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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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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则是当今赵国的长公主、皇帝的亲妹妹、萧天振的母亲海如月,虽年已四十,但岁月对她算是宽容,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知道你没胃口,但是没胃口也要吃点!”海如月亲自提筷子为儿子夹菜。
屋外,头发花白的管家朱顺在门口现身,没进来,却对海如月点头示意了一下。
海如月抬头看了眼,放下了筷子起身,同时不忘叮嘱儿子,“不想吃也要吃点,这是为你好,不是害你!”
离席后款款走到了门口,守在门外的奴婢立刻为她披上罩衣,屋外的温度不比放着火炉的屋内。
主仆二人稍微走远了点后,朱顺方禀报道:“夫人,那个方哲又来了。”
海如月明眸一斜,道:“又有什么说法不成?”
该说的已经说的清楚明白,也没什么再好谈的,她已经叮嘱过不见,更何况天色已晚,她这个寡妇一般晚上不会男客,按理说管家自会打发,却跑来通报,想必有原因。
朱顺道:“他这次带了个人来,说是燕国庸平郡王特意派来为少爷诊治的良医。”
“良医?”海如月蹙眉,“振儿的病情他们已经知晓,有什么良医能诊治?”
朱顺道:“老奴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不该如此才对,可又觉得商朝宗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妄为,所以请示夫人,见还是不见?”
海如月略显犹豫,不过也是同样的看法,商朝宗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乱来,遂颔首道:“带过来吧!”
“是!”朱顺欠了欠身,快步离去。
没多久,他便领了方哲和牛有道前来,牛有道的佩剑已被暂时扣下。
进入内院时,两人的奇经八脉也被这里的修士给封了,牛有道一身的法力已无法动用。
相对来说,海如月也算是念着宁王的旧情对商朝宗负责,毕竟双方要谈的是秘事,不宜让太多外人知晓,不封牛有道法力的话,身边就必然要有人盯着防备。
亭台水榭旁,一袭华丽长裙的海如月凭栏望着夜空皓月,倩影寂寥,水中映月。
方哲和牛有道停在不远处,一起向背对的海如月行礼道:“见过长公主。”
朱顺则走近海如月跟前嘀咕了几声。
海如月慢慢转过身来,灯光照耀下的风情无限,令牛有道也不得暗赞一声,好一个美人!
“牛有道?你不就是燕国上清宗的那个弃徒吗?”海如月上下审视着冷哼了一声。
牛有道没想到对方连这个也知道了,不过也可以理解,敌国相邻地界的事肯定布有眼线打探,更何况商朝宗在与这边沟通,对方岂能不弄清是怎么回事,所以算不上什么奇怪。颔首道:“正是在下。”
海如月:“早年在燕国的时候,我与宁王交往,和你师傅东郭浩然也常有来往,也算是旧友,东郭浩然的弟子怎么就变成能治疑难杂症的良医了?”
牛有道发现东郭老儿人脉还是挺广的,回道:“长公主明鉴,真正治病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奉命护送良医前来,但到了府城后却出了点意外,良医被人给劫走了。”
海如月明眸略眯,朱顺皱眉道:“怎么回事?”
牛有道:“长公主有所不知,我在燕国那边和燕国廷尉宋家有些恩怨,今日刚到府城,不想就碰见了宋九明的儿子,被追杀,我侥幸脱身,但带来的良医却落在了他们的手上,此时也不知那良医被带去了哪,更不知死活如何,希望长公主能出手找到良医,毕竟这里是长公主的地盘。”
他在这里没什么关系和人手,想救圆方也只能借这位寡妇的势。
一旁的方哲略露思索,哪有带什么良医来,他大概猜到了是指圆方,听了这番话似乎明白了牛有道为何要急忙撤离福临客栈。
而海如月这边对商朝宗那边的情况早有掌握,既然一听牛有道的名字就知道是上清宗弃徒,自然也大概知晓他和宋家的恩怨。朱顺在海如月身边低声道:“宋九明的次子宋隆的确到了府城,已经在留芳馆安置下了。”
海如月脸上不露任何端倪,盯着牛有道问:“你确认你带来的良医能治好我儿的病?”
牛有道:“就算他不能妙手医治,但他却是最有可能求来赤阳朱果的人。长公主,您儿子的病,王爷很清楚,王爷能为此事派我们来,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长公主,再拖下去,良医的性命可能不保!”
