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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香秀-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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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叶医、三千桐、洛出水三人则走马花城寄宿。洛出水好奇道,“小神医,你们的这位大将军似乎很关心佐帅耶,佐帅只是不告而辞,又没说是去冒什么险。”
秦叶医解释道,“大将军与佐帅肝胆相照,佐帅不辞而别,大将军自然会有想法。而且说句大白话,此番班师,边疆战事已是一锤定音,圣上龙颜大悦,心心念念,便是快快见着大将军和佐帅。”
洛出水恍然道,“哦,也就是说大将军虽然搞定了一切,但还是希望能和佐帅并肩接受皇上嘉奖。”秦叶医点点头,洛出水兀自又叹道,“照你这么说,那佐帅当也知道大将军的心意,却为何不等到觐见皇上之后再辞别呢?”
秦叶医笑道,“小病童,你问我吗?”
洛出水即道,“不问你问谁?那根烂木桐知道什么?”
秦叶医闻言,与洛出水一道看向三千桐,三千桐正好也看过来,笑道,“花妖,你还说大将军关心佐帅,却不知道现在是谁张口闭口都是佐帅?”
洛出水忙道,“我只是好奇。”见秦叶医笑了笑,洛出水即又道,“小神医,今天的事你不觉怪怪的吗?大将军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一会?”
秦叶医不知,回道,“或许只有师父能解释。”
洛出水闻言戏道,“哦,原来司空神医还是个神棍。”
秦叶医一笑,还以颜色道,“小病童,你若长得再好看一些,我也许就会恍惚以为你是小师妹了。”
“嘿!”洛出水想起冉红裳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就莫名地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她哪里比我好看了?不就比我年长些,看起来不同嘛。”
脱离班师队伍之后,秦叶医发现洛出水渐渐开心起来,心想没有了外界的欢乐声,也就没有了触发机关,这才让洛出水逐渐摆脱了因公子殒殁而产生的孤离之哀。
秦叶医笑道,“不错,以后你也会不同。”
洛出水怎会听不出秦叶医话中有话,哼了一声,又寻思柳籍和赵询之事,暗暗计较,也不知心中又有了什么鬼点子。
·
柳籍留在一字渡口,百思不得其解,“此地有森然死气,绝非生人久恋之所。但小神医他们怎会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凤皇难道也同样察觉不到?岂不怪哉?哎,话说到此,莫非这反倒是我身上有什么毛病不成?”
(本章完)
正文 三十四:一字者
柳籍说着扑扑扑地朝身上拍打了几下,却哪里有任何不适,疑窦之余,又在数十步方圆内仔细查探,毕竟一无所获,馁了气道,“看来此事非我能力可及,日后再找来一二个高人指点指点,若不然怕是再也见不到凤皇了。”
柳籍言出如此,不过玩笑话耳,却不知人意料不尽天机,及至日后生变,他远送李孤冰往岭南,一去不回,此后便杳无音讯。
此是后话,先按下不表。
柳籍既无收获,心思辗转,睡不成眠,听着渡口的流水声,树林的风叶声,神游万里。
“一字者,本无名无字,对岸悬崖绝壁,何由来渡?绝境,死地……”柳籍神游通灵,顿生灵感,有了片断了悟,却犹不能全盘知晓,怅然叹道,“凤皇,你究竟是何来历?”
翌日,柳籍默然出谷,在城外与秦叶医三人会合,四人拍马赶路,很快追上班师队伍,与龙秋蝉汇合在一处。
龙秋蝉见洛出水脸色和悦许多,喜道,“丫头,那庄里的花可是好看极了?快跟小龙叔言语言语。”
洛出水拿出一枝菊花道,“我专门采了一朵送给你,快插到头上去!”
龙秋蝉接过花笑嘻嘻道,“我一个汉子插什么花?”
