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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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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南婉容也不敲门就进来了,瑾言捂住脸羞得直往南华倾怀里钻,南华倾则反手搂住莫瑾言,回头对南婉容咧嘴一笑:“姐姐,您稍等!”

“你们小两口消停些,咱们南家未来的家主可还没完全稳当,要是累着他了,姐姐可不许!”

南婉容一边笑,一边走了进来,见莫瑾言脸色虽然有些泛白,但精神尚算良好,听沈画说,她腹中虽然掉了一个孩子,另一个却活下来了,而且并无大碍,简直就是南家上辈子烧了高香才娶到这样一个好媳妇儿,所以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喜,脸上止不住的全是笑意。

见南婉容看着自己,瑾言也赶紧调整了情绪,将南华倾轻轻推开,红着脸向南婉容点头行了礼:“皇后娘娘。。。。。。”

“瑾儿,幸苦你了!”

南婉容赶紧过去,也是将南华倾一“推”,然后自顾坐在了床沿,伸手将莫瑾言的手牢牢握住:“身子感觉如何?可惜这会儿沈太医还在给沈贵妃诊治,不然带了他过来也能帮你把脉,让本宫可以放心呢。”

“姐姐,瑾言一切都好。”

被“晾”在一旁的南华倾主动上前,接过了陈娟递上的蜜枣茶,奉给了南婉容:“腹中孩儿也平安,姐姐不要操心了。”

“你这小子,知道心疼媳妇儿,连夜下山为瑾儿买药,姐姐我也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南婉容瞪了一眼南华倾,又笑眯眯地看向莫瑾言:“瑾儿,你安安心心地在木槿庄养胎,一应吃穿用度,本宫已经安排下去了,全部按照本宫的来,从补药、到饮食,再到其他各种都一样不少!”

“瑾言何德何能,岂可与娘娘比肩!”

有些惊讶,更有些惶然,瑾言摆摆手:“后宫妃嫔有孕者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万一被人议论娘娘‘护短’,那不是我的罪过么。”

“傻丫头,你不光是有孕,还救了本宫一命,就连皇上也对本宫的安排无话可说。”南婉容神情认真,拍着瑾言的手背:“沈贵妃所作所为,如若不是你当场反应够机灵,恐怕今日睡在床上的人就是本宫了。而且本宫肯定不会有你这样坚强和幸运,能否保住腹中孩儿还是两说!”

“沈贵妃。。。。。。她?如今怎么样了?”

莫瑾言并不是关心沈蕴凌,而是既然南婉容提到了此女,自己也免不了想知道她的情况,而且,自己这一次遭难,她更是罪魁祸首,若说心中不恨,那肯定是假的。

“自作孽,不可活。”

南婉容神色突然变得犀利起来,说起沈蕴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她腹中孩儿没有了,人也极度虚弱,但本宫不会让她死的,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皇上当晚已经命令李良回到皇城搜宫彻查她私通外男珠胎暗结之罪,最多十天就能有结果,到时候,就算是汝阳侯亲自负荆请罪,也难消皇上的气愤,沈家的好日子,也就算到头了!”

“老天有眼,也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影响到了娘娘您。”瑾言倒是更关心南婉容,毕竟沈蕴凌被软禁在浣花庄是人尽皆知的,有个这样碍眼的人日夜在旁边晃悠,肯定会影响到心情,再加上南婉容的身子本来就精贵,怀的双胎更是比普通孕妇危险,也更累,万一被气出个好歹,那就不妙了。

南华倾也和瑾言的想法类似,看向南婉容,劝道:“姐姐不如搬出浣花庄,把这件事情交给皇上来处理,不要亲自过问了。虽然您是六宫之主,妃嫔过错需得您来问责,但非常时期,您还是以自己的身体为重才是。”

