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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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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娘,娘,你怎么了?”邵伏波摇晃着阮氏身子悲声呐喊,又猛拉住钟阳旭,哀求道:“法师,救我娘,求你救我娘,你救救她啊!”这次是真的急哭了。
  钟阳旭摇头,他也无能无力。
  此时两眼茫然的邵登云似乎才被惊呼声给闹回了神,目光渐渐聚焦,一看清情况,立马冲了过来,拨开人群,抱扶了阮氏,疾呼道:“小环,小环……”
  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邵伏波猛然仰天悲吼:“狗贼!我与你誓不两立……嗯!”他忽然也捂住了腹部,发出痛苦闷哼。
  邵登云和钟阳旭还没发现他的异常,倒是下面人先发现了,发出惊呼,“三公子!三公子!”
  二人猛回头,只见邵伏波神情抽搐,口鼻不断有黑血渗出,躺在别人怀里哆嗦着。
  “老三!”邵登云悲呼。
  钟阳旭紧急出手施救,然而情况与阮氏如出一辙,不发现则以,一发现已经是无力回天!
  感到惊悚的钟阳旭先摸出一颗解毒丸给自己服下了,又迅速抓了邵登云,紧急往他嘴里也塞了一颗进去。
  若是邵登云再出事的话,北州的麻烦大了,上下那么多将士皆听命于邵登云,大禅山哪能一下控制的住那么多人,到时候邵登云怎么死的大禅山还解释不清,一不小心就是一场兵变,韩国和燕国必然趁虚而入!
  就在这时,外面跑来人疾呼:“老爷,不好了,二公子出事了,二公子出事了……”呼叫声戛然而止,来人也看到了堂内的情况,惊呆了。
  屋内一群人也看着他……
  凌波府,院子里一张椅子,口角挂着血迹的邵平波静静坐在夕阳下。
  四周,徘徊的大禅山弟子盯着他,黄斗和林狐左右陪着,已经奉命将邵平波给控制了。
  邵平波在夕阳下闭目养神,倒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神态平和,只是口角的血迹有些扎眼。
  黄斗和林狐不时轻叹一声,相处多年,没想到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两人已经警告过他,不要打冰雪阁的主意,这位胆大包天,偏偏就是不听,闹成这样,何苦来着!
  就在这时,有人快速来到,沉声道:“两位师兄,师伯传令,遵宗门法旨行事!”
  黄斗、林狐相视一眼,林狐叹道:“大公子,师命难违,对不住了!”
  黄斗亦叹道:“大公子,以后若有机会,我们不会放过那个牛有道,定为你报此仇!”
  邵平波淡然道:“理解!报仇不用了,这仇我自己带走。临走前,我想洗一洗,想走的体面点,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二人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也不怕他玩出什么把戏来。
  两人一起伸手道:“大公子,请!”
  随后一起伸手扶他,睁开眼的邵平波抬了下手,“我倒不了,自己能走!”
  两人只能作罢,看着他撑起身子,陪在他身后‘护送’着向浴室走去。
  到了浴室,两人算是降贵纡尊,亲自帮他宽衣解带,也算是了却这些年的相交之情。
  仅剩一条裤衩后,两人揭开了挡着浴池的纱幔,走入的邵平波笑道:“你们不会想看我沐浴吧?怕我跑了,还是怕我自尽?”
  两人对了一眼,跑是跑不掉的,自尽也不怕,真要自尽的话,反倒省得他们动手,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便行。
  两人放下了纱幔,退后几步,看着纱幔后面的人影泡进了水中,听着沐浴的水声。
  稍微等了那么一阵后,邵三省捧着一套衣裳进来了,对二人点了点头,然后进了里面。
  衣服放在浴池旁时,邵三省对斜眼看来的邵平波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妥了。
  邵平波闭目昂头,长呼出一口气来,他还担心刺史府那边出什么意外会失手。
  设法拖延的时间,总算盼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两眼再次睁开后,眼中恢复了神采,沉声道:“还是那句话,他们母子事先有什么动静我不可能一点端倪都察觉不到,只能说事发突然,这背后肯定有人蓄谋唆使,最近他们有没有和什么异常的人见面?”
