长治镇地下的东西……却并不是他十分擅长的。
于是他打算试一试。
等将法纸铺在了虚空里、再提起笔的时候,那于濛又抱着脑袋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云心提起笔。
面前这张淡金色的法纸登时在他眼前变得无限大——几乎能将这整个长治镇都覆盖起来了。但这感觉也只是他自己的感觉而已。他转了眼去看于濛,看到的还是平平常常的人。这种体验是凡人所难以想象的。
于是他落下了第一笔——先用朱砂在纸上画了第一层。
那是许许多多的红点,在这法纸张上如同赤色繁星一般。李云心落笔的速度极快,手臂变成了残影。只用了那么两息的功夫,这巴掌大的法纸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填满——从乌苏和离离的角度来……这纸已经是红色的了。
但这还只是第一层而已——李云心在试着模拟、复原长治镇地下这巨大法阵的原始结构。
然后他停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灼热的气流在空中成了一道箭似的白雾:“我在渭城的时候听说于少爷刚出生时就有异像。似乎是被神人附体,帮助你父亲于其执掌风雨飘摇的于家,最终成了庆国的超级豪强。”
他一边说一边又提起笔,微微皱眉往地下、四下里扫视一番。然后再转头落笔、去画第二层法阵的结构:“又听说在于少爷略微长大之后,有一天挨了雷劈。于是脑袋里那个神奇的朋友就不见了——这些是真是假?”【注1】
离离想都不想,站到于濛面前:“那都是些下人乱嚼舌根……”
李云心正在纸上书写的笔锋便稍往外荡了荡。乌苏和离离登时被一股无形却柔和的力量推去一旁。小姐妹惊慌地想要重新回到她家少爷身边,却发现怎么迈步子疾跑都还是在原地踏步。因而急得叫起来:“你你你要对我家少爷做什么?!”
然后李云心瞥了于濛一眼:“两个小姑娘的确忠心又可爱。所以于少爷,到底是真是假?”
于濛微微张开嘴,看看姐妹俩、又看看李云心:“是……真的。”
李云心退开一步眯起眼,盯着面前的法纸看了看。再看看地下。似乎是在比对参照。然后重走上前去,用笔修改了几个点。
然而在于濛的眼中……他只是在已经被他点成了赤红一片的纸上,又添了全然看不出来的几笔罢了。
“说说看。”李云心提起笔,开始勾勒第三重法阵。
于濛皱了皱眉,忽然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好了。我知道对我起了疑心。但我是……想得辛苦。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你要知道,我就说给你听。”
“我出生时就有意识的。认得人,记得事,也能说话。像是……现在的我,忽然就投到小孩子的身体里了。”于濛看着李云心,“这是实话。你要笑……就尽管笑。但是实情。”
但李云心没笑。也没看他。仍聚精会神地盯着法纸、手不停地勾画。仿佛于濛所说的这叫乌苏和离离都张大了小嘴、目瞪口呆的神异经历,与他而言不过是听了千遍百遍的烂俗桥段罢了。
他说:“哦。”
于濛愣住了。又听到李云心说:“继续。”
他便看看四面的滔天火海、又看看乌苏和离离,低叹一口气:“其实还有一个……人。或者不晓得是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或者头脑里,那时候会同我说话。我说那可能是人,是因为他也有名字的……他同我说,他乃是因为一个意外寄居在我身体里……总会找到办法。市井间流传的……什么我帮助于家渡过什么风、什么浪——都是他的功劳。”
李云心终于肯侧脸看他一眼了。然后从脸上露出淡淡的、却很古怪的神色:“哈,于少爷。好一个于少爷……你这个,才是主角该有的样子啊。”
于濛不知所以地嗯了一声,皱起眉。
李云心重新转回脸去。略犹豫了一会儿,再下笔。但是已比第一次落笔时慢了许多许多。虽说笔锋还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可至少手臂已经不是残影了。
“你十岁的时候夜里跑到屋顶上玩,挨了雷劈。那是怎么回事?”