洛出水笑道,“小龙叔好歹也是曾经的‘江南六旷’之一,生得粗鲁,毕竟有些功底吧?就算你没看过几页书,总该也听过高帽小叔念过几句诗词,你不闻‘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懒慢带疏狂’?也不闻‘诗万首,酒千觞,几曾著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龙秋蝉却满不在乎道,“那是五哥爱做的事,与我何干?再说了,那也是插梅花,毕竟和菊花无关。”
洛出水怎肯干休,“哪里无关啦?现在不正是回洛阳吗?我可看见你把酒壶扔给了一个小老头了,你要醉,又无梅花,只能以菊代梅。是个汉子就赶紧的,别婆婆妈妈啊。”
柳籍也帮腔道,“秋蝉,这是小侄女的心意,你作为长辈,不能不受。”
龙秋蝉闻言一咧嘴,把菊花插到头上,满心不服道,“尔等如意否?”
洛出水拍腿大笑,即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大把菊花来,在马上拉扯着龙秋蝉插花,此时不仅洛出水和柳籍,连带周围左近,凡是能看见龙秋蝉满头插花的,都哈哈大笑起来。
龙秋蝉自也不会甘休,趁着帮洛出水插花之机,在洛出水耳边咕哝,洛出水只一个劲地点头嬉笑,待插好了花,即拿着几朵花迫近柳籍,满心热忱道,“大将军,你也要插几朵,如此待皇上询问时,你就可以说佐帅化成这几朵花了。”
柳籍也不推辞,让洛出水帮忙把花插到头上,又引来一阵欢笑。洛出水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看见众人欢笑,却只弯了弯嘴角,看向三千桐。
三千桐见洛出水笑得勉强,便知她又想起公子霜钟了,即唤道,“小水,你不来给我也插一朵么?”
洛出水顿时心房鼓动,又欢喜起来,过去一边帮三千桐插花,一边道,“你插上花一定是最好看的,叫作人间香秀,醉倒洛阳一片。”
三千桐听到这话时颤抖了一下,因他从不曾听过洛出水似这般如情人吐露情话似的跟他说话,正不知如何应对,却见洛出水已指着他与众人笑道,“大家快看,这里有个花和尚!”众人闻声,哄然大笑。
三千桐也松了一口气。
·
龙虎兵抵达京畿,柳籍传令三舍驻扎,只率将官及礼仪兵卫五百人朝见天子。一路皆有羽林军报程,行至定鼎门,禁御将军陶后护卫左右,郗道遇下辇亲迎柳籍。
鼓声大振。
柳籍下马叩拜天子,郗道遇不见赵询,心里奇怪,趁俯身让柳籍平身之机,低声问道,“倾城何在?他还要给孤家一个惊喜不成?”
柳籍不敢多言,回道,“是。”
郗道遇闻言一喜,看见三千桐和洛出水也在,又问道,“玉琴公子怎会在此?”
柳籍回道,“此事说来话长。”
郗道遇即笑道,“那就待会再说。”即又对着在场所有人道,“列位爱卿,都平身罢。”
众人山呼“谢吾皇圣恩”,陆续起身。
郗道遇上前拉住三千桐道,“玉琴公子,噢,不对,应该是中宫琴师官,你是孤家大喜之中的惊喜。”
三千桐忙道,“臣惶恐。”
郗道遇笑道,“恐什么?你是皇后的琴师,难道还有人敢欺负你吗?”
三千桐正不知如何应答,忽听得一句,“皇上,今日是迎接大将军凯旋,你怎么只拉着臣妾的琴师说个没完?大将军一身铁衣,这般站着却也真是气势十足。”
三千桐抬头去看,出言相助之人正是当今的皇后——孟嘉鱼。孟嘉鱼贵为皇后,此时也伴在君侧,一同迎接王师凯旋。
郗道遇听出孟嘉鱼弦外之音,即挺了挺肚子,朗声笑道,“孤家是气势万足!”孟嘉鱼却掩嘴一笑。
文武百官不敢造次,生生将笑憋住。
王文君始终一脸严肃。
这里头要属洛出水最与众不同,她见三千桐向孟嘉鱼一揖,神情微妙,顿时眉头一皱,再看孟嘉鱼,别的时候也没见她那么欢喜,脸生桃靥的,心里直来气,又不能发作,便低低哼了一声。
秦叶医跟洛出水离得近,察觉洛出水不对劲,便用暗劲一弹,想着提点一二,以免一个不小心,洛出水就闹出事情来,哪里想过竟会弄巧成拙——
洛出水正气得出神,冷不防被弹了一下,哎哟一声,脱口骂道,“谁啊?”骂声一出,洛出水才忽地回过神来,对着成百上千双眼睛,暗道糟了,恨恨又道,“哪个王八羔子,竟敢暗算本姑娘,回头本姑娘要你好看!”
