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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第4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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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的倒是大实话,聂震庭闻言莞尔一笑,说道:“大司马多虑了!人力不可胜天,大司马比他年轻就占了胜算,蒙山鸣年纪不小了,已老迈,还能活几年?再耗些年头,他也就死了,死人不足为虑。”
  金爵略默,想想也是道理,遂拱手道:“陛下英明!”
  ……
  呼延无恨全面撤军,对晋国不再设防之举,令天下动容。
  然真正震惊的还是齐国朝廷。
  梁丞相手下的亲信大员被妄杀,愤怒不已,当朝上奏谴责,要求朝廷严惩呼延无恨。
  愤怒虽是真,可也只是做给下面人看看,谁能把呼延无恨给怎样?朝廷有本事下旨撤换呼延无恨试试,这个时候谁敢?换个人去也降不住那数百万人马。
  兵权这东西不是一盘菜,不是摆上桌谁都能吃的。
  摄政太子昊鸿更是又怒又惊,呼延无恨直接越过朝廷,直接以军令凌驾于朝廷旨意之上是几个意思,这是仗着兵权把朝廷和自己给架空还是怎的?军令盖过了朝廷旨意,军令比朝廷旨意还管用,他还摄个鬼的政。
  最可怕的是,护卫他安全的禁卫军也在呼延家的手里,他现在解除呼延威的禁军统领之职不是,不解除也不是,只好不断赏赐呼延威东西安抚,并让母后没事就以看望女儿和外孙女的名义经常往呼延家跑,常找呼延威谈心。
  自古以来,帝王对手握兵权大将的忌惮,无非如此。
  可是又能怎样?此时也不敢怎样。
  昊鸿只能是找到三大派,然三大派自己一时间似乎都有些拿不定主意,面对局势也乱了分寸,态度有些模棱两可。
  世人眼中,呼延无恨这是怒了,这是要报杀子之仇了。
  可效果是明显的,呼延无恨貌似挟私怨而来,无视朝廷,触及怒锋者皆被灭门,连朝廷都约束不住了,游戏规则对呼延无恨没用了,阴奉阳违那套玩不下去了,谁不怕?
  一时间,军令所到之处,无不战战兢兢执行,短时间内竟又凑出了二十万人马,硬着头皮迎上去与顾远达叛军交战!
  然而走到这一步,齐国内部已是千疮百孔,国已不国,的确是大势已去。
  之前见情况不对,已不知多少人与晋国暗通,许多人已主动授晋国以柄,表明相投的诚意。
  被呼延无恨这么一搞,都不敢明着反了,晋国人马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谁现在跳出来就是找死。
  哪怕集结在一起,也不敢去和呼延无恨去战,这就算晋国逼迫也没用。
  只能是暗中做手脚,于是拼凑出的人马屡屡败于顾远达叛军之手。
  不过多少还是迟滞了顾远达的行军速度,为齐军和秦军先前赶来的援军多少争取了一点时间。
  齐国三大派一看,咦?发现呼延无恨这胡作非为的办法还挺有效的,局面到了如此地步哪还管什么朝廷死活,面对朝廷的说法越发模棱两可了。
  面对阻挡叛军不利的态势,呼延无恨不是傻子,战场上的这点猫腻,他一看就懂,但局势如此,他也不捅破,真要彻底撕破脸了,那些人怕是不公然反叛都不行了。
  一伙人既然这样玩,那他就不客气了,大军所经之州府,一律开库搜刮库粮,要把某些人私存的粮食全给压榨出来。
  想把粮食藏起来是没用的,是交粮还是交脑袋,或是干脆起兵造反,随便你们选择,一点都不勉强的。
  规定的期限内交出了规定的粮食,可免一死,没了足够的粮食,你们爱怎么反就怎么反。
  交不出粮,愿意交脑袋的,那自然是好说。
  愿意起兵造反的,尽管试试看,随时奉陪!