“是当时我脑袋里的那沈老叫我去屋顶。”于濛想了想,说话流利些了。
“哦。那老爷爷姓沈。”李云心说。
李云心的表现感染了他。这李云心,表现得云淡风轻——他都说了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话,可李云心却仍旧波澜不惊。从前于濛保守秘密,是怕给自己惹来大祸。但如今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忽然意识到……李云心也许知道些什么。
而他自己,也有可能在今夜解开谜团。
因而他又看了已惊诧得说不出话的乌苏和离离,继续开口说道:“那时候我十岁。那天晚上……沈老忽然叫我去屋顶。说有一个故人来访。沈老平时同我在一具身体里,感情自然不会差,加之,我听着又说是故人——”
“我虽然生来就有意识、懂得认人说话,但实则……我并不记得自己是谁。我问过那沈老,说我倘若是托生的时候没有喝孟婆的那碗忘魂汤、因而才有意识的,那么为何记不起自己是谁、记不起自己的前世呢?”
“沈老却只说,我是生而知之的人。这样的人万众无一,所以他才因为意外、托生到我身上了。”他说到这里,看见李云心笑了笑、摇摇头。于濛不晓得李云心在笑什么,只微微顿了顿,又说下去,“我又问过他的身世……他却是一句都不提的。只说那天晚上,我依着他说的,半夜爬上屋顶。”
“原本是天朗气清的。但是忽然就飘来一朵乌云、下起雨来了。”
李云心在法纸上勾画的笔停住了。转过头看他:“什么样的乌云?”
说完这话不等于濛回答,一挥左手,便自大袖当中生腾出氤氲的水汽来、再向天空一指:“是这样的乌云么?”
于濛循着他的手望天空看过去。
其实到这时候,天都已经亮了。但他们现在身处火海当中。火焰燃烧时产生的浓重烟雾沉沉地压在天上,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就仿佛黑夜一般。但那些由烟雾构成的阴云,又被地上的火光映得红亮——像是在天空之上翻滚的岩浆或者火云。
而在这些火云之下,于濛看到一团青色的乌云——比烟雾更低一些。
他只一愣,便瞪大眼睛看李云心:“正是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夜里那云压得极低……好像一伸手就够得到、也是这么忽然就飘过来的。”
“然后……我脑袋里那沈老便和云里的什么人说话。但也不算是说话——都不出声,我脑袋里只能隐约听得到几句。我到如今还记得的……那云里的人说沈老‘太招摇’、会被他们找到。那沈老却说‘时候不多了’、该冒一冒险——我大致记得的,就这么两句话了。”
于濛开始皱眉。因为觉得他觉得脑袋又开始疼。疼得厉害,像是要裂开了。但他咬紧了牙:“然后两方似乎是恼了。那云里的人一道雷劈下来……沈老就有几年的功夫、都再没踪影了。”
李云心顿了顿、笔锋悬停在纸面上。他微微皱眉、侧脸盯着那纸。思考了一会儿,看于濛:“有几年的功夫。那么……后来他是又出现了。”
“是你去救我的时候么?”
“你……竟然知道了?”于濛瞪大了眼睛。旋即点头、叹气,“是了。几年没什么消息,忽然有一天又跳出来。叫我去城外救一个人……就是你。”
“哈。我就说。”李云心冷笑,“果然。从我进渭城的那天起,就是被人设计了。好手段。好魄力。好胆量。再然后呢?”
于濛的眉毛皱得更紧:“只……那么一次了。再然后……就是前些日子。于家破了。沈老从前曾对我说过……倘若一天走投无路,就来这长治镇。”
“我少年的时候恩师鲁公角曾经教授我武艺……无意当中也得知了我脑袋里有一个沈老。可我都不清楚沈老什么时候……吩咐了我那恩师一些事。”
“到了前些日子,叫我来这里等恩师……”
他说到这里,似是头痛得终于无法忍受了。只用拳头狠狠地捶了捶脑袋、不再言语。
李云心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脸,继续在法纸上动笔。又勾勒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开口:“你想搞清楚,我也想搞清楚。那么这里这法阵——大概还能让你想起什么东西。但是这玩意啊……”
他深吸一口气,在纸上落了最后的几笔。
到这时候,他已经听于濛说了将近半个时辰。而他也在这张巴掌大小的法纸上,勾勒了将近半个时辰。
密密麻麻的红点,被叠加在纸面上。
于濛这样不修道法的凡人只能看到一些血红。而李云心这样修行法术的道人、一旦将神识浸入纸中——
辽阔、壮丽、灿烂,宛若星辰大海一般的景象,就当即迎面扑来!
