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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竞雄(精校)-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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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妙惦念百姓安危,挺身一战虫群,他修为虽强,一人之力却是难以撼天,更无法消灭这遮蔽天地的虫群,苗疆毒宗宗主于冰虽不愿多事,但出于道义,也欣然助他,只见其吹一口气,唤出三只比寻常蜜蜂还要小,两翼长长展开,薄且透明的金蜂冲向了身前。
这小小金蜂,体不及蝗虫大小,以三只的数量,在百万虫群面前飘飞摇荡,更如蚍蜉撼树,七八只蝗虫也许是见到食物后的本能,亦或是受其引诱,竟直愣愣的冲了过来,将其撕咬吃了个干净,连一丝残翼也没用剩下。
于是就在七妙静待其果,观其变化的时刻,忽然之间,远处百万蝗虫振翅更甚,嗡鸣声大的震耳欲聋,仿佛连那山都要跟着摇晃一般,只见黑压压一片的蝗虫群涌过,奔着前头吃掉金蜂的那几只蝗虫,凶巴巴的冲上来。
这几只蝗虫不及躲藏,乃被一拥而上的虫群吞噬了干净,七妙皱着眉头看着,只见众蝗虫们争先恐后,你一嘴我一嘴,争抢着去咬先前那几只蝗虫,竟使得这七八只虫子身上,每只都挤着、挂着数十只蝗虫,而这数十只身后,更有密密麻麻无数虫儿们汹涌的扑上来。
转瞬之间,七八只蝗虫被虫群竞食了个干干净净,然而接下来,一众蝗虫并不罢休,又相互攻击撕咬起来。
七妙见此景后,心中不由问道:“难道那几只金蜂身上都是藏了唐僧肉,怎么招来吃他的蝗虫,又被虫群竞食分掉,而抢得机会咬下这几口虫肉的蝗虫,复又被其他蝗虫争抢着吃掉,去次规模不断扩大,竟使得百万蝗虫群不再前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身前蝗虫群中,一阵激烈的撕咬景象,最早吃到金蜂肉的那几只虫儿若侥幸被谁吃了,仿佛是得了天大的恩惠,但又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不幸,使其成为了更多蝗虫的目标,而这一批蝗虫若吃了这只虫儿的肉,却又会被更多的蝗虫盯住,如是,这种情况扩散来去,终于整个蝗虫群里,都已经乱了。
一片乱哄哄的异响在七妙与于冰两人面前上演,原本整齐前进,宛若一阵飓风的蝗虫群散做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每个或大或小的漩涡背后,都有百之乃至成千上万的蝗虫们鼻子争斗,他们翅膀掀动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凌乱,更加嘈杂,这片天地间,这大大小小的虫儿撕斗起来,竟有一种令人错身古战场,见兵祸连连,争斗不断的错觉。
如此这般,整整过了半个时辰,那蝗虫们争斗而形成的大小数个漩涡,或合或散,终于只变成了零星的几个,乃至这广阔的天地间,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只蝗虫了,于冰哈哈大笑一声,飞上半空,一道白光散出去,卷住这孤独的胜利者,竟收回了自己袖中。
只听他回过身子,带着一股傲然神色,对七妙说道:“这便是我说的,消灭蝗灾的第二种法子!”
“于宗主手段,七妙佩服!”七妙心潮澎湃,拱起手,冲他深深作了一揖,他此时这才晓得,什么叫术业有专攻,而这一声佩服,更是其满心真挚说出。
七妙自问,说心里话,那日海天之间,浅滩之上,见于冰狼狈的碑赫明缺牢牢克制,他对这面貌普通,沉默寡言的汉子,不经意的,是有一丝看轻了,此时一战蝗虫,又给他上了一课,原来这天地间的法则,并不万全以力量之多寡来决定胜负,道家所言,万物者,物法自然,天地间,相生相克,岂能没有道理?