  想跑?军方的探子也不是吃素的,骁骑军的奔袭速度还算可以,手上还有大量修士可用。
  更何况,齐国三大派坐镇各地的修士还算配合。
  呼延无恨是统兵作战出身的,不打无准备之仗,动手前就已经让各地修士提前配合了,譬如事先控制一些人的家眷。等到他一动手,各地都被闹了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呼延无恨竟敢如此搞。
  上将军开始不讲道理了,那相关方面也就讲不出了道理,愿意交脑袋和敢在上将军大军面前造反的,一个都没有,只有交粮这一个办法。
  一些属于朝中大员的产业内囤积的粮食,被呼延无恨直接派兵给抄了,美其名曰捐献,说事后朝廷会还。
  事先派出了谍报人员去摸底,管你朝中有谁撑腰,一旦发现有粮就直接派兵扑去“逼捐”,连梁丞相的人都杀了,哪还会管其他人。
  总之,呼延无恨只想在最短时间内筹措出能够维持大军长久存活下去的军粮!
  这其实和抢劫没什么区别,可呼延无恨也是没了办法,通过正常渠道筹集粮草,从上到下处处诉苦、摆困难。
  国都要灭了,既然大家还困难,那呼延无恨只好亲自动手来解决困难!


第一四零三章 帮元色一把
  齐国朝堂上天怒人怨,对呼延无恨的抨击如潮,也只能是口头讨伐,实际上对呼延无恨没一点办法。
  本来三大派还能制住呼延无恨,可如今的三大派也开始装死了,这分明就是在默许呼延无恨这样干。
  而自从看清诸侯人马阻挠叛军的猫腻后,呼延无恨也放慢了行军速度,行军方式甚至可以说是让人看不懂了。
  大军开始东奔西走,就是不正儿八经往京城方向去。
  说白了,在一心弄粮食,大军四处出击搞粮食。
  这有组织有规模的“抢劫”方式,还能做到分工明确,还有探子去摸底,可比一般的强盗厉害多了……
  晋军前线中枢,静坐堂内的高品拿着手头情报看着,静默了许久。
  器云宗长老沉声道:“呼延无恨在搞什么名堂?”
  高品深吸了一口气道:“还用说么,他在大量囤积粮草,在做持久战的准备!”
  器云宗长老哼哼道:“他还真够可以的,身为堂堂齐国上将军,居然在自己国内纵兵抢粮,不,不是纵兵抢粮,而是亲自指挥几百万大军抢粮!”
  高品甩下手上情报,靠在椅背徐徐道:“听说他之前向齐国朝廷上奏,自行请罪,自言罪不可赦。罪不可赦……罪不可赦……我现在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还真是罪不可赦!”
  “报!”一将大步入内,急声报道:“大帅,秦军也向齐国内地全面后撤了,据探子报,秦军也派出了几路人马赶赴临近各州府抢粮去了!”
  “什么?”高品大吃一惊,喝道:“再探!”
  不用探,秦军的确撤了,也的确是抢粮去了。
  呼延无恨看破了高品的图谋,传讯告知了罗照,让罗照也指挥大军后撤,让罗照也抢粮去。
  齐国那么大,呼延无恨一时也抢不过来,他从西边整,让罗照率领秦军从东边开整。
  目的只有一个,囤积足够的粮草,和晋国周旋到底,绝不轻易言败,绝不让晋国轻易占领齐国。
  好家伙,呼延无恨开了口,还让齐国坐镇各地的修士配合,秦军顿时毫无负担,立刻哗啦啦撤兵开整。
  获知情况的高品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之前对秦军的图谋破灭不说,如今有一个天大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如今晋军是否还要坚守防线,坚守就意味着坐视敌军慢慢筹备粮草。
  若是出击,敌军恐怕正等着他来决一雌雄!
  呼延无恨抛了个难题给他!