  邵三省怔了一下,不过看到他这神采,倒是给了他信心,回道:“之前被事情给闹急了,大公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就在今天,平川县县丞的公子武天南进了刺史府与二位公子见面,这事有点蹊跷,按理说,那个武天南没资格进刺史府。”
  刺史府那边的动静瞒不过这边的眼睛,更何况是武天南和邵氏兄弟见面。
  邵平波平静道:“是你疏忽了,立刻给我查!”
  “是!”邵三省领命离去,当着纱幔外二人的面离开了。
  黄斗和林狐又互相看了眼,这种事能查清楚自然好,他们也没必要阻拦,只是不明白,这位大公子都这样了,还操心这种事有必要吗?
  邵平波不慌不忙地在里面沐浴清洗着。
  等了一阵后,邵三省回来了,入内禀报道:“大公子,已经吩咐下去了。”
  “更衣吧!”邵平波从水里站了起来。
  邵三省赶紧伺候。
  里面折腾好了,洗漱一新的邵平波拨开纱幔走了出来,身上的血迹没有了,又恢复了那玉树临风的大公子神采。
  还不等黄斗和林狐有所表示,邵平波已经率先说话道:“忘了告诉二位,刺史府那边,阮氏、邵无波、邵伏波,母子三人已经遇刺身亡!”


第二二一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准备送他上路的黄、林二人愣住,什么意思?
  邵平波突然在这关头冒出阮氏母子遇刺身亡的话来,二人首先搞不懂什么意思,其次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二人也的确是不知情,刺史府那边派了人来通知执行后,突然出事,已经是乱成一团糟,谁还能想到特意派人来通知这边,也只有关注着的邵三省得到消息后及时汇报给了邵平波。
  邵平波指着自己胸口,“我!如今是北州刺史的唯一儿子,你们若杀了我,邵家在北州的局面将后继无人!”
  听这话,再加上对这位的心性多少了解一些,黄、林二人瞳孔骤缩。
  黄斗沉声道:“你杀了他们?”
  邵平波:“话可不能乱说,真凶,刺史府那边自然会查!”
  林狐脸色寒下,“你以为刺史就剩你一个儿子了,我们就不敢杀你?”手已经朝剑柄摸去。
  邵平波不为所动:“你们不过是奉命行事,没什么敢不敢的,关键是杀了我对大禅山影响极大,甚至可以说,北州将彻底脱离大禅山的掌控,大禅山将会被打回原形!”
  黄斗抬手制止了林狐在此拔剑:“大公子,死到临头,做此挣扎无意义!”
  又伸手朝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想你也不愿倒在这洗刷之地,走吧,选个合适的地方,我们尽量让你不带痛苦,让你走的舒适一点。”
  邵平波却没有走的意思,继续平静道:“阮氏母子的死和大禅山脱不了关系,虽不是你们亲手所杀,但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大禅山逼死的!父亲也许会恨我,但必须面对的现实是,如今就剩我一子,你们杀了我,某种程度上就是大禅山把北州刺史的儿子全部杀光了!你们觉得回过头来,我父亲会不会恨你们大禅山?”
  此话一出,黄、林二人心头一跳。
  邵三省亦目光急闪,偏头看了眼临危不惧、傲然而立的大公子。
  “当然,大禅山也可以把我父亲一起给杀了,另扶一人主持北州局面,可是大禅山敢吗?北州上下将士都是我父亲一手打造的嫡系人马,北州地方官员大多是我邵家一手培植,如今的北州除了我邵家,还有谁能坐稳刺史的位置?你们换个人来试试看,看看会不会出乱子!强行换掉邵家的后果是什么?要将北州上上下下进行大面积清洗,但在北州腹背受敌的关头,大禅山敢这样做吗?北有韩国虎视眈眈,南有燕国欲收复故土,北州内部一乱,两国岂会错失良机,必趁虚而入,又岂是大禅山能抵挡的?”
