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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第4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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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头裂纹一开,立刻有红色蠕动光华绽放出来,宫临策神色略异,施法继续,石头表壳脱落,露出了红光浮动之物。
  起先不明何物,略翻看,注意到果蒂后,宫临策瞳孔骤缩,惊疑不定道:“这……这……这是何物?”
  牛有道提醒道:“长于无量园,天下修士人人想得到之物,掌门难道还猜不出是什么?”
  宫临策失声:“无量果!”手都有些颤抖了。
  是不是天生的东西,东西已在他手上,亲手触碰到了,自能分辨。
  他激动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情绪,见禁物红光外泄,担心有失,手一垂,迅速以衣袖遮掩,避免了显眼红光外放,声音激动道:“你哪来的这东西?”
  牛有道:“若非为了这东西,我用得着假死脱身吗?不瞒掌门,这东西是我利用督查身份从无量园偷盗来的。”
  宫临策震惊道:“你疯了吗?想害死紫金洞不成?”
  “怕死?”牛有道乐了,手指对方捂在袖子里的东西,“我只问掌门一句,此物,你要还是不要?”
  宫临策头皮有些发麻,情绪难以自控,呼吸很是急促,甚至已经忘了戒备防御,嘴里发干,喉结不断耸动。
  要还是不要?这实在是个艰难的选择,他很清楚,留下此物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一旦走漏消息,将万劫不复!
  别以为突破到了梦寐以求的元婴期就能怎样,九圣突破到元婴期都多少年了,以实力凌驾天下,不是谁突破到元婴期就能挑战的,此物是个要命的麻烦!
  不要?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破到元婴期的宝物,仅凭一个长生不死,就让人难以抗拒其诱惑。
  若是想得而得不到也就罢了,可如今这宝物就眼睁睁在他眼前,而且就在他手中,让他如何能拒绝如此巨大的疑惑?
  他做梦也没想到,突然间见到了已死的牛有道,还抛出这么一个令他难以抉择的东西来。
  一切的一切,都恍如一场梦!
  宫临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激动了那么一阵后,很快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问:“如此宝物,你舍得送给我?”
  牛有道:“一棵果树上十二颗,摘一颗是死,全部摘了也是死,换了掌门会如何做?这玩意吃一颗和吃十二颗有什么区别吗?送一颗给掌门又如何?”
  宫临策震惊,可谓是一脸凌乱神色,“你把无量园的禁物全给摘了?九圣岂能罢休?”
  牛有道:“掌门放心,现在果树上挂了十二颗假的,一时间发现不了,如今就算发现了也晚了,我早已在圣境内布局,一旦事发,九圣要怀疑其弟子,怀疑不到我头上。”说到这,意味深长的提醒了一句,“掌门别忘了,我已经死了!”
  宫临策呼吸凝重,目光闪烁,盯向牛有道的眼神隐隐透着不对劲,袖子里捏着天剑符的手指有些不安,再问:“你确认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牛有道微笑:“掌门的反应令我有些不安,掌门不会是想夺了宝物而后杀人灭口吧?这可不是什么好想法。我说了圣境内有人帮我离开圣境,而后以缥缈阁的名义请了掌门过来。姑且不论掌门能不能杀的了我,一旦我出了事,掌门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我还是那句话,此物,你要还是不要?”


第一一八一章 跪一人为师,天地可见
  人的欲望,有时候是很讨厌的事情,明知道不能去贪图,可还是难以抗拒。
  无量果,这东西实在是令人无法抗拒,这是助其跨越天堑鸿沟抵达梦想彼岸的宝物。
  对许多人来说,只要能得到,值得付出任何代价,对他宫临策来说,也不例外。
  赤裸裸的欲望太难看,为人者又总想找个东西来遮羞,宫临策同样不例外,他叹道:“我若收下此物,恐会将紫金洞带入万劫不复之地,恐无颜面对紫金洞列祖列宗。”
  牛有道:“也有可能将紫金洞引领到另一个高度,而光宗耀祖,以慰紫金洞历代先师在天之灵!”
  宫临策:“圣境内有人帮你,看来,我似乎没了选择,我若拒绝,圣境内与你勾结的人应该不会放过我。”
  牛有道:“前所未有的机会,就在掌门手中,拿起还是放下,就看掌门气魄如何?当初燕国三大派都有意招揽我,唯有掌门直接给予长老之位,掌门的气魄一定能做出明智选择。”
  宫临策:“我拿下此物,就是一个天大的把柄在你手上,今后是不是就要受制于你?”
