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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守护-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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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请问一下,这里还是东京么?”过了好一会之后,邋遢才扭头说道。
“应该是的。”李无伤果断的点头说道:“你们先忙,我妈妈喊我回家吃饭,我得先走了……”
“再见。”李无伤果断扭头,朝着另一个岔口迈步,身体绷紧,时刻防备着背后的偷袭。
“李无伤……”
然后李无伤停下来了脚步,缓缓地扭过头来,看着微笑的神父。
“你说什么?”
“李无伤啊,不是你的名字么?”邋遢向前走了一步,面容神圣,眼中折射出就像是年老的智者一样的睿智的光。
然后下一步就毫无形象的踩在了一个泥坑里,跌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
“咳咳……”他蹒跚的爬起来,嘴里嘟哝这倒霉什么的,将身上的灰尘拍干净。
“我们进过面么?‘李无伤缓缓踏前一步,右手轻轻地扶在了刀身上。
“诶,你别紧张,别紧张……”神父用一种畏惧的眼神看着刀,就像是看着一只即将铺上来的野兽。
神啊,怎么让我碰上了这么一家伙,要是普通人三言两语糊弄一下就什么都好办了,这家伙是谁……这种感觉是五帝龙蛇?怪不得,七海家的人……不对,他姓李……入赘……有可能……他的羁绊,恩,在上阳……我勒个去,修罗之道,这么邪门的东西,今天要折这了?……
“你看,小伙子,你年轻有为,骨骼清奇……”邋遢不断地使用能力推算着他的命运和过往,一遍口中胡言乱语。
李无伤再次踏前一步:“我们,见过面么?”
邋遢觉得一种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像是一个人在深夜中面对一群野狼一样,不论多么勇猛的人都会在那黑暗中无数绿色光芒中颤抖。
他不敢再让李无伤踏前一步了,再前一步,他就进入了凶兽的狩猎范围,生死全凭李无伤的一念之间。
李无伤看着面前貌似淡定的神父,坚定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他有这个自信,不论这个家伙的能力和出身多么诡异,再踏一步,任何异动之前,无伤都能提前终止对方的所有攻击,甚至,对方的生死,全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他不知道,这种仿佛直接操纵生死的感觉来源于什么地方,但是他坚信着这种感觉。
这就是修罗之道,死中求生的道路。
———
邋遢缓缓举起双手:“你看,我没有恶意不是么?只是请你帮个忙而已。”
“抱歉,没空……”李无伤说道:“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
见鬼,为什么我推算出的是这个家伙很有同情心?难道是我不够惨?这还不够惨么……
他看着自己身上两处几乎露骨的伤口,然后不断运作的能量回路终于找打了问题的关键。
“你在找人对不对?”他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然后场面彻底的失控了。
就像是下一步无伤就彻底额踏破了空间,青色的刀锋顶在了他的后心上,冰冷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后背上的毛孔在这种杀气的刺激之下已经出血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清楚我的事情,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李无伤在邋遢的背后举着刀说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要把当酱油的人拉到你们的那个泥潭里……”
“我说你放松点,行不行……”邋遢的浑身僵硬,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预言能力这么的不可信,推测的结果完全是错误的,而且这个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根本追溯不到他的起源,在很久之前十三跟自己说起他的时候,他只能隐约的感觉到,李无伤是这个时代非常重要的枢纽之一,当时以为是媒介和接触不够,无法进一步推测,可是直到真的见了面,他才发现,跟他自己推测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同,这个家伙竟然连起源都查不到在哪里,太邪门了吧……
“你看,两个受了重伤的能力者,完全不能造成威胁啊……”邋遢强忍着推算过度之后抽疼的脑袋挤出了微笑。
“而且,我还能帮你找到你要找的……”邋遢话说了一半之后就感觉到背后突然暴起的杀意。
“玩弄人很有意思吗!不要测试我的忍耐力,或许就因为下一句话,你就死了……”无伤压抑着自己几乎暴走的杀气,他完全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突然非常想杀了这个家伙,简直就像是……就像是魔障一样,自己的精神状况太不正常了,甚至连自己都能察觉的刀。
青恒只是站在了不远处感叹着,他面前的这个家伙已经完全的变了啊,恩,从一个烂好人变成了不太烂的好人了啊,要是杰克大叔的话直接就动手了吧?
