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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之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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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就在我的手中!”邱寅涛一席话,惹得陈桥欣、年羹尧、陆无双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年羹尧双眉一展,眼中烁烁放光:“邱义士所言可是真的?”
邱寅涛一拍自己的鸡胸脯:“在大人面前,小的焉能扯谎。”
年羹尧显得十分激动,他两眼直盯盯瞅着邱寅涛,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但不知那现在何处?”
邱寅涛一脸凝重,大声说道:“现在并不在小人的手中。我将它藏在了一个隐秘的所在。只要大人放了我等,小人现在就去取回献于大人。”
年羹尧上下打量邱寅涛,然后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回禀陛下,请旨放人!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邱义士无中生有,欺骗年某,你该知道后果如何?”
邱寅涛立刻跪倒在地,对天盟誓:“我邱寅涛如果欺瞒年大人,乱箭攒身,临危不得善终。”
年羹尧急忙扶起邱寅涛,微笑道:“邱义士言重了!”说完冲着陈桥欣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年羹尧来见康熙,康熙听闻年羹尧求见,就命梁九功将年羹尧带到后厅。
年羹尧一见康熙,急忙跪地叩头:“微臣参见陛下。”
康熙瞟了一眼身前的年羹尧:“年爱卿,明日处斩的事准备得如何啊?”
年羹尧再次叩头说道:“微臣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陛下明日亲自验刑。”
康熙摇了摇头:“法场之上血腥气太重。我乃信佛之人,还是不去了。”
年羹尧说道:“微臣谨遵陛下之命。”
康熙抬了一下眼皮:“你今日见朕,是不是有事启奏啊?”
年羹尧略一沉吟,说道:“启禀陛下。微臣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康熙眸中一亮:“说来听听。”
“启禀陛下,在这些反贼之中,有四个人乃是无辜之人。还请陛下明鉴。”
康熙右手捋了捋胡须,两眼紧盯着年羹尧:“是哪四人?和你有何关系?”
年羹尧躬身说道:“这四人与微臣有过一面之缘。他们都是本分的老实人,四处漂泊,直到去年才来到的扬州。”
康熙皱了皱眉,说道:“那他们姓字名谁,都是干什么的?”
年羹尧感觉康熙的语气有些活动,急忙说道:“这四人中年龄最大的名叫陈桥欣,乃是个教书先生,排行第二的名叫邱寅涛,是个书院把门的。老三郭冲是个伙夫,至于最小的是个女的,一把年纪还未出阁,全靠师兄们接济。”
康熙沉吟片刻,说道:“既然爱卿确认此四人无辜冤枉,那就将其放了也就是了。”
年羹尧略显激动地磕了一个响头,说道:“多谢陛下恩准。”
第二天一早,年羹尧派了近两百官军守把菜市口,然后自己亲自带着三百官军到城南临时的大牢提出近千名罪犯,押往法场。一路上哭爹喊娘,沸反盈天。年羹尧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的嘴角总是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到未时已过,年羹尧才将所有犯人押到法场。这些犯人黑压压跪倒一片,悲切之声十里相闻。法场的四周站立着五百多名官军,各个佩刀悬剑,怒目横眉。今天来看法场的百姓可谓人山人海,数以万计。这让年羹尧与这些官军,都有些紧张。自从总兵莫雷泰死后,公主纯悫带着扬州的官军一场厮杀,如今全城上下也就剩不到一千来人了。如果再出什么乱子,恐怕极难收场。
第二百六十章 力阻行刑
年羹尧也摸不着头脑,只得依言说了.今儿一早,果然备了两匹马在园后门等着.天亮了,只见柳敬宣遍体纯素,从角门出来,一语不发跨上马,一弯腰,顺着街就滔氯チ耍年羹尧也只得跨马加鞭赶上,在后面忙问:“往那里去?“柳敬宣道:“这条路是往那里去的?“年羹尧道:“这是出北门的大道.出去了冷清清没有可顽的.“柳敬宣听说,点头道:“正要冷清清的地方好。”说着,越性加了鞭,那马早已转了两个弯子,出了城门.年羹尧越发不得主意,只得紧紧跟着.