于冰笑了笑,接着说道:“你看着众蝗虫争食彼此,竟连多少残肢断躯也没有留下,这样倒也好了,省的留下若干虫尸,招引苍蝇秽虫,影响了此地风水,也容易生出瘟疫……。”
七妙点点头,再拜道:“于宗主,我替此地百姓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罢了……。”于冰摆摆手,他此时背对着山谷站着,迎着七妙的脸,却望见了其身后七八匹劲马咆哮着,绝尘而来,那马上骑士不知是什么人,掩在烟尘之中,并看不清容貌与装扮……。
“恩……”于冰沉吟一声,唤七妙道“身后有人过来,也许是当地的百姓见了此地异状,赶来瞧瞧,你我不便现身,这就离开吧。”
七妙点头同意,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心道索性好人做到底,施法时,袖子倒卷,平地一阵寒光掠过,那仅余的蝗虫残躯被这道水蓝寒光一扫而过,便一星半点也没剩下了,
做完这一切,七妙与于冰二人忽视一眼,终于御着真气,各化作了一片惊鸿,不多时,便破空远去了……
“吁……。”一刻钟后,七八匹面貌黝黑的汉子骑着劲马冲到这山包近前,最头边那个面色沧桑,似乎众人首领之人一勒缰绳,其身下坐骑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向旁错了错脚步,堪堪止住了身子。
众马匹各自喷着白气,踏了踏蹄子,其上的七八名汉子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为首那名头领更是奇怪,先前明明见飓风一般的蝗虫群扫荡过来,他大叫一声不好,当即吩咐族里女人小孩安顿好牲口,这便压下心头紧张与惊惧,赶过来看看,然而一众骑士赶过来时,却见此地空荡荡的,又哪有半个蝗虫的影子?
他揉了揉眼睛,百思不得其解,心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回身砍众人时,大伙也皆是面面相觑,不过不论如何,原先挂在众人脸上的紧张表情却都是渐渐没了,毕竟,一场灾祸消弭无形,日子得以继续下去,岂不是俗世凡躯最安心之事?
众人神色一松,议论纷纷,却并无人知晓他们面前那山包的后,早被人刻下了几个字:人间一偶阴霾至,荡却蝗灾现乾坤
……。。
这凡人俗事,暂且掠过,只说七妙与于冰向南纵飞,经过此役,两人或有意,或无心,渐渐说一些话来,七妙这才发现,于冰虽然面上木讷,但为人一旦打开话匣子,却也能与人说的有来道去,兼之两人皆来自南疆,逍遥宗与毒宗可谓邻居,风土人情,寻常故事,两人往往聊到一起去,如此说来,这沿路旅程,倒也愉快。
两人不敢再耽搁形成,日夜赶路,这边过了金陵,忽一日,破空而飞的于冰低叫一声,忽然生生停住身形,七妙也是奇怪,一滞身形,凝在空中,回身看他时,只见其人正蹙着眉,陷入到一片沉思之中。
“怪哉……。”七妙心头道“于冰连夜赶路,虽然辛苦,但也不至于在这半路上突然睡着了,可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事?”
他打量了一下这带斗笠的汉子,只见他虽然闭着眼,但脸色一紧一抽,似是有什么事受心神牵动,被回想起来,七妙一边好奇,一边精心等待,片刻之后,于冰这才抬起头,叹一口气道:“七妙兄,恐怕于某要连累你了……。”
“此话怎讲?”七妙心头更奇,见先前这豪气硬朗的汉子,竟换上一副满是疲惫与沧桑的神情。
此时两人过了那巍峨辉煌的南京城,径至往姑苏胜景而去,先前来时一幕幕,早成过眼云烟,一如这几朝几代的繁华,大多随风逝去,凭空化作流水,融入到天地无垠,七妙被于冰神情勾起心事,怔怔看着他,正是不解。
“这其中牵涉到一个故事……”于冰脸上写满萧索,摇了摇头,叹了声气,这才轻声道“不知七妙兄愿不愿意听于某述说呢?”
“愿闻其详……”七妙自是好奇。
“好吧……”于冰忽然换上一副表情,换回了先前的木讷和严肃“此时说来话长,咱们一边赶路,一边说道好了……。。”
“好!”七妙允道,不过两人甫一重新上路,却是冲出数百里地,一直到过了那姑苏江南,看过太湖由点点金光,到星光斑斓,于冰却是一直没有说出话来。
就在星辉将散,东方独白的瞬间,于冰终于吐一口气,仿佛想要尽抒这一夜胸中郁结一般,终于对七妙开口道:“七妙真人,你可知晓苗疆境内,有一座源河镇么?”