抬手,阻止了小两口的劝告,南婉容站起身来,在屋中徘徊着:“皇上素来宠沈贵妃,虽然沈贵妃身犯大错,但难保皇上不会心软。本宫责无旁贷,必须整肃后宫,否则,就算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呆着,却也无法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说了,只有十天时间罢了,十天之后,李良必会呈上证据,沈贵妃到时候也会被宗人府问责,按律法处置,到时候,一切也就结束了。”

“娘娘要保重身体,保重腹中龙胎才是。”

陈娟也半跪着行了一礼,周围伺候的倚栏也赶紧顺势双膝跪,虽不敢轻易开口,但也也要表示对皇后的尊敬和关心。

“你们都起来吧。”

南婉容示意陈娟和倚栏都起身,叹了口气:“说到底,这后宫里的龌龊事儿,本与瑾儿你毫不相干的,但却连累你至此。好在你经历万险,总算保住了腹中孩儿,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华倾,怎么面对南家列祖列宗,怎么面对莫家了啊!”

“娘娘,您可千万别这样想。”瑾言摇着头,目色坚定:“且说那是还不知道自己有孕,就算知道,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拦住沈贵妃的,这是身为家人的义务和身为臣子的责任,绝非娘娘的错。”

南婉容看着莫瑾言,从她的神情和语气中就知道,她所说的绝不会是场面话,而是句句真心。心中有种感动在不断涌起,南婉容立在屋中,面对莫瑾言,竟端正地向她行了一个大礼:“瑾儿,看来钦天监真的没有骗本宫,你果真是南家最后的希望!如果没有你,华倾就不会好起来,更不会有这等喜事儿降临在南家。婉容代表南家长女,谢过你了!”

没想到身为皇后的南婉容竟会对莫瑾言行此大礼,不但莫瑾言本人愣住了,南华倾愣住了,周围的陈娟和倚栏更是吓了一大跳!

第二百三十二章 神智全失

作为皇后的南婉容,并非仅仅只是皇帝的结发妻子,其身份尊贵只在皇帝之下,统管六宫,母仪天下,为受万民敬仰。

所以当一身大红锦服,头戴金缕凤冠的南婉容竟对着仅有一品侯夫人身份的莫瑾言慎重行礼时,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特别是陈娟和倚栏,两人都是宫中奴婢,在她们看来,皇后就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了,比之皇帝还更让她们敬畏。但就是这样一位身份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子,却甘愿放下身段,向莫瑾言行礼,两人都不敢只看着了,双双跟着就跪了下去。

而南华倾和莫瑾言也有些愣住了,但两人立刻都反应了过来。南婉容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表达她对瑾言救命之恩的谢意,而是想要借由如此慎重的行礼,让整个避暑行宫的人都知道,到底七月半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这之前,所有的猜测,都仅仅只是猜测而已,但今日南婉容亲自来到了木槿庄探望莫瑾言,又不惜放下身份对其救命之恩行此大礼,即便不说明白,一旦消息传出去,所有的猜测也将被证实。

忍住心头的忐忑,瑾言眼看南婉容埋头屈身一直到胸口之下的位置,完成了大礼,这才挺直了身子坐直,赶紧张口道:“娘娘!您行此大礼,瑾言绝不敢当!”

一边说,莫瑾言已经掀开了锦被,作势要下来回礼。

南华倾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去扶南婉容,生怕姐姐一个不稳,对腹中胎儿有影响。

“别!你别扶我,快去扶你的媳妇儿,她可不能下来,得躺好!”眼看瑾言竟要起身回礼,南婉容站直了身子咧嘴一笑。却是将南华倾推了过去。

南华倾一抬眼,看到瑾言果然准备下床来回礼,吓得心头一跳,踏步过去就将她“按”了回去:“好了好了。姐姐已经行完礼了,你别下来,小心躺好,我来回礼。”说着,南华倾一个转身,双膝向着南婉容端正地跪了下去,一点儿也不马虎,动作反而十分麻利。

“可是。。。。。。”

瑾言见南华倾替自己回礼,张口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南婉容又走了上前。笑眯眯地看了看自己,又将南华倾扶起来,毫无半分身为皇后的威仪,只有身为家姐的亲切。