  黄、林二人的心情随着他的话渐渐沉下。
  “大禅山将邵家子嗣赶尽杀绝,还想邵家继续为大禅山效命?你们觉得天下能有几个这般大度的人?我敢断言,我父事后必恨你们,大禅山多年的心血随时有可能毁于一旦,这就是大禅山逼死我的后果。”
  “我若活着,我父亲不会恨大禅山,恨的人只能是我!”
  “而我不想北州乱,北州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我也不允许有人搞乱北州,我只想北州更好!”
  “所以,只要我还活着,我会继续求取大禅山的支持,北州依然是大禅山的北州,目前的内乱也可控,只是邵家内部的骚乱而已,不会影响北州和大禅山的大局!”
  黄、林二人面色凝重,看向邵平波的眼神异常复杂。
  林狐沉声道:“你不死,牛有道就要引来冰雪阁,到时候大禅山同样别想好过。”
  黄斗颔首:“就算如你所言,就算大禅山失去了北州,至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招来了冰雪阁的惩罚,将会给大禅山引来灭门之祸!”
  “你们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平静以待的邵平波猛然一声大喝,说到牛有道,显然让他的情绪有些情难自禁,他挥手指向外界,怒声道:“这不过是牛有道在虚张声势而已,那奸贼绝不敢引来冰雪阁插手这事!咳咳……”
  说着又一阵连连咳嗽,一动肝火便咳的有些停不下来,掌中又咳有血丝。
  一旁的邵三省赶紧上手,在他后背来回抚顺,帮他止咳。
  黄、林二人相视一眼,待邵平波咳嗽稍停,黄斗问:“怎讲?”
  邵平波将气息略作喘匀,反问:“你们以为他和大禅山有什么交情非要放过大禅山不可?你们当他杀了我愿意再留下邵家这个后患?他若真敢引来冰雪阁,就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子只针对我一人,大可把事情捅穿了让冰雪阁把我们一起给处置了。他为什么没这样做?因为他不敢!事情闹这么大,真要捅给冰雪阁的话,这事冰雪阁一旦严查起来,不单单是我利用冰雪阁那么简单,他设下圈套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冰雪阁?”
  黄、林二人闻言若有所思。
  “所以,他只敢利用大禅山对付我。他所做一切都是在虚张声势、狐假虎威,只是在利用冰雪阁的威慑力给大禅山施压,要把我逼入死地!只要大禅山不杀我,他的奸谋自破,他只能偃旗息鼓,他只是在吓唬大禅山,绝不敢再把事情给扩大。”
  黄、林二人纠结了,虽然对方的话有道理,可万一这只是对方垂死挣扎为求生而编排的一面之词呢?大禅山敢冒这险吗?若继续执行宗门法旨,可掂量邵平波所言的后果,的确很严重,又让二人有些投鼠忌器。
  二人已经意识到了,宗门的这道法旨他们无法再执行下去,必须请示后再做决断。
  邵平波则继续劝说:“要杀我很简单,我也跑不了!大禅山若是不信,不妨赌一把,看那奸贼敢不敢把事情捅到冰雪阁去,若敢,你们再把我推出去做交代也不迟!”
  黄、林二人神情抽搐,让大禅山冒险陪你赌这个?万一有不测的话,你左右是一死,你倒是光棍了,大禅山怎么办?
  邵三省亦小汗一把,不过他算是明白了大公子为什么要杀阮氏母子。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将自己置之死地,而是将阮氏母子置之死地!
