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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和玛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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龅摹!�
乔奇祯沉默了。
面对一圈伯父姑母,乔奇祯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刚上车,他对着明丽冷嘲热讽起来:“是不是不用付学费让你忘了我还是个学生?早上我有课的。”
明丽闷不作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驾驶座上的乔超开了口:“别这么跟你妈说话。”
乔奇祯抬手撑住下颌,靠在车窗边抱怨道:“爸你难道觉得妈这样对吗?你们需要钱,我当然给,拿去做什么不关我事。所以,这种事也别拉我出来!”
没等乔超开口,明丽回答他:“我也是为你爸着想,为我们这个小家着想。花了钱还不够,还得会说。他们问都不问我们就卖房,不就还是看不起咱们吗——”
曾经是有这么一段日子。
乔超和明丽结婚时,两家条件悬殊。尤其是明丽的双亲又都久病,乔超也工作没多久,花了不少钱,害她在乔家很抬不起头来。
“那不都过去了吗?”乔奇祯也放软态度,安慰他妈妈,“以后不理他们就行了。”
没想到明丽一口回绝:“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把你培养起来,往后就是要让他们不痛快。阿祯,妈妈的期望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乔奇祯无话可说。
后视镜里,乔超朝他无能为力地一笑了之。
这对夫妻。乔奇祯叹了一口气。
连夜赶回学校,早功后去上完课,他没急着走,绕了大半个校区静静站在某间教室外等候。
即便讲台上有老师正在说着些什么,白玛仍旧把键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她是故意的。这个老师,之前她跟乔奇祯抱怨过,在课上用低劣的措辞羞辱自己的发妻不说,还又当又立,扭曲自己各种无耻的行径当成荣耀四下宣传。
他侮辱自己妻子的时候,教室里一片沉寂,白玛跳出来与他对骂。从此两人结下梁子。
下课铃响,白玛淡淡地与周围人说了几句什么。大约听到什么趣事,她笑起来,与刚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判若两人。
然后她转身,在门口看到他。
乔奇祯不顾其他校友掠过他的眼神,招手叫她出去。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初春,正是冷清到绚烂的时候,他故作轻松地说:“一个月干嘛去了?”
“我妈妈生病了,陪她去医院看了看。”白玛回答。
她答得很快,也很自然。
乔奇祯回头朝她微笑:“……竟然能请到一个月的假。”
“还好没什么课,”白玛也看向他,风轻云淡地说,“你也回去了?”
“对,去爷爷奶奶家吃了个饭。”他说。
两相对看,没人露出破绽。
他们去食堂吃了饭,白玛给他发了自己之前写的一篇小说。“我前段时间闲着没事修了一下。”她说。
“闲着没事?”乔奇祯挖苦,“你不写毕业论文吗?”
“你会不演毕业大戏吗?”她反唇相讥。
乔奇祯回学校的头等大事,就是毕业大戏。
他功课本来差大家许多,在制造偶像的公司要学的只有唱歌、跳舞和演技——这里的演技指的是如何假装成一个完美的人,跟演电视剧电影话剧之类的没关系。听说他参演后,老师与同级给他的定位也是招牌,功能是吸引人。
然而这段时间他对演戏正热心,几句台词也反复排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了。
难得他在学校,白玛也去看了几次。
“竟然像模像样的了。”她惊讶。
“你不觉得你对一个学表演快毕业了的人说这话很失礼吗?”乔奇祯鄙夷地问。
“你不就是混个学历而已。”白玛笑着说。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乔奇祯忽然想到什么,他问:“以后你打算去哪?工作后考研吗?”据他所知,她的同级一半出国一半读研。
白玛摇摇头:“读书太烦了。”
“那写剧本?可你不喜欢写剧本。”迫切想听到答案,乔奇祯口不择言,连白玛没告诉过他的事也脱口而出。
他知道她并不喜欢编剧这行。
只见白玛仰头,嘴角的笑也颓丧起来:“不写剧本留不下来啊。
“就这样吧。”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之后便是毕业大戏。
校内校外,拿到票提前去占座的人不在少数。白玛在路上偶然遇到之前接活儿时认得的苗莉,正好给她带路,顺便聊聊工作。
“没想到你也会去看本年级的毕业大戏。”苗莉说。
白玛给人的印象是总在忙忙忙快快快赶赶赶,时间能直接换算成人民币。
“你们年级已经红了的挺多呀,”苗莉一边看宣传册一边说,“还有个唱跳艺人。”
那天的演出进行得很顺利。
受明丽阿姨所托,白玛拍了好几张乔奇祯的照片,以至于被苗莉误会:“你还追星?”