一气跑了七八里路出来,人烟渐渐稀少,柳敬宣方勒住马,回头问年羹尧道:“这里可有卖香的?“年羹尧道:“香倒有,不知是那一样?“柳敬宣想道:“别的香不好,须得檀,芸,降三样。”年羹尧笑道:“这三样可难得。”柳敬宣为难.年羹尧见他为难.因问道:“要香作什么使?我见二爷时常小荷包有散香,何不找一找。”一句提醒了柳敬宣,便回手向衣襟上拉出一个荷包来,摸了一摸,竟有两星沉速,心内欢喜:“只是不恭些。”再想自己亲身带的,倒比买的又好些.于是又问炉炭.年羹尧道:“这可罢了.荒郊野外那里有?用这些何不早说,带了来岂不便宜。”柳敬宣道:“糊涂东西,若可带了来,又不这样没命的跑了。”年羹尧想了半日,笑道:“我得了个主意,不知二爷心下如何?我想二爷不止用这个呢,只怕还要用别的.这也不是事.如今我们往前再走二里地,就是水仙庵了。”
柳敬宣听了忙问:“水仙庵就在这里?更好了,我们就去。”说着,就加鞭前行,一面回头向年羹尧道:“这水仙庵的姑子长往咱们家去,咱们这一去到那里,和他借香炉使使,他自然是肯的。”年羹尧道:“别说他是咱们家的香火,就是平白不认识的庙里,和他借,他也不敢驳回.只是一件,我常见二爷最厌这水仙庵的,如何今儿又这样喜欢了?“柳敬宣道:“我素日因恨俗人不知原故,混供神混盖庙,这都是当日有钱的老公们和那些有钱的愚妇们听见有个神,就盖起庙来供着,也不知那神是何人,因听些野史小说,便信真了.比如这水仙庵里面因供的是洛神,故名水仙庵,殊不知古来并没有个洛神,那原是曹子建的谎话,谁知这起愚人就塑了像供着.今儿却合我的心事,故借他一用。”
说着早已来至门前.那老姑子见柳敬宣来了,事出意外,竟象天上掉下个活龙来的一般,忙上来问好,命老道来接马.柳敬宣进去,也不拜洛神之像,却只管赏鉴.虽是泥塑的,却真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态,“荷出绿波,日映朝霞“之姿.柳敬宣不觉滴下泪来.老姑子献了茶.柳敬宣因和他借香炉.那姑子去了半日,连香供纸马都预备了来.柳敬宣道:“一概不用。”便命年羹尧捧着炉出至后院中,拣一块干净地方儿,竟拣不出.年羹尧道:“那井台儿上如何?“柳敬宣点头,一齐来至井台上,将炉放下.
年羹尧站过一旁.柳敬宣掏出香来焚上,含泪施了半礼,回身命收了去.年羹尧答应,且不收,忙爬下磕了几个头,口内祝道:“我年羹尧跟二爷这几年,二爷的心事,我没有不知道的,只有今儿这一祭祀没有告诉我,我也不敢问.只是这受祭的陰魂虽不知名姓,想来自然是那人间有一,天上无双,极聪明极俊雅的一位姐姐妹妹了.二爷心事不能出口,让我代祝:若芳魂有感,香魂多情,虽然陰阳间隔,既是知己之间,时常来望候二爷,未尝不可.你在陰间保佑二爷来生也变个女孩儿,和你们一处相伴,再不可又托生这须眉浊物了。”说毕,又磕几个头,才爬起来.
柳敬宣听他没说完,便撑不住笑了,因踢他道:“休胡说,看人听见笑话。”年羹尧起来收过香炉,和柳敬宣走着,因道:“我已经和姑子说了,二爷还没用饭,叫他随便收拾了些东西,二爷勉强吃些.我知道今儿咱们里头大排筵宴,热闹非常,二爷为此才躲了出来的.横竖在这里清净一天,也就尽到礼了.若不吃东西,断使不得。”柳敬宣道:“戏酒既不吃,这随便素的吃些何妨。”
年羹尧道:“这便才是.还有一说,咱们来了,还有人不放心.若没有人不放心,便晚了进城何妨?“若有人不放心,二爷须得进城回家去才是.第一老太太,太太也放了心,第二礼也尽了,不过如此.就是家去了看戏吃酒,也并不是二爷有意,原不过陪着父母尽孝道.二爷若单为了这个不顾老太太,太太悬心,就是方才那受祭的陰魂也不安生.二爷想我这话如何?“柳敬宣笑道:“你的意思我猜着了,你想着只你一个跟了我出来,回来你怕担不是,所以拿这大题目来劝我.我才来了,不过为尽个礼,再去吃酒看戏,并没说一日不进城.这已完了心愿,赶着进城,大家放心,岂不两尽其道。”年羹尧道:“这更好了。”说着二人来至禅堂,果然那姑子收拾了一桌素菜,柳敬宣胡乱吃了些,年羹尧也吃了.