看在眼里,瑾言也放开了。对着南婉容灿烂一笑:“娘娘,瑾言一定保护好腹中孩儿,您就放心吧。”

见得瑾言机灵乖巧如此,南婉容也就放心了,笑道:“本宫来这一趟,看到瑾儿你平安,腹中孩儿也平安。本宫自然是放心的。瑾儿,你好好休息。华倾,你一定照顾好妻子,照顾好南家未来的小家主。本宫,也就不多留了。”

嘱咐了两人,南婉容又点了点头。这才抬手示意陈娟搀扶,缓步而去。

“姐姐,你慢走!”

“恭送娘娘!”

南华倾和莫瑾言也齐声相送,待南婉容离开了院子,这才相视一笑。

倚栏见状。赶紧去开门,不用主人吩咐,就跟着恭送皇后出木槿庄。

。。。。。。

待南华倾将屋门紧闭,瑾言才拍了拍胸口:“娘娘也真是的,就算要表态,也不能一下子向我行礼呀,真是吓到了。”

坐在瑾言的身边,南华倾为她理了理盖被:“姐姐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十五那一夜过去之后,诸般猜测都围绕着沈贵妃落水的原因,而忽略了你。身为皇后,向你行礼致谢,对于救命之恩这样的大事儿来说,也算不得什么,瑾言,你受得起。而且,这样一来,大家的谈论焦点也能从沈晕了身上转移开来,一切的猜测,也有了着落,免得避暑行宫内流言纷起。”

“对了,这几日太过混乱,侯爷,您不如跟上,向皇后娘娘娘打听一下煜王的情况吧?”

瑾言突然想到了东方煜,总觉得他至今仍躲在暗处,令人心神不定:“沈贵妃虽然被软禁在浣花庄,安防严密,但煜王绝非普通人,万一他想要向沈贵妃下手,杀人灭口,那就麻烦了。”

南华倾为瑾言倒了一杯温水,点头道:“放心,我走之前曾用鹰哨招来此处隐匿的暗卫,嘱咐他们分三路,一路看好木槿庄,一路守在浣花庄外面,另一路,则紧盯东方煜。他只要有任何动静,暗卫都会来向我禀报。”

说着,南华倾也自顾捏了一杯茶在手,淡淡一笑:“不过,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傻,会选择在避暑行宫动手。最大的可能,是在李良搜宫有了结果之后,东方煜才会伺机而动。毕竟,现在他身上还干干净净,皇帝也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去,若打草惊蛇被抓住把柄,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这几日,咱们就只需要静静的等消息吗?”

瑾言的语气有些黯然,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却说不上为什么。但转念一想,有些事情急也急不来,李良那边只要查不到证据,空口无凭,皇帝是不会相信自己亲弟弟会背叛他的。

“咱们等消息,是安静悠然的等,总好过东方煜那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担心,却又必须装作无辜的样子在皇上面前出现。。。。。。算起来,咱们还赚了!”

似乎不想让妻子担心,南华倾说话间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这才站起身来:“我去让荣儿准备早饭,你等我一下。”

说完南华倾埋下头,轻轻在莫瑾言的额前印下了一个极轻的吻:“可不能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而饿着了咱们的孩子。”

反手将南华倾的脖子给环住,瑾言也笑眯眯地眨了眨眼:“你就只顾着孩子,难道不怕饿着妾身了?”

“傻丫头,填饱了你的肚子,咱们的孩子才能跟着吃饱呀,怎么从前没看出来你这么爱吃醋呢?”南华倾咧嘴一笑,说着,还十分严肃地问:“要不,在你的粥里再放点儿醋?”

将南华倾一推,瑾言气得脸颊都嘟起来了:“没个正经!”

被瑾言气呼呼的可爱模样逗乐,南华倾又厚着脸皮走过去,双手将她环抱在胸口,用着宠溺的语气道:“若是正经,哪来你肚子里的孩子呢?所以,当男人,就是要不正经才行!哈哈哈!”

