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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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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唐仪坐上那位置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任谁都要怀疑是她干的,后患无穷。苏师兄,这事还要你安排可靠的人手去费心,桃花源那边不能再让宋衍青把持了!”
  “嗯!”罗元功也朝苏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苏破什么话都没说,默默起身离开了。
  唐素素目送其离去,目光沉稳坚定,为了帮唐仪扫清所有障碍登位,她可谓煞费苦心,她丈夫为上清宗而死,她儿子为上清宗而死,如今她侄子又为上清宗而死,她一家为上清宗付出了太多太多,她已经将上清宗当成了家业来守护……
  “我是图汉!从今天开始,你的饮食起居由我来照顾。”
  桃花源,陈归硕和许以天都不见了,一个独眼拄拐壮汉出现在了牛有道的跟前道明自己,声音沙哑沉闷,嗓子似乎也坏了,仔细看能发现脖子上有刀疤,似乎声带有损。
  牛有道不禁打量这个拄拐瘸子,皮肤黝黑,虬须络腮,不知是不是因为脸上有刀疤划过一只眼睛的原因,面目看着有些狰狞,属于走出去能吓哭小孩的那种长相。
  “有劳有劳!”牛有道客气着接了对方手上的食盒。
  图汉又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牛有道试着问道:“为何换了人?”他正担心宋衍青会对自己不利,在这个时候换人,是宋衍青的意思还是怎的?
  见问这事,图汉什么都没说,转身拄拐而去。
  牛有道无语,看来又碰上个不愿搭理自己的。
  几天后,桃花源开始张灯结彩,一群上清宗弟子在桃花源里里外外忙碌,为两天后的吉日做准备。
  站在另一座山崖之上眺望的宋衍青妒火中烧,为了唐仪在这山野之地守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到嘴的肉,谁知突然有人横插一手抢走了。若是什么名门子弟也就认了,偏偏是个乡村土包子,让他情何以堪。
  回头还得眼睁睁看他们拜堂成亲?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最终扭身下了山。
  为桃花源送食盒的时间是有规律的,一名弟子提着食盒刚过一座木桥,便被走出的许以天和陈归硕拦了下来。
  “二位师兄,上面交代了,送餐的事不再劳烦二位。”那弟子客气一句,之前长期是这二人往桃花源交替送食,他有点误会了。
  宋衍青从一旁的山石后面转了过来,走到他跟前伸手道:“拿来,我检查一下。”
  “这……”那弟子有些为难。
  宋衍青直接伸手一把拽了食盒到手中,扭头便往山石后面走去。
  “宋师兄……”那弟子有些着急跟上,却被许以天和陈归硕同时横身拦下了,他欲言又止,又不敢得罪宋衍青,上清宗谁不知道宋衍青的背景,连几位长老都忌惮,他哪敢招惹。
  幸好,宋衍青似乎也就随便查看了一下,很快又从山石后面转了出来,食盒递还,挥了挥手赶人,“看过了,没什么问题,送过去吧!”
  那弟子唯唯诺诺提着食盒离去。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走远后,找了个背人的地,打开食盒看了下,见里面的东西完好,似乎没被动过,才松了口气。
  一路来到桃花源下的半山腰,那有一间石洞,图汉就暂住在此,食盒交给图汉后,那弟子又回去了。
  图汉打开食盒,摸出了一只银簪,从一瓷瓶里沾了白色粉末,插入饭菜中准备一样样检查,结果银簪一拔出,立见插过食物的部位变成了黑色。
  有人下毒!图汉脸色剧变,本就有些狰狞的面容显得越发狰狞,一个闪身到了洞外,近二十丈高的山崖直接翻身飘了下去,拦在了下山的路口,刚好堵住了那送餐的弟子,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沉声道:“食盒送来的途中有没有出什么状况?”