  ……
  齐军暂停休整,呼延无恨走到一堆新弄来的粮食前,抓了一把粮查看后,对左右道:“下锅前务必做好检查,防范敌人在收集来的粮中投毒。”
  “是!”左右军士拱手领命。
  不少人甚至乐呵呵,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呼延无恨拍了拍一名小兵的肩膀,转身而去,迎面走来了三大派长老。
  三长老走到他身边陪同着踱步,天火教长老道:“上将军,叛军已经快要抵达京城了,朝中上下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你这样拖拖拉拉、走走停停,宗门都没办法对朝廷交代了。”
  走上一山丘的呼延无恨手扶腰间宝剑,眺望京城方向,“难道长老还以为京城能守住不成?”
  大丘门长老沉声道:“有十万人马在京,京城防御工事坚固,牢不可摧,还有足够的民夫可用,又有我三派宗门亲自坐镇,定能坚守月余!”
  呼延无恨摇头:“人心散了,只怕京城中的内鬼查都查不完,从之前诸侯形同虚设的拦截方式就能看出。三位长老,我们要不要打个赌,我赌叛军一到,要不了多久,京城内就有人会开城门纵敌入内。”
  “若京城能守住,我主力大军快一点或慢一点并不重要,两路援军足以为京城守军解围。若京城守不到那两路援军到来,我主力大军就算跑断腿,也来不及了。”
  闻听京城内有敌军内应,玄兵宗长老跺脚一声,“为何不早说?”
  三位长老迅速匆匆离去,赶紧向宗门通风报信,让做准备。
  查虎走近呼延无恨身边,“将军对京城防守没有信心?”
  呼延无恨摇头:“听天由命吧!”
  查虎着急了,“那岂不是说府中家眷会有危险?将军为何不早说?”说罢就要转身去安排。
  “老虎!”呼延无恨回头喝了声。
  查虎转身看来。
  呼延无恨:“不仅仅是我的家眷在京中,不少弟兄的家眷也都在京中,你能都带走吗?我的家眷不能走,一走,整个京城守军的军心就散了。堂堂齐国京城,一国之都,汇集一国之力,十万守军,城墙坚固高耸,若连连区区一些叛军都挡不住,成何体统?”
  “我的家眷一走,百官的家眷立马也得跑,把百官稳在那,他们才能拼命守城。晋军还在国境之外,还没到呢,敌军一兵未发,岂能就被夺了国都?他们必须得给我守在那,必须坚守到援军抵达!”
  查虎一脸纠结,“可若是守不住怎么办,家里人岂不危险?”
  “危险?”呼延无恨环顾四周,状似喃喃自语,“我纵兵抢了各州府的粮,各州府回头势必搜刮百姓,我此举带给齐国百姓的是一场浩劫,罪无可赦……”
  ……
  南州府城,英武堂内,获悉齐军和秦军新的动向后,蒙山鸣无语了。
  失算了,蒙山鸣也没想到呼延无恨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竟能指挥数百万大军在自己国内大肆抢粮,还捎带上秦军一起来搞这事。
  商朝宗摇头唏嘘,“干出这种事来,势必民怨沸腾,事后就算能保住齐国,除非他拥兵自重,否则难逃一死!上至皇权,中至满朝上下,下及天下百姓,全被他给得罪了个遍,只怕三大派不处置他给齐国上下一个交代都不行了。”
  蒙山鸣也忍不住摇头,“不破不立,但愿他能成功吧!”
  ……
  齐京,僻静小院,有人敲门。
  郭曼开门,见到来人及来人身后跟着的一个戴着垂纱斗笠的人,问清来人是谁后,赶紧开门,并赶紧跑回里面去报信。
  稍候,无心和颜宝如匆匆而出。
  “师父,您怎么来了?”无心对来人行礼,来者正是鬼医。
  鬼医没有多话,抬手示意了一下,师徒屋内说话。
  屋内落座后,鬼医开口便道:“听说叛军即将兵临城下,这里即将成为战场,你还准备赖在这里吗?”