现在不管别的,对他来说,先把圆方给救出来才是要紧事。在他看来,商朝宗的大业未必能比圆方的性命更重要,他和商朝宗的那些追随者想法不一样,价值观和理念上的差别。
海如月缓缓回头看向朱顺,面无表情道:“你亲自带人去一趟,让宋隆把人交出来!”语气里隐含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朱顺应下,回头又对牛有道说道:“跟我走一趟吧。”他不认识那所谓的良医,需要牛有道去认人,也需要在必要的情况下让牛有道和宋隆当面对质,没人证,万一宋隆不承认怎么办?
牛有道这边立刻拜别海如月,跟了朱顺离去。
朱顺顷刻间召集了十多名高手随行,至于方哲,暂时被扣押在了刺史府,有当人质的味道……
留芳馆,谢春等人刚返回不久,面对堂内负手而立脸色低沉的宋隆。
谢春等人自然是无功而返,事实证明了圆方的话,牛有道的确是在福临客栈落脚,这个一问客栈伙计和掌柜核实长相便知。
也不需要搜查什么,找到客房已经是人去房空,掌柜的也说了,人刚退房离开不久。
对此,谢春一点都不意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牛有道若真呆在那不走那才叫怪事。
没抓到牛有道,这边免不了又将圆方给揪了出来细细审问,譬如牛有道有可能会去哪、为何要来此之类的。
圆方倒是依旧胆小如鼠,问什么答什么,只是没什么实话而已。
问不出什么名堂,圆方自然免不了要吃点苦头。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骚动,大量人马冲入的动静,战甲哗啦啦响动的声音明显。
宋隆手下的小吏一脸惶恐地跑了进来,急声禀报:“大人,刺史府的管家朱顺来了,带了大量人马将我们这个院子给围了。”
“怎么回事?”宋隆惊疑不定,问其他人也是白问,其他人也不知情,他迅速带人大步离去。
待到快步到了院子里,见到从大门外领着一群人进入的朱顺后,立刻什么都明白了,因为见到了朱顺边上的牛有道。
此情此景,令宋隆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个牛有道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刺史府的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牛有道居然能劳动朱顺亲自驾临!
他不禁回头看向了谢春,貌似在质问,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让你们先跟着确认了是不是刺史府的人再动手吗?
一看这场面,人群中的陈归硕心惊肉跳,心中哀鸣,牛有道怎会在金州得了势?
这边的动静太大,留芳馆内来自各国的对赵国心怀不轨的使臣们纷纷被惊动了。
金州这边都出动人马将燕国使臣落脚的地方给围了,其他各国的人焉能不来看个清楚明白,金州对燕国的态度很值得各国留心,毕竟金州就屯兵在燕国的边上,起了什么冲突的话,可不是什么小事。
留芳馆各庭院内的人纷纷冒头了,奈何这边被重兵给围了,无法靠近观望。
“是他吗?”朱顺盯着宋隆淡淡问了声。
牛有道在旁确认:“没错,就是他!”
宋隆惊疑不定,难道朱顺为了个牛有道敢对他这个燕国使节乱来不成?
尽管心绪有点乱,可他出使赵国代表的是大燕的颜面,理直气壮喝斥道:“朱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就是金州的待客之道?”
朱顺盯着他,“守礼者是客,自当奉为上宾!无礼者人人厌之……宋大人,别绕什么弯子了,把人交出来吧!”
来到留芳馆时,他已经找这边的守卫确认了,宋隆这些人之前的确押了个人进留芳馆,时间上和牛有道说的能吻合上,因此他才直接调兵包围!
宋隆哪能轻易承认自己在他国境内随意抓人,这不是一个使节该干的事,放哪都不合规矩,狡辩道:“交什么人?宋某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朱顺:“宋大人,还是配合点的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隆抬头挺胸,中气十足道:“我乃燕国使臣,倒要看看谁敢乱动!”
第一零五章 初次交锋
朱顺:“燕国的使臣就能在我赵国随便抓人吗?”
宋隆针锋相对:“朱顺,话可不能乱说!”
朱顺:“宋大人,来者是客,我不想把事情搞大,但是那个人,我今天必须带走!把人交出来,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否则就是逼我下令搜查,若是搜出来了,那我只好将你们扣下,让燕国朝廷给金州一个交代!宋大人,这事没有商量和含糊的余地,我再重申一遍,把人交出来,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绝对说话算话!”