  牛有道:“掌门多虑了,我又何尝不是将一个天大的把柄送到了掌门的手上,我又岂敢妄为,更不敢对掌门逼之过甚。靠威胁难以长久,大家利益一致才是长久之道。”
  宫临策:“为何要将此物给我?凭此物的诱惑,你大可以赠给更有实力的人。”
  牛有道:“赠给更有实力的人,不如赠给更合适的人。利益是一方面,其次,我的势力根基都在燕国境内,我不会为了自己而不顾其他人,我的人需要一个合适、合理且不引人怀疑继续在燕国立足的理由。”
  “继续与紫金洞合作……确切的说,是继续跟宫掌门合作的情况下,好处显而易见。燕国已经有经营好的环境,不用再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茅庐山庄的人可以继续在燕国立足。我南州的势力,在我明面上死后,商朝宗可以名正言顺的归顺紫金洞,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有宫掌门的配合,商朝宗的势力可以保持完整,不会被清洗,这一点很重要。”
  “而有了我的配合,商系势力自然是站在紫金洞这一边。有了商系人马的支持,在燕国,紫金洞说的算。这对我好,对紫金洞也好。对紫金洞内部,掌门也能有个交代。两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最后便是浮云宗、留仙宗和灵秀山,三派本是我的势力,我了解他们,也用着顺手,我还要继续用下去。我的死讯传出后,他们必然要投靠紫金洞求存。我还活着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投靠紫金洞后需要掌门干预,引导他们听商朝宗那边的。”
  宫临策颔首:“原来如此,你想借紫金洞的手,躲在背后继续把持原有的势力。”
  牛有道:“并不影响紫金洞的利益,再加上这颗无量果为代价,我想掌门应该会帮我。”
  宫临策:“你这样会让我难做,紫金洞不是我一个人的紫金洞,是整个紫金洞弟子的紫金洞,你的势力明面上都投靠了紫金洞,这么大一块肥肉,却不许门内其他人插手,未免说不过去。”
  牛有道:“这点,掌门大可放心。商朝宗那边会给掌门一个借口的,会有一场谈判,以彻底倒向紫金洞为筹码,让他们保留一些权限。紫金洞若不答应,商朝宗则以反来威胁,必要的时候我会借灵剑山和逍遥宫来施压,我想紫金洞内部也不希望看到这场乱局。”
  “凭掌门对紫金洞内部的掌控能力,有了这么好的借口,我想掌门一定有办法摆平内部其他的杂乱声音。”
  “为了方便行事,今后商系人马明面上只听掌门一人的,掌门的势力不让其他人插手,谅紫金洞内部其他人也不敢乱来。”
  宫临策:“这倒是肺腑之言。看来,你找我早就打好了算盘。”
  牛有道:“一些盘算是有必要的,我要保存实力。还有下面的弟兄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搞得他们如同丧家犬一般。他们跟随我多年,为我出生入死,我总得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点奔头,许多事情还需要他们帮我去做。老人,用着顺手。”
  “否则如掌门所言,我这颗无量果没必要给掌门,九圣弟子哪个不想要?可他们不管是谁,都不敢明着站出来庇护我的人,哪怕是暗中,也不敢轻易插手诸国间的事,我只好靠自己。”
  利害关系说的很透彻,宫临策明白了,“我想知道你这东西是怎么得来的,我想知道具体过程,我想知道是否稳妥,否则我心难安。”
  牛有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问了我也不会说。掌门只需知道一点,我不会害自己。将心比心,容我有所保留。退一万步说,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何如,掌门舍得将此物吐出来不成?”
  不管外面山风急徐,在这漆黑的山洞内,两人沉浸在这黑暗中,在这小小一隅之地的一言一语关系到两人的将来,关系到许多人的命运。
  沉默了一阵,宫临策徐徐道:“这东西我笑纳了。但愿圣境内的一切你能擦干净屁股,让我最后能笑得出来。”
  牛有道:“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前途如何谁也不知道,我提着脑袋走到这一步,只能事在人为。有些事情,冒再大的风险都是值得的,是哭是笑,掌门也没了退路。”
  宫临策:“把你招入紫金洞到如今,紫金洞算是彻底被你拖下了水。唉,你现在应该是不便露面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牛有道:“接下来的事情一步步来,先解决眼前的,你们吃相未免太难看了点,我的那些飞禽坐骑,吐出来。我后面办事,还有我的人办事,都需要用到,还给我。”
  宫临策略默,皱眉摇头道:“这事不好办。我没别的意思,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必要贪你这些,而是管芳仪和袁罡已经签下了献给紫金洞的字据,整个紫金洞怕是都知道了,你让我还给你,我怎么还?吐出这么一块肥肉,别说我没办法对紫金洞上上下下的人交代,也不合常理,会惹人生疑的。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不能让任何人怀疑你还活着。”
  牛有道微微点头,“掌门考虑的周到。行,这事我会处理,我会给掌门一个合理的理由,届时掌门顺水推舟便可。”
  宫临策:“但愿如此。我不能久留,要回去了,你准备去哪?”