二人便上马仍回旧路.年羹尧在后面只嘱咐:“二爷好生骑着,这马总没大骑的,手里提紧着。”一面说着,早已进了城,仍从后门进去,忙忙来至怡红院中.袭人等都不在房里,只有几个老婆子看屋子,见他来了,都喜的眉开眼笑,说:“阿弥陀佛,可来了!把花姑娘急疯了!上头正坐席呢,二爷快去罢。”柳敬宣听说忙将素服脱了,自去寻了华服换上,问在什么地方坐席,老婆子回说在新盖的大花厅上.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天变
柳敬宣听说,一径往花厅来,耳内早已隐隐闻得歌管之声.刚至穿堂那边,只见玉钏儿独坐在廊檐下垂泪,一见他来,便收泪说道:“凤凰来了,快进去罢.再一会子不来,都反了.“柳敬宣陪笑道:“你猜我往那里去了?“玉钏儿不答,只管擦泪.柳敬宣忙进厅里,见了康熙王夫人等,众人真如得了凤凰一般.柳敬宣忙赶着与诸葛清怡行礼.康熙王夫人都说他不知道好歹,“怎么也不说声就私自跑了,这还了得!明儿再这样,等老爷回家来,必告诉他打你。”说着又骂跟的小厮们都偏听他的话,说那里去就去,也不回一声儿.一面又问他到底那去了,可吃了什么,可唬着了.
柳敬宣只回说:“北静王的一个爱妾昨日没了,给他道恼去.他哭的那样,不好撇下就回来,所以多等了一会子。”康熙道:“以后再私自出门,不先告诉我们,一定叫你老子打你。”柳敬宣答应着.因又要打跟的小子们,众人又忙说情,又劝道:“老太太也不必过虑了,他已经回来,大家该放心乐一回了。”康熙先不放心,自然发狠,如今见他来了,喜且有余,那里还恨,也就不提了,还怕他不受用,或者别处没吃饱,路上着了惊怕,反百般的哄他.袭人早过来伏侍.大家仍旧看戏.当日演的是.康熙年羹尧等都看的心酸落泪,也有叹的,也有骂的.
话说众人看演,柳敬宣和姐妹一处坐着.诸葛清琳因看到这一出上,便和赵雨杉说道:“这王十朋也不通的很,不管在那里祭一祭罢了,必定跑到江边子上来作什么!俗语说,‘睹物思人‘,天下的水总归一源,不拘那里的水舀一碗看着哭去,也就尽情了。”赵雨杉不答.柳敬宣回头要热酒敬诸葛清怡.