  他本是出来为元色物色合适的眼球的,听说了这里的情况后,特意过来了一趟。
  无心沉默了,懂了,师父此来还是来劝自己走的。
  可据他所知,邵柳儿还被朝廷给软禁在王府内,真要是叛军攻城的话,城不破则罢,一旦城破……
  思绪百转之后,无心牵强笑道:“我不会有事,说来还是沾了师父的光,不管战事如何,不管这座城归属于谁,都不至于闯进来为难我。”
  鬼医淡然道:“为师有点事,想让你帮帮我。元色圣尊找到了我……”他把元色要置换眼球的事讲了讲,“咱们是治病救人的,伤天害理的事不干,因此寻找合适的移植颇费工夫,这事我一个人东奔西跑也忙不过来,元色那边又催的急,你跟我走,帮帮我。”
  无心一听便知是借口,还是怕他在这里有危险,当即正色道:“弟子留待这里,正可以帮师父,届时此地必有大量伤亡人员,正合适寻找移植之物,也免得干那伤天害理之事。”
  “……”鬼医凝噎无语,竟被堵的没话说。
  知道徒弟还是放不下那女人,不肯离去,但徒弟的话却是有几分道理,届时此地必然有大量伤亡,废物利用比伤天害理强多了。
  最终,鬼医也没走,为元色寻找合适的移植是一个原因,留在这里也方便保护无心。
  这次的行事,背后有元色撑腰,倒是不怕有人敢乱来。
  ……
  南州密室内,拿着密信查看的牛有道起身了,嘀咕自语:“为元色移植眼球?”
  密信是郭曼传来的,鬼医师徒在做那方面的准备,郭曼身为帮手,也知情了。
  放下密信的牛有道徘徊着,元色变成了独眼龙的事他是知道的,上次莎如来传来元色找鬼医的事,他还没当回事,因为难以触及药谷那边。他突嗤了声,“还真是的,没想到一转眼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云姬在旁道:“你又想干什么?”
  牛有道:“不干什么,想成人之美,帮元色一把。”
  云姬狐疑,“你能有这好心?你不会是想让鬼医刺杀元色吧?”
  牛有道呵呵道:“你想多了。鬼医就算想做,也没那胆子。不过我倒是听说元色身边的一个女人才是元色真正的心腹,不知此女可愿为元色献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笑。
  之后转身走回案后坐下,斟酌一阵后,亲自提笔蘸墨写下一封信,吹干后递给云姬,“也该给邵平波找点事做了,这事邵平波做来最顺手,就照这内容译成密信发给邵平波。”
  云姬自然是忍不住看了下信中内容,只见信中提及了元色找鬼医移植眼球的事,让邵平波想办法令鬼医把移植目标锁定在元妃的身上。
  信中刻意提醒了一句,鬼医很在乎其弟子无心!


第一四零四章 老伙计
  信,邵平波收到了。
  书房内坐在案旁,拿着信凝视了许久,不吭声。
  邵三省试着提醒,“贾无群在打柳儿小姐的主意?”
  连他都看出来了,邵平波岂能看不出,“他刻意提醒鬼医在乎无心那个弟子,不就是提醒我从无心身上下手么,而无心在乎柳儿。”
  邵三省叹了声,“那贾无舌倒是把情况掌握的清楚,掐住了小姐,就掐住了无心,掐住了无心也许就能左右鬼医。只是这事非同小可,对元色的心腹下手,鬼医敢吗?”
  邵平波:“我怎么知道?我对那个元色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
  邵三省不解,“贾无舌既然清楚怎么做,为何还要借大公子的手?”
  邵平波:“因为柳儿是我妹妹,他在让我看着办,我不做,他就要做了。我若是不做,他一旦动手,对柳儿下手的轻重就难料了。可我若是做了,就越陷越深了,前有蓝道临,后有元色……”
  邵三省唉了声,“对元色的心腹下手,有什么用吗?”