抓来的人就在里面,这里已经被重兵给围了,现在想藏也没地方藏,而对方的态度很明确,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宋隆不得不好好斟酌其后果。
金王熊的毛发虽然珍贵,可和有些事情比起来也不算什么,除此之外这熊妖对他也没什么用处,何况本就是打算送人当礼物的,也没打算私藏当宝。
宋隆瞥了眼他真正的目标,牛有道!
目光略闪烁一阵,偏头道:“把人带出来。”
见他身边人回里面,牛有道迅速低声提醒朱顺,“死人可不能治病!”
他担心对方会灭口,毕竟使节在他国境内抓人不是小事,万一这边将圆方给杀了,来个借口说是在街头遇见的伤者给带回来救治的,结果回天无力,就是不承认是自己抓的,那这口水仗可扯不清楚。
朱顺目光一闪,以十分严肃的语气警告道:“我要活人!人若是死了,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能把话说的这般严重,是因为他知道若真有良医能治好少爷的病,对萧家、对夫人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萧家若是垮了对他这个萧家的管家意味着什么。
宋隆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我乃燕国使臣,纵然是赵国朝廷也不敢轻易说出杀外使的话来,看来金州大过赵国朝廷呐,宋某今天领教了!”
朱顺:“宋大人误会了,金州可不敢大过朝廷,金州只是不怕燕国而已,不会纵容燕国在赵国境内胡作非为而已!宋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交个死人出来试试,我敢保证,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燕国那边一定会通晓情理,不会追究什么!”
“……”宋隆被这话堵出满腔怒火。
对方话虽然说的婉转好听,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就算杀了你,燕国也不敢当真追究!
身为外使,听到这话简直忍无可忍,可又不敢较这劲,只因燕国的拳头捏不起来,也打不出去,威胁不了敌人,两国之间靠的是实力说话,嘴巴硬是没用的!
这事虽然是宋家的私事引起的,可他今天算是深刻领教到了什么叫做弱国无外交,连赵国境内的一方诸侯也敢不把燕国放在眼里,对一外使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其实他心里明白,燕国的综合国力并不弱,比赵国差不了多少,燕国弱在了内部之乱,成了一盘散沙。放在数年前,宁王统领的雄兵还在时,赵国在燕国面前也得矮上一头,那时的赵国哪敢跟燕国使臣这样说话?然而在燕皇的眼里,也许自己的兄弟宁王较之外敌是更加迫在眉睫的敌人,有些事情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不好说什么。
最终,身上带血的圆方被带了出来,宋隆也算是当着众人的面迫于强权将人给放了。
见到圆方,朱顺轻轻问牛有道:“是他吗?”
牛有道点头:“没错!”
再次见到牛有道,见到牛有道带了这么多人来救自己,圆方激动的想哭,道爷果然没放弃他,果然来救他了!
刚才被用刑的时候,他心里知道,不管招不招,对方都未必会放过自己,关键是凭啥要放过他?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从被抓到现在估计一个时辰都不到,自己就被道爷给火速救了出来,心中的滋味,火热火热的!
有些事情,就算牛有道以前嘴上说的再怎么样,圆方心里还是存有疑虑的,嘴上说一万次,也比不上这一回真正的亲身经历,再见牛有道那真是激动万分,一瘸一拐地到了牛有道跟前,颇动情地喊了声:“道爷!”
牛有道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伤的怎样?”
圆方:“皮肉伤,扛得住!”对他来说,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而对面的宋隆突然换了笑脸,拱手道:“朱管家,一场误会,还望海涵!”他在探对方的态度,看这金州府城还有没有必要再呆下去。
朱顺亦拱手回礼道:“宋大人说的没错,的确是一场误会,这事过去了。老奴还有差事在身,先行告退一!”他给予的态度也很明确,说话算话,当这事没发生过。
对他来说,只要目标没事救出来了就行,他也不愿因为这点事情惹出金州、赵国朝廷和燕国之间的纷争,大局和现实摆在眼前,大家都是不得已,不管自己高兴或不高兴,都要做那拿得起放得下、不计小节的人。
宋隆松了口气,露出会心一笑,“朱管家慢走,恕不远送!”