原来康熙说今日不比往日,定要叫诸葛清怡痛乐一日.本来自己懒待坐席,只在里间屋里榻上歪着和年羹尧看戏,随心爱吃的拣几样放在小几上,随意吃着说话儿,将自己两桌席面赏那没有席面的大小丫头并那应差听差的妇人等,命他们在窗外廊檐下也只管坐着随意吃喝,不必拘礼.王夫人和邢夫人在地下高桌上坐着,外面几席是他姊妹们坐.康熙不时吩咐尤氏等:“让凤丫头坐在上面,你们好生替我待东,难为他一年到头辛苦.“尤氏答应了,又笑回说道:“他坐不惯首席,坐在上头横不是竖不是的,酒也不肯吃。”康熙听了,笑道:“你不会,等我亲自让他去。”诸葛清怡忙也进来笑说:“老祖宗别信他们的话,我吃了好几钟了。”康熙笑着,命尤氏:“快拉他出去,按在椅子上,你们都轮流敬他.他再不吃,我当真的就亲自去了。”尤氏听说,忙笑着又拉他出来坐下,命人拿了台盏斟了酒,笑道:“一年到头难为你孝顺老太太,太太和我.我今儿没什么疼你的,亲自斟杯酒,乖乖儿的在我手里喝一口。”
诸葛清怡笑道:“你要安心孝敬我,跪下我就喝.“尤氏笑道:“说的你不知是谁!我告诉你说,好容易今儿这一遭,过了后儿,知道还得象今儿这样不得了?趁着尽力灌丧两钟罢。”诸葛清怡见推不过,只得喝了两钟.接着众姊妹也来,诸葛清怡也只得每人的喝一口.赖大妈妈见康熙尚这等高兴,也少不得来凑趣儿,领着些嬷嬷们也来敬酒.诸葛清怡也难推脱,只得喝了两口.鸳鸯等也来敬,诸葛清怡真不能了,忙央告道:“好姐姐们,饶了我罢,我明儿再喝罢。”鸳鸯笑道:“真个的,我们是没脸的了?就是我们在太太跟前,太太还赏个脸儿呢.往常倒有些体面,今儿当着这些人,倒拿起主子的款儿来了.我原不该来.不喝,我们就走。”说着真个回去了.诸葛清怡忙赶上拉住,笑道:“好姐姐,我喝就是了。”说着拿过酒来,满满的斟了一杯喝干.鸳鸯方笑了散去,然后又入席.
诸葛清怡自觉酒沉了,心里突突的似往上撞,要往家去歇歇,只见那耍百戏的上来,便和尤氏说:“预备赏钱,我要洗洗脸去。”尤氏点头.诸葛清怡瞅人不防,便出了席,往房门后檐下走来.平儿留心,也忙跟了来,诸葛清怡便扶着他.才至穿廊下,只见他房里的一个小丫头正在那里站着,见他两个来了,回身就跑.诸葛清怡便疑心忙叫.那丫头先只装听不见,无奈后面连平儿也叫,只得回来.诸葛清怡越发起了疑心,忙和平儿进了穿堂,叫那小丫头子也进来,把К扇关了,诸葛清怡坐在小院子的台阶上,命那丫头子跪了,喝命平儿:“叫两个二门上的小厮来,拿绳子鞭子,把那眼睛里没主子的小蹄子打烂了!“那小丫头子已经唬的魂飞魄散,哭着只管碰头求饶.诸葛清怡问道:“我又不是鬼,你见了我,不说规规矩矩站住,怎么倒往前跑?“小丫头子哭道:“我原没看见奶奶来.我又记挂着房里无人,所以跑了。”
诸葛清怡道:“房里既没人,谁叫你来的?你便没看见我,我和平儿在后头扯着脖子叫了你十来声,越叫越跑.离的又不远,你聋了不成?你还和我强嘴!“说着便扬手一掌打在脸上,打的那小丫头一栽,这边脸上又一下,登时小丫头子两腮紫胀起来.平儿忙劝:“奶奶仔细手疼。”诸葛清怡便说:“你再打着问他跑什么.他再不说,把嘴撕烂了他的!“那小丫头子先还强嘴,后来听见诸葛清怡要烧了红烙铁来烙嘴,方哭道:“二爷在家里,打发我来这里瞧着奶奶的,若见奶奶散了,先叫我送信儿去的.不承望奶奶这会子就来了。”诸葛清怡见话中有文章,“叫你瞧着我作什么?难道怕我家去不成?必有别的原故,快告诉我,我从此以后疼你.你若不细说,立刻拿刀子来割你的肉。”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下狱