“老李你别急着动手。”青恒低声的说,他看了看旁边像是完全不担心的小洛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家伙应该没骗你,不过你要小心,他们是河洛的人……”
第七十章 无法压抑的暴戾
“河洛?”无伤将自己的刀锋缓缓地后退了两分,但是邋遢还是能以预言者的敏锐感觉察觉到隔着空气的隐约的凉气。
“对,河洛。”邋遢神父点着头说道:“我能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但是你需要带我们到迷宫的最中心,怎么样?”
青恒点头说道:“他说的是真话。”
“别让我失望……”李无伤缓缓地后退了两步,平息着自己的烦躁的感觉。
——
邋遢弯下腰开始剧烈咳嗽,就像是要把心肺咳出来一样,在小洛的帮助下从怀里掏出了药片,还有半瓶水之后胡乱的咽了下去,喘息着。
“下次别多吃了,吃这种药就跟喝毒药一样,看着好,其实……”小洛嘴里碎碎叨叨的说着,但是却被邋遢打断。
“诶,好了,好了,很麻烦的,都说了多少次了,没办法才吃的……”邋遢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润感觉,但是说话却像是砂纸摩擦一样。
他扶着墙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之后就能够正常的行走了,就连背后的伤口也不再出血了。
“走吧。”邋遢对着无伤说道。
“现在?”无伤看着对方的身体:“能坚持的住么?”
“你有要紧事,我也有嘛。”邋遢微笑着:“总之,越快越好。”
————
四个人无声的在迷宫里行走着,每次到了岔口之后都是邋遢领头,但是却异常沉默,气氛有些诡异。
似乎是为了调节一下气氛,邋遢咳嗽了两声,但是声音却出乎了自己意料的大,把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额……”邋遢想了一下之后说道:“我听十三说起过你。”
神父的话就像是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一切怀疑,不信任还有躁动的情绪全都消退的无影无踪。
“是么?”无伤有些感性趣,他想知道那个永远都在微笑的人究竟是怎么评价自己的。
“他说的似乎跟我见得不大一样。”邋遢想了一下之后说奥:“似乎不那么烂好人了……”
李无伤想了一下之后,不明白这句话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只有含糊的说道:“人总是会变得啊。”
“哈哈,是么?这话听着真熟悉。”邋遢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因为十三老是担心你被烂好人性格招来麻烦,不过看起来现在不用担心了。”
“算是吧。”李无伤听了之后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失落,自己还是变了,虽然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触摸到武道的?还是这么邪门的修罗之道。”邋遢挠着头说道:“太极端了点吧?从这一头突然跳到那一头,让人不大适应。”
“修罗之道是什么东西?挺耳熟的。”李无伤想起上辈子看的那些网络小说:“不过听起来挺牛的。”
邋遢扭过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过了一会之后才收回去眼神,想了半天之后憋出了一句话:“还是跟十三说的一摸一样。”
“什么一摸一样?”
邋遢苦笑着:“他说你老是会沾上各种各样的麻烦,而且会莫名其妙的沾上了一些邪门的东西。”
“额……我听不大懂,你的意思是修罗之道这玩意不是好东西?”李无伤愣了一下之后问道。
神父沉吟着,过了一会之后才回答:“也不是多坏的东西,但是不大适合你。”
“而且你没发现么?你的脾气受的影响很大。”邋遢说道:“是不是会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暴躁,想要打一架?”
无伤仔细的想了想,苦笑着:“貌似是这样的。”
“修罗之道是生死搏杀的东西,不寻生而求死,死中求生,以命搏命的东西。”邋遢感慨着:“如果是武痴的话,那就顺理成章了,但是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你的身上啊,而且你的身上已经有人道的痕迹了,两种风格混杂在一起……恩,只能说非常别扭了……”
“别扭?没觉得啊。”无伤书都奥:“只是有些觉得不大适应而已。”
“哦?”神父停下了脚步之后说道:“那我们试验一下怎么样?”
“试验?”无伤皱着眉头:“不会是让我杀人吧?”