“恩?”七妙略一思索,突然想到,这源河镇在南疆因一事正是有着响亮的名声,只是此事非是好事,和逍遥宗也是扯上一定关系的,于冰详询,约莫也是和那事有关,他正犹豫要如何回答的时间里,那于冰却是开门见山的问道了:
“昔日贵门逍遥老祖是否在源河镇除过一场蛊祸?此事惊动整个南疆,乃令你逍遥宗博得了一片大好的名声,便是附近正道门派,也从此放下了成见,不再与你宗门为难?”
“这个嘛……。确有此事。”七妙硬着头皮答道。
“那么你是否知道,当日蛊毒,正是我于某所下?”于冰面色不便,话语中,却是无由多了一股戾气说道。
第十章 锥心之痛错百年(上)
远处的清风,带着一阵湿气,姑苏水乡的天空靠近了,日头柔柔,流水徐徐,一两只蛙叫,叫响了炊烟袅袅的水乡傍晚,就像是混在温酒中一两颗青梅,倒成了静谧的点缀。
更南边的苗疆境内,有一座四野丘陵围拢,一水环绕的镇子,那水既唤作源河,这镇子的名字,便也依水而名,就唤作了源河镇。
源河虽曰镇,但其实其中有上百户人家,从规模上看说是小城郭也不为过,此地的住家原本都是昔日南征苗寨里落户的军士,在南疆打了十多年仗,渐渐忘了过去和家乡,便成家安顿于此,久而久之,就有了不小的规模。
有个青年名叫陈莽,平素好任侠使气,打抱不平,做了此地一众青年中不大不小的头头,这些人聚时纵横恣意,博戏、饮酒,打架都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散开时,官府却也难以寻到他们的把柄,将其管理好,毕竟这些人只是些青年人,此地民风淳朴,也没有给他们犯下大错的机会。
陈莽此人之所以有名,一方面与其是一众无良青年的领袖有关,另一方面,还有一段颇为传奇的故事,原来他自小赶上一场瘟疫,家中除老母外大小人等都得急病而死,那时有个游方的和尚病倒在他家,正得陈莽母亲悉心救治,这才侥幸不死,和尚痊愈时留下一本缺页的剑谱交给陈莽,说自己得此残本一而是机缘巧合,但他并不习武,留给陈莽却是正合适,后和尚离开陈莽家时,嘱他日夜教习,陈莽依言而行,逐渐有了一身强健的体魄,和出众的剑法。
陈莽初时只看那残本剑谱中的图画,依葫芦画瓢,拿一根晾衣杆就跟着比划,之后认得字了,才看懂剑谱上所写之字,乃是“金刚摩罗剑法”,他不喜读书,读了几天私塾,与教习先生吵上一架后便再也不去了,伺候除了帮老母做做家务,闲下来时便学此剑法,等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渐渐有所成就,所遗憾着便是此剑谱终是残本一部,所列金刚摩罗剑也只有十招罢了……。
这时的陈家,除了老母与陈莽外,另有一人程才,他原本是陈莽家的邻居,与其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后来家中父母都遭急病死了,陈母见其可怜,一咬牙,也收在了家里。
可怜当时的穷人,既要防备天灾,又要应付重税,有疫病灾情之时,或大饥馑之年,十户九空,南疆之处山高皇帝远,越是这样的地方,贪官污吏便越发猖狂,只顾克扣救灾款,谁管乡中无炊烟,百姓除了穷帮穷,互相拉扯,艰难求活外,也实在是没有法子。
陈母想自己一家人也是穷的,再多一人,也不过如此,便收留了程才,而后者也是争气,平时读书异常刻苦,考上生员后更加勤勉,或有可能以贡生的身份前去州府就学,却是一副大好前程。
陈莽虽然笑程才乃是个书呆子,说他摆摊卖菜的时候一边读书,入神时,甚至连菜被人偷拿了都瞅不见,但内里,他还是以这个兄弟为自家自豪,深以为喜的,这陈母辛苦将二人拉扯长大,眼看日子正渐渐脱离困苦,只要莫有那天灾人祸便是一片光明,似乎未来的好日子,已经被这苦命的一家抓在了手里。