说着,回头向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向那丫头嘴上乱戳,唬的那丫头一行躲,一行哭求道:“我告诉奶奶,可别说我说的。”赵雨杉一旁劝,一面催他,叫他快说。丫头便说道:“二爷也是才来房里的,睡了一会醒了,打发人来瞧瞧奶奶,说才坐席,还得好一会才来呢。二爷就开了箱子,拿了两块银子,还有两根簪子,两匹缎子,叫我悄悄的送与鲍二的老婆去,叫他进来。他收了东西就往咱们屋里来了。二爷叫我来瞧着奶奶,底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纯悫听了,已气的浑身发软,忙立起来一径来家。刚至院门,只见又有一个小丫头在门前探头儿,一见了纯悫,也缩头就跑。纯悫提着名字喝住。那丫头本来伶俐,见躲不过了,越性跑了出来,笑道:“我正要告诉奶奶去呢,可巧奶奶来了。”纯悫道:“告诉我什么?“那小丫头便说二爷在家这般如此如此,将方才的话也说了一遍。纯悫啐道:“你早作什么了?这会子我看见你了,你来推干净儿!“说着也扬手一下打的那丫头一个趔趄,便摄手摄脚的走至窗前。往里听时,只听里头说笑。那妇人笑道:“多早晚你那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柳敬宣道:“他死了,再娶一个也是这样,又怎么样呢?“那妇人道:“他死了,你倒是把赵雨杉扶了正,只怕还好些。”柳敬宣道:“如今连赵雨杉他也不叫我沾一沾了。赵雨杉也是一肚子委曲不敢说。我命里怎么就该犯了‘夜叉星‘。”
纯悫听了,气的浑身乱战,又听他俩都赞赵雨杉,便疑赵雨杉素日背地里自然也有愤怨语了,那酒越发涌了上来,也并不忖夺,回身把赵雨杉先打了两下,一脚踢开门进去,也不容分说,抓着鲍二家的撕打一顿。又怕柳敬宣走出去,便堵着门站着骂道:“好滢妇!你偷主子汉子,还要治死主子老婆!赵雨杉过来!你们滢妇忘八一条藤儿,多嫌着我,外面儿你哄我!“说着又把赵雨杉打几下,打的赵雨杉有冤无处诉,只气得干哭,骂道:“你们做这些没脸的事,好好的又拉上我做什么!“说着也把鲍二家的撕打起来。柳敬宣也因吃多了酒,进来高兴,未曾作的机密,一见纯悫来了,已没了主意,又见赵雨杉也闹起来,把酒也气上来了。纯悫打鲍二家的,他已又气又愧,只不好说的,今见赵雨杉也打,便上来踢骂道:“好娼妇!你也动手打人!“
赵雨杉气怯,忙住了手,哭道:“你们背地里说话,为什么拉我呢?“纯悫见赵雨杉怕柳敬宣,越发气了,又赶上来打着赵雨杉,偏叫打鲍二家的。赵雨杉急了,便跑出来找刀子要寻死。外面众婆子丫头忙拦住解劝。这里纯悫见赵雨杉寻死去,便一头撞在柳敬宣怀里,叫道:“你们一条藤儿害我,被我听见了,倒都唬起我来。你也勒死我!“柳敬宣气的墙上拔出剑来,说道:“不用寻死,我也急了,一齐杀了,我偿了命,大家干净。
第二百六十三章 探监
柳敬宣便让赵雨杉到中来。纯悫忙接着,笑道:“我先原要让你的,只因大奶奶和姑娘们都让你,我就不好让的了。”赵雨杉也陪笑说“多谢“。因又说道:“好好儿的从那里说起,无缘无故白受了一场气。”纯悫笑道:“二奶奶素日待你好,这不过是一时气急了。“赵雨杉道:“二奶奶倒没说的,只是那滢妇治的我,他又偏拿我凑趣,况还有我们那糊涂爷倒打我。”说着便又委曲,禁不住落泪。柳敬宣忙劝道:“好姐姐,别伤心,我替他两个赔不是罢。“赵雨杉笑道:“与你什么相干?“
柳敬宣笑道:“我们弟兄姊妹都一样。他们得罪了人,我替他赔个不是也是应该的。”又道:“可惜这新衣裳也沾了,这里有你花妹妹的衣裳,何不换了下来,拿些烧酒喷了熨一熨。把头也另梳一梳,洗洗脸。”一面说,一面便吩咐了小丫头子们舀洗脸水,烧熨斗来。赵雨杉素习只闻人说柳敬宣专能和女孩儿们接交,柳敬宣素日因赵雨杉是胤禛的爱妾,又是诸葛清怡儿的心腹,故不肯和他厮近,因不能尽心,也常为恨事。赵雨杉今见他这般,心中也暗暗的疲汗然话不虚传,色色想的周到。又见纯悫特特的开了箱子,拿出两件不大穿的衣裳来与他换,便赶忙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忙去洗了脸。柳敬宣一旁笑劝道:“姐姐还该擦上些脂粉,不然倒象是和诸葛清怡姐赌气了似的。况且又是他的好日子,而且老太太又打发了人来安慰你。”赵雨杉听了有理,便去找粉,只不见粉。柳敬宣忙走至妆台前,将一个宣窑瓷盒揭开,里面盛着一排十根玉簪花棒,拈了一根递与赵雨杉。又笑向他道:“这不是铅粉,这是紫茉莉花种,研碎了兑上香料制的。”