  那弟子吓一跳,不知有什么事,被他再三推搡逼问之下,不得不将途中遇见宋衍青的情况讲了下。
  “跟我走!”图汉一把扯了他带走。


第十六章 掌门夫君
  没走正路,图汉拉着人走小道来到护法长老的清修之地。
  身为护法长老的苏破并未为难那弟子,问明确认了情况后,叮嘱那弟子道:“这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那弟子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知道肯定和自己送的食盒有关,隐隐猜到宋衍青可能做了什么手脚,他也惹不起宋衍青,哪敢乱说什么,唯唯诺诺点头道:“弟子明白。”
  苏破挥了挥将其屏退。
  走到门口确认那弟子走了,图汉又拄拐走了回来,沙哑着嗓音道:“长老,上清宗乃是名门正派,竟有弟子使出如此卑鄙阴毒的下作手段,难道就这样放过不追究吗?”
  苏破缄默一阵,反问:“追究?你想怎么追究?”
  图汉愤怒道:“宋衍青有恃无恐,无非是仗着宋家背景,知道上清宗不敢惩处他,才敢如此妄为,不妨把事情捅破闹大,届时门规在上,其他两位长老想不惩处都不行!”
  苏破缓缓闭眼:“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宁王牵扯之下,朝廷有心扫清宁王‘余孽’,一些大派虎视眈眈,各派若非忌惮宋家,上清宗怕是已经飞灰湮灭,得罪了宋家,宋家只需稍微流露出那么点意思,就能把上清宗逼入绝境!是一个宋衍青重要,还是我上清宗的生死存亡重要?”
  图汉痛心疾首道:“长老,上清宗对宋家来说,其实已经没了任何作用,让他们勉强支持的原因是因为宋舒是上清宗弟子,欺师灭祖的名声不是那么好担的,尤其是宋家的身份,纯粹是做点样子给天下人看的。如今宋家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名正言顺放弃上清宗的机会,并非是因为宋家多么想护着上清宗,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弟子还是建议放弃这里,暂时归隐,以待来日,否则就是坐在这里等死啊!”
  “此并非你们行军打仗,说放弃就能果断放弃,这事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起,免得别人怀疑你身份!”苏破轻叹了声,偏头看着他,道:“若你说的那天真的来了,记住,不要管这里,你立刻离开,去妖魔岭找你师傅!”
  图汉欲言又止,苏破抬手打住,“好啦,不要再说了,回去吧,务必保护好牛有道。东郭浩然颇通相术,既然能收牛有道为弟子就必然有原因,不会无的放矢,不要让他出事!”
  “是!”图汉默默应了声,转身离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吉日已到,上辈子都没成过亲的牛有道,这辈子提前补上了,鲜嫩嫩很幼稚的补上了。
  桃树下挂的大红灯笼,灯火映衬桃花,在山崖上随风摇摆,竟有几分凄美。
  桃花源虽张灯结彩看着喜庆,但上清宗并未大肆操办婚事,连正儿八经的喜宴都没有,更别说向其他修行门派广发喜帖之类的。
  一群内门弟子露了个面,混在其中的宋衍青盯着一身红妆披着红盖头的唐仪和牛有道拜了堂,两眼简直快冒出火来。
  他左右都有人不动神色地防备着,防备他乱来,一旦有异常会立刻制住他。
  “送入洞房!”司仪一声高唱,一对新人被送走了。
  简单喝了两杯喜酒意思了一下的宾客们也就散了,或唏嘘,或摇头,神情各异。
  倒是有不少人看着脸黑如锅底的宋衍青暗暗感到好笑,上清宗上下都知道这家伙喜欢唐仪。漂亮女人谁都喜欢,奈何没人敢和宋衍青争,这回好了,冒出个无名小辈坏了这家伙的好事,有人暗中幸灾乐祸。
  洞房榻上,一对新人并排而坐,看着那对燃烧的红烛。
  喝了交杯酒,掀了红盖头,引礼的女弟子便退下关了门,留了空间给一对新人自由发挥。
  边上幽若体香袭来,坐着有些无聊的牛有道不时偏头看看身边打扮得娇艳欲滴的新娘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关键闹不懂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心中一直保持着警惕琢磨。
  而唐仪则静静坐那不动,神色异常平静。
  两人就这样干坐到了天明,连手都没有正儿八经碰一下,待到外面有人敲门叫房,唐仪终于起身离开了。