“以前追,这次是受人所托。”白玛也不好否认,只能搪塞说,“我不是他的粉。”
落幕后,白玛先送苗莉出去,然后才绕去找乔奇祯。她去得太晚,以至于那里已经热闹非凡。为了听清担任场务的同级说话,乔奇祯不得不把脸靠过去。与此同时,他身边还围了些等待合影的观众。
人太多了。
她越不过去,只能隔着人群喊他的名字:“乔……”
“乔奇祯!”有人叫他的名字。
几个拿有shito和乔奇真手幅的女生沿着声音回头,不知不觉为她让出一条抵达乔奇祯面前的通道。尹夏霈走上来,以鲜活的笑容与热情洋溢的气场抓住他:“乔奇祯!你太棒啦!”
对于她的出现,乔奇祯并非始料未及。几天前,她找他要了票。
“是我的同学们好。”
他说得很谦虚,笑容却很闲散。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要去庆功宴?我一天没吃饭了,能蹭个饭吗?”她笑着说完,问的却是一旁的场务。
乔奇祯借此机会给旁边粉丝签了手幅,面对粉丝“怎么这么久没活动”的提问,他还得替公司圆场:“我是全村的希望啊,要读书嘛。”团里就他一个还是大学生。
又说:“放心啦,马上就回去了。”
完成fan service,再回头,他发现尹夏霈正盯着他的手。
乔奇祯的手掌心有块伤痕。
才看了一眼,尹夏霈就捉住了他的手。女生的手很温暖。尹夏霈问:“这是怎么弄的?”
然后仰头,恰好是个可爱又可怜的上目线。
“剪刀,不小心弄伤了。”
“啊,好可怜。”她望着他。
乔奇祯嘴角一抬,并没有往心里去,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我以前还见过有人弄断手筋的。”
他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就在这时,捕捉到注视着他的一双眼睛。白玛的眼睛里是沉甸甸的一潭死水,黑得倒映出憧憧人影。
那样的距离,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乔奇祯的手还在尹夏霈那里。白玛静静地看着他们,良久,又或者并不久,她转过身去。
白玛在庆祝首演成功的人群中逆行。
她屡次三番被人撞到肩膀,却始终不肯回头地朝前走。直到跨过那扇门,脚步越来越快,一步接着一步,羞愧而决绝,悲怆而艰涩,白玛一头撞进风和夜色中。
她是一把匕首,在漆黑中被擦拭得雪亮。
乔奇祯抽回手,一个字都不再说。他默默别过脸,湮没进阴影里。
思绪如一叶小舟在晦暗的阴影里激剧颠簸,湍流是他动荡不安的心。在灰蒙蒙的记忆中,白色白得刺眼,明亮得触目惊心。
那是一件往事。
他和那时还叫白玛央金的白玛在一处学习绘画。
本来只是一场恶作剧。
乔奇祯藏起白玛央金的铅笔,而出于报复,白玛央金藏起了他的一瓶颜料。
他那时候太年幼,逞强心切,于是不用白色,就这么画下去。
画渐渐陷落进无尽的混乱之中。
有一天散学,趁白玛去洗颜料盘,乔奇祯偷偷来到楼梯间。白玛把他的白色颜料藏在扶手的围栏里,被风吹着滚落,此时正卡在中间。
他早就发现了,却始终不肯服输去取。
而现在,他忍无可忍,受不了了。
乔奇祯伸出手去。小学男生纤细的手腕穿过生锈的围栏,一点一点朝前。指尖触碰到了,他摸到了盖子,却无法更进一步,于是只能先把瓶盖拧下来。
颜料瓶近在咫尺。
他再度伸出手去。
然而,这一次,在他还没触及的时刻,围栏骤然松动,颜料瓶毫不留情地向下坠落。美术教室在六楼。
一种声音。
一种极为安静的声音。
粘稠而沉寂的白色迸溅开来,在躁动地嘶喊过后激进碎裂,震荡得少年头皮发麻。
它以近乎恐吓的决然拒绝了他。
和白玛央金一起经过那片白色的尸体时,乔奇祯也什么都没说。
正如此时。
乔奇祯和白玛是两块会无限靠近彼此的磁石。即使偶尔远离,他们也会重新吸附在一起。
只要正负极没有相背。
她不会离他太远。
只要正负极没有相背。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
第15章
大学毕业的第一年,泽仁普措带白玛将北京的熟人悉数拜访一遍。正如考上大学那年做的那样。请他们多加照顾,试图让白玛挤进他们分享资源的同盟。
明丽正好把对乔奇祯无处安放的关心转移到白玛身上,时不时坐高铁来一趟,在白玛的出租屋里煮药膳。偶尔碰见乔奇祯就讥讽两句:“在这才蹲得到你。”
总之,白玛留下是众望所归。
大学毕业的第二年,shito解散了。