赵雨杉倒在掌上看时,果见轻白红香,四样俱美,摊在面上也容易匀净,且能润泽肌肤,不似别的粉青重涩滞。然后看见胭脂也不是成张的,却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盒子,里面盛着一盒,如玫瑰膏子一样。柳敬宣笑道:“那市卖的胭脂都不干净,颜色也薄。这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渣滓,配了花露蒸叠成的。只用细簪子挑一点儿抹在手心里,用一点水化开抹在唇上,手心里就够打颊腮了。赵雨杉依言妆饰,果见鲜艳异常,且又甜香满颊。柳敬宣又将盆内的一枝并蒂秋蕙用竹剪刀撷了下来,与他簪在鬓上。忽见李纨打发丫头来唤他,方忙忙的去了。
柳敬宣因自来从未在赵雨杉前尽过心,——且赵雨杉又是个极聪明极清俊的上等女孩儿,比不得那起俗蠢拙物——深为恨怨。今日是金钏儿的生日,故一日不乐。不想落后闹出这件事来,竟得在赵雨杉前稍尽片心,亦今生意中不想之乐也。因歪在床上,心内怡然自得。忽又思及胤禛惟知以滢乐悦己,并不知作养脂粉。又思赵雨杉并无父母兄弟姊妹,独自一人,供应胤禛夫妇二人。胤禛之俗,诸葛清怡之威,他竟能周全妥贴,今儿还遭荼毒,想来此人薄命,比纯悫犹甚。想到此间,便又伤感起来,不觉洒然泪下。因见纯悫等不在房内,尽力落了几点痛泪。复起身,又见方才的衣裳上喷的酒已半干,便拿熨斗熨了叠好,见他的手帕子忘去,上面犹有泪渍,又拿至脸盆中洗了晾上。又喜又悲,闷了一回,也往稻香村来,说一回闲话,掌灯后方散。
赵雨杉就在李纨处歇了一夜,诸葛清怡儿只跟着陈太太。胤禛晚间归房,冷清清的,又不好去叫,只得胡乱睡了一夜。次日醒了,想昨日之事,大没意思,后悔不来。邢夫人记挂着昨日胤禛醉了,忙一早过来,叫了胤禛过陈太太这边来。胤禛只得忍愧前来在陈太太面前跪下。陈太太问他:“怎么了?“胤禛忙陪笑说:“昨儿原是吃了酒,惊了老太太的驾了,今儿来领罪。“陈太太啐道:“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凤丫头成日家
说嘴,霸王似的一个人,昨儿唬得可怜。要不是我,你要伤了他的命,这会子怎么样?“胤禛一肚子的委屈,不敢分辩,只认不是。陈太太又道:“那凤丫头和赵雨杉还不是个美人胎子?你还不足!成日家偷鸡摸狗,脏的臭的,都拉了你屋里去。为这起滢妇打老婆,又打屋里的人,你还亏是大家子的公子出身,活打了嘴了。若你眼睛里有我,你起来,我饶了你,乖乖的替你媳妇赔个不是,拉了他家去,我就喜欢了。要不然,你只管出去,我也不敢受你的跪。”胤禛听如此说,又见诸葛清怡儿站在那边,也不盛妆,哭的眼睛肿着,也不施脂粉,黄黄脸儿,比往常更觉可怜可爱。想着:“不如赔了不是,彼此也好了,又讨老太太的喜欢了。”想毕,便笑道:“老太太的话,我不敢不依,只是越发纵了他了。”陈太太笑道:“胡说!我知道他最有礼的,再不会冲撞人。他日后得罪了你,我自然也作主,叫你降伏就是了。”
胤禛听说,爬起来,便与诸葛清怡儿作了一个揖,笑道:“原来是我的不是,二奶奶饶过我罢。”满屋里的人都笑了。陈太太笑道:“凤丫头,不许恼了,再恼我就恼了。”说着,又命人去叫了赵雨杉来,命诸葛清怡儿和胤禛两个安慰赵雨杉。胤禛见了赵雨杉,越发顾不得了,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听陈太太一说,便赶上来说道:“姑娘昨日受了屈了,都是我的不是。奶奶得罪了你,也是因我而起。我赔了不是不算外,还替你奶奶赔个不是。”说着,也作了一个揖,引的陈太太笑了,诸葛清怡儿也笑了。陈太太又命诸葛清怡儿来安慰他。赵雨杉忙走上来给诸葛清怡儿磕头,说:“奶奶的千秋,我惹了奶奶生气,是我该死。”
第二百六十四章 挖坟人
那麼,王熙凤对下级是否真的只有威,而没有恩呢?