无巧不成书,这“哎哟谁啊”紧跟在郗道遇豪言“孤家是气势万足”之后,郗道遇未防有人“呛声”,自也吃了一惊,见是洛出水,却笑了,上前道,“哟,小病童,看来你是不大服气呀?孤家哪里说得不对,你指点指点。”
(本章完)
正文 三十五:大将军
龙秋蝉此时只剩下一张苦瓜脸,愁得不得了,“这丫头,这回是真要吓死本将军,待看她如何伶牙利嘴!”
洛出水此时也不敢说是有人暗算她,这偌大的阵势,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怎会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暗算自己,又想方才疼痛是在左大腿上,便不由自主地看向左侧的秦叶医,秦叶医见洛出水看来,欠欠一笑,洛出水恍然,“哦”了一声,心下还欲说,“小神医打我干嘛?”却听到一个声音道,“噢?看来今日孤家是遇到高人了。”
洛出水恍然之际,下意识一哦,自己却不知道,听到郗道遇说什么“遇到高人”,忽地灵机一动,即道,“那当然了!但高人不是我,却是佐帅!”
众人闻言,不自主地都动了起来,有的张望,有的,还是张望。因为这句话十分突然,连柳籍都信了,跟着张望。
郗道遇也信以为真,以为赵询藏在人群,抬眼望去,却不见人,忙问道,“小病童,佐帅在哪里?”
洛出水笑道,“皇上,皇城防范深严,我刚才被袭击,却没发现刺客,我很气愤,转念一想,哈,我就猜到了!”
郗道遇乐道,“小病童,你猜到了什么?”
洛出水道,“方才皇上说到气势万足不是?你想啊,佐帅天下无双,当然不服啦,所以变个焦撩虫子来咬我,让我转达皇上,说到气势,嘿嘿…………”
洛出水故意卖个关子,郗道遇不以为忤,只觉有趣,又寻思方才惜卿已跟我说了,倾城是为我准备惊喜,倒看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鬼点子,便道,“哦,佐帅怎个不服法?”
洛出水嘻嘻一笑,徘徊数步,嗯嗯几声,全然不知自己胆大包天,百官战战兢兢,忽地跳转,对着郗道遇道,“佐帅初登龙殿,百官无色,圣上看呆,这事可是有的?”
郗道遇闻言,回想当年赵询惊艳全场,连连笑道,“有有有,当真有的!哈哈哈。”
洛出水得意道,“皇上服不服呢?”
郗道遇大笑,道,“服!说到天下无双,英姿绝逸,孤家不如佐帅!小病童,你当真伶牙俐齿,孤家要重赏!”
洛出水连忙谢恩。郗道遇龙颜大悦,下令回朝,弃辇步行,左首跟着孟嘉鱼,右首则是柳籍,身后文臣武将等,娓娓在随。行至应天门,柳籍端看排场,即知庆典隆重,暗中回头,示意三千桐依计行事。三千桐了然,微微颔首。
王文君但觉奇怪,扭头看了看李孤冰,李孤冰却嘻嘻一笑,王文君顿时眉头一皱,又扭回头,暗道这厮见着大哥就忘了自己是兵部尚书了,真是岂有此理!
再说郗道遇登上龙台,孟嘉鱼也一并登台伺坐,接受众臣子拜礼,拜礼过后,场面忽地安静如死,气氛有些尴尬。
郗道遇久等赵询不来,按捺不住,向柳籍招了招手,柳籍即上前一拜,郗道遇即小声问道,“惜卿,孤家的惊喜呢?”