“只是两个连人都称不上的混蛋渣滓而已。”神父靠在墙上说奥:“三分钟后你的右边会出现两个堕落能力者,其中一个是重度吸毒者,喜欢淫人妻女,另一个是纯粹的变态,喜欢男人,如果你留在这里的话,那个变态肯定会喜欢你的。”
“但是,如果你不留在这里的话,他们在十五分钟之后会杀死另外两个无辜的人,那两个人只是被卷进迷宫的变异人而已,具体怎么死的,我不详细说了,你怎么选择呢?”
“你怎么知道的?”无伤问道。
“我可是预言者呢。”邋遢微笑着,然后喷出了一口血,剧烈的咳嗽着。
邋遢制止的旁边小洛的帮助,自己缓缓擦掉了自己嘴上的血。
他静静地看着无伤,等待着无伤的选择。
两分钟之后,无伤看着拐角处出现的两个浑身血迹的家伙问道:“就是他们么?”
五分钟之后,无伤喘着气靠在了墙上:“果然,很矛盾……”
“体会到了么?”神父心中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刚刚拒绝的话,就还有可能丢弃到刚刚走上的修罗之道,然后重新选择自己的道路,但是他答应了,于是一切无法挽回,杀戮的根性已经彻底的埋进了他的战斗风格里了,无法变更。
他之所以冒着反噬的危险透露自己的语言完全都是因为时代枢纽的身份。
他能够感觉到无伤命运的重要,甚至还关系着河洛。
如果他死了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命运发展将会是一团乱麻,任何人都无法窥探出其中的任何一根线索的始末。
所以他不惜代价的想要让河洛和无伤的关系交好,如果能拉进来的话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可是……
他看着无上背后一直微笑不语的青恒,青恒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在这短短的时刻里,通过了青恒的灵魂链锁,两个人交换了各自的筹码,然后不断地试探着对方,邋遢才发现,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想想要难缠的多。
而青恒也在感叹着,这猥琐大叔真难缠,差点露底。
这半天他只是连接了萧楚泽之后作为萧楚泽的代言者之一,即使如此,也让邋遢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不对劲。
两个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之后再次装出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完全无视的地上两具残缺的肉体,邋遢继续带领着队伍前行。
“感觉到什么了?邋遢问道:“是不是觉得进入状态之后,身体就不听使唤了,有的时候甚至同时想要做出两个动作?别扭的不像话对不对。”
无伤点头沉思者,刚刚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是变了两个人,两个自己同时在争夺自己的肉体,一个以命搏命,凶猛搏杀,一个防守为主,等待着对方流出破绽。
明明两种根本不同但是却五分高下的战斗风格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往往就会很别扭,非常别扭,差一点导致自己被敌人的指甲捅传心脏。
而且他感觉,那个时候的自己,完全已经不是自己了。
在那种想要摧毁一些的冲动之下,就是至亲之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会毫不犹豫,挥刀而下一样。
这种感觉,很讨厌……
第七十一章 十五年之后的再次相遇
“有没有什么办法了?”无伤皱着眉头问道:“这种狂热的感觉,我不要。”
神父劈了他一眼,继续叹气:“先把你的刀收起来吧,很不舒服、”
此时的无伤才注意到,长刀依然握在自己的手里,血从粗糙的表面滴落下来,就像是一个屠夫一样。
“啊,抱歉。”无伤将上面的血擦干净之后才发现,那种淡淡的红色已经沾染在青色的锋芒只上了,无法消退。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灵魂融合的事情?或者受到了什么刺激?”神父问道。
无伤低着头想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像两样都有。”
“我靠……”神父低声的感叹了一声:“你怎么搞的?”
“额,是因为我跟青帝签订契约的问题么?”无伤隐约的感觉到,那种碎片融合之后,具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隐患。
“我该说你运气好还是倒霉呢?”神父觉得自己已经无语了:“什么时候完全契合的?是B级之下吧?”
“而且你差点在那些经验里迷失了对不对?”神父用指头指着自己的脑袋:“那种脑袋里被塞进一本大辞典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无伤吓了一跳。
“因为我就认识这么一个傻子。”神父撇了他一眼,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当河洛上一代的领导者损失殆尽的时候,内忧外患之际,秦逸云冒险融合的黄帝,结果差点发疯的事情到现在还让他毛骨悚然。
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非人的存在,而且还留着一个想当大的麻烦。
签订者的性格会在那些记忆和经验之下潜移默化,然后大变样。
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当人在那无穷的记忆中迷失之后,就已经注定要成为武器的俘虏了,甚至在死后都会被武器所吞噬,这就是失败的代价。
索性,秦逸云成功了,但是无伤的这件事情就相当麻烦了。
差点迷失,而且受到巨大的刺激之后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交融。
两盆水掺在一起后,还是原来的水么?