  邵平波:“无非陷害或离间、挑拨之类的,要么是针对那边捣乱,要么就是想利用这个元妃干什么,不外乎这几样。”起身了,“我要去见见蓝明了,向他打听一下这个元色和元妃的情况。”
  邵三省点头,“老奴这就去安排。”
  邵平波:“还有,顾远达叛军即攻打齐京,柳儿那边的情况你多关注一下。”
  邵三省:“大公子放心,老奴特意向黑水台那边打过招呼,避免误伤了小姐。”
  ……
  叛军终于兵临城下了,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京城上下人心惶惶,青壮皆被组织了起来,协助守城。
  齐京城池乃为防御一国之都而修建,厚实高耸,很耐攻打,加之为应对叛军的前期准备,十万人马坚守之下,还有齐国三大派的镇守协助,叛军几次强攻都难以撼动,且造成不小死伤。
  一看这进攻态势,顾远达也有些着急了,若迟迟攻打不下的话,一旦拖到齐军和秦军的三十万援兵到来,那他麻烦就大了。其他地方的城池都不如齐京城墙的防御坚固,不能占据此城,如何能长久坚守抵御呼延无恨的围剿大军?
  “你们不是说城中守军里面有你们策反的内应吗?为何迟迟不见内应配合?”中军帐内的顾远达终于忍不住对黑水台的随行人员发火了。
  他很清楚,齐京内物资丰厚,人力不缺,再加上十万守军,没有内应的配合的话,靠他三十万人马根本不可能打下来,来一百万人马也未必有用。照这样硬打下去,他三十万人马非得全交代在这里不可。
  黑水台人员当即摆困难,“大将军,不是内应不配合。据里面传出的消息,齐国三大派似乎有所察觉,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对城门管控极严,内应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顾远达:“照你这样说,我是不是要先等一等,等内应找到了机会再攻打?”
  黑水台人员连连摆手,“不可!城内的人马不动起来,内应越发难以找到机会,齐国三大派会死守住不动。只有让城内人马大肆动作起来,内应才会有机会,因此还需要大将军的大军配合才行!”
  顾远达沉声道:“盲目攻打配合没用,等让他们拿出切实可行的计划来才行。”
  黑水台人员道:“大将军放心,已经在制定可行计划。”
  呼延无恨的提醒终于还是有了作用,齐国三大派的高度警惕下,令叛军内应计划受挫,迟迟难以得手。
  京城皇宫内,呼延威几乎是整日整夜的衣不卸甲,在家将协助下,严密管控着禁卫军,拱卫着皇宫大内的安全。
  攻城动静一起,呼延威立刻爬上皇宫城墙,眺望被攻打方向,两眼熬出了血丝。
  呼延家的一大家子都被接进了皇宫,皇后的意思,说是怕外面不安全。
  其实是太子昊鸿意思,怕呼延家跑了……
  一座偏殿小间内,步寻用完餐,挥手示意一名小太监将餐具收走了。
  突然,他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对,太安静了,外面似乎连个走路的脚步声都没有。
  当即快步出了门,环顾四周,庭院幽静,的确没有脚步声,确切的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步寻一惊,立刻向昊云图所在的主殿走去,然没走出多远,身形忽一个踉跄,一手扶住了廊檐下的柱子,一手捂住了肚子,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捂住肚子的手抬起,抹了把口鼻,手上染了殷红,口鼻有鲜血滴滴答答而出。
  “墨呢?没墨了,来人,步寻!”
  披头散发状如疯魔的昊云图在殿内墙上、柱子上提笔到处涂鸦,地上凌乱纸张上也有凌乱字迹,皆是咒骂之言,突然发现没有墨了,大喊大叫。
  咣!门推开了。
  昊云图看也不看,盯着墙上的字迹,喝道:“上墨!”