笑着轻轻推搡南华倾,瑾言却并未用力,可见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夫妻间小打小闹的情趣而已,相反,瑾言很享受这种属于夫妻二人的时刻,没有普通夫妻的相敬如宾,有的只是自如和轻松。

。。。。。。

“侯爷,夫人!”

却是这个时候,倚栏来敲门。

因得刚送走了皇后不久,倚栏也没多想,先敲了门然后顺势推开,却看到南华倾坐在床边,和莫瑾言抱在一起,真“亲亲我我”呢,顿时脸“刷”地就红了。

感到身边的沈画也停住了脚步,愣在门边,倚栏只得大声地又补充了一句:“沈太医来了,要为夫人请脉呢!”

听见“沈太医”三个字,瑾言一愣,南华倾却是仍旧笑着,总算放开了怀中人儿,然后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这才回头看向了沈画:“进来吧,正想找你呢!”

“见过侯爷、夫人!”

沈画提步而入,拱手欠身,言语间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透着一股淡淡的疲惫:“对不起,在下来晚了,却是因为沈贵妃那儿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倚栏,你让荣儿准备早饭和茶点,先退下吧。”

瑾言听了,先吩咐倚栏下去,这才神色认真地看向沈画:“沈太医,沈贵妃怎么了?”

“她,失心疯了。。。。。。”

当沈画将“失心疯”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明显含着几分无奈:“昨夜子时,沈贵妃突然发疯撞墙,待内侍通知在下过去是,她已经神智全失。。。。。。在下尽力救治,但也无法再让她清醒了。”

“失心疯?”

南华倾沉下眉,和莫瑾言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是哪一种?”瑾言略懂医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忙追问道:“若是胡言乱语的开口疯还好,她会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但若是不言不语的闭心疯,那任谁也撬不开沈贵妃的嘴了啊!”

沈画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回答了莫瑾言:“从昨夜到现在,我试了十三种针灸之法,却无法获得任何效果,沈贵妃一言不发,不吃不喝。。。。。。最多三日,她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瑾言心一揪,眼神也随之一暗:“她不能死!”

“对,她不能死。”

南华倾眉头深蹙,看着沈画,咬牙道:“你可有任何办法,至少现在离皇帝给李良搜宫的时间还有七天的时间,让她再活七天!不然,到时候就算有了物证,缺乏沈蕴凌这个人证,是根本无法将东方煜给正法的。那瑾言所受的苦,岂不是被白费了一半!而且东方煜这个老狐狸,好不容易露出了尾巴,下一次要是想抓住他的把柄,就绝无可能了!”

第二百三十三 心有所念

没有了外人在场,南家人关起门来说话,气氛也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沈画虽然不姓南,和南家亦毫无瓜葛,但和南华倾与莫瑾言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却是无法割断的,心情自然也和他们一般无二。

但是听得南华倾想要沈蕴凌活下去,再多活七天时间,沈画却摇着头,语气沉重:“她就算活着,神智全失,也不会再说一句话,到时候与死无对证没有任何区别,何来作用?哪怕用百年人参为其续命,也最多五天时间而已。人心一死,犹如灯灭,哪怕灯油充足,也难以再复光芒。沈贵妃生无所依,若是清醒时,念及家人还能强撑下去,但现在失心疯之后,神智完全,念头一垮,根本无力支撑太久的。”

“好,就五天!”

听得沈画这样解释,南华倾却没有了先前的担忧,反而冷冷一笑,因为李良搜宫花费的时间,最多三天,然后加上一来一回的路程,也就五天左右,正好足够!

而且,沈蕴凌能不能开口指认东方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证据摆在面前是,东方煜顾忌沈蕴凌的存在,就无可狡辩,这才是沈蕴凌活下去最重要的元婴!

想到此,南华倾问沈画:“这件事,除了你知道,可禀报了皇上?”