要怎么去分开才能保持自身的纯净还有分离的完全?
开什么玩笑啊!涉及到灵魂的事情已经不是人类所能触摸的领域了。
只有靠自己。
“哎……”神父突然感觉到这两天自己叹气的时候特别多。
不幸呐……
因为叹气而带动起肺部的淤血,他又开始不断地咳嗽了起来,靠在了墙上,脸色苍白。
他制止了无伤的帮助,喘息着,然后在小洛的帮助之下,再次吞了两颗药。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接下来就靠你了。”神父指着面前两条岔路说道:“左边那一条比较远,但是一路顺风,偶尔有两个小怪你完全可以料理掉,但是保不齐夜长梦多。”
“右边那一条比较近……”
邋遢还没有说完,无伤已经率先走上了右边的岔路,他回头看着邋遢说道:“越早越好,我等不及了已经。”
邋遢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用眼神告诉小洛随时警惕出现的状况。
————————————
遇到迷宫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贴墙根走。
这个常识,燕歌还是知道的,但是却并不适合面前这种情况。
因为这个迷宫是会动的,而且还扰乱了所有的空间轴,扭曲了所有相位的顺序,导致在空间之中整个东京都在扭曲之中封闭了起来,根本就移不出去。
‘而且越往中间走的时候,空间扭曲的就越厉害,从根本上就废掉了空间能力者的大部分战斗力。
“哎……”燕歌双手插在口袋里,严肃的商务西服穿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件夹克一样,歪歪扭扭,不成体统。
“刚刚收到老狐狸的信号就掉进这里来了,真倒霉……”燕歌两根手指捻着手机在面前晃悠着,看着那个一格都没有的信号格大骂道:“LK的那群混蛋,不是说只要有主机在五千公里之
内没问题么?全都是水货啊……”
“我开始发现老狐狸的可爱之处了啊。”燕歌感叹着,在这个巨大的迷宫之内,他分外的想念老狐狸那种变态的逻辑感和智商,至少他自己不能再十分钟之内推演出整个迷宫的轮廓,哪
怕是最清楚空间结构的自己也没那种脑力可以消耗。
“现在是晚上六点十五分,可是为毛天色还是早上的样子啊……”燕歌感叹着:“A级顶峰就了不起啊,硬生生模拟出了时间之河的支流,切,不过离自成一世界还远得很呢。”
虽然面前这个迷宫和他自己所搭建的空间迷宫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但是实质上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燕歌所营造出的迷宫是1V1的时候的大杀器,通过不断地扰乱敌人的行动还有空间的轨迹而让敌人完全的丧失战斗力,任人宰割。
可是这个玩意明显就是军队级别的东西了啊,完全就是为了将敌人分割打乱之后各个击破,通过集中己方的兵力跟敌人形成不对称优势的战争机器。
简而言之,如果说燕歌的迷宫是狙击枪的话,这玩意就是大炮级别的存在了。
尽管燕歌能勉强感觉到迷宫的移动,不至于被完全弄混方向感,但是能做到的仅仅如此了,除了两手自保的杀手锏之外,他对这个迷宫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话说完回来,究竟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我完全搞不懂这一次的状况啊,什么都不清楚……”燕歌叼着一根烟看着头顶狭小的一线天空:“真讨厌啊……”
然后就像是浑身发紧一样,心肺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浑身都在恐惧着,如同被丢尽了冰水中一样,那种从脊椎骨上窜上来的冰冷感觉,让他觉得生命如此不真实。
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想他大声的叫嚷着:“快逃!快逃!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就如同一直老鼠阻挡在坦克的装甲之前,下一刻就会被碾碎。
他怪叫了一声之后,身体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就像是一幅画被人以他为圆点扭动着一样,万物的颜色都变得斑斓,形状拖长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当即他的身体就融化在这一片斑
斓之中,然后再瞬息之间闷哼了一声,从通道的另一端的空气中被弹出来。
整个迷宫的空间法则都在抗拒着他,或者说,整个空间的法则都已经被垄断了,禁止通行。
再然后,他在空中看到了一种冰冷的铁光从刚刚他站立的地方旁边的墙壁上渗透出来,就像是一条银色的线,银色的线从墙壁上渗出之后变成了一道长长的光,从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划过
之后,轰然的爆裂才突然响了起来。
在飞溅的烟尘和切口平滑的碎石之中,一个朦胧的身影从刚刚切开的口子中走出来。
即使是在那种浓密到即使是身影也只能隐约看到的烟尘之中,那个身影还是向所有的人传达着一个信号。
无敌,无敌,无敌!