  回头有名女弟子进来对牛有道说:“唐师叔说宗门还有些事处理,先走了。”
  “哦!”牛有道点头应下。
  没了外人,他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傍晚爬起。
  待到再走出房间,张灯结彩的灯笼和红绸在幽静庭院中显得有些刺眼,一切都给人一种一场清梦的感觉。
  出了大门,只见图汉正在桃花树下给灯笼上火,点完外面,一声不吭的图汉又与他擦肩而过,进了庭院点里面灯笼。
  穿着一身大红袍的牛有道站在桃花树下,眺望对面山崖上的上清宫,对面的灯火也在逐渐亮起。
  夜色渐渐降临,碎碎花瓣随风飘零打落在他肩头。
  也就是在大婚的这天和唐仪见了下面,之后的日子里,他基本上就没再和唐仪照过面。
  他住在这里,唐仪却不住在这里,只有每次过年的时候,唐仪才会过来一趟,与他面对面坐着用顿饭,之后也不会睡一个房间,另去厢房小住一晚,天一亮又走了。
  安静、安宁、孤寂,这是牛有道对大婚之后日子的感受,陈归硕在的时候,偶尔还有人能聊聊天,换来的图汉实在有够闷,长的又难看。
  不过图汉似乎有些好酒,经常抱着酒葫芦喝得醉醺醺,也只有图汉喝醉了的时候,牛有道才能趁机和他聊上一聊,偶尔能套上一点有用的消息。
  也是从图汉的嘴中才得知,唐仪在大婚不久之后就成了上清宗的掌门!
  也就是说,自己成了上清宗掌门的夫君,却被软禁着。牛有道越发迷糊了,上清宗这样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有头绪,也没有人告诉他任何答案……
  又是一年春风来。
  似乎永不凋零灿烂如霞的桃花树下,一名身段笔挺的青年负手而立,眉目英俊,面容很有立体感,透着坚毅内敛,气质温和恬静,一头随意收敛在脑后的马尾长发又令其散发着一股慵懒之意,正是牛有道。
  日月如梭,一转眼,牛有道已被软禁了五年,已从一小少年变成了一个颇具风度的小青年。
  换了一般年轻人这样闷着非闷坏了不可,但他还好,前世的修养今生同样潜移默化受益,静的下来,打坐修炼、清静无为的心有之,就当是闭关修炼。
  事已至此,他也不急,他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凭自己的能力离开这里,尽管上清宗不给自己提供修炼资源,但体内的传法护身符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目前为止,他体内的传法护身符也只是炼化吸收了两道而已,但修为已达炼气巅峰。
  而随着修为越来越高,炼化传法护身符的速度自然也会越来越快,这就是他的底气!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后面传说中的修为不提,从图汉嘴中套来的消息来看,这天下修为达元婴级别的高手不多,达到元婴境界的都是天下顶尖高手,金丹级别的也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高手。
  上清宗目前也就是三位长老达到了金丹境界,之前本还有两个,奈何唐牧和东郭浩然这两位颇具天赋的金丹高手已经挂了,余者与二人同辈的基本都还在筑基境界内,掌门唐仪好像去年才在三位长老的联手帮助下突破到了筑基境界,其他弟子都还徘徊在炼气境界。所以这样掂量一下,他目前的修为在上清宗不算低的,只是他低调不显而已,在局势不明没有足够把握自保的情况下,他没打算显露。
  他现在的心态挺好,在这里有吃有喝,又安静,正是安心修炼的好地方,听说外面世道纷乱,未必能找到比这更好的清修之地,所以他并不急着离开。
  舒放了一下心情,牛有道又躺在了树下躺椅上,闻着淡淡桃花幽香,进入了懒洋洋假寐状态……
  夜幕下的燕国京城,华灯初上,商铺林立,街头熙熙攘攘,很是繁华,外界的民不聊生似乎和这里无关,在那阴暗角落里栖身的大量乞丐似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闹中取静的一座府邸上书‘宋府’二字,燕国廷尉大人宋九明的府邸。
  一辆马车来到,一裹着披风的男子下了马车,捋着胡须迈步上了台阶,有几分大摇大摆的意味。
  门房中迅速出来一仆人点头哈腰道:“曹先生!”另有门房迅速跑了进去通报。
  门口几句应答后,里面有一男子快步而出相迎,人还没走出门口,便拱手呵呵笑道:“什么风把曹先生吹来了?快请,里面请!”