“宋大人留步!”朱顺亦客气一声,随后挥手让围困的人马退下,转身带了人撤离。
临走前的牛有道和宋隆目光对峙了一下,眼神都很平静,却都透着不善。
初次见面交锋,牛有道这边吃了亏,宋隆那边丢了面子,谁也没能奈何谁,现在谁也不能奈何谁,谈不上谁赢了或者谁占了便宜……
包围燕国使臣院子的人马撤离,牛有道扶了个一瘸一拐带血有伤的人出来,很显眼。
至少各国使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分外关注牛有道和圆方这两个陌生人,都想知道这两人是谁。
纷纷问左右比较熟悉金州情况的随行,结果都摇头表示不认识、没见过。
这就越发让众使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劳动朱顺亲自带人来围燕国使臣的院子。同时大家也都极为关心燕国的宋隆究竟和金州这边发生了什么冲突,会不会演变成更大的冲突,会不会波及燕、赵两国进而改变天下格局?
当年武朝崩盘,数百诸侯称王立国,天下格局就一直在变动,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七国,远的不说,秦国被瓜分的血腥味似乎还没散去呢,试问众使如何能不高度关注?
待到朱顺人马撤离了留芳馆,晋、韩、宋、卫、齐五国的使臣立马朝‘燕馆’门口的宋隆走去,表达关心。
“宋兄,朱顺为何看你如此不顺眼?”韩国使臣诸葛寻率先上前发话,一脸惊讶的样子。
他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一身白衣,长的玉树临风,是诸国使臣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卖相最好的一个。
当然,说出的话也不太好听,原因大家都能理解,韩国刚从燕国切走一州之地,两国一场大战死伤无数,几乎还是对峙状态,正儿八经的敌国关系,说话能好听才怪了。
宋隆淡然道:“没大没小,我年纪做你父亲都足够了,韩国的礼教是让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以后记得以叔伯来称呼。”
诸葛寻呵呵道:“没听说过国与国之间的使臣是以年纪来论资排辈的,回头我韩国派上一个百岁老人为使,宋兄见了面岂不是要称呼爷爷?那多不好意思。”
一旁的宋国使臣涂怀玉捋着胡须,鄙夷一声,“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配为使?”
他倒不是帮宋隆讲话,而是因为宋国也和韩国毗邻,彼此也有是非,加之看诸葛寻太年轻有些不顺眼,这么年轻为使倒显得他这老家伙没用似的。
边上的晋使楚相玉、卫使隋湃、齐使左安年,皆在旁乐呵,有看热闹的嫌疑。
没办法,燕、赵、韩、宋四国靠的近,常常发生矛盾,相对来说,晋、卫、齐隔的远要好点。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些国使统统跑来为海如月祝寿都没安好心,不说别的,赵国皇帝海无极看到该如何想?这些人是巴不得在海无极兄妹间挑起矛盾来。
宋隆有心事,没心情跟他们斗嘴,连声招呼都懒得打,甩袖转身而回。
回到屋内后,他脸色方真正沉了下来,吩咐随行官吏,“速去搞清这牛有道和刺史府究竟是什么关系!”
刺史府内,朱顺吩咐人先带了圆方去洗漱和处理伤口,要请人家帮萧天振看病,哪能这狼狈样去见夫人。
屋内梳洗,没了外人,圆方方小声对牛有道说:“道爷,我除了说了你在福临客栈落脚,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牛有道笑道:“不用解释,我信你!”
“……”圆方愣住,暗暗又是一阵感动。
殊不知,牛有道心里清楚的很,若是圆方吐露了不该吐露的秘密,宋隆完全有理由扣住圆方不放。
其中缘由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牛有道低声道:“形势不由人,刚才不便为你出气。”
慢慢换穿着衣服的圆方忙道:“明白,明白,出家人没那执念,出不出气无所谓的。”
“不过现在却有个出气的好机会……”牛有道把请动刺史府出面解救的情况讲了下。
“啊!”圆方大惊失色,“道爷,我哪会治那毛病?”
牛有道平静道:“不用你治,待会儿你只需见机行事,尽量别开口说话,其他的我来应对。”
第一零六章 有仇报仇
一番细细叮嘱交代后,圆方明白了他的用意,虽点头答应了表示配合,可心中郁闷了,这简直是在提着脑袋玩命啊!