1、先谈谈她最重要的下属—平儿。可以这样说,凤姐待平儿主要是恩,很少有威。最典型的例子,在回目中,曹翁这样刻画了凤姐的心理活动:。
像王熙凤这样一个要强要面子的上司,能够为了自己的酒后不当之举,感到惭愧、心酸,以至於当众落泪,相信凤姐此时的眼泪是发自至情的。
而在回到自己房里后,凤姐又对平儿说道:。亲切温暖之意,扑面而来。
其后,当李纨为平儿“打抱不平”时,凤姐再度说道:。
王熙凤对下属如此三番的屈尊俯首,认错赔罪,怎能说她待人只有威没有恩呢?
2、晴雯。话说王夫人在王善保家的挑唆下,意图将晴雯撵出去,她询问王熙凤:“有一次在园子里看见一个眉眼有些像林妹妹的丫头,是不是晴雯?”,而王熙凤为了保护晴雯,说道“忘了那日的事,不敢混说。”。
其后,曹翁又写道:。
而在抄检大观园中,凤姐对晴雯的态度是:。
可以说,凤姐对遭受不公的晴雯是充满同情的,怎能说王熙凤刻薄寡恩?
四、对待工作—卓尔不凡
一节,是凤姐工作能力的全面展现的时刻,而令人最为折服的是她谋定而后动的工作方法。在贾珍和王夫人达成一致后,凤姐首先思忖的是该单位倒底有那些痼疾弊端,她很快便总结出五条:
1、人口混杂,遗失东西;
2、事无专管,临期推委;
3、需用过费,滥支冒领;
4、任无大小,苦乐不均;
5、家人豪纵,有脸者不能服钤束,无脸者不能上进。
第二百六十五章 鹏远客栈
说着,众人又都笑起来了.柳敬宣笑问诸葛清琳道:“如何?我说必定要给你争争气才罢。”诸葛清琳笑道:“虽如此,奶奶们取笑,我禁不起。”柳敬宣道:“什么禁不起,有我呢.快拿了钥匙叫你主子开了楼房找东西去。”
赵雨杉笑道:“好嫂子,你且同他们回园子里去.才要把这米帐合算一算,那边大太太又打发人来叫,又不知有什么话说,须得过去走一趟.还有年下你们添补的衣服,还没打点给他们做去。”柳敬宣笑道:“这些事我都不管,你只把我的事完了我好歇着去,省得这些姑娘小姐闹我.“赵雨杉忙笑道:“好嫂子,赏我一点空儿.你是最疼我的,怎么今儿为诸葛清琳就不疼我了?往常你还劝我说,事情虽多,也该保养身子,捡点着偷空儿歇歇,你今儿反倒逼我的命了.况且误了别人的年下衣裳无碍,他姊妹们的若误了,却是你的责任,老太太岂不怪你不管闲事,这一句现成的话也不说?我宁可自己落不是,岂敢带累你呢。”
柳敬宣笑道:“你们听听,说的好不好?把他会说话的!我且问你,这诗社你到底管不管?“赵雨杉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不入社花几个钱,不成了大观园的反叛了,还想在这里吃饭不成?明儿一早就到任,下马拜了印,先放下五十两银子给你们慢慢作会社东道.过后几天,我又不作诗作文,只不过是个俗人罢了.‘监察‘也罢,不‘监察‘也罢,有了钱了,你们还撵出我来!“说的众人又都笑起来.
赵雨杉道:“过会子我开了楼房,凡有这些东西都叫人搬出来你们看,若使得,留着使,若少什么,照你们单子,我叫人替你们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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