然而人皆言怕什么来什么,就在程才选作贡生的这一年,源河一带忽有地震,某一日山摇地晃,裂土千里,浓浓似血的熔岩不断涌出,而与熔岩一同蹿出地面的,还有深藏地底千里的无边秽气,原来有一家人得罪了某个苗人,苗人施蛊害人之际,赶上了这场天灾,一时引得千里地下污秽横生,滋扰人间,便看这股污秽之气由大地裂变之口纷涌而出,一阵盘旋翻飞,竟纷纷没入了围绕源河镇一圈的源河之中。
那源河之水,平时可供百姓活命,其被污秽之气侵入,观之颇似平常,内里却早生了变化,那地震过去之后,凡饮此源河水的家家户户,都不由出现了一些异状。
有人呕吐不止,翻江倒海般,直要将五脏六腑都一并吐了出来,另有人一天腹泻十数次,直拉到虚脱,有些体弱者渐渐抵受不住,竟因此而死。
当时源河有一家远近闻名的药房,名曰善施房,当家大夫姓柳,五十来岁年纪,望闻问切无不为善,平素又常有义举,被当地百姓唤作活菩萨。
这柳大夫因医而名,又因名而富,置得一间大宅,也算本地富户名士,说来他与这陈莽之间,渊源却也有些,便是其人有一独女,视为掌上明珠,却忽在一日拜佛上香时认得了这陈莽小儿,不知为何,被其玉立风姿的引来惊鸿一瞥,又被内敛气质吸引,最后更为其轻飘飘的漂亮话打开了心扉,竟是郎有情、妾有意,相爱在了一起。
此事被柳大夫知道后,他勃然大怒,迫于陈莽带领一帮游手好闲的青年在此地的横名,无法发作,却仍是棒打鸳鸯,将柳小姐轻易嫁在了外地。
那柳小姐成亲之日,陈莽怀抱宝剑,带一众无良少年便立在花轿必经之路的一旁,陈莽一个眼神也不错的盯住了柳小姐所乘的轿子,丝毫不将迎娶亲的一干仆役并县衙派来的十多名衙役放在眼里,只道若那柳小姐肯为其下轿,自己便是龙潭虎穴,也要带伊人离开,从此天涯海角,流落闯荡,也是在所不惜。
可是那柳小姐不知何故,一直未掀轿帘,陈莽面上没有表情,心中却是在无限失望中,望着那顶花轿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了眼前。
他犹记得那一日,柳小姐早已远去,视线的尽头,那迎亲的唢呐,吹奏的乐符还在欢快的跳跃着,陈莽抱着剑,不管众人如何规劝,便是不做声,只如一颗定在当场的石头般,迎着风立着,无声,亦无泪,他心中清楚,此时之后,两人各自沦落天边,再无相见的一丝可能。
这件事,他又如何不去埋怨那柳大夫,平素便是家母有小毛病,唤其时,他也不愿去那善施堂求医问药,但灾疫发生之后,程才不知怎的,竟染上了疫病,连日里呕吐不止,滴米难进,陈母见其呕吐到手脚虚浮,便连脸颊都缩进去一圈了,她心痛不已,便唤陈莽无论如何都要去向那柳大夫求的一剂药来就程才性命。
陈莽见了程才的模样,心里便是对这柳大夫再有嫌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善施堂求药,柳大夫此时正为疫病焦头烂额,他悉心观察之下,对症下药,正研制出黑白两剂药来,其中黑丸治的乃是腹泻不止,而呕吐之症,却是要白丸来救。
柳大夫妙手之下,这两剂药对症服过,自是药到病除,但这药却不是能随意施舍的,因为炼制这黑白两记药丸的材料颇为珍贵,便是柳大夫这样的富户,也消耗不起,毕竟善施堂毕竟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又养了一家子伙计,于是第一时间取得此药的,还是非官即商的这一类人。
陈母给程才煮了些寻常汤药,并不能阻止病情恶化,程才吐的厉害,陈莽揪心之余,只好硬着头皮去到那善施堂,叩门求柳大夫施舍药丸,这本事没得商量的一件事情,却不知为何,柳大夫听陈莽跪在自己身前,一五一十的将程才情况说出后,捋须思考了好一会而,竟将一剂白丸不收分文的送给了他。