其实圆方很想问问牛有道,你不是说出来弄点修炼用的东西吗?
他在南山寺那山野中呆了那么多年,清净惯了,陡然入世就卷入这般风云之中,仓促,有点措手不及,赶鸭子上架般的适应中。
这边收拾妥当了,让人去通报了一声。
很快,后院那边来了通知,让两人过去,一路有人引领。
这一路光景倒是让圆方好一阵打量,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宅子,想想山野间的贱民,再看看这,泥云之别,感慨这人间富贵如何能不诱人,怪不得人人向往,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一间雅致厅堂内,宾主见面,圆方面无表情站那一动不动,牛有道行礼。
一身华丽裙裳的海如月抬手示意免礼,目光落在一瘸一拐的圆方身上,问:“这位就是来治病的良医?”
牛有道:“正是!”
海如月:“不知良医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圆方不冷不热道:“华佗,山野村夫罢了。”
海如月:“哦,原来是华先生!华先生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难道是本宫怠慢了?”
牛有道:“不瞒长公主,我们此来是来辞行的。”
淡定在旁的朱顺霍然抬眼看来,目露森然。
海如月眯眼道:“你是在跟本宫开玩笑吗?本宫不惜得罪外国使臣把人给救了出来,而你们答应的事还没办,就想走人?莫不是觉得本宫是个寡妇好欺、好利用?”
牛有道:“长公主误会了,华先生不远千里跑来用医,却不想差点连命都丢了,所以不敢在此逗留,怕再遇危险!”
海如月:“多虑了,华先生只管安心看病,本宫向你保证,金州地面上没人敢再动你!”
牛有道:“长公主有所不知,华先生看病治人有个规矩,心情不好时不治!没招谁惹谁,被人给弄伤了,华先生咽不下这口气,心情很不好!”
海如月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不知先生怎样才能咽下这口气?”
牛有道给了八个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厅内略静默一阵,海如月明眸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一阵,徐徐道:“不知想怎么个报仇法?”
牛有道:“冤有头,债有主,把宋隆交给华先生足矣!”
“呵呵……”海如月淡淡一笑,盯着牛有道说:“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华先生的意思,而是你想趁机找宋家人算账?”
“这是我和华先生商量后的意思,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不瞒长公主,我的意思就是华先生的意思。”牛有道倒也坦然,又补了一句,“我和宋家的过结是没办法解开的,我也没那威慑力让宋家放弃那段过结。既如此,也只能是你死我活。长公主也看到了,宋家也是这态度,我一到金州就对我下手了,那我也只能是这态度!只要长公主帮我达成心愿,我定为长公主解忧!”
海如月冷然道:“还说不是想利用本宫?”
牛有道:“不是利用,是讨价还价!”
海如月:“看来商朝宗是不想合作了。”
牛有道:“我如果连命都没有了,庸平郡王和长公主合不合作对我来说还有关系吗?”
海如月:“你人已经在本宫的手上,还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牛有道:“令郎的命同样在我手上,长公主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海如月冷笑:“笑话,看来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牛有道:“逼迫看病吗?两个结果,治不好,或直接给治死,长公主敢拿病人的性命一试吗?总之,逼迫之下绝不可能有治好的可能!当然,长公主也可以杀了我们,让病人继续等死!不知长公主愿意选哪个结果?我再重申一遍,除了我和冰雪阁之外,这天下没有人能解长公主这迫在眉睫之忧!”
海如月眼中有怒火,发现还真有胆大包天之人,利用了这边还敢要挟这边,不过对方如此笃定自己的治疗效果,还是令她勉强摁下了这口怒气,冷哼道:“难不成你说什么本宫就能信什么不成?”
牛有道:“庸平郡王知道病人的病情还能派我们来,原因长公主自己思量。而我们已经在长公主的手上,若不能为长公主解忧,事情闹成这样,我们还能活着离开吗?宋隆命虽金贵,可我也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他的性命!”