  亲自出来相迎的人是宋九明的长子宋全,已是官身。
  来客曹奉夺虽是白身,却是大司空身边的谋士幕僚之一,因此惊动了宋全亲自来迎。
  两人说笑着并肩而入,一路进了内院的客厅用茶。
  稍等了会儿,一身便装面容白皙的宋九明姗姗来到,无论容貌还是气色似乎都保养的不错,厅内二人站起。
  曹奉夺拱手行礼,“见过廷尉大人!”
  宋九明嗯了声,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不苟言笑地问道:“曹先生亲临,可是老大人有何吩咐?”
  “正是!”曹奉夺应下,旋即放低了声音道:“明日,宁王商建伯的儿子商朝宗就要出狱……”


第十七章 出狱
  厅内一阵交流后,宋全出了门,在门口喊了声,“老三!”
  很快,一名眉目间与他长的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快步走来,正是宋衍青的父亲宋舒。
  入厅受了一番交代,宋舒又迅速离去。
  回到了府第内自己的宅院,一进家门便对迎来的老仆道:“让衍青来见我。”
  老仆有些为难道:“少爷不在家,出去会朋友了。”他也不知宋衍青跑哪鬼混去了,估计大概也就那些场所。
  “立刻找回来见我!”宋舒不容置疑一声。
  老仆只能是照办,欠身离去。
  站在灯罩烛光前的宋舒,盯着烛火陷入了沉默,脸色晦明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足足一个时辰后,宋舒才被外面急促脚步声惊扰,回过了神来偏头看去,只见宋衍青步履匆匆而来见礼,“爹,您找我有事?”
  只从唐仪嫁人后,上清宗对他宋衍青便没了什么吸引力,没呆多久便回了京城。
  宋舒上下打量,见他脸颊还有未擦干净的脂粉痕迹,顿时恼怒叱责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厮混风月场所,芳儿三天两头跑我这来哭哭啼啼,有这时间拿来好好修炼比什么不强?”
  他口中所谓的‘芳儿’是宋衍青的夫人,宋衍青回了京城后不久,宋家就为他娶了亲。
  宋衍青低个头,嘀嘀咕咕道:“长的难看死了,我当初就说了不娶,你们非要逼我。”
  “哪来的难看,不就是胖了点吗?”宋舒瞪了瞪眼,指着儿子鼻子骂道:“我警告你,她爹手上捏着数万京畿精锐大军,背后还有修行门派撑腰,你好歹对人家客气点,真要把你爷爷惹火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是了,是了,我知道了。”宋衍青颇为无奈地苦笑一声,道:“爹,说正事吧,找我什么事?”
  宋舒平复了一下情绪,沉声道:“你即刻收拾一下,尽快回上清宗……”
  “啊!”宋衍青猛然抬头,一脸排斥道:“我不去!那破地方冷冷清清的,人都快呆傻了。爹,恕我直言,上清宗没什么用处了,沾上还容易惹麻烦,我就想不通了,您当初怎会跑去做上清宗弟子,这不是给自己招麻烦吗?”