  此事黄、林二人不能做主,相视一眼,迅速走了一人去请示,也要核实一下阮氏母子遇刺的事是真是假……
  刺史府,阮氏内宅,等候母亲和弟弟消息的邵无波已经没了动静,全身肌肤发黑,口角挂着黑色血迹,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静静躺在厅内地上。
  厅外,邵登云犹如激怒的狮子,两眼满是通红血丝,手提斩马刀,和英扬武烈卫同款的斩马刀,在屋檐下来回走动,怒吼咆哮:“谁干的!给我揪出来……”
  站在门口的钟阳旭脸色凝重,能在刺史府对这母子三人下毒手的人,这得将刺史府渗透的多深?一般人根本没办法接触到母子三人的饮食。
  很快,四处搜寻的人员来报,“大人,发现一嫌犯,已经自尽!”
  邵登云提刀大步而去,一群人跟着,钟阳旭也在其中,想看看怎么回事。
  一群人闯入一间厢房内,只见一丫鬟脖子挂在一条白绫上,悬在梁下,垂直的身体慢慢晃悠着。
  邵登云认识这丫鬟,钟阳旭也认识,府中的不少人都认识,这丫鬟正是阮氏的贴身心腹丫鬟。
  钟阳旭上前上手一探,身体还有余温,没死多久。
  让人把丫鬟尸体放下,施法检查,没有任何外伤,也没任何异常,似乎真的是自尽而亡。
  不一会儿又传来急报,接连急报。
  又在两处院子里发现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女的也是悬梁自尽模样,男的却是服毒自尽模样。
  这边又匆匆赶去查看,结果让人惊悚,都是平常伺候邵登云的心腹下人。
  令邵登云汗毛竖起的是,女死者不久前在处理公务的公务房里还给他和阮氏上过茶,不知和阮氏中毒有没有关系,令他情不自禁怀疑自己喝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所有的现场形势都指向一点,的确是主人身边的心腹下的毒手,其他人也没办法接触到主人的饮食。
  提着斩马刀的邵登云渐渐气喘如牛,胸脯急促起伏,似乎猜到了什么!
  林狐来了,赶到了这边,将钟阳旭请到了一旁的树下,一阵耳语。
  钟阳旭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闷声在那,发现被邵平波狠狠将了一军!
  慢慢回头看向那间人进人出的男仆自尽房间,终于明白了阮氏母子的死因,邵平波摆明了在告诉大禅山,要完大家一起完,我邵平波若死,你大禅山也要承受那难以承受的惨痛代价!
  “我还道牛有道下手狠,不给人活路,谁想那位更狠,牛有道是阴狠,那位是狠毒无情!两个家伙没一个善茬,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还一个个都拿咱们大禅山较上了劲,这叫什么事……哎!江山代有才人出,还一下遇见俩,看来我们真是老了!”钟阳旭轻叹了声,没想到邵平波竟能想出这般绝招来绝地求生,真正是‘绝招’啊!
  若不是邵平波捅破来威胁,他想都没想到这头上来。
  不过他也能理解,邵平波这是被逼上了绝路,否则再怎么样也不敢承担这名声。
  林狐试着问道:“师伯,怎么办,大公子那边还动手吗?”
  “暂时不要动了,先控制住,请宗门商议定夺吧!”钟阳旭唏嘘摇头,摆了摆手,事情突然被邵平波给翻转成了这样,这事他一个人也不敢做主。


第二二二章 报应
  “是!”林狐应下。
  钟阳旭转身走向了提着斩马刀双手隐隐有些发抖的邵登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他们的死,怕是和大公子脱不了干系。”
  邵登云嘴唇紧绷,继而语带颤音道:“你们把他处置了?”
  “没有!”钟阳旭叹道:“不好下手,有可能会被他躲过一劫!”
  没死?邵登云霍然回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也有点不相信,他们一家人虽然都在大禅山的保护下,可反过来说,性命也在大禅山的掌控下,大禅山要下杀手,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当然,这只是针对一般人,碰上他那个儿子还真说不定。
  他本以为一天之内,自己儿子要死光,没想到长子还活着!