  没有回应,昊云图霍然回头,怒眼看去,怒眼渐怔愕,发现门口门槛上爬进来了一人,费力地往里爬来,正是口鼻流血的步寻。
  啪嗒!昊云图手中笔落地,怔怔看着爬来的步寻。
  艰难爬来的步寻终于爬到了他的脚下,抓住了他的裤脚,满嘴血汪汪道:“陛……下……”
  昊云图终于缓缓蹲下了,抓住了步寻的手,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满脸悲愤,“逆子啊!来人,来人,快来人救人,快来人救朕的总管!”可谓悲吼。
  “没用的。”脸色已现乌青的步寻拉了拉他,示意他不用白费工夫了,残喘道:“陛下,把神器交……交予玉王吧。”
  昊云图跪下了,用力将他放平坦了,尽量让他舒坦些,抬手抚慰着他的胸口,“老伙计,是朕一意孤行害了你,可是不能交啊。他们这个时候急着要镇国神器是为何?这是做了万一守不住好撤离的打算!”
  “堂堂齐国京城,汇聚一国之力,十万大军驻守,城池坚固,足以抵御百万大军强攻。”
  “堂堂齐国国都,岂能轻易弃守?逆子拿不到镇国神器,就不敢轻易弃守,否则镇国神器会落入外敌之手。”
  “他们必须要给朕坚守下去!朕相信朕的上将军,一定不会弃齐国不顾的,一定会有援军到来的。”
  步寻摇头:“陛下,老奴死不足惜,杀老奴只是在杀鸡儆猴。陛下若再不交出,就会有人对其他皇子下毒手,他谋逆上位,名不正言不顺,众皇子有的是理由反他。拿不到镇国神器确定自己在众皇子中的地位,众皇子危矣。若要强取宝库之物,也并非打不开,最多多耗些时间,挡……挡不住的……不必再让陛下儿女做无谓……无谓……”梗着脖子,用力瞪了瞪眼睛,话终究是未说完,身子一挺,又一软,脑袋无力偏向了一旁。
  昊云图呼吸急促,红了眼,泪洒,忽抬袖抹了把泪,伸手捂住了步寻的眼睛,慢慢合上了步寻的双眼,呢喃:“老伙计,你且先去!”
  之后站起,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门口,站在门口大声道:“来人!”
  御书房内,一名太监跑入,凑到昊鸿身边,低声道:“太子殿下,陛下说他愿意交出镇国神器,不过……”
  昊鸿听了前面正喜,如步寻所言,拿不到镇国神器他心难安,镇国神器一旦落入敌手,他没了镇国神器还算什么齐国皇帝?面对叛军攻城,他不得不做以防万一的准备,一旦逃离,镇国神器必须要在他手上。
  可听到‘不过’二字,脸色又略沉,“不过什么?”
  太监道:“陛下说,想要镇国神器就不要偷偷摸摸,让太子亲自去见他,去当面向他堂堂正正讨要!”
  闻听此言,昊鸿有些忌惮,昊云图积威所致,加之谋逆之举做贼心虚,将昊云图软禁后,一直没敢去见,至今都回避着没照过面。
  不过这次情况不一样,他斟酌犹豫一番后,挥手道:“走,去见……多带几个人!”
  “是!”太监领命,赶紧跑去安排了。
  软禁之地,父子两个终于见面了。
  看了眼父亲脚下步寻的尸体,昊鸿拱手躬身道:“父皇!”
  昊云图冷冷扫了眼他身后的一群人,淡然道:“朕老迈之躯,已无青壮血勇,来见朕需要带这么多人看你有多胆小吗?”
  这么多人听着呢,昊鸿被说的有些恼羞,放下了双手,挺直了胸膛,“父皇,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昊云图陡然怒喝:“你怕什么?你谋逆篡位成功了,那是你的本事,有什么好怕的?就你这点胆魄,镇国神器给了你,你守得住吗?”
  昊鸿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什么好怕的,是父皇多心了。”
  “好!想要镇国神器是不是?”昊云图抬手指向他脚下,“跪下,磕三个响头,朕便把镇国神器给你!”
  昊鸿盯着他,不知他什么意思。
  昊云图:“怎么?给朕这个做老子的跪下磕几个头也不行吗?跪下,磕三个响头,君无戏言,说了给你就给你!”