银幕处女作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代替病重的导演,饰演男主角的乔奇祯去意大利走了红地毯。
假如说文艺片还算个比较微妙的开端,那之后主演商业片所获得的口碑票房双成功,就是乔奇祯能力的认证了。
起初几个资源还要靠经纪人做担保,后来,便如开闸放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眼看打压队友失败,眼睁睁看着人气TOP2势不可挡,shito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钟智泽提出单飞。
刚好,那位跟乔奇祯走得近的队友也想解约。比起偶像,他更想做自己的音乐。
其他人人气不是顶峰,又还指望着靠流量赚钱,理所当然希望保留团队。
可再继续,毋容置疑,shito不会是以前的样子。
说好听点,是“乔奇带进门,修行靠个人”。
说难听点,就是乔奇和他的几个伴舞。
借用一句毒唯的话,“他们吸哥哥的血”罢了。
毒唯这话在不在理另说,让不让吸血,还得看公司安排和乔奇祯的个人意愿。
乔奇祯自认不是什么圣人。
要是大家真是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吸就吸吧,反正他每年抽点时间参与下团活就行。问题是,他们明明不是什么伙伴。
而是彼此看不顺眼的死敌。
他也趁机提了要求。
公司股东大变动,向来主持公道的经纪人也越来越有话语权。拿之前的事多要挟几句,不放人就打官司之类的,最后,合约保留,shito解散。
反正乔奇祯也不想唱歌跳舞卖人设了。
其实大家都不想了。
跟师兄999那种模范生不同,他们几个都是劣等,无法齐心协力不说,到后期更是沉迷游戏的玩游戏、沉迷恋爱的谈恋爱。与之相比,乔奇祯还算好的了,游戏偶尔玩玩,妹子偶尔撩撩,没有什么值得他沉溺。
最绝的时候,有一次在移动中,保姆车里的男孩子们睡倒一片,只有乔奇祯一直专心致志在看电子书。经纪人以为是《斗罗大陆》那类的,没想到,竟然是正儿八经的传统文学。
“好厉害啊。”她指他看得进书这回事。
“是吧,”乔奇祯头也不抬地说,“我也觉得很厉害。”他指的是这本书。
“今晚领奖你多说几句。”经纪人又说。
那时,解散的事已经基本敲定。
“你说为什么不给她颁奖呢?”乔奇祯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经纪人懒得追究他不听人说话这回事,随意瞥了眼:“你以为拿奖那么容易呢?咱们环境跟别的国家都不同,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难处。”
当天夜里,他的航班离开香港。
乔奇祯进门时,白玛还没睡。她左手夹着烟,右手在键盘上一来一回缓慢地敲打。门响,她也吓了一跳,回头扫了一眼,就不再关心。
毕竟这年头,染发染成孔雀的人也不多。
他过来摘走她的烟,边抽边坐到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椎骨一般懒散。偏偏在镜头前总坐得笔直,还被粉丝和营销号当成仪态教科书吹。
乔奇祯落座吸了几口烟,随即开始零零碎碎说些话,白玛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
她已经退出文档,开始浏览新闻界面。几个小时前shito宣布解散和shito获奖的消息至今仍然在热搜上共存,除此之外还有乔奇祯和有约会传闻的师妹团成员交头接耳言笑晏晏的fancam。
反正他也什么都不会说。
一个字都不会提,因为和她没关系。
那几年里,乔奇祯和白玛都有过起也有过伏。他习惯去她住的地方。她的生活贫瘠到除了写作一无所有,离开校园,就连恋爱都不再谈,一头扎进工作里去。
一些问题不会因距离缩短而露出端倪。因为早在中学时期,他们就习惯了时常见面、甚至住在一起的生活。相反,乔奇祯日程太紧张,以至于白玛渐渐变成家庭旅馆的员工。他们连架都不再吵,只因为碰面的时间太短。
危机也不是没有。
某日凌晨四点,乔奇祯结束工作回家倒头就睡。没睡多久,就迷迷糊糊听到洗手间传来持续不断响动。
他被吵醒,抑制不住烦躁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却看到洗手间没关门。
灯是昏黄的。
他看到白玛趴在坐便器旁,整张脸像要跌进去般呕吐。听见声响,她回过头,刘海好像湿漉漉的,嘴角也脏兮兮的。
她望着乔奇祯。
“怎么了?”