也许是当年柳小姐远嫁之后,过的更不快活,柳大夫念着此事,动了心中考量,亦或此人见陈母于危难中辅助邻家孤子,陈莽为朋友忍住自己的屈辱来求取药材,激起了他的公义之心,无论如何,陈莽这一去,竟将白丸拿到了。
说是药丸,其实乃是药水,小心的装在一个银制的,小指粗细长短的瓶子里,也是足现其珍贵了。
陈莽取了药,心情一阵激动,兴冲冲的跑回家来,唤程才过来,小心的将这一剂白丸服下,果然,药到时分,程才干咳了几声,吐出些黑水秽/物之后,不消片刻,人竟精神多了。
见他好些了,陈母也跟着高兴,早早煮了汤面,撒过鸡蛋,喂他吃了热气腾腾的一碗,然而就在大家都觉得程才痊愈,完好如初的时候,当天下午,异变又出。
这程才不知何故,挨在床上,只觉突然肚痛,竟仿佛有千百颗牙齿,一起在脏腑深处撕咬,只疼的他呼痛连连,全身沁汗,连床垫子都褥的湿了,陈母大惊,赶忙唤来正在外面教人练剑的陈开,后者赶回家时,正看见程才挣扎在床上,只见他此时的脸色,变得分外狰狞可怖,而其双手,正紧紧按着肚子。
陈莽看时,程才的肚子高高鼓着,像是吹涨了的皮球,皮上经脉暴突,皮肤血色透明,竟似要爆开来一般,陈莽唤其说话时,程才只呼肚痛,这陈莽急的跺脚,摸了摸头,忽然大声叫道:“哎呀,一定是柳大夫那边拿错了药,程才你忍一忍,我再去向他求那专治肚子痛的黑丸!”
第十一章 锥心之痛错百年(下)
陈莽冲出屋子的时候,天边夕阳斜沉,染上半层血色,炊烟中,如血残阳一阵一阵摇晃,竟令陈莽错觉,以为将要来临的,乃是永夜。
这个时候的柳大夫应该已经回宅子去了,陈莽便也没有再去善施堂找他,而是径直寻到了柳家大宅。
他来的时候,柳家宅子大门紧闭,几个仆役正挑着灯笼挂到房檐上去,四边的街上连一丝风也没有吹过。
这个地方,自柳小姐之事后,陈莽缺失没有来过几次,对他而言,此处正是他刻意回避的一块儿伤心地,今天他一人过来,抱着一柄木剑,往昔与柳小姐徜徉杨柳枝头,弄舟源河之上的一幕幕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的脸憋得通红,似乎,有一点像秋冬寒冷天中被热气吹的脸红的烧饼摊老板。
三四个柳家仆役看这人急匆匆闯了过来,有一个认出了是陈莽,知道他是本地氓流的头领,不敢出言吓到,只是提醒着喊道:“喂,陈莽,你来柳家干什么?”
“柳大夫在哪里?我要见他!”陈莽喘着粗气,瞪红了眼,大声叫唤道。
他想到家里那边,程才正肚痛难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挺不过去了,他自然着急,闯过来时,几个仆役下意识来拦,陈莽一臂挥过,一把将他们拨弄到一边去。
他几步扑到柳家大门上,大声叩门,柳家虽然门壁森严,但黄昏未过,又有人正在外面,故而门栓并没有放上,那陈莽拍了大门几下,跟上一击脚踹,只听咚的一声响,那大门竟被他撞开了。
陈莽一愣,看了看眼前的柳家院落,二话不说,提腿就往里冲,这时三四个仆役闻的响动赶了过来,看有个不知什么人的汉子正要往院里跑,这几个人也是愣了一下,当即迎面赶上,要把他截住。
陈莽左右眼神扫视两边,举起抱在怀里的剑,只用剑鞘,对着左面那人便打,只见其出其不意,一击早刺在这人肋部,那人哎呦一声惨叫,只觉左侧腰旁一阵剧痛,仿佛千百根骨头被人打断了,他一捂伤处,正摔在了地上。
这时仿佛一阵风吹过,那陈莽大步一跨,早从此人头上跃了过去,其后三人并那几个门口仆役要拦时,竟是追不上他。
动静闹的大了,又有几个仆役跑出,他们看到这一前一后的追逐,正不知所以见,却听有个机灵的下人一声吼道:“快报给柳大夫,陈莽闯进来正四处找他!”