柳籍眼见瞒不下去,禀道,“启禀吾皇,事情听说。”柳籍不由郗道遇打断,一口气说尽战事始末,言及沙场激烈之处,措辞慷慨,令台下文武也觉血脉贲张。捏准时机,柳籍突然托出公子之逝,众人皆扼腕叹息。
郗道遇乍闻噩耗,也情不自禁扭头与孟嘉鱼相视,待柳籍言罢,即道,“公子霜钟轻身许国,卫疆之战,居功至伟,孤家感佩,当以国士之礼厚葬之。”
“谢吾皇圣德!”柳籍代为受恩,却又道,“然此事或不可成。”
郗道遇奇道,“惜卿何出此言?”柳籍便又说明,郗道遇听后暗暗道,“孤家的大将军,你什么事都不先通知孤家一声的吗?”
孟嘉鱼见郗道遇稍稍走神,代为问道,“佐帅是去了公子世家吗?”
柳籍闻言即道,“皇后惠敏,愚臣所不及也。凤……佐帅受太古遗音,感公子之心,确已先到公子世家致哀。佐帅请臣带话,次日可回。”
郗道遇已回过神来,接话道,“孤家准了,哎。”
孟嘉鱼在旁提醒道,“圣上,那庆典?”
郗道遇一恍,起身道,“孤家有龙吟凤皇,始得边疆靖宁,今王师凯旋,岂有不乐者耶?为孤家诏告天下,即日起,民欢三日,免一年赋税!”
众臣子山呼“圣上神明”,心中各自苦乐,不一一详表。柳籍三兄弟皆发自肺腑颂赞,不过于王文君眉梢之间,似有复杂情绪,再待慢表。
酒过三巡,柳籍向郗道遇请示可否允许三千桐暂离,郗道遇因问缘由,柳籍便又将桐霜之间的牵绊说了,郗道遇闻说其中深情,即有爽然若失之感,准奏了。
柳籍送了三千桐一程,“因依此计,让你先到宫城,实不得已。公子素性痴狂,引你为知音,于此事必不会怪罪。”
三千桐道,“大将军言重了,为佐帅,即便赴汤蹈火,晚辈亦在所不辞。”
柳籍拍了拍三千桐肩膀,劝慰之语尽在其中,又道,“此去公子世家,望你代传圣意,以冀赋先生早作准备。”
三千桐点点头,心道,“西壤之行,我曾遭遇两次拦阻,而矛头却是指向大将军,霜钟从洛阳而来,叫我小心,看来是朝中有人想对大将军不利……”
三千桐当然知道公子霜钟是被王文君说动的,此时难免联想,但因知道王文君乃是柳籍义结金兰的二弟,又不愿往这个方向怀疑。
“还有什么事吗?”
柳籍见三千桐埋头沉思,因而发问。
三千桐猛然回神,看了看柳籍,便一拜道,“晚辈失礼了。”即将路上遭遇伏击之事一一说明,罢了又说出自己的见解,希望柳籍留心。
柳籍却大笑道,“原来战场之外还有这般曲折离奇,本帅倒是看得浅了。”寻思赵询战前警语,不禁又道,“看来凤皇早就知道了。”
三千桐惭道,“是。晚辈没有及早……”
“诶,把话收回去。”柳籍阻断三千桐的话,笑道,“这肯定是凤皇的意思,你不必为此道歉。”
三千桐悲然一笑,抱拳一揖道,“晚辈就此别过。”
柳籍也略一揖道,“去罢。”
(本章完)
正文 三十六:知霜逝
“哎,妙音,你刚才是不是还想说那个人其实就是相爷啊?”洛出水跟着三千桐,自是寸步不离。听三千桐与柳籍交谈,虽然毫无根据,却是怀疑起王文君来,此时独处,洛出水即把憋在心中的话吐出。
三千桐闻言微微一讶,却故作轻松道,“胡思乱想也不打紧,方才你逞口舌之利,真是惊心动魄。”
洛出水不理后半句,缠道,“因为那段时间我们提起过的朝廷里的人只有相爷啊!而且小龙叔说的明明白白,他是受相爷之助才找上公……啊,是相爷害死公子的!”