沈画摇摇头:“皇上根本不愿意听关于沈贵妃的任何事情,也只说让在下有情况直接向皇后娘娘回禀就是了。之前在路上正巧遇上皇后从木槿庄回到合欢庄,四下有人,也不方便细说,所以未曾开口。”

“这就行了。”南华倾走到沈画面前,低声道:“你暂时保住这个秘密,三天后李良必然回到避暑行宫将搜宫的结果禀告皇上,只那时候沈贵妃不死,东方煜就有得着急了!”

“侯爷是想让东方煜自投罗网?”瑾言听明白了南华倾的意思,一想。便明白了。

且不说李良是肯定能搜出证据的,到时候摆出来,东方煜绝脱不了嫌疑,加上还有个“人证”沈蕴凌的存在。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别想说得清楚。

但这样的设想,前提是沈蕴凌不死,她已经失心疯的事不能外泄,否则,一切就无法挽回了,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方煜逃过这一劫。

“这个计划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地方,那就是皇后。”

沈画当然也立刻就相通了南华倾打的什么主意,却想得更远:“只有皇后配合,沈贵妃失心疯的事情才不会走漏消息。”

“我这就去见姐姐。沈画,你陪着瑾言,好好替她把脉。”

南华倾一说完,就径直推门而出,惹得手里端了早饭的荣儿和倚栏双双跪下恭送。却不知该拿这满满当当两盘子的菜肴点心怎么办。

。。。。。。

见南华倾说走就走,瑾言愣了愣,沈画却表情自然,只走到门边,对着不知所措的荣儿和倚栏道:“只把夫人的早饭端进来就行了,侯爷的在灶上温着吧,待他回来再用。”

荣儿和倚栏只得又把托盘端回去。重新分拣了莫瑾言的那一份,然后由倚栏一个人托着来到了寝屋。

“一样是健脾开胃的粥和几样小菜,今日特别加了鲜羊肉臊的包子和两个鲜肉的阳春水饺,夫人您多用些,补补力气。”

一碟碟放在矮几上,倚栏看了看沈画:“沈太医。您是先为夫人把脉呢,还是等夫人先用饭呢?”

“早饭放在那儿吧,让沈太医先为我把脉。”瑾言直接做了决定,示意倚栏先出去:“等会儿沈太医离开的时候,你再进来伺候就是。”

“也好。奴婢去厨房再烧点儿水,夫人您不能喝茶了,之前皇后娘娘赐了些大蜜枣,奴婢为您泡一壶蜜枣茶。”倚栏福了福,说完便退下了,离开时,虽然按照礼数留着门未关紧,但半掩着,至少外面打扰不了里面,而里面的动静外面也瞧不清楚。

看到屋中没有别人了,沈画这才提了药箱在床头的柜子上放好,打开,一边做准备,一边询问:“夫人昨夜睡得如何?”

“昨夜侯爷突然回来了,虽然因此睡得有些晚,却一夜到天亮,连个梦也没有的。”瑾言回答了,感到屋中只有自己和沈画,略有些尴尬,半埋着头,没有看向他。

沈画的语气却透着一股平淡,仿佛该说清楚的事情都说清楚了,便没有了心结,甚至可以坦然地面对莫瑾言:“那就好,睡得好,精神才会好,身子也就好了。”

说着,沈画走到莫瑾言的面前,很自然地将一张白绢铺在她的手腕上,又道:“今日一早皇后就来了木槿庄,在下还怕侯爷赶不及,这才匆匆跟来,好帮侯爷解释为什么不在,却没想他竟能赶回来,可见,事情都办好了吧?”