  宋舒默了一下,徐徐道:“事已至此,有些话不妨跟你挑明,当初宁王商建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大军所向披靡,威震诸国,乃是燕国风头无二的重臣,已有储君之势。大燕建国,上清宗开山祖师居功至伟,封为国师,可以说上清宗一直以来与燕国皇室都有交情,商建伯与上清宗关系一直不错,正是这个原因,你爷爷当时为了帮宋家多留一条后路,才让我去了上清宗。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先帝突然病故,临终遗诏居然是传位于当今陛下,至此商建伯的形势急转直下,这才弄成了如今这样。”
  宋衍青恍然大悟,自言自语嘀咕道:“爷爷可真够阴险的,早早就两面骑墙了……”
  宋舒闻言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宋衍青赶紧摆手,“我是说,咱们不是该和上清宗保持适当距离吗?干嘛还让去上清宗?”
  宋舒沉声道:“商朝宗明天就要出狱了!”
  宋衍青奇怪道:“这个我听说了,这和我去上清宗有什么关系?”
  宋舒:“朝廷刚做出决断,要将商朝宗赶出京城,逐去封地。路线上看,怕是要经过上清宗那一带,你去了上清宗后,务必警告上清宗,不能派法师随扈给他!”
  宋衍青呵呵道:“多大点事,犯得着让我跑那么远吗?直接传讯给上清宗就是了。再说了,如今的上清宗自保还来不及,就算不打招呼,我估计也不敢派人给他。”
  宋舒瞪眼道:“你懂个屁!上清宗从大燕建国开始,一直和燕国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和商建伯之间怕不仅仅是一个东郭浩然,唐牧临终前突然转变风向传位给东郭浩然就可见一斑,我怀疑上清宗的水没那么干净,底下很有可能还有没浮出水面的。如今的情况,其他门派是不敢派人去保护商朝宗的,最有可能的也就是上清宗。让你去上清宗不单单是警告上清宗不要派人给商朝宗,还要给我盯住上清宗!商朝宗出狱离开京城,消息一出,一些沉渣可能要泛起,你去了上清宗后务必注意上清宗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有任何发现立刻上报,这是你爷爷的意思。”
  宋衍青苦着脸道:“何必这么麻烦,再说了,如今的上清宗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就算他们派人给商朝宗又如何,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商朝宗手上又没兵权,爷爷未免太多虑了,依我说不如让人直接将上清宗给灭了省事。”
  宋舒冷冷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当初掌握燕国兵马大权的宁王!你爷爷这样做自然有他的考量,这不是你该操心的,我警告你,这不是儿戏,出了事你爷爷饶不了你!”
  宋衍青后脊背一凉,他挺怕自己那个爷爷的,平常见了大气都不敢喘……
  天际微微露出鱼肚白,天牢外,一辆马车,驾车的马夫静静候在马车前。
  一位面目清秀的中年男子徘徊在马车旁,山羊胡须,一身青衣长衫,外面罩了件蓝色马甲,颇有几分儒雅之气,深邃双目不时看向天牢大门。
  一直到晨曦绽放,天际露出了第一道灿烂金霞,天牢内才出现了动静,铁链当啷拖地的声音。
  马夫和中年男子霍然回头看去。
  稍候,天牢大门咣啷打开,一体躯高大却瘦的皮包骨的衣衫褴褛青年被一群人推出了天牢,手上戴着镣铐,脚上拖着脚镣,赤足而行。尽管显得很狼狈,但双目炯炯有神,腰背笔挺,宁折不弯的样子。
  此人正是已故燕国大司马宁王商建伯的幼子商朝宗!