仅仅是一个身影就让人觉得此生纵横求一败,十九州内无敌手的感觉。
如同一把绝世的名刀一样的感觉,锋利,无阻,斩碎一切的感觉从他高傲的身影中渗透出来,有一种目中无人,俯瞰天下的气概。
再然后,一只黑色的皮靴从烟雾中踏出,背着竹篓的黑衣男人缓缓地从迷雾中走出,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那个微弱的蚁喽,那种小指头都能碾死成百上千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他去看
一眼。
这个人无伤见过,十三见过,燕歌也见过。
对于无伤来说,这是半路上劫道害飞机失事的罪魁祸首。
对于十三来说,这是从云南跟他一直杀到上阳的难缠对手。
对于燕歌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他从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的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这样的突然。
就像是早上下楼的时候去买早点,然后在早点铺子的门口碰到了自己杀了自己全家的仇人在吃油条一样。
更加可悲的是,他的仇人明明已经看到了他,可是却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就连一丝眼神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过。
背着竹篓的中年男人从围墙被斩开的缺口中走出,脚步不停,只是空气中再次出现了一线银光,游走飞舞,于是面前拦路的围墙再次被斩出了巨大的缺口。
再次挥动手指,将那些笼罩的烟尘撕碎,黑衣的中年男人脚步不停的走向了被自己斩开的缺口。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燕歌一眼!
“你是真没看到,还是不愿意搭理我呢?”燕歌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咬着牙从喉咙里说道:“我的父亲啊!”
第七十二章 你可曾后悔?
“你是真没看到,还是不愿意搭理我呢?”燕歌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咬着牙从喉咙里说道:“我的父亲啊!”
燕歌的父亲,人间刀道第一人,燕迹。
燕歌八岁之前严厉又慈祥的父亲,燕迹。
燕歌八岁之后亲手毁掉燕歌的一切的父亲,燕迹。
燕迹。
背着竹篓的男人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过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你长大了,我都没有认出你来。”
燕歌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大笑起来,就连扶着墙的手都痉挛着不正常的抖动着。
就像是坏掉了一样的笑容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燕歌捂着喘不过气来的肚子一阵一阵抽搐的狂笑着,变成了时有时无的咳嗽声。
“现在认出来了么?父亲。”燕歌向前走了两步,扯开了自己的商务西服,拉开了胸口的白色衬衫,指着一个狰狞的巨大伤痕说道:“如果还认不出来的话,看看这个怎么样?”
燕歌再次缓缓靠近了两步:“如果认不出来的话,我跟你解释一下怎么样?”
“这是你当年从我胸口刺进去的一刀,你看,完全的刺穿的心房,不过我能活下来真像是个奇迹一样呢……”
“可惜后来伤口感染发炎,为了活命我把这里挖掉了……”燕歌低着头用手指指着周围一圈凹凸不平的血肉说道:“这个能让你多想起一点了么?”
他血红的眼睛看着燕迹,激动地不断颤抖。
燕迹静静的站在了围墙被砍开的缺口中间,不断愈合的围墙就像是留出了一个巨大的空缺一样,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切口。
不断有生长出来的小石块和沙石被笼罩在燕迹身上的无形锋芒所斩落,掉落在了地上。
燕迹看了看他胸口上的伤痕还有他的脸,然后开口说道:“有事么?”
有事么?