那人听了一愣,回过神时,转身便向厅里跑去,陈莽听得这番对话,第一反应,便是想将逮下,但他追去没有几步,忽然转念一想道:“柳家占地也不小,乱找一通,倒寻不到柳大夫,不如就让这人领路,自己紧紧跟上好了。”
打量好主意,他特意放慢脚步,放身前人向里跑去,而自己不紧不慢的随在身后,说起来,这柳家不敌王侯贵胄的深宅大院,但占地也是小有面积,布置的也算雅致,可是他陈莽是为救人而来,又如何有心情去欣赏周遭水月楼台。
他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思及前程过往,在于柳小姐相好时,却也曾想过,以后自己要以何种身份去柳家提亲,时候会被人看不起,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在这种环境下来了柳府。
忽然,身后有一人吼上一声,原来竟是一名仆役眼见就要追上陈莽,竟一个飞扑在地,紧紧将他的左腿抱住了。
陈莽一个踉跄,以剑拄在地上,堪堪止住跌势,怒目回头时,身后七八个仆役下人有执木棒的,有捋着袖子赤手空拳的,早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就要把他制住。
“滚开!”陈莽心头大怒,扔是剑不出鞘,只是噌噌几下,众人只觉一阵恶风袭面,尚辨不清发生何事,却是嘴上吃了一痛。
“哎呀、哎呀”几声惨叫,当先那个仆役只觉大张的嘴巴忽然一阵发冷,紧接着又是忽然发热,最后才感到疼痛难当。
原来陈莽一剑竟比风还要快,正捣在此人嘴里,当即敲掉了他两根门牙,这仆役痛的惨呼一声,仰面倒时,只觉天在转,站地不稳,两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摸了个空。
扑通、扑通几声,陈莽身边聚拢的几人都被其如法炮制,一一打倒,只有抱着其大腿这人还不曾放手,这时他向前瞧去,先前那要与柳大夫报信之人正拐过一个弯,眼看就要消失在其眼前,陈莽焦急之余,一边高喊放手,一边举着手中宝剑,狠狠砸那身下人的头颅。
“啊!”,只听一声惨叫,这人早被剑鞘砸的头破血流,但是他牙关紧咬,竟是抱得更紧了,原来这柳大夫在源河镇素有善名,并非为富不仁之辈,每每总有善举,并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之人,这名仆役便是被其救过,收留在府中做功,此时陈莽行为,竟激起了他报答恩人之心,故而此人任凭陈莽打骂,就是不愿松手。
陈莽无奈,心道救人如救火,容不起自己耽搁,再不追去,先前那人七拐八拐间,早不知跑到哪里去,届时柳大夫若是跑了,他又要如何去救程义,想到这里,陈莽一发狠,咬了咬牙,握剑的双手,竟是松了松。
此时的天,渐渐黑了,陈莽揪着一颗焦急的心,身子却随着日薄西山,渐渐发冷,他背后涔出密密一层冷汗,看身下人的眼神中,竟也透露出一时的冷,一时的热。
那人只顾咬牙抱着陈莽的腿,埋首在地,不畏打击,忽然那沉沉落在头上身上,宛若雨点一般的发狠击打竟停住了,这人一个错愕间,耳中正听到了铿锵一声轻响。
那是宝剑出鞘的声音,这人猛地一抬头,愕然发愣时,正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子,隐没在夜的阴影中,一把宝剑被他握在手中,高高举起,闪着明晃晃的寒光。
这人神情一阵恍惚,只觉得这时陈莽的眼神也与先前完全不同了,若说先前他是焦急的瞪着眼睛,急的满脸通红,现在却只是冷冰冰看着自己。
在这一瞬间,这仆役只觉得自己似乎就要被杀了,然而陈莽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杀气,只有宛若孤狼打量野兔时的冷酷与不屑。
那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打量弱者时的眼神,这人喉咙动了动,吞了几下口水,正要说些话时,却忽然间身前寒光一闪。
他大叫一声,脑中顿时想:“我就要死了!”