  牛有道:“安排我去一趟紫金洞吧。”
  宫临策沉声道:“你现在不能在紫金洞露面。”
  牛有道:“有一个人我要见上一面。”
  宫临策:“谁?”
  牛有道:“龟眠阁,钟谷子!劳烦掌门安排一下。”
  宫临策不解,“你疯了吗?冒险跑去见他,有这个必要吗?”
  牛有道一字一句道:“他是缥缈阁的人,缥缈阁早年安插在紫金洞的耳目!”
  “什么?”宫临策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牛有道:“刚知道消息时,我也很吃惊。可圣境内能查阅到缥缈阁机密档案的人能确认此事,一个没有了任何作用的钟谷子,也没必要拿来骗我,应该不会有错!”
  紫金洞宿老居然是缥缈阁的探子!宫临策面色凝重,“这缥缈阁还真是无孔不入!既然你已知晓他的身份,就更不该去见他了……他当初一直帮着你,莫非他知道你什么秘密,你难不成还要跑去灭口不成?”
  牛有道:“掌门想多了,他寿限已近,垂垂将死,闭门不出,对缥缈阁来说没了什么作用,缥缈阁早已将其视作弃子。将死之人,我还有必要跑去灭口吗?”
  宫临策:“那你为何还要冒险跑去一见?”
  牛有道:“跪一人为师,天地可见,人心所向便是道义!我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不想自己的路越走越窄。我早已分不清自己是黑是白,人心不存,则道义不存,我又该何去何从?师徒名份一场,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不提,但求问心无愧,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宫临策沉声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完全没这个必要,我还是那句话,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牛有道:“紫金洞内,安排这么点事,想必难不住掌门。掌门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劳烦安排!”
  宫临策皱眉……
  该怎么进龟眠阁,为宫临策省事的办法,牛有道早已准备好了。
  牛有道带了宫临策出洞,于山下乱草之中找到了一尊提前雕刻好的大型根雕,长寿吉祥的老者雕刻,端坐祥云。
  根雕内有玄机,牛有道钻了进去,宫临策叹了声,将根雕带走了……
  长途飞行,临近天明之际,三只大型飞禽返回了紫金洞。
  一只降落在了龟眠阁外,宫临策亲临,守卫自然无人敢拦。
  巨安过来见礼,获悉宫临策亲自带了礼物来献给钟谷子,巨安愕然,不过还是立刻进去通报了。
  掌门亲自送礼,钟谷子不好不见,稍后巨安出来请进。
  巨安要帮忙拿礼物,宫临策挥手拒绝了,亲手带了进去。


第一一八二章 承认了!
  也只有他了,换了一般弟子,带这么大体积的东西进紫金洞肯定要接受检查,更不用说直接送到龟眠阁来。东西也只有在他这个掌门的手中才能一路畅通无阻,也没人敢过问。
  咚!根雕进入殿内落地,略显沉闷声。
  将东西置放在了干净地板上,宫临策不疾不徐走到盘坐在地的钟谷子跟前。
  面对这位,不好居高临下,宫临策略提长衫下摆,跪坐下了方拱手行礼,“弟子拜见师伯。”
  “掌门不必多礼。”钟谷子客气一句,目光又盯向了那尊根雕,再次反复打量,倒是看出了吉祥的寓意,但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来,这位亲自跑来就为送这个?未免有些俗气,因此有些不解,不免问道:“掌门忽如此用心,不知何意?”
  宫临策不急着回答,回头看向了站一旁束手而立的人,“巨安,我有事与钟老密谈,你去外面看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任何人窥听。”
  巨安看了眼钟谷子,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能躬身道:“是!”
  然走到门口时,忽又听宫临策冒出一句,“把门关上。”
  巨安停步转身回看,见钟谷子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只得再次躬身领命,“是!”