  眼中又燃起了一丝莫名的希望,问:“为什么?”
  钟阳旭凝视着他双眼,徐徐道:“他说,阮氏母子死了,他就是邵兄唯一的儿子,大禅山若杀他,就是将邵兄子嗣赶尽杀绝……”将林狐禀报的情况慢慢转述了一遍。
  邵登云两眼渐渐瞪大,眼中,脸上,渐渐涌起无限悲哀。
  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现在无疑确认了,阮氏母子的确是死于那逆子之手!
  他后悔自己问了原因,有些事情还不如不知道答案的好,知道了反而无法接受。
  当啷!颤抖在手中的斩马刀落地,邵登云竟然笑了,惨笑,呵呵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彻底放权?手足相残,我还活着啊,一个个就迫不及待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带过来,把那孽障带过来!”
  钟阳旭回头对林狐挥手,“把人带过来!”
  “是!”林狐应下,快速转身而去。
  “都给我滚!”邵登云陡然爆发,朝庭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怒喝了一声。
  众人吓一跳,纷纷快步离去,庭院里很快恢复了清净,只剩他和钟阳旭等大禅山弟子。
  邵登云抬头看天,缓缓闭目,静静站在原地不动。
  等了有那么一阵,邵平波来了,在黄斗和林狐的左右钳制下来了。
  邵平波神色平静无波,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是那位丰神如玉的大公子。
  钟阳旭偏头看着他一路走来,神情复杂。
  邵平波先朝他拱手致敬,走到邵登云跟前,规规矩矩行礼道:“父亲!”
  邵登云无动于衷了一阵,方慢慢问道:“是你干的?”
  邵平波明知故问道:“不知父亲所指何事?”
  邵登云慢慢睁眼,盯向他,盯着这个自己最器重的儿子,满眼悲伤地问道:“你二娘,你两个弟弟,是你杀的?”
  邵平波:“是牛有道干的。”略顿,又补了一句,“的的确确是牛有道干的,若不是他,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邵登云脸颊剧烈抽搐了一下,咬牙道:“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邵平波静默不语,目光平静地与父亲两眼对视,坚定而不畏缩。
  邵登云呵呵一笑,“是不是我这老东西还有利用价值?是不是怕杀了我控制不住北州的局面?畜生,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过放他们母子一条生路的!”
  邵平波反问:“答应了父亲的,我自然会做到,大不了将来的某一天将他们软禁!可若是我死了,还如何兑现承诺,还如何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要杀我,敢问父亲一句,您阻止了吗?您阻止的住吗?”
  啪!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邵登云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鲜红的巴掌印瞬间浮现在邵平波的脸上,被打的头一偏的邵平波静默,没有躲避。
  啪!邵登云挥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出。
  另一边脸上又多出一道鲜红巴掌印,邵平波还是站那没躲。
  邵登云真是恨不得一刀将他给活劈了,可看到他那肖母的面容,就想起那已经过世的结发妻子,想起结发妻子临终前的托付,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揪心,心如刀割!
  他一把揪住了儿子的衣襟,拉到近前,与儿子脸对脸,一脸狰狞道:“畜生!就算你得逞了又如何?背负杀母、残杀手足的污名,你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苟且一生,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去死?”
  脸上顶着两道巴掌印的邵平波平静道:“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笑到最后,所以不能死,反而更要奋发图强、力争上游,对失败者的评论和对成功者的评论是不一样的,毁誉将由胜利者左右,站在山巅的人是听不到山下杂音的,只能看到一片匍匐膜拜者,万众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失望!满眼的失望!邵登云带着极度失望的表情看着这个儿子,似乎从他母亲过世后开始,这个聪明活泼的儿子的性子就渐渐变了,他慢慢摇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笑到最后!”
  似乎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认识到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把推开了儿子,邵登云喝道:“来人!”