他试探着向前走,“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是乔奇祯不够关心,而是当时的气氛使然,好像一旦他太急躁,就会让她受到惊吓。
他必须小心翼翼。
她让他想起以前初中时看过的《下水道的美人鱼》。
说起来白玛长得和染井真理还有几分相像。
她好像身处梦中,黑发披散,加上诡异的灯光,居然带着点迷幻的色彩。
白玛说:“我是不是太丑了?”
“……”
乔奇祯很困惑。
然而,下一秒,她就忽然恢复了神色——很难说清,乔奇祯是怎么看出来的。总而言之,她的眼睛忽然阴沉了些,继而脸也板了起来。等她站起身,刚才梦游中失态的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她还是白玛,那个无懈可击、不可撼动的白玛。
“看什么看?”甩上门以前,她冷冰冰地说,“没看过肠胃不好的人起夜啊?”
白玛从来不让人担心。
她好像总能独自解决所有问题。
听说她小组汇报时常也是独自完成,却从不对不作为的组员不满。因为她对他们没有期望。
在白玛面前,乔奇祯时常会觉察到自己的软弱。
她对他来说,就像他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他的英文名是George,其实就是乔奇。之前白玛读张爱玲的《第一炉香》时有兴冲冲对他说过,原来是这样。“祯”这个字,本来无足轻重,后来被公司换成“真”字,也没关系。但他是知道的,他名字里的是祯,永永远远。绝不是别的什么。
他想过她会离开他吗?
乔奇祯知道自己有过的,但他更多的觉得她不会。他总是在不断地奔波,好像非得透支精力不可,没有余力去想东想西——这是他和白玛的共同点。给狮子大开口的明丽很多钱,按她所希望的那样为他们买了车,买了公寓,甚至给他结婚的堂哥买婚房。虽然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非得付这个账单,但明丽闹起来就没完。
他知道白玛不喜欢和普措叔叔在一起。所以他很早就做了决定,他不会让她回那里。
但是他没想到白玛会哭泣。
那是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的一天,他先去拍杂志写真,然后参加年初杀青的电影的首映会。中途打了好几通白玛的电话,她都没有接。但他知道她结束赶稿闭关了。等结束,两个人一起驾车回去。
那是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的一天。
白玛说:“我有点累了。”
乔奇祯正在给金鱼喂食:“是吗?要么休息一段时间。我送你个pad吧,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连kindle都没有……”
白玛说:“你觉得我适合这一行吗?”
在一阵无端的缄默里停留片刻,乔奇祯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他说:“……随便你啊。”
仿佛为了避免她立即作答,他又追加了几句:“你要是愿意继续,我无条件支持你。留在北京,机会更多,你爸妈和我爸妈也会少管我们——”
说着说着,乔奇祯却低下头去。
可已经于事无补。
不费吹灰之力,她就看穿了他:“你这么说是因为希望我陪你。”
她彻头彻尾隐匿在灯光的死角,无垠的漆黑吞没她的脸颊。谁也不知道她做过怎样的挣扎。白玛说:“……你只是想我陪着你,但又不愿对我负责。”
她哽咽起来。
“我没有说不负责,”他想反驳,说出口的却是,“你不想我陪着你吗?我说过好多次,其实你不工作也可以。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知道你也是——”
他又拿这个来要挟她。
她和他养的那条杜宾犬没什么区别。乔奇祯不怎么讨厌谁,也没有看不起谁。他只是太过一视同仁,自私到了极点。哪怕一秒钟,他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考虑过问题。比起其他人和物,她唯一的不同仅仅是他习惯了她。
她在一场又一场的争霸赛中获胜,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她不断地获胜,可是下一场比赛总会来到,她自始至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后一场。
赢的人不能离开擂台。
乔奇祯向白玛没完没了地祈愿与索求,而她却无止息地姑息与给予。
终于轮到这一天,她因认清他不可挽回的无情而失声哭泣。
白玛的微信头像是毕加索画的朵拉·玛尔。成为他诸多情人里的一个时,她一定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毕竟她也摄影、画画,他对她说的每一句情话都那么动听,他对她关怀的每一个眼神都很真实。
可他对她的记忆却只有哭泣。而她最后从他那里得到的则是一句话——“你明知道我唯一爱的人是玛丽·泰莱丝”。
有一天乔奇祯也会对她说这句话吗?