这一张法纸上,到此刻已经叠加了整整六十四重的阵法。凡人看这些密密麻麻的红点是叠到一处的,可李云心看——每一层法阵却都立体的。一片又一片的红点纵横交错,到这时候看着就像是……
宇宙当中的星空。
而这每一颗红点,便是星空之中的一颗恒星。
实际上每一颗红点,代表的是埋藏在这地下的一处黑石。
于濛说这里长治镇底下有黑石矿,其实并不全对。在李云心的眼睛和感知里,黑石是有的。但并非自然形成的矿。
是有人,在地下挖掘了不知道多深。然后将黑石一处一处地填充其中——每一处,都有一间屋子那样大。
它们彼此之间又同样以黑石相连,一层一层、一片一片,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这长治镇、图兰河底下的一片巨大的空间里。倘若将这片空间的土石全部清理出来……
李云心抬头往北边看了看。
北边、图兰河的对面,有一座小山。但火焰也即将烧到那座小山上去了。
实际上,这处法阵已经开始慢慢运转。野原林当中燃起的大火引燃了靠近地表的黑石层。虽然那只是整个法阵当中薄薄的第一层而已,但这些黑石闷烧所产生的惊人热量将会传导到第二层去。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乃至第六十四层。
这阵法……不是靠灵气驱动的。
而是靠黑石燃烧时所产生的热量驱动的。
李云心忽然想到一件事。转脸看于濛:“那沈老,叫什么?”
于濛想了想。
“……他说,本名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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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见第一百五十二章 少爷的秘密。
今天本该加更答谢新盟主的,但是家里要来人修东西。所以多出来的章节只能做存稿。后天再补上吧。
第三百四十四章 琉璃剑心
“沈幕。”李云心微微皱眉,重复了一遍这名字。
似乎……并没有什么印象。
于是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手中法纸上的法阵构图中。
……他看不懂这法阵是用来做什么、又是如何运作的。这种阵法似乎不属于道统、不属于剑宗、也不属于画派。
它有一种……惊人的简洁——竟只靠无数重复的点点相连、再用纯粹的热量就可以运作。
倘若只说境界的话……这玩意儿的境界竟然隐隐还在三派的道法之上!
但也正因为李云心搞不懂一旦它完全运转起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因此才试着先画出这构图,再慢慢找运行的原理。然而他足足找了一刻钟的功夫——
一刻钟。在一刻钟的时间里李云心可以学会一种陌生的真境法门、可以体悟到从化境突入真境的关窍……却还是没有看明白这阵法究竟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
其实这阵法是可以为他所用的。他这些日子在野原林隐匿行踪、借着这冲天的大火四处奔走……也是为了做一个阵法。
但与这个……姑且称为“黑石阵”——黑石阵的精密细致相比,他的阵法则粗犷豪放。也因为粗犷豪放,因此容错率便高。许许多多的东西都可以为他所用。
比如这黑石阵。它在运作时会引动天地之间的火气。而此处又临着河水——火气与水气相交,便生出了雷。
他其实是可以用这黑石阵直接借来、做自己的阵法的关窍的。
此处已经是他要构建好的最后一处。倘若能借用这个阵,可以直接省下来六天的功夫。六天……眼下全天下不知死的道士、剑士都在找他。六天会生出多少事端来!
只是……不大确定这阵法被他借用了,日后会不会出什么毛病。
这是李云心少有的“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这么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头看于濛:“如果我想得没错,那沈幕叫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驱动这法阵。现在这法阵倒是开始运作了,但我还没弄清楚,它全动起来是个什么模样。”
“依照现在这个速度,这大阵要在五天之后才能完全运转开。”他又皱了皱眉,“现在看你,倒还是人畜无害。但不晓得五天之后你……记起了些什么东西,会是个什么人。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待太久,所以问你,如今你想怎么办?”
于濛略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我想记起来。于家的血海深仇……”
他的话忽然被打断了。打断他的,是来自天上的声音——
他们头顶的火云当中,忽然响起了一阵连绵不绝的嗡鸣声。那声音就好像将一柄铁尺的一半压在桌上,然后用力地弹它。这声音此起彼伏,到最后震得那云都随之翻滚起来、向下探出无数朵小小的云头——
一声厉喝自火云中劈出来:“李云心,你残害生灵,犯下滔天的罪孽——如今还能往哪里逃?!”