  外面闻声跑来几人听令。
  邵登云指着儿子,咬牙道:“将他关进地牢,听候大禅山发落!”
  几名手下相视一眼,不等他们有动作,邵平波已经自己转身而去,没让他们为难。
  邵登云也转身走了,只是肩背塌了下去,神色萧条,形同朽木,脚步沉重而缓慢,似乎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
  目送父子两个散场,钟阳旭伸手,施法吸附了地上的斩马刀在手,回头又招了名弟子过来,叮嘱道:“以后咱们自己的饮食,别老指望别人,自己要小心检查一下!”
  “是!”那弟子应下。
  回到自己房间的邵登云,进了一间平常不让人擅闯的静室。
  室内设有香案,上方墙壁上挂有一幅画,画中一英武男子身穿战甲,坐在马背勒马而立,气势威武。
  画的下方,摆有灵位,上面写的字样是:燕国大司马宁王商建伯,之位!
  走到香案前,邵登云点了几炷香,插入香炉,慢慢后退,看着画像,慢慢屈膝跪在了蒲团上,叩首!
  三叩首后,脑袋贴着地面没起来,肩膀颤抖着,竟发出嘤嘤啜泣声,“报应!报应呐!王爷,我错了……”
  再抬头,已经是老泪纵横。
  之前面对妻儿惨死都没哭出来,此时面对商建伯的灵位,却是悲从中来,哭的一塌糊涂……
  夜幕中,北州城封锁城门,大军四处搜查,闹得人心惶惶,说是有刺客潜入刺史府行刺……
  一轮明月下,江上,一条乌篷船慢慢飘荡。
  乌蓬外,一张小案,盘坐在旁的陆圣中提了一只食盒打开,取出了途中买的酒菜,逐一摆上。
  跪坐在对面的陶燕儿要伸手帮忙,陆圣中抬手挡了一下,“之前一直是你在伺候我,如今事了轻松,也让我伺候你一回。”
  略起身的陶燕儿只好又慢慢坐回了自己的小腿上,沉默。
  酒菜摆好,陆圣中亲自为其斟酒,随后举杯道:“天地间惟你我二人,明月大江,良辰美景,江风舒爽,来,共饮一杯!”
  陶燕儿双手捧杯,饮后,试着问道:“哥哥,要办的事办完了吗?”
  陆圣中颔首微笑,“算是吧!”
  陶燕儿垂首,低声道:“我是不是也活到头了?”
  陆圣中目光闪了闪,“你想多了。”
  说着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摊开,递给她,“你的卖身契,给你,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陶燕儿接到手看了下,默默收起,又低声问了句:“我们去哪?”
  陆圣中:“走到哪算哪,明天船靠岸后,你便自寻去处吧!”
  陶燕儿:“我不知该去哪,带我一起走吧。”
  陆圣中摇头。
  两人一饮一啄,欣赏着江上月色,闲聊着。
  当夜,两人衣衫褪落在乌蓬内,纠缠在一起,陶燕儿主动献上无尽柔情。
  摇晃的乌篷船静止,静止了许久后,陶燕儿看看身旁沉睡的男人,轻轻爬了起来,轻轻来到船尾,慢慢攀着船沿下水,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水中。
  待到她再浮出水面换气时,一道寒光在月色下闪过,一支射来的长剑溅起水花,直接贯穿了她的后背,血迹在江水中晕染。
  一声闷哼的陶燕儿呛了口水,在江面扑腾之际,看到了月光下的乌篷船首陆圣中负手而立。
  乌篷船在法力的驱使下,朝这边飘来。
  船到近前,陶燕儿伸手抓在了船沿,惊恐喘息道:“救我,救我……”
  陆圣中蹲在了她跟前,奇怪道:“你居然会游水?我说了放你自由,你为何要跑?”