起初,白玛恐惧得无以复加。
然而,待在乔奇祯身边眼看着一天一天过去,她渐渐麻木了。不再害怕,也不再心动。甚至于连她自己都疑惑,她到底为什么还在他身边,只是因为年少时的喜欢?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白玛花了很长时间去弄明白这一点,乔奇祯不会爱上别人。他从来没有爱过谁。
她永远是输家。
因为她再怎么战斗,也打不中他本不存在的心。
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
那一天以他被工作联络被迫离席告终。
脱身后,回家后两家人聚餐,白玛也恢复了原样。虽说没来由的,乔奇祯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像一场绮丽的噩梦。
她伫立在河堤上,仿佛虔诚的异教徒等待着粉身碎骨,又好像谁崩溃后臆想出的幻影,美得令人心碎。
河水寂静无声地涌向末路,他们沐浴在刺骨悲怆的河风里。白玛的长发吹起,化作水鸟漆黑的羽毛将那张脸掩埋。她静静地注视着他。
波光粼粼的水面不曾倒映出任何人,她极为缓慢地回过头,直到余光里不再有他。
“算了。”他听到她说。
雪亮的匕首终于将所有绳索砍断。白玛试着微笑,却比歇斯底里更像伤心。“没有我你一个人也可以吧。”她吐出的不是问句,他觉得梦该醒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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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靠演技》求预收,谢谢
第16章
白玛看过一部关于乔治国王与玛丽王后的纪录片。
日不落帝国的公主玛丽原本该嫁给阿尔伯特亲王,却因他的猝然长逝不得已更改婚约; 转而嫁给阿尔伯特的弟弟乔治。
乔治五世与玛丽王后兴趣不相投; 地位也不一致; 却结为了夫妻。
为什么?
因为命运。
白玛和乔奇祯为什么相遇?
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认识。
因为上英语课时他们都被分到了A组。
因为命运。
很久以后,乔奇祯渐渐梦到白玛,她回答说:“Nice to meet you; George。”而他纠正她说:“是‘Nice to meet you; too。’。”
又或者; 她在洗手间里面拧动把手; 哐当哐当; 弄出很大的声响。
“你反锁门了吗?”她问。
乔奇祯有几分嘲弄地回过头,懒散地回答:“只能从里面锁好吧?”鹅黄色的日光被切碎; 洒落到他脸上。
她还是打不开。
于是他起身,背对窗户走到门这边来:“你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没有啊!”她反驳他; 一如既往的吵。
门把手还是迟迟没法扭下去。不知道为什么; 梦境颤抖; 这时候,出租屋的洗手间变成了白玛的卧室。毛玻璃也变成厚厚的木门。
他一直催促她; 门也终于松动。然而; 就在门要打开的那一刻; 梦像潮水退去般醒了过来。保姆车放倒的座椅提醒着他的愚蠢。乔奇祯把梦境当现实,把现实当梦境。
起初他以为和平时一样。
他们又不是没吵过架。
尤其是白玛,情绪经常陡然变化,一时配合他的情景剧; 又一时根本不理人。偶尔吵架不值一提,他甚至还教育过胡笛:“你那种只退不进的友情是不正义的。”结果得到胡笛和白玛不约而同的白眼。
乔奇祯追出去,尝试和白玛辩解。编织起来毫不费劲的台词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悉数消散,他把所有话吞咽回去,就连再跟上都很困难。
真的假的?白玛有段时间的口头禅是这个。好像她不相信任何人。可现在,这就是乔奇祯的内心想法。
他放她走掉了。
印象中,乔奇祯总是放白玛一次一次离开。
因为她总会回来的。
不确定过后就是别的念头了。但凡他和她有什么过节,乔超、明丽、泽仁普措和白婉都是最先知道的。明丽一边把外卖分开一边问他说:“最近怎么都没看见小玛?”