那陈莽拔剑,另一只脚探向后侧立住,加之抛却剑鞘,又高高举剑斩下,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瞬间,落在仆役的眼中,却仿佛世界末日那么长。
然而无论他如何瞪大眼,却怎么也没有看到陈莽这一剑是如何击出的,乃至其恍过神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紧紧搂着一边的空气,躺在地上。
他身前,早就没了陈莽的影子,并不知其人走了多久了,这仆役愣了愣神,甚至连看看自己哪里受了伤也忘记了,只是呆呆看着那陈莽消失的小路逐渐被黑暗吞没。
原来陈莽先前举剑落下一击,竟只是一道剑气,没在其人身上,令他深深昏了过去,想着陈莽一来并未杀过人,二来也知此人忠义,实不该死,便只将其击昏罢了。
拜托了此人,借着夕阳余辉,他匆匆掠过一条回廊,正撞进柳家主厅之中,这是一个一间屋的大房子,连着一个露天的院子,此时早聚集了二三十号护院的下人,其中还有两个四十多岁之人并肩立在这些人后面。
陈莽略一抬头,只见并列两人中,那一身青白相间儒衣长衫,留着一缕长须的,却不正是柳大夫么,再看另一人一身富贵打扮,不似儒生,倒像个员外,这两人看过来时,柳大夫面现阴霾,双眉紧皱,另一个却是神态自若,轻松一些。
那护院中有一个骂道:“陈莽,你好不识趣,先前你家人重病,我家老爷顾念情义,已经赠了解药给你,怎的今天又患了失心疯一般,要来此胡闹!”
这人大概是柳家的老伙计,知道一些陈莽与柳小姐之间的故事,故而言语中略带怨气,陈莽不睬他,只是向那柳大夫高声叫道:“柳大夫,你给我的药错了,治不了程义的毛病,倒让他痛到要死了,你行行好,再送个黑丸给我!”
柳大夫闻言,不明所以,眉深更重,先前那说话的护院喊一句:“胡搅蛮缠!”手执一条长棒就打了过来,程义两腿微弓,身子向后一扯,略略错开这人身形,他也是气恼,这是宝剑早已出鞘,便迅捷如风一般,在此人小腿上点了一记。
“哎呦!”那人一声惨叫,扑跌于地,陈莽这一剑使出的极快,他并围观诸护院只觉眼前光亮一闪,怎么也看不清其人剑法,就已经受伤了。
不过他摸过去时,却发现腿上并没有伤口,小腿却早已软瘫瘫的提不起力气,那富贵打扮之人这时咦了一声,忽然脱口道:“竟是金刚摩罗剑法?”
第十二章 一壶一剑任平生(上)
陈莽出剑,柳大夫身边那穿着富贵之人好奇一声,他声音不大,杂在众人混乱的脚步与惊呼声中,倒显得微不可闻了。
那护院的众人见陈莽真的拔剑出手,伤了一人,当即各执棍棒围了过来,他们从四边用来,逼迫陈莽,落在后者眼中,仿佛这四边的人都急红了眼,要将自己团团围住,乃至挤死。
他长吁一口气,长久以来的磨练使其人早有了沉稳内敛的性格,若说先前他是因事而急,到这关键时刻,陈莽却越现冷静,他吐出这口浊气,觉得经脉里都舒展了些。
这时陈莽两眼浮现一瞬精光,落在这阵光芒里的护院众人,竟各自身形模糊了,而其身上的各处要穴却仿佛透过皮肉衣服跳了出来,且越发清晰明亮,陈莽半扎马步,斜过身子,双手执剑,正凝在肩头。
“哈!”他大喝一声,双手用力,在众人扑至身前的一瞬,将手中宝剑奋力送出去,只听几声利刃划过空气留下的急促声音,正对着陈莽扑过来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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