这话音一落,又一阵嗡嗡的震响,天上的火云滚滚向下而来……竟是有上百的修士驾着那云朵、环列高天,将李云心、乃至整个长治镇,都牢牢地围起来了!
修士们站在云头,影影绰绰地看不清面目。可是他们座下的火云翻滚、奔腾不息,气势却是极为骇人的。就仿佛是天人们派来了天兵天将,只要下一刻就会将地上的一切绞杀为齑粉。
于濛和乌苏、离离,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登时怔在原地,仰头看一看天上宛如天神一般的修士,再转头看李云心:“……他们是……”
李云心深吸一口气,翻手收起了法纸与法笔,冷笑起来:“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大概是剑宗的人吧。”
说了这句话,仰头放声大笑,比起那云上发话的声音来丝毫不落下风,震得周围的火浪都往四面散去:“区区百人,就想要留得住我?报了家门给本王听听——有几个英雄、几个豪杰?”
他说起话来豪气万千,但手中的铁索却已经微微一抖。
在君山时是百人突袭他,而今又是百人。但如今这百人竟敢露面,看着修为也比此前高上不少。且……乃是剑宗。
剑宗的剑士们道法没有道士精妙,可战力却要强悍一些。
他非得是傻了,才会站在这里、给他们围攻。
因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找准了机会、麻痹他们。再虚晃一枪、扭头便逃。至于这于濛啊……就留在这里吧。这种人生来就意识清醒,竟然头脑里还有个老爷爷。这样子的主角模板,想来运气都不会太差。
何况身边还有两个爱笑的女孩子。
云上的修士听了李云心这狂妄的话似乎并不很生气。又是先前那洪亮高亢的声音道:“剑宗凌虚剑派、褚辽剑派、灵光剑派、五臾剑派在此,戮力诛魔——魔头,这些留不留得住你?”
李云心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高级货色。原来你们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凌虚剑派——明真子掌门,你门下弟子被我杀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还敢来?前些天在天上没有尿裤子么?”
“据我所知这庆国业国附近还有个……你们剑宗的冲霄洞天。那冲霄洞天不来追我,却派你们这些杂鱼来……啊,本王记起来了。”李云心作恍然大悟状,“那冲霄洞天的宗座尉(yu)缭子,前几个月和几个牛鼻子臭道士到离国追击鬼帝嘛,结果自己卖友偷生苟活了下来,但是修为已经全废了——到如今是胆子也废了,只敢差遣你们来了么?”
他这话说完了,终于听到明真子出声暴喝:“李云心!你这不知死的妖魔——事到如今竟然还敢口出狂言辱我剑宗仙长!”
他的确是也来了——不过本是不打算来的。
的确是有一个剑宗的派遣出来的弟子偶然发现了李云心的行踪。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忙回禀师门。而这长治镇所在地,乃是庆国、业国的交界处。这里,实则是凌霄剑派的道场。既然是附近的三个剑宗门派都聚拢来捉拿李云心了,凌霄剑派身为东道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且……明真子也的确恨透了他。大成真人——在高天之上被这妖魔一个眼神吓得狂奔四百余里,这种屈辱事后回想起来,怎么可能受得了?!
此时他也在云头,同另一位掌门并肩站立着。喝骂了李云心之后,又皱眉转脸道:“不要多和他废话,速战速决。这个妖魔……阴险狡诈。如今虽然被我们围起来了,但只怕是……眼下正在找时机遁走。一旦这次再放跑了他,可就后患无穷了!”
而他身边的这位,正是五臾剑派的掌门金光子。这一位掌门看着乃是个富态端庄的中年女修,山门道场在业国的西北部,临着离国。此刻听了明真子的话,嗤然一笑:“四派尽出,他往哪里走。且此番,我带来了两件东西,可保他既不想走,也走不脱。”
说着一拂衣袖,掌心多出了一件东西。
这东西,圆坨坨、金灿灿。看着像是一枚透明的琉璃,可内里金光流转,细细看去竟是无数的小剑。
明真子不识得此物,只皱眉:“这……是什么?”