就像是街上遇到了一个陌生人一样,不存在好感,也不存在厌恶,只是单纯的漠视和无视。
燕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之后说道:“这就是你想要跟我说的话么?我阔别十五年的父亲。”
“你不是想要杀了我么?”他的拳头莫名其妙的放松了起来,感觉到自己就像是失去了羁绊的风筝一样。
如果一个人没有人去爱他,那么他还能做个人渣坏蛋,但是一个人连恨都没有人去恨的话,那还可以称得上是什么呢?
“你这个王八蛋!杀了我啊!”燕歌颤抖着,几乎要流出泪来,他双手伸开,露出了自己胸口的伤口说道:“就想你当年杀我娘一样,杀了我啊!”
燕歌从没有尝试过这么一种感觉。
他一直自我欺骗,燕迹应该有不得已的苦衷的,纵然再怎么仇恨,再怎么想要复仇,但是在他心底,他自己都一直不愿意承认,燕迹在他心中依然是那个严厉而慈祥的男人。
那个会在夏天的夜里让他挥刀联系平斩两千次,练不完不能睡觉的严厉男人。
还有那个悄悄把伤药放在自己枕头边上的男人。
欺骗了自己十五年的幻想终于崩溃了,变成粉碎。
“无所谓了。”燕歌突然平静下来,挠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相信你是有苦衷的。”燕歌平静的摇头说道:“我真傻。”
很多年前那个小孩子在那个清晨抬头问着中年人。
“父亲,什么是强呢?”
“强就是达到打败所有人的程度……”中年人摸着他的头说道:“是你在千万次挥刀练习中多诞生的东西,但是……”
中年人苦笑着:“仅仅挥刀是不够的啊,大概是我天性驽钝的原因吧。”
“挥刀还不够么?”小孩子抱着那一把比他还要高的长刀疑惑的说道:“好复杂啊……”
“其实很简单啊……”中年人摸着他的头:“你现在只需要挥刀就够了,其他,让我来……”
“其他的……”
“让我来……”
原来如此啊……
燕歌终于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我早该明白的……”
“你明白了什么?”燕迹依然目无表情:“真是无聊的对话……”
“要说什么就尽快说,说完滚一边再哭。”燕迹看了一眼时间,觉得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我很忙,别耽搁我时间。”
“没什么了……”燕歌摇头说道:“可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很多年前那个中年男人说道:“你只需要挥刀就够了……”
“是啊,挥刀就够了。”燕歌自言自语着像是扯着一层薄纸一样扯开了身边的空间,从极度不稳定的空间中抱出一个小小的盒子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用被空间波动搅的血肉淋漓的右手拿出了一柄陪伴自己整个童年的长刀。
“燕迹,我以武者的身份,向你挑战……不死不休”
慢条斯理的抽开了刀鞘,仍在了一边,燕歌遵照着身体的感觉摆出了童年中不断练习的起手姿势。
“啊,对不起,自从母亲死了,就再也没有练习过了……”他用温柔的眼神看了一下被他小心放在地上的盒子,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抱歉,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刀锋所指的那个男人已久目无表情:“你确定?”
“那我后悔了,行不行?”燕歌冷笑着:“你现在软弱了很多啊,以前的话,对你拔刀可没这么好的结果。”
“算了,送死的话,由你。”燕迹缓缓提前一步。
一步踏前,然后一种踏破千山万水的气势就扑面而来。
然后冰冷的刀锋时隔二十年再次和那个伤口相逢。
在狰狞皮肉之下始终无法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相同的位置,相同的角度,相同的人。
这对父子在十五年来第一次如此接近,几乎能看到对方眼瞳的抖动。
“逆袈裟还是我教你的,可惜你始终学不好。”燕迹像是叹息一样的感叹了一声,神情平静,就像是拂去尘埃一样的说道:“从小你就学不好。”
“呵~呵~”逆涌的血液从心脏中流出,然后涌进肺部,他已经无法呼吸,喉咙里发出了怪声,只是死死地抓着对方那一只持刀的手,眼神平静,如同静止的深潭,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
“你毕竟还是死了啊。”燕迹看着燕歌的眼睛,试图看出一丁点憎恶或者是恐惧,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轻松地解脱。
终于解脱了,恨了十五年,恐惧了十五年,毫无意义的人生,死亡终于降临。
奇迹一样的,他看口艰难的说着话:“燕迹,你……你曾后……悔……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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