  天牢外等候的马夫和中年男子快步迎来,却被守卫拦住了,只能干着急眼巴巴看着。
  商朝宗被监押喝停,有人上前打开了他手脚上的镣铐,随后有人捧了文书和印泥上前。
  待商朝宗在文书上摁下指印画押后,牢头方拱手笑道:“恭喜王爷终于得了自由。”
  商朝宗斜睨了他一眼,一声未吭,赤着双足不疾不徐地前行。
  待他一出警戒范围,中年男子和马夫一起上前行礼,都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商朝宗朝马夫点了点头,又对中年男子微笑道:“有劳蓝先生亲自来接。”
  中年男子名叫蓝若亭,说起来还是商朝宗的亲戚,是商朝宗母亲的表弟,因天资聪慧,被商颂手下的谋士师爷看中,收为了学生,带在身边传授韬略。五年前,其师和商颂等人一起遇难,他基本上顶替了其师在王府的位置。
  蓝若亭到嘴的话说不出来,目光盯在了商朝宗的手腕和脚腕上,那两个部位的肉已经磨烂化脓了,这是长期戴镣铐的结果,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再加上其形销骨立的样子,可见这些年不知遭了多少罪。
  这哪是一个王爷该有的待遇!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偏头一声,“快扶王爷上车。”马夫赶紧过来,与其左右搀扶。
  “倒不了,能走!”商朝宗左右推手一下,不让扶,自己走到马车旁爬了上去。
  蓝若亭随后跟着钻入。
  马车一走,天牢内立刻有一只信鸽振翅飞向了空中。
  马车不疾不徐小跑在京城街道上,车内陪坐的蓝若亭检查了一下商朝宗的伤势后,收手道:“待找个安静的地方再给王爷沐浴疗伤。”
  “无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在乎这点时间。”商朝宗嘴上说着话,伸手拨开帘子看了眼外面,发现不是回王府的路。
  蓝若亭解释道:“陛下有旨,王爷不得在京城逗留,立刻发往苍庐县封地。”
  “知道,牢内已经听了旨意。”放下窗帘,商朝宗回头问道:“父王的死因查出来了吗?”
  蓝若亭摇头道:“这事很蹊跷,至今没有任何线索,宫里那位我们只是怀疑,但没有任何证据。”
  商朝宗沉默了一阵,又问:“清儿怎么样?父王生前再三交代过我们几兄弟,一定要保护好清儿。”
  清儿名商淑清,是他妹妹,也是商建伯唯一的女儿。商朝宗本来还有两个哥哥,大哥战死沙场,二哥几年前与父母一起遇难,如今他们家也就剩了他们兄妹俩。而他在三年前因发现有人调戏良家女子,上前阻止,一时不慎将人给打死了,结果把事情闹大了,各种指鹿为马的攻讦如潮涌来,锒铛入狱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设计陷害了,继承的亲王爵位被剥夺了世袭的权利,一应职位被解除,亲王爵位也降成了郡王,在天牢内一直关到现在,不许人探监。
  蓝若亭宽慰道:“王爷放心,郡主藏身在安全的地方,回头就能见到。”
  商朝宗微微颔首,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旋即又见皱眉道:“有一事我颇为不解,在天牢内,不断有人逼问我,要我招供出父王手上十万‘鸦将’的下落,令我莫名其妙,先生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蓝若亭叹了声,“这事是我做的手脚,连累王爷受苦了。”


第十八章 英扬武烈
  “你?”商朝宗惊讶,“怎么回事?”
  蓝若亭苦笑道:“王爷入狱,我发现情况不对,不断有人落井下石,这分明是想置王爷于死地。宫中那位既忌惮先王手上的兵权,又担心没了先王震慑诸国的后果,我知道宫中那位担心什么,遂放出了风声,说先王暗中挑选了十万战死沙场的忠魂秘密炼制了一批‘鸦将’。”
  商朝宗恍然大悟,明白了,呵呵冷笑一声,“还当宫中那位顾及亲情不杀我,原来是想得到那十万‘鸦将’,如此说来,我这次能活着出狱,怕是也和那十万‘鸦将’脱不了干系吧?如今大燕的局势如何?”
  蓝若亭点头:“王爷英明,说到了要害上!先王一去,这些年来,陛下对先王旧部大肆清洗,闹得军心不稳,北面守将邵登云更是被逼得一怒之下开关献城,引韩国大军攻入我北部边界,势如破竹,朝廷花费巨大代价才遏制了住了韩国大军攻势,大片国土沦丧宿敌之手不说,更引得周边各国虎视眈眈,形势岌岌可危,陛下不得不连续送出了几个公主和亲,拉拢一些国家来制衡才勉强稳住了局势。然内乱之下,一些将领渐渐滋生出了野心,有人开始趁机拥兵自重,拒不听调,内忧外患,大燕国已在风雨飘摇之中!”