  陶燕儿痛楚地摇头,满脸哀求神色,“你不肯带我走……我只想求条生路。”
  陆圣中伸手掐住了她脖子,“你不该跑的,我是想灭口,但我真的不忍心下手,否则我没必要带你跑这么远,我真的还没做出最后的决定,你信不信?”
  呜呜中的陶燕儿用力点头,表示相信。
  “不!你不信!”陆圣中摇了摇头,手势直接嘎嘣一拧,拔剑而起,单手拄剑站立船头,紧绷着脸颊,驾船飘荡而去。
  月色下的江面,一具尸体浮沉飘荡……


第二二三章 家丑不可外扬
  牢内,火盆里的火影升腾,将刑房渲染出几分狰狞。
  绑在刑架上的武天南耷拉个脑袋,似乎奄奄一息,浑身是血,一身华丽衣裳更是破破烂烂能见带血创口。
  一场审讯,严刑拷打。
  无波、伏波兄弟一垮,两人手下能有什么人,凌波府这边太清楚了,很快就把收藏武天南的人给揪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差点把邵平波给弄死,落在了凌波府的手上,能有好果子吃才怪了。
  嘎吱!铁门传来刺耳的开关声,邵三省进来了。
  确认邵平波暂时无忧后,他终于有了心思兼顾其他。
  这边负责审讯的头目回头一看,见是这位来了,迅速过去迎接,拱手见礼:“三爷!”
  邵三省往里面刑架上的人瞅了一眼,皱眉问道:“怎么还没给我答复,什么情况?”
  头目有点尴尬道:“三爷,有点出乎意料,这油头粉面的家伙也不像您说的那么脓包,也没一挤就出来,嘴巴倒是硬的很,死活不肯招供。”
  “哦?”邵三省也颇感意外,一个纨绔子弟竟有这么硬的骨头,竟能受得了这里的大刑?
  他觉得有些不太可能,遂大步进了内里,走近刑架前一看,看了看惨兮兮的武天南,再伸手拨拉了一下他的伤口查看,没错,的确是用了恶刑。
  邵三省眼中真正是浮现出惊讶神色,也不嫌脏,伸手端起武天南的下巴,捏着武天南的脸颊左右掰着看了看,算是仔细认识了一下这家伙。
  头目知道他怀疑什么,为了证明不是这边无能,一旁拱手道:“三爷,请暂退一旁。”
  邵三省回头看他一眼,放开了武天南,后退开了。
  头目立刻对手下挥手道:“上点料。”
  边上立刻有人提了桶盐水过来,舀子连舀盐水哗啦啦泼向了武天南。
  盐水一触及皮开肉绽的伤口,浑浑噩噩中的武天南立刻身子一绷,清醒了过来,绑着的铁链随着他的哆嗦颤抖哗啦啦响个不停,发出痛苦闷哼,差点咬碎一口牙。
  头目喝斥道:“说不说?”
  紧绷着的武天南渐渐松懈,喘着粗气道:“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了人。”
  一开始,他就知道卷入这种事情里面有风险,只是没想到风险来的如此之快。
  之所以不肯招,是因为他还抱着希望,只要扛到邵平波倒了,他就还有出头的机会,他越坚持硬挺,二公子和三公子就越不会亏待他。
  有了可期待的信念,自然是比较能抗一些。
  另外,他对陶燕儿还抱着念想,不想出卖连累陶燕儿。
  “还敢嘴硬!”头目冷笑一声,转身走到火盆边,抽出了一只烧红的烙铁,大步走了过来,就要往武天南身上捅。
  武天南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做好了承受的准备,这罪之前已经遭过一趟。
  边上,邵三省伸手挡了头目一下,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挥手比划了一下,“把他放下来,随我带走。”说罢转身而去。
  这边立刻照办,将武天南解出了大牢。
  牢外一辆马车,直接将武天南转送到了刺史府的一间厅内。
  厅内摆着三具尸体,正是阮氏母子三人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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