“打住!”三千桐皱了皱眉,“你这丫头,要么听风就是雨,要么张口胡说八道,任谁都管不住。”
洛出水怎会服气,“哦,我怎么胡说了?”
三千桐心想好在没有吐露霜钟叫他小心之言,取笑道,“哪个阴谋家会把阴谋做得那么明显的?再者你也说了,龙将军是寻我不到,才找上霜钟……”
“你怎么不说了?”
三千桐摇了摇头,转又道,“我不该在渡口呆得太久的,若非如此……”
“哎,你还说我呢,到底谁爱胡说?”洛出水知道三千桐想说什么,急急打断三千桐的话头,“如果没有公子公子帮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虽然说那个黑不溜秋的公子心地不坏,可为了他的挚友老头儿,他怎会放你赢呢?”
三千桐听得“黑不溜秋的公子”七字,看了洛出水一眼道,“好,都莫说了。我须准备准备……”想到公子霜钟,顿了顿才又道,“走吧。”
·
公子世家。
赋夫人出门祷告,不在家中。听到下人禀报有贵客登门,公子赋出来相迎,“闻道王师凯旋,赋某便早早派人出去打探,没探到钟儿的消息,却迎来了玉琴公子,也当高兴。”
三千桐闻言顿时百感交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哎……”
洛出水见着,呼了一声,却不知当如何。
公子赋见状大奇,想起早上安慰赋夫人,心里咯噔一下,上前欲扶三千桐起来,“有什么事起来说,玉琴公子这跪礼,赋某可是受不起!”
三千桐心中悲痛,跪地不起。
公子赋转看洛出水,发现洛出水也哀哀欲泣,直倒吸一口冷气,心知有大事发生,却犹拉着三千桐,忍住恐惧道,“玉琴公子,钟儿呢?你起来说,起来。”
三千桐闻言,想公子霜钟遗容,念知己之情,断绝之痛,忽地哽咽悲泣,不能成声。
公子赋突然觉得有点晕,向后踉跄退了一步,喃喃道,“钟儿?”
弄环听说三千桐造访,也偷偷跟着出来,远远地只见三千桐跪地悲戚,却不知究竟发生何事,忽又见公子赋踉跄退了一步,心头一紧,跑了出来,欲问发生何事,却忽地被人一把抱住。
洛出水念及公子之逝,自是伤心难耐,但见三千桐悲极痛极,却不知所措,弄环上前,她什么也不管,即扑上去,抱住来人哇地大哭起来。
弄环莫名得很,眼神却透露出惶恐。
公子赋回了回神,只道自己多想了,又去扶人,“玉琴公子,这不怪你。快起来,莫让夫人回来看见。”
洛出水哽哽咽咽,也脱开弄环怀抱,来到三千桐旁边俯身道,“妙音……”洛出水是欲叫三千桐起来,不料三千桐却忽地昏厥过去,洛出水惊慌大叫,“啊,烂木桐!”
公子赋命人将三千桐安置好。弄环既慌又怕,不敢问公子赋究竟发生何事,却闻公子赋道,“丫头,告诉伯父,钟儿如何了?”
洛出水没说话,倒是弄环一惊,弄掉了一只茶杯。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摔碎在地,发出霹雳一般的巨响,震得在场三人耳膜欲破。
弄环许是被这突然的巨响吓坏了,捂着嘴便哭了起来。公子赋一脸冷肃,捏了捏拳头,却不知此时是什么人引他憎恨。
洛出水看着弄环,不敢吱声。
公子赋却不甘心,又道,“丫头,你快说,钟儿如何了?”
“他,他死了!”