厅内又陷入了静默,海如月和朱顺对视了一阵。
最终朱顺开口道:“长公主不可能乱杀他国使节,届时赵国给不了燕国交代,燕国必然要杀赵国使节报复。虽然赵国不怕燕国,可造成这纷争的后果……金州背后的人也不会同意!”背后的人自然是指控制金州的修行门派。
言下之意是,这边不可能帮他杀燕国使臣。
牛有道:“若是我和宋家的私人恩怨呢?届时自然和燕国也和金州无关,我想长公主这边为我创造一些下手的机会应该还是没问题的。长公主不用担任何责任,也不损失什么,还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海如月似乎不想掺和这事,转身就走,她这行为也是一种态度。
牛有道却喊道:“长公主留步,我需要一个在此掩护的身份,以免让人怀疑长公主和王爷那边。”
海如月略停,背对道:“我这里会放消息出去,说你是我的面首。”
面首?你的男宠?牛有道反应过来后,顿时小汗一把,赶紧拒绝道:“不妥不妥,这个身份不合适。”
站一旁不吭声的圆方嘴角抽搐了一下,亦面露古怪神情。
背对的海如月略偏头,问:“怎么?怕沾上我这寡妇坏你名声?”
牛有道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我怕坏了长公主的名声。”
海如月慢慢转身,答非所问道:“你觉得本宫长的如何?”
“呃……”牛有道不知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小心着回道:“长公主自然是绝色之姿。”
海如月:“你觉得我这种漂亮寡妇坐在这个位置上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吗?只怕外面各种风言风语早就满天飞,你放心,这种名声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牛有道神情僵了一下,再次摆手拒绝,“我奉王爷之命前来,这种事情还是能免则免,不如直接点,就说是奉王爷之命来为姑母祝寿的,两边交界,王爷势弱讨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按辈分来说,海如月也算是商朝宗的姑母。
牛有道见到这位公主之后就发现,某种程度上来说,商家的血统还是不错的,从这位长公主的外貌还有商朝宗的外貌上来说就可见一斑。当然,牛有道认为商淑清是个例外。
“你跟朱顺商量着办吧。”海如月也没多说什么,扔下话,拖着迤逦长裙而去。
目送她离去后,牛有道又对朱顺强调道:“还是祝寿的身份好。”
他实在是被海如月的话给搞的心惊肉跳,和商朝宗的姑母闹出了绯闻的话,回头见到商氏兄妹怕是解释不清。
“可以!”朱顺颔首。
牛有道当即拱手告辞,至于怎么对宋隆下手,让对方好好考虑谋划一下。
朱顺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急着离开,提醒道:“宋隆是不好在这里出事的,无论是调动人马,还是动用修士,都会惊动金州背后的人,金州背后的人是不会答应的,因为不想惹这个麻烦。暗杀也不行,出使的使臣按惯例在各国是享受保护的,若是保护不利,这边也是要担责任的。所以不管是明着还是间接,长公主这边都不好介入,否则大家都不是傻子,任谁都能看出来。”
听这意思是不想帮这忙!牛有道徐徐道:“朱管家什么意思?”
朱顺摆了摆手,又道:“我即刻安排你入驻留芳馆,你自己想办法下手!”
牛有道脸一沉,“他身边那么多高手,我如何能下手?”
朱顺:“我们不能帮你,但是留芳馆内有人能帮你,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
没多久,牛有道和圆方一行被请出了刺史府,移往留芳馆,方哲也放了出来。
在留芳馆内的一间小院落脚后,牛有道没做任何停歇,立刻出面拜访馆内的贵客。
韩馆,书房内,诸葛寻正挑灯翻看文书。
一名随从快步而入,禀报道:“大人,外面有个叫牛有道的客人求见大人。”
“牛有道?”诸葛寻抬头,狐疑道:“什么人?”
随从解释道:“大人之前见过的,从燕馆出来的人,大人还让打听他们的身份。”
“哦!”诸葛寻顿时来了兴趣,外交使臣嘛,外交外交就是为国家利益出外来往结交嘛,放下了手中文书,呵呵道:“快快有请!”
很快,宾主在正厅内见面了。
一阵寒暄后,诸葛寻伸手请了牛有道落座用茶,乐呵呵问道:“不知牛兄此来有何指教?”
牛有道二话不说,直入主题,“我想杀燕使宋隆,希望诸葛兄助我一臂之力!”
“……”诸葛寻哑口无言,有点懵,心想,这人有病吧,我连你什么人都不知道,你一见面就敢提这要求?
第一零七章 夜宴
边上陪同的圆方知道点情况还好点。
同来的方哲可就有些吃不消了,惊疑不定地瞅着牛有道,什么情况?杀宋隆?
他很想将牛有道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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