知道沈画也关心南华倾这一次匆忙回宫的事儿,瑾言抬眼,终于和他眼神相碰,却被其温和平淡的神情所感染,顿时心底一松,点头道:“都办好了,只是辛苦了他一来一回折腾了个够呛。”

“事情已了,夫人心里也需得放下才是。”沈画也对莫瑾言淡淡笑了笑:“只有这样,人才会活得更轻松。”

“我也想轻松些,可是总觉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青璃。。。。。。你说万一沈贵妃熬不过去你?”瑾言下意识地就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也脱口就称呼了沈画的别号。

听得心头微微一怔,沈画却将某种自己并不想表露的情绪强压了下去,只神情认真,话语严肃地道:“瑾言,你记得,旁人的喜怒哀乐,始终是旁人来承受的,与你何干?若是从前,你只是关心周围的人,有所担忧亦是正常。但现在,你有了自己的家,腹中更是有了一个完全需要依靠你的孩子,你就不能再让这些事情影响到你自己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沈贵妃没有捱到李良赶回来,煜王也无人可以指证他,他也继续逍遥法外,那又如何呢?一切有侯爷和皇后去操心,你需要好好地养胎,好好的对自己负责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去考虑这些复杂的种种事情!”

被沈画娓娓道来的劝说了一通,瑾言听着,却是心境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啊,若是从前,自己因为种种事情而无法放下,不得不去操心沈家和南家之间一触即发的关系,那现在,自己身怀有孕,该操心的,需要操心的,只有腹中的孩儿而已!

看到莫瑾言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沈画知道以她的心性,应该一点就通,遂不再多言,只埋头将三指轻轻按在了她的腕脉之处,开始认真把脉。

瑾言也向后靠着锦垫,将自己的身体放松,呼吸放匀,只静静地等待沈画告诉自己腹中孩子可还平安无恙。

没过多久,沈画就点点头,收起了白布,看向瑾言:“很好,夫人脉相平稳,看气色精神也不错,就是得注意休息,这些书就少看些吧,实在无聊想要打发时间,可以画一些绣样,等不用卧床的时候,便可以为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裳了。”

瑾言听见自己脉象平稳,也顺而眉开眼笑起来:“说实话,针线活儿我做得少,手艺不精,怕咯着宝宝呢。”

“你是娘亲,为自己孩子做的衣裳,一定会是最好的。”

沈画收了医箱,眼看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完了,面对莫瑾言,欠身道:“夫人好好休息,在下每天一早来为您请脉,其余时候,若有任何不适,都请一定让人过来浣花庄告之一声。”

客客气气地说完这句,沈画又觉得没说完,语气一变:“另外,每日一副安胎药,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会亲自为您煎药然后让陈姑姑送过来,你也不要担心会有人做手脚。等你的情况稳定了,我再开方抓药,由你身边的人来熬药。”

一样样的,沈画已经安排妥当了,莫瑾言只需要点头,因为出于对他绝对的信任,哪怕多问一句也是没有必要的。

看着莫瑾言额上一抹湖蓝的抹额有些歪了,白皙地有些透明的肌肤更显一双水眸黑白分明,沈画下意识地抬手想要为她扶正,却发现如今的自己和她之间,已非从前那种可以无视礼教的关系了,手硬生生地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略有些不自然。

瑾言似乎也感觉到了沈画表情中一抹尴尬,想起他昨天匆匆而去,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他表示将来会离开。。。。。。

之前一直不曾有机会开口询问,此刻屋中并无其他人,瑾言忍不住,柳眉轻蹙:“你,真的要走么?”

不愿意被莫瑾言眼底的不舍阻拦自己去意已决的念头,沈画别过眼,有些不敢看她,只点点头:“会的,只是并非现在,放心吧,至少等皇后娘娘安全生产过后,我才会离开的。”

“这样么。。。。。。”

瑾言想要挽留,想要说一些让沈画别走的话,可半启唇,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留他,只能缓缓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别悄悄的,请一定告诉我,好吗?虽然没法饮酒,但好歹也能为你送行,不是吗?”