洛出水被逼得退无可退,喃出四个字。
公子赋饶是做了十分的心理准备,闻得噩耗,心头也似被大锤撞了一下,险些昏过去。弄环听到“死”字,来不及反应,即软软地瘫倒在地,洛出水抢过去,叫了一声,却见弄环慢慢向后倒去,急忙抢身将人抱住,又大叫一声。
公子赋立在原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面对这偌大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之悲,公子赋的反应着实让人觉得过于平淡,除了闭眼,竟似并无甚么波澜,让人以为他犹能冷静地思考它事。
公子赋确实在思考它事。
他命人好生照料三千桐和弄环,一面准备启程去接赋夫人,他深知赋夫人爱子之心深切,万不可让她突然听到噩耗。
公子霜钟的死讯很快会传开,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还有很多事情是公子赋弄不明白的,他问洛出水,“钟儿此前与玉琴公子交契不深,莫说钟儿……莫说玉琴公子与此并无牵连,但使有牵连,玉琴公子也不至于毁伤如斯,其中变化,你与我说说。”
洛出水闻言复又悲泣,哽咽着将西壤发生之事说明,公子赋大为动容道,“钟儿以玉琴公子为毕生之劲敌,不想幽冥之中,竟是玉琴公子天生知音。”
不知是天地灵感,还是死生契阔之约,公子赋道出“天生知音”四字,三千桐竟奇迹般醒转了。洛出水大喜,扑到三千桐身上恸哭。
公子赋见三千桐醒来,便道,“玉琴公子,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好生在此休养,赋某须出门一趟,弄环醒来,还望多加劝慰。”
公子赋心知迟早都瞒不住,立即动身去找赋夫人,但望噩耗由他曲折道出,赋夫人便能承受得住。
赋夫人此时在白马寺祈愿,忽见公子赋来到,倒是有些奇,因问缘由,公子赋强自一笑,因说以前总不来,今天觉得实在不妥,便来了。
(本章完)
正文 三十七:爱生悲
赋夫人将信将疑,略笑了笑,道,“你这话我只信三分。”
公子赋别过头去,定了定情绪,四顾一眼,道,“这里……”只吐出俩字,气便一顿,赋夫人大感奇怪,道,“怎么?”公子赋轻轻一笑,接道,“倒是安宁。”赋夫人瞅着公子赋微微摇头,笑道,“古云:心诚则灵。无宁不静,不静则扰,扰则不诚。你既来了,一道祈个愿罢。”
公子赋即默然跪坐,双手合十,念诵发愿,“我佛如来真在,弟子赋在此祈愿:愿大千无祸,众生得救,夫人安康。”赋夫人跪坐在旁,闻诵心慰,亦诵道,“我佛如来真在,愿佑我儿……”
“夫人。”
“怎么?”公子赋突然叫了一声,赋夫人扭头来看,甚是不解。
公子赋忙道,“夫人,你为钟儿祈愿几遍了?”赋夫人道,“才不过百声,如何了?”
公子赋道,“佛主,听得到吗?”赋夫人虔诚道,“如何听不到?”公子赋又道,“那他听得多了,会烦么?”
“啊?”赋夫人越觉不对,“在佛祖跟前,你怎如此说话?”
公子赋道,“凡诸罪孽,我愿背负。”赋夫人既奇又惊道,“再不许胡说,不然我便请你出去了。”
公子赋却又道,“我是说如果,如果,钟儿……”“钟儿几时回来?”赋夫人不知为何抢出一句,似是潜意识里便不想听公子赋道出及后之言。
公子赋抬眼看了看佛像,道,“很快就回来了,夫人再也不用来此祈愿。”赋夫人即道,“对,不用祈愿,便时来还愿,谢佛祖……”公子赋又打断道,“佛祖慈悲为怀,广发善缘,说谢就生分了。”赋夫人一笑,指着公子赋假嗔道,“你呀,老不正经!”
公子赋闻言不似赋夫人所料,竟默然低首。
赋夫人心知有事,“今遭你甚是古怪,怎么了?”
“夫人,你觉得这世界还好吗?”