  昊鸿脸颊绷了绷,最终还是矮身跪下了,俯身磕头,的的确确磕了三个响头。
  待他磕头时,昊云图走开到了一旁,让出了步寻的尸体给昊鸿磕头跪拜。
  一群跟来的人见了这一幕,神情复杂,个别太监红了眼眶。


第一四零五章 不省心的猴子
  秦军还在抢粮,至少目前的行军态势还是以抢粮为主。
  临时驻扎休整的大营外,一只飞禽坐骑降落。
  一人匆匆跑进中军帐内,对罗照禀报道:“大帅,袁罡来了,说要见您。”
  “袁罡?”罗照愣住,帐内诸人面面相觑。
  大家基本都知道了袁罡和罗照前妻的关系,听说冯官儿已经在妖魔岭和袁罡在一起了。
  晓月阁新任阁主卢渊,皱眉嘀咕,“他跑来干嘛?”
  一伙晓月阁的人可谓对袁罡印象深刻,服了他,也怕了他,那是敢在吕无双面前对吕无双徒弟动手的人,横的不行,据说还杀了吕无双的那个徒弟,这种人还能活下来,只能说是太神奇了。
  能活下来,还能成为魔教的圣子,一些谣言就可能是真的,袁罡的背后可能真有天魔圣尊乌常在撑腰。
  说实话,一群人不愿招惹这样的二愣子。
  罗照问:“来了多少人?”
  来人道:“就他一人。”
  人已经来了,不见不合适,也想知道这位突然跑来干什么。
  稍候,身后背着一把大刀的袁罡被人领到,进了帐内没二话,只扫了众人一眼,便直接走到了罗照面前,问:“听说齐国叛军正在攻打齐国京城?”
  罗照点头,嗯了声。
  袁罡:“叛军能得手吗?”
  罗照略沉吟,“按理说是不容易打下的,可局势有点复杂,结果不好说。”
  袁罡:“听说你已经派了一路援军去驰援。”
  “是!”罗照颔首,不过有些疑惑。
  袁罡:“援军能及时赶到吗?”
  罗照:“按理说是能及时赶到的,可还是那句话,情况复杂,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赶在城破前抵达。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袁罡:“我想为齐京解围出把力,想加入你派去的援军,但是跟其他人不熟,所以来找你,希望你能给我张手谕,免得发生什么误会。”他也知道靠自己一人之力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这位居然要为齐京解围出力?
  晓月阁阁主卢渊疑惑道:“这是魔教的意思吗?”
  袁罡看向去,“和魔教无关!魔教也不会掺和这事,这是我个人的私事。”略顿,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听说呼延家的人困在了城内。当年,我受过呼延家的情,个人想还这个情,和魔教无关。”
  和魔教无关,是他再三强调的。也的确是无关,他甚至不敢让魔教知道,否则定然会被阻止。
  面对这个要求,众人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手谕没有,既然他非要参与,晓月阁派了个人陪他一同前往。
  ……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茅庐别院密室内,手拿密信的牛有道皱眉。
  云姬提醒:“说是还带走了魔教的一只飞禽坐骑,足以证明是他自己离开的。”
  “好好的,能去哪?”牛有道室内徘徊着,实在是想不通,忽停步回头道:“立刻传讯问问冯官儿在不在。另外,让赵雄歌留心下,猴子最近在关注哪方面的情报。”
  “好!”云姬立刻转身去了。
  两天后,反馈的消息回来了,回信告知,冯官儿还在魔宫,冯官儿也不知袁罡去了哪,袁罡走之前并未告诉她。
  这就算了,牛有道重点关注赵雄歌提供的袁罡最近关注的情报,一些消息令他眼皮直跳。
  砰!消息拍在了案上,牛有道脸色阴沉了下来,“不好!他在关注齐国叛军攻打齐京的事,赵雄歌疏忽了,我也疏忽了,忘了叮嘱赵雄歌,这混账东西可能去了齐京!”
  云姬相当疑惑,“猴子去齐京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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