金光子一笑:“哦。明真子师兄的道场在余国这样偏僻的地方……又不常去云山往来,不识得此物也是平常事。这个,叫做琉璃剑心。乃是我剑宗从前的一位圣人所制,一代代流传下来。而今到了我的手里……师兄可晓得那道统琅琊洞天的雾锁蟾宫么?这琉璃剑心专破妄境,正是可以克制那件法宝的。”
“有了这东西——那魔头往哪里逃呢?”
明真子皱眉:“那么另一件呢?”
金光子笑了笑:“另一件,是我从云山带来的。”
说了这话,盯着明真子看一会儿:“师兄说,此前成康子追李云心,抛出了他座下两员妖将的尸身,然后才被反杀而死。那么……这李云心,竟还是个重情义的妖魔么?”
明真子微微一愣,旋即道:“师妹不要想岔了。那李云心暴怒反杀成康子,可不是因为什么有情义,而是因为——”
他略顿了顿:“而是因为,那种他无法掌控座下妖魔生死的无力感、叫他暴怒了。这两者听着类似,但全不是一回事的!”
金光子听了他的话,奇怪地打量他几眼,然后笑起来:“师兄这是从哪里听的奇怪道理?什么无法掌控?师兄难道还晓得那李云心心里是怎样想的么?”
明真子认真道:“师妹也不要不当真——”
金光子摇了摇头,抬手打断他的话:“我晓得师兄你……对那李云心有些畏惧。但师兄不要忘记了。我们剑修,先修剑胆。倘若师兄的剑胆都无了,离坠入魔道还有多远呢?至于你们此前,那成康子的所作所为,唉——”
“他是误打误撞找对了法子,可用错了时机。”这金光子背了手,往下方看——看见那李云心站在一片火海里,对另外三个凡人说些什么。她微微一笑,“李云心座下的妖将,不管他在意也好不在意也罢,总是能派上用场的。”
“这李云心,为什么叫洞天、流派的前辈师尊们都铩羽而归?因为他既是妖魔,也是修士。这自是他的优势了,可也是劣势。”女冠微微眯起眼睛,“他总要有道心。他总会有情欲劫。哪怕从前没有,而今我们也慢慢叫他有。”
“杀他的至亲、杀他的挚爱。将他在乎的东西一一毁了……看他的如何。到那时候,他必自我毁灭的。”金光子说罢,扬手便将那琉璃剑心往天上抛出。
说来也怪,这东西拿在手上是一团。可一旦离了手,登时化作淡淡的云雾、眨眼之间就散到火云里去了。
“琉璃剑心布下需要一刻钟的时间。”金光子说道,“留住他一刻钟,他就必死了。”
明真子也是一派的掌门。但此刻失了许许多多的门人,又叫这金光子三番两次地冷言嘲讽,心里已是不忿。因而此刻冷笑一声:“一刻钟。那李云心狡诈至极。师妹倘若不叫人齐齐出手拖住他……只怕他连两息的功夫都不会待。”
而他这话说完,正看到那李云心似乎同三个凡人交代好了什么,仰头大声道:“本王没心情陪你们这些杂鱼玩耍。等日后有时间了,再一一登门拜访。至于眼下嘛……就暂且失陪了!”
他说完了这话,飞身便往火海中电射而去。
但刚刚遁出两丈地,忽然听到那云头再传来一声厉喝:“李云心,看看这是谁?!”
一个人影同时从云头跌落下来。只是落了丈余便停住、原来是被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绳索捆着,抛下来的。
李云心转头看了一眼,停下来。
他在熊熊的烈火中皱起眉。
明真子了也看到了这人——这似乎是个漂亮妩媚的女子,穿黑衣。腰肢被绳索勒得细细,倒是更加妖娆了。只是看她的面相、神色,倒不像是凡人,也不像是修士。他皱眉:“这是……什么人?真叫他停住了?”
“琅琊洞天的昆吾子在洞庭边捉了两个小妖。是李云心那魔头手下的妖将。一个叫黑龙使者,一个叫赤龙使者。这一个,就是那黑龙使者。”金光子脚下微微一踏,足底的那团火云就分开了,落在那“黑龙使者”、李云心座下的黑猫所化的妖将、“警长(chang)仙子”身畔。
她扬声道:“李云心。你这座下的妖将,对你倒是忠心。在云山的石窟中受了月余的罡风,竟然连有关你的一句话都不肯说。到了如今……既是不肯说,也就没什么大用了。正好今日在阵前斩杀了——用来祭旗。你说可好?”