  咚!商朝宗一拳捶在了坐榻上,面浮狰狞之色:“送公主和亲,奇耻大辱!邵登云竟敢叛敌,该死!”
  蓝若亭缄默不语,有些事怎么说?不和亲就有灭国之忧,宫中那位能怎么办?邵登云不叛敌就只有死路一条,让邵登云怎么办?
  商朝宗情绪平复下来后,叹道:“我明白了,我能在这个时候出狱正是因为大燕内忧外患,宫中那位急于得到那十万鸦将稳定局势,放我出狱的目的是想钓出那十万鸦将!若得不到,那位怕依然是不会放过我!”
  蓝若亭:“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只要王爷能脱困离开这京城,就还有机会,若不能离开京城,那就永远没有机会……”
  日出,京城又开始了喧嚣的一天,商铺陆续开门,街头贩夫走卒往来,不知貌似普通的马车里究竟坐着什么人。
  马车一到东城门便受到了特殊关照,一堆人马驱散了来往行人,阻绝了人员进出,将马车给围了。
  一守将用刀背敲着马车喝道:“下车!接受检查。”
  蓝若亭先钻了出来,欲搭手扶手脚不便的商朝宗,后者依然拒绝,自己跳了下来。
  两人一看周边情形,便知是特意冲他们来的。
  “哟,这不商朝宗商小王爷嘛!”那守将突然乐呵呵大声喊了句,引得排挤到周边的百姓纷纷惊讶看来后,他又调侃道:“小王爷,您怎么穿成了如此破烂模样?”
  商朝宗冷冷瞅了对方了一眼,他已承袭王位,虽从亲王贬为了郡王,但毕竟已是王爷身份,对方称呼‘小王爷’明显有戏耍的意味。
  蓝若亭拱手笑道:“王爷奉旨出城,还望将军高抬贵手。”
  守将冷笑一声,“奉旨出城和接受检查并无冲突!小王爷光天化日之下打死良民还能大摇大摆,咱们底下当差的可比不得小王爷,得按规矩办事。”手一挥,“搜身!”
  一群兵卒一拥而上,当众在商朝宗身上一通乱摸乱扯,破烂衣服扯的更破了,屁股都差点被扯露了出来。
  这摆明了是故意羞辱,商朝宗紧绷着腮帮子不语,屹立原地任由搜身。
  蓝若亭看得暗暗感慨,看来小王爷这几年的牢也不是白坐的,经受了磨砺,成熟多了,换了之前的脾气怕早就动手了,否则又怎会中计打死人?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然那马夫却气得瑟瑟发抖,瞪着两眼,有暴怒的冲动,刚要挪脚便被蓝若亭抓住了手腕。
  蓝若亭对其摇头,示意不可冲动。
  一听说是权贵,又听说光天化日之下打死良民,周边围观的百姓可不管商朝宗是不是被冤枉受辱,大多都是消息不对等不知情的愚民,见商朝宗受辱皆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甚至有人幸灾乐祸或鼓掌叫好。
  城楼上暗中唆使此事的人冷眼旁观,只觉得一群愚民愚蠢好笑,却不想想这群愚民为何如此讨厌权贵,恨不得将权贵统统浸猪笼才好!
  两扇窗户前各站一人,皆借着打开的一道窗户缝隙观察着下面,一人正是廷尉宋九明。
  至于另一人,是个清清瘦瘦的汉子,白面无须,两鬓霜白束发,一根碧玉发簪,整个人打理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鹰钩鼻,神态平静,目光沉冷,一袭黑色裹肩披风,自有一股内敛的雍容,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能让宋九明亲自陪同的人自然不简单,名叫尕淼水,名字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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