“怎会不好?你……”赋夫人没注意公子赋神色,随便应了一句,忽地看见公子赋眼中噙泪,忽地一抖,脸色煞白,“你……”
公子赋摇摇头,老泪纵横,“早晚是要跟你说的,在这里说……夫人!夫人!”公子赋如何也料不到,赋夫人惊闻噩耗,哪里承受得住,突地惊厥起来。
公子赋的呼喊引来了同琉璃禅师,同琉璃禅师即为赋夫人把脉,罢了叹道,“今日王师凯旋,小神医当在京师,快去找他。”
公子赋悔之不及,谢过同琉璃禅师,即与下人速速赶回公子世家,视赋夫人惨状,真真痛心疾首,“我当百计瞒你才是啊!我这蠢人,蠢人!”
弄环尚未苏醒,坏消息又至,三千桐千般恨怨,无处发泄,听到公子赋询问秦叶医身在何处,即动身赶去应天门。
秦叶医心念婉儿,参加庆典多时,此时已抽身出来,正往相府方向而去,恰巧碰到桐水二人,闻知消息,匆匆赶往公子世家。
公子赋见到秦叶医,喜中含悲,急急将秦叶医请入。秦叶医为赋夫人诊治,哀伤之绪却油然而生,“天下之哀,非医者所能悉数周全。”
前时已有公子霜钟在他手下不治,此时他断不容许赋夫人有事,一番针灸,天色全暗,总算为赋夫人护住心脉,却也不见赋夫人转醒。
赋夫人之余生,或许都不能再醒转了。
公子赋听到这样的结论几近崩溃,但见秦叶医额头闷汗,反而安慰道,“小神医,都是赋某处事不当,才让夫人受惊病倒,你能救回夫人一命,赋某在此拜谢。”公子赋说着便要跪下,秦叶医慌忙拦阻,却听到一声低沉悔痛之语,“小神医,让我跪下吧!”秦叶医一怔,不由得即松了手,公子赋重重跪下。
洛出水在旁看着,早已鼻酸难耐,捂嘴低泣。
翌日,三千桐将带回之沙土交给公子赋,说明缘由,公子赋便将沙土转交给弄环,弄环不敢承接。公子赋便道,“竹篱之木,是你为钟儿所养,钟儿爱甚,……你拿着吧,钟儿会很高兴。”弄环接过沙土,又哭一场。
三千桐则依计行事,与洛出水入宫回禀。柳籍自然是“凑巧”也在宫中,与郗道遇笑谈,三千桐觐见,郗道遇奇道,“怎不见佐帅?”三千桐历经数番苦痛,此时不用演戏,便已是哀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佐帅昨日离去,留信一封,托微臣转交大将军。”
柳籍见三千桐情绪不对,即接过信,却是前时赵询不告而辞的那封信。柳籍假装不知,将信看过一遍,便递给郗道遇。
郗道遇将信阅罢,疑道,“这不似昨日墨迹。”
柳籍道,“佐帅怕是早已有此决心,借致哀之机,悄然别去。于他,于臣,于吾皇,都无为难。”
郗道遇爱之切,信以为真,“倾城素性深情,罢了,只要倾城还在孤家的江山里,孤家就能等他回到孤家身边。”
此时进来一个公公,附耳把什么话递给孙来,孙来得了话,又递给郗道遇,即见郗道遇忽地一笑,与三千桐道,“玉琴公子,佐帅是弦上之人,与你必有深交,但也不必如此爽然若失——因为这里还有一个弦上之人在等你。”三千桐闻言便知是孟嘉鱼,果不其然,只听郗道遇继道,“皇后在中宫等你,你先下去罢,孤家还要跟大将军说说话。”
三千桐便退下,转去中宫。
·
孟嘉鱼见三千桐来到,欢喜难禁,快步趋前,牵着三千桐的手,要三千桐授课。三千桐看到孟嘉鱼在粉笺上工工整整地记录下所遇疑难,心中不免有些欣慰。
郗道遇与柳籍热谈,期间又逢李孤冰忽至,君臣三人便移步漱芳亭,由孙来备酒传菜,势要不醉不休。
孟嘉鱼同样欲留三千桐,三千桐却说先要出宫找一个人。孟嘉鱼颇有些尴尬,她本以为三千桐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这个人比我还重要吗?”
(本章完)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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