李云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足底忽然生出赤红色的雾气,像波涛一般将他托上了天——细细长长的一道火雾,宛如平地里蹿起的一柄剑,将他送到警长于金光子的身前不远处。
他盯着警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
而这黑猫眼本是虚弱地闭着眼睛的。如今微微张开,低声道:“大王……”
李云心微叹一口气:“傻姑娘。有什么不能说。何苦受这罪。”
警长仙子慢慢地眨一眨眼:“云山……飘来飘去……风景还好。风大,也凉爽……算不得受罪。只是大王呀……许久没吃荤腥了……念得很。”
李云心看着她,咬牙笑起来:“臭道士们又酸又抠,哪里舍得给你肉吃。待我日后把他们一一杀了,这些道士和剑士的细皮嫩肉由着你吃。”
金光子便微笑了:“既然是心疼。倒不如交出玉简伏诛……啊,或者同我回云山。另有一线生机也未可知。何必要,负隅顽抗呢?”
又在云头踱了两步:“不过都说你李云心残忍无情。今天看倒并不是那个样子的。你是——生出了什么意外、却变得多情了么?这个样子的话……本座若是在日后将你的至亲至爱都一一杀了……你岂不是要痛死了么?”
但黑猫妖吐出几口气,又低声道:“大王……自然不要信臭道士的鬼话。大王但凡交出了什么……不但我还是要死、连大王也要死……保全不得我的。”
李云心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黑猫:“你怕不怕死?”
猫妖笑起来:“我并不怕的。”
“好姑娘。”李云心便猛地飞退了几步,将这些环列高空道士们一一看了一遍,然后抬起手,“凌虚剑派、褚辽剑派、灵光剑派、五臾剑派——敢来追杀我、还敢报名号,真是好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倒是波澜不惊——并没有明真子想象的那么淡然,却也没有金光子想象的那么愤怒。
只是比较冷、且阴森。
他又看金光子:“向来是我用这种事威胁别人。你也是第一个赤裸裸地用这种事来威胁我的。此前那琅琊洞天的昆吾子,尚且晓得不要逼死了我、将我那两个弟子囚禁在云山好叫我投鼠忌器……到如今你……真是好胆量。”
然后摇头笑起来:“有些话我不是很喜欢说。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说了……很羞耻的。但既然今天你这么有胆、要同我面对面搞事,那么我也叫你知道。”
“你敢碰她一根寒毛。七日之内,我灭你满门。你敢伤她一根手指,一月之内,你们四派——统统都要死。”
漫天的剑士们齐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哄笑起来,震得火云都要散了。
金光子倒是没有笑。她平静地盯着李云心看,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接着她抬起手……更平静地、虚虚地划了一下子。
那猫妖耳畔登时落了一缕青丝去,转眼就被她脚下的火云吞没了。
“你如何说出这种话的?”她不解地看着李云心,“哪里来的这样的狂妄的胆量?”
她再伸出手、捏住猫妖的一只手腕。直盯着李云心——两指一用力,便是咔嚓的一声脆响。
“不知你将死了么?”
便是在这个时候,天穹当中传来一声脆响。无形的结界将整个长治镇笼罩起来——琉璃剑心已阵成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秒杀
“一刻钟。”金光子在距李云心不过三丈的距离、旁若无人地转头去看上方的明真子并且微笑起来,“你们从前最大的错误,就是误以为这李云心冷酷无情。”
“但真正冷酷无情的人从来都不会强调这一点。譬如你我。”
“所以要将他置于死地——便恰恰要用情。这些男人不懂你,我却看穿了你。”这位女冠转过头,看着李云心、并且对猫妖伸出一根手指,轻声道,“斩。”
一柄金色小剑,忽然凭空在猫妖的头顶成形,而后、猛地穿刺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金剑即将把猫妖贯穿的那一刻,李云心登时欺身向前,嘭的一声将它震散了。而后……
劈断绳索,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金光子放声大笑,足底的红云陡然抬升、重回阵中:“我还以为你当真是个无情的盖世妖魔——而今到底变成了妇人之仁的蠢妖怪。你难道瞧不出方才那一剑,乃是我用来试你的么?难道也瞧不出我拖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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