  后退两步,转身出了大门口,顺带将大门给闭合上了。
  不许任何人窥听,巨安自觉走出屋檐,下了台阶到了外面的空地上,站远了点。
  屋内,门一关,光线暗了不少,顶上投射下的一道天光倒是显眼了,犹如一道光柱,刚好照在宫临策跪坐的位置,而钟谷子反倒像是隐身在了黑暗中,身处光线中的人看暗处的人有点看不清楚。
  宫临策一动不动,静静看着身处黑暗中的钟谷子,神情中终于流露出了些许的复杂,心情也很复杂,缥缈阁探子?这位德高望重、得整个紫金洞上下敬重的太上长老居然是缥缈阁安插在紫金洞的探子?
  若是真的,这位暗中得左右过紫金洞多少次的重大决定,让紫金洞情何以堪?
  他估摸着牛有道也不太可能乱说,十有八九是真的,但他希望牛有道的消息有误。
  黑暗中看明亮处,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清晰看清微小尘埃在光线中的漂浮轨迹,也将宫临策脸上的细微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两人对视了一阵,钟谷子出声了,“掌门不是来送礼的,有事不妨直说。”
  宫临策没有说什么,伏身行了一礼,之后起身而去,走到了根雕前,抬手拍了拍道:“到了,出来吧。”
  根雕内立刻传来一声异响,钟谷子双目紧盯,眼略眯了眯。
  异响一出,宫临策双手搬起根雕,底部却脱落了,暴露出了根雕内空的真相。
  随着根雕外壳搬离,罩在壳内的人也出现了,盘腿坐在根雕里的人,自然是牛有道。
  宫临策将外壳搬放到了一旁,牛有道也站了起来,之后与宫临策双双走到了钟谷子跟前,双双跪坐在了钟谷子面前。
  钟谷子处变不惊,静静看着另一个来人,是什么人竟需要宫临策这个堂堂掌门行如此办法将人给偷送进来。
  有一点他是看出来了的,来人伪装了,不是真容。
  牛有道抬手,撕开了脸上的假面,露出了真容,伏地拜见,“弟子无礼,实乃形势所迫,还望师尊恕罪。”
  之所以还要伪装,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根雕运送途中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他从中暴露了至少能避免被人看到真容,还能继续隐藏下去。
  “你……”钟谷子那一向波澜不惊的面容上这次动静颇大,可谓一脸惊愕,“你不是遇难了吗?真的是你?”
  牛有道回道:“是弟子,掌门可以作证。”
  宫临策道:“钟师伯,没错,的确是牛师弟。”
  钟谷子表示怀疑,“为何如此?难道圣境那边的情况有误?若如此,既然回来了,为何要偷偷摸摸来见。”
  宫临策:“圣境那边的传报没什么问题,之前的死讯乃是师弟布局,师弟乃是假死脱身,圣境那边并不知道师弟是假死。如今的情况,师弟没办法再公然露面,只能悄悄来见。”
  钟谷子沉默了一阵,忽叹道:“假死脱身,可知一旦暴露的后果?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没什么好怕的,倒是紫金洞该怎么办?唉!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如今的紫金洞已经托付到了你们这代人的手上,你们这样做必然有你们这样做的原因,老一辈未必能比你们做的更好,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不想过问什么。这事,没必要让我知道,牛有道,你不该来见我,没任何意义。走吧,我没见过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我这已经是死了。”
  宫临策略偏头瞅了牛有道一眼,他也不赞成牛有道跑来的,可这厮非来不可。
  牛有道:“师尊苦心,弟子知道,然弟子有一事不解,此来乃请教师尊为弟子解惑。”
  钟谷子:“什么事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跑来见我?”
  牛有道与之双目对视,静默了一阵后,徐徐道:“弟子在圣境内刺探缥缈阁情况时,无意中看到了缥缈阁内部的一卷机密文档,此文档涉及了安插在紫金洞内部的探子名单……”话到此为止,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钟谷子神情明显一震,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此来是要来铲除紫金洞内部的叛徒吗?不惜冒险暴露也要肃清紫金洞内患,若真是如此,那是老朽走了眼,没想到你对紫金洞居然有如此赤诚之心。”
  意思很简单,他之前不认为紫金洞是想诚心招收牛有道,也不认为牛有道是诚心加入紫金洞,双方都是为了利益而已,难以想象牛有道对紫金洞居然有如此忠心。
  牛有道:“也就是说,师尊承认了自己是缥缈阁安插在紫金洞的人?”