乔奇祯打着呵欠走到餐桌边坐下:“不去找她当然看不见。”
“以前她都会来咱们家玩呀。”
“不知道,”他糊弄过去,“可能你急匆匆想跟人介绍对象吓到她了吧?”
这是明丽最爱的一家饭店,不出意外餐餐都叫他们家。乔奇祯从中学吃到参加工作。
突然想起什么,他问了个问题:“你为什么给她介绍男朋友?”
“为什么不?”明丽反问,“我也是看着小玛长大的,就跟亲女儿一样。”
场面见得多,加上性格使然,乔奇祯什么没皮没脸的话都不忌惮:“凭你的个性,我还以为会想留她做儿媳妇。”
没想到,看似无足轻重的一句话却让一顿饭安静下来。
“毕竟你才是我的亲儿子。”明丽说。
那天白玛看他的眼神历历在目,总无缘无故浮现在心头。乔奇祯等待和好的时机,却隐约焦躁起来。
讨好她他自认很在行,可这回却好像在布满浓雾的海面上航行。
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敢立即去见她,于是斟酌了好久,还是先在微信上编辑了一句“小玛”。
乔奇祯纠结了那么久的提问,最后只得到一个红色的惊叹号。
——您还不是他(她)好友。
他盯着屏幕凝神许久,咬牙切齿,最终阴恻恻地笑出声来。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好优美的中国话。
不是“您已不是对方好友”,而是“您还不是对方好友”。一字之差,抹消过去,只看现在和将来。真是了不起。
他生了半天气,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直急得催他overwatch上分的商沉大呼小叫。可游戏也没玩,就这么恼怒了半天,乔奇祯又慢慢地动摇起来。
除了过去,他和白玛还能有别的什么吗?
好在繁忙的工作最能安抚人心。
乔奇祯的事业似乎没有过真正的低谷。他回去,马上就有应接不暇的日程袭来。演戏,画报,综艺节目,甚至为了钱和唱片公司破例谈了张专辑。他很忙的,很受欢迎,很多人爱他。有两个人的手机号乔奇祯背得下来,一个是他爸,小时候他妈从来不接电话,在寄宿学校缺点什么,总是先找爸爸;另一个不是他妈,而是白玛。
几个月里他都没联络过白玛。
那时他那部贺岁片飞来横祸,导演被曝光丑闻,导致撤档。灾难也波及演员。为了挽回损失,他连轴转了好一阵子,然后接到一部台湾导演的电影。
就连以前shito、现在他的经纪人都说:“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顺风顺水,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地球?”
在日本的拍摄计划结束,他回国,有几天调整的时间,就在这时候,乔奇祯以为自己已经抛之脑后的事又不安分起来。
他借了一辆敞篷的Ferrari,在白玛租住的附近转了好几圈。备用钥匙还在他那,打算趁夜深了上楼。
没想到突然下雨。
就北京这不沙尘暴已经够意思的气候,竟然下暴雨。乔奇祯一时间脑袋短路,第一反应竟然是打伞。
等他把伞撑起来才想到,把顶篷升起来不就好了。
最后,他还是提前停车,在新闻联播的时间点上了楼。
结果钥匙差点断在里边。
他捣鼓了半天,就是打不开门。对面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房东是个大爷,身后似乎还藏了个大妈。大爷说:“哎,嘛呢我说?打110了!”
万幸的是,乔奇祯和房东是打过交道的。
而且这两位年纪大了,似乎不怎么关心娱乐圈,所以不认得他。一直以来,他和白玛在二位跟前是以兄妹自我介绍的。
然后,乔奇祯是在这时候才知道白玛离开了的。
在湿漉漉的车里,乔奇祯拨通了白玛的电话。起初老是拨不出去,他还怀疑自己被诅咒了,结果倒腾了好久,才想起地下车库没有信号。
等出去以后,电话才拨通,然后他得知号码是空号。
她离开北京了。
所以也会注销这里的号码。
那天乔奇祯又给第二个他记得号码的人打了电话,目的是为了问白玛的事。没有想到的是,乔超倒是很快给了他在别处得不到的答案:“小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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