听得瑾言故作轻松的俏皮话,沈画却觉得心里堵得慌,有些闷闷的,不敢再继续单独和她呆在一起了,只点了点头,欠身拱手,半句话也没说,提了医箱就转身而去,只留下一扇半开的屋门摇晃着,“吱嘎”作响。

第二百三十四章 幡然醒悟

经过了七月半夜间祭祀一场落水的事件,整个避暑行宫的气氛都显得有些紧张,随行伴驾的妃嫔和宾客都不敢轻易走出各自的寝宫,加上侍卫巡防更为紧密,处处都透着山雨欲来的诡异感。

南华倾一路来到浣花庄,负责值守的侍卫几乎从百丈之外就开始层层把手,别说大活人了,就是连蚊虫也难闯入。

当然,南华倾身为景宁侯,身份上即便足够尊贵,却也需要经由通禀、盘查、搜身之后才能在浣花庄的大殿中得以见到姐姐南婉容。

知道南华倾紧跟着就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悄悄话”说,南婉容在大殿中直接将其招到了后院的一处凉亭,并嘱咐陈娟和小陈子看好前后门,不许任何人打扰,若是皇帝来了,提前禀报便是。

。。。。。。

捂着肚子,南婉容端坐在凉亭内的石凳上,因为垫了厚厚的锦垫,并不会受凉。

看到南华倾神色略有异常,南婉容主动问:“怎么了,你不守着瑾儿,匆匆跟过来,可是有要事和姐姐商量?”

“姐姐!”

南华倾直接坐到了南婉容的对面,压低声音道:“您前脚走,沈画后脚就来了,匆忙间,他来不及向你禀报。。。。。。那人,出事儿了!”

沈画!那人!

这两个字眼从南华倾嘴里一说出来,南婉容就立刻猜到了怎么回事儿,脸色一冷:“莫非她闹出了什么幺蛾子的事儿?都落得这步田地了,还不消停些,我这就去教训她!”

眼看南婉容起身就准备去后院偏房找沈蕴凌,南华倾立刻伸手轻轻压了压:“姐姐,不是的,您先听我说。”

见南华倾神色严肃,南婉容也皱了皱眉:“怎么了?你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姐姐,沈蕴凌她。。。。。。失心疯了。。。。。。”南华倾的声音压得十分低。但近在咫尺的南婉容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怔了怔,然后突然张大了嘴,南婉容神色透着些惊讶和焦急,也赶忙压低声音反问道:“不行。她怎么在这个时候疯了呢?沈画怎么说的?”

于是将沈画的诊断以及对沈蕴凌病情的描述详细转达了一遍,南华倾又继续道:“姐姐,她不言不语,神智全失,就算用百年人参为其续命,最多也只能支撑三天的时间。”

“三天?”

南婉容当然知道三天时间意味着什么,更知道沈蕴凌死或者不死的区别有多大,立刻神色慎重地道:“沈蕴凌死或不死,对于她本人,对于沈家来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良那边,无论是否能搜到证据,必须配合沈蕴凌的证词,才能一举将东方煜这个始作俑者拿下!他贵为亲王,又深受皇上器重。甚至留了他在后宫长宁殿居住,若非板上钉钉的铁证,绝无法治他的罪,反而,会让他有机可乘,反咬一口,指认我们污蔑他。到时候沈蕴凌神智全无。还不是任凭东方煜一张嘴说话!”

“姐姐一下就想到了各种关键,我就不多说了。”南华倾一边听,一边点头,随即才接过话:“但只要沈蕴凌失心疯的消息不走漏,那事情就有可转寰的余地!”

“怎么说?”

南婉容一皱眉,忙问:“走不走漏消息。有和区别?她都疯了,如何指认东方煜?万一要是李良在她死了之后才搜宫拿到证据,也是一了百了啊!”

摇着头,南华倾仔细为南婉容分析道:“姐姐,只要东方煜不知道浣花庄里的情况。不知道沈蕴凌的情况,到时候李良带着证据回禀皇帝,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是沈蕴凌的奸夫,到时候,东方煜肯定会自乱阵脚。只要他不知道沈蕴凌的情况,咱们只需要让他主动承认罪行即可。一旦他自认有罪,那就根本不需要沈蕴凌来指认他了。”

“这样虽然并非有完全的把握,但至少是一个方法。。。。。。”南婉容的脸上仍旧难掩忧色,说话间,一手下意识地捂住隆起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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