  钟谷子倒也坦荡,没有丝毫犹豫,叹息道:“本以为这个秘密会随我入土,死后骂名听不到也就过去了,不想天日昭昭,终究难逃。”
  承认了!宫临策脸颊紧绷,脸色难看,竟然是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面对钟谷子的情况,是责骂还是打杀?
  三人各有所思,殿内略安静一阵后,宫临策沉声道:“您身边连一只传讯金翅都没有,是如何与缥缈阁联系的?平常能近身接触您的也只有巨安,难不成巨安也是缥缈阁的人?”
  钟谷子发出苍老叹息,“正是因为不想巨安他们再卷入其中,不想他们再被缥缈阁利用,所以我才把自己封闭在此等死,让自己丧失掉了利用价值。”
  宫临策:“我不明白您这话的意思。”
  谦称已经由“弟子”变成了“我”,堂堂紫金洞掌门面对紫金洞叛徒已难再那么恭敬。
  钟谷子:“我与你师傅那一辈,我是大师兄,你师傅是我师弟,当年无论资历还是能力,其实应该做掌门的是我,还轮不到你师傅来接掌紫金洞,师尊意图传位于我前,我出了点事。”
  宫临策:“此事我多少知道一些,您酒后失德,玷污了门中一位女弟子。此乃家丑,不可外扬,师祖压下了此事,但面对宗门高层对师祖的施压,出了那种事师祖也没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以致令您错失了掌门之位……难道就因为这个,您心怀怨恨,而加入了缥缈阁?”
  对此,牛有道却另有看法,当然也是因为他知道的更多。他记得莎如来说过,钟谷子加入紫金洞没多久就成了缥缈阁的人,时间上应该远早于钟谷子竞争掌门之位时。
  某种程度来说,真要到了钟谷子有资格竞争掌门之位时,已经不缺什么,位高权重,已不是缥缈阁能轻易策反的。
  果然,钟谷子叹息道:“错了。被缥缈阁吸收时,已是差不多一百三十年前的事,那时我刚加入紫金洞没几年,年纪才刚过二十,那时你师爷都还不是掌门。”
  宫临策不解,“那您提及那事的意思是?”
  钟谷子叹息,“人呐,没有的时候想得到,得到了却发现未必是自己想要的。过往种种,就好比一个穷人,穷的时候,是最容易误入歧途的时候,只要能发财,只要有人给钱,也许什么都敢做,也许什么都敢答应。可真要是有钱了,到了一定的高度,再回头去看那一路走来的劣迹,发现很难看,懊悔不已时,想抹去也晚了。”
  “回过头来,等站到一定的高度,才发现自己错了。才发现,缥缈阁能找到我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真正看中的应该是你师爷的潜力,你师爷是不好策反的,于是在我身上提前布局。就算我不加入缥缈阁,就算没有缥缈阁的暗中扶持,你师爷登上掌门之位后,我在门中的将来也差不到哪去,可那时太年轻,急躁,急功近利,看不长远,耐不住失落和寂寞。也许正是那时牢骚太多,才被缥缈阁给盯上了……”
  也就是那时,他加入了缥缈阁,成为了缥缈阁安插在紫金洞的密探,开始为缥缈阁提供力所能及的各种情报,而缥缈阁也会为了让他顺利完成门派交代的任务,暗中给予一些协助。


第一一八三章 圣境偷来的
  等到自己师傅上位,他因为是掌门心腹弟子,已经能触及紫金洞真正的机密时,而这也是缥缈阁想要的,他开始害怕了。而这个时候师傅的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整个紫金洞,自己的密报很有可能给紫金洞带来灭顶之灾。
  更重要的是,渐渐领悟到了师傅之前磨砺他的良苦用心,师傅其实对他不错,甚至有意将掌门之位传给他,他真的后悔了。当整个门派的弟子渐渐为他出生入死,扶持资源开始向他倾斜时,他愧对,悔意日渐。
  到了这个地步,他清楚知道自己一旦成了掌门对紫金洞来说会是什么后果,缥缈阁是不会在乎紫金洞弟子死活的,还不知会利用紫金洞干出什么事来,这也是迟早和必然的!
  年轻时候的一些患得患失,在那时的他看来,是何等的无知和可笑!
  于是他做出了重大决定,酒后失德,玷污了同门女弟子,痛失了掌门之位。
  此事惹得缥缈阁那边震怒,但错已犯下,加之他的利用价值,缥缈阁也拿他没办法。
  未能成为掌门,失格成了紫金洞长老,利用价值也提升了,缥缈阁那边加大了利用力度。经过一些事情,他隐隐察觉有些事不知是缥缈阁的决定,还是缥缈阁内某些人的决定,在利用他对紫金洞的影响力而办某些不可告人的事。
  没完没了之下,他意识到迟早要出事,还有可能连累整个紫金洞。
  于是他又做出了重大决定,面对缥缈阁那边的逼迫,在一次凶险的门派行动中,他主动请缨之下,没动用其他人,只动用了自己这一系的力量,结果损失惨重,几乎令他在紫金洞的势力全军覆没。
  而他自己也差点丢了性命,身负重伤而回,修养了许久才恢复。
  经此,他在门内的势力几乎丧尽,失去了宗门内的话语权,也意味着他失去了缥缈阁想要的利用价值。
  也是因为那次的近乎全军覆没,越发让他心灰意冷。他很清楚,为了摆脱缥缈阁的钳制,他那次牺牲了多少弟子的性命,他本想趁机死在那次一了百了,可却被自己徒弟豁出性命给救下了。
  而之后的门内势力竞争中,借着那次的败手,他在竞争中趁机屡屡落于下风,再也难发展起自己的势力,缥缈阁终于无法再逼迫他。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再次经营起了自己的势力,有他这个师傅在,他下面的弟子会很容易再次被缥缈阁给控制,他不希望下面的弟子再重蹈覆辙。
  就这样,一直到他进入龟眠阁,与缥缈阁那边联系的金翅老死后,缥缈阁竟未再送来联系用的金翅,他已经许多年未再和缥缈阁那边联系过了,并非宫临策猜想的那样,是不是利用了身边的巨安传递消息。
  一段人生就这样概括在了一段简短的讲述中,百年沧桑,百年的惊心动魄,百年的争斗,皆收敛隐藏在这龟眠阁内,龟缩无声,牛有道听的唏嘘不已。
  牛有道终于明白了紫金洞的宿老中为何独独这位在门内没有自己的一定势力,原来是这样。
  宫临策也沉默了,原来不是这位没有能力登上掌门之位,而是这位主动放弃了,否则轮不到他师傅登上掌门之位,连他的命运也要改写。
  换句话说,若不是钟谷子主动放弃了掌门之位,如今的掌门之位怕是轮不到他宫临策的头上。
  他相信钟谷子讲的,因为钟谷子那次自己一系的势力近乎全军覆没,是为了宗门而牺牲。
  在大家都想保存自己实力之际,是钟谷子不惜代价挺身而出,率领麾下弟子迎难而上,钟谷子在紫金洞的德高望重正是因为那次的巨大牺牲而换来的。
  谁敢因为钟谷子没了自己的势力就欺凌?
  钟谷子那次是为紫金洞做出了巨大牺牲的,是立下了大功的,钟谷子是有机会趁机重新构建起自己势力的。
  所以,不是钟谷子没有能力再起,而是趁机无能,趁机摆脱缥缈阁对紫金洞的威胁。
  历数匆匆往事的钟谷子话毕而停,牛有道一声叹:“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钟谷子:“事情经过大概就是如此,掌门要执行门规,我不会反抗,甘心愿领。不过宗门要杀我并不合适,容易惹来缥缈阁怀疑,容我自裁,免得给宗门惹麻烦,我酿下的苦酒还是由我自己带走的好。另就是,巨安他们和缥缈阁没有任何关系,此事他们是无辜的。”
  “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必要说谎,更没必要为缥缈阁掩护什么,我一将死之人,缥缈阁也给不了我什么。”
  “我能活到现在,是下面弟子们拿命换来的,我迟迟不死,也是想多照拂一下下面的徒孙,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也算是自我安慰。我死后,希望掌门不要为难巨安他们,他们既不争权夺利,也没做错什么,给他们一条活路。”
  宫临策沉默了,为了保护紫金洞,不惜让自己付出巨大代价,这种叛徒,让他这个掌门如何定性?
  犹豫再三后,宫临策偏头看向牛有道,“不知牛长老意见如何?”
  牛有道呵呵道:“别,哪还有什么牛长老,我如今不能再公开露面,对紫金洞来说,牛长老已经过去了。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我入紫金洞是为了你我双方的利益,加入紫金洞是假,至于磕头拜师这事却是没办法否认的,你问我意见,我站在哪一边还用说么?”
  宫临策冷哼一声,发现这厮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全在这厮自己的一张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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