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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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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相信,不能相信,也无法相信,一路飞转直下的情绪好似再一次跌到了谷底,如同在新博都城的九福楼,听到他家的狐女奴婢槐花,向他言语灼灼地告知,他去新博都城的目的,是设下陷井捉拿妖孽迷娘。
当时他震惊之余,也是全然不信,甚至得知迷娘闯进八公主府后,深怕她不幸被天兵捉去,后脚跟前脚地,慌忙赶过去,帮她解围。
现在想来,将雷瞬与槐花的话,两相对照,或许,事情都是真的,只是他自个儿不乐意相信,也说不定。
为什么他会那般地不乐意相信呢?这其中究竟有何玄机,他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才好。
心思电转间,苏九郎咬咬牙,忍住些许的不安,些许的惶然,又慢慢地,声音闷闷地,开口问迷娘道:“迷娘,,那你知不知道,,我嫁的人,是谁?”
“还会有谁?!”苏九郎低低一问,尚未曾收音,迷娘已是哑然失笑,继而仰起脸来,语气果断又骄傲道:“九郎所嫁,是人非人,是妖又非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432章 阴间道(十)
“是,,是么?”迷娘所答,实在出乎意料,苏九郎吓了一大跳,止不住十只春葱样的手指儿一个劲地发颤哆嗦,原本严实搂住迷娘脖子的修,,长双臂,也搂不住了,险些就此摔了下去。
幸得迷娘早有防备,一把扶稳他激烈向后倒的柔…韧腰…肢,半是讥诮半是好玩地清脆笑道:“九郎不过是患了失心症,怎么脑子也变笨了?!!九郎也不会仔细想想,你若不是我迷娘的亲亲夫郎,我干嘛随便亲你的嘴,平白让冥锭锭看了便宜去?”
迷娘这通霹雳哗啦,恰如重病下猛药的轻,,挑言语,虽然过于直接,却似乎全在情理之中,堵得苏九郎耳朵阵阵发烫,胸口鼓鼓发麻,回起话来竟是语不成句,结结巴巴:“我,你,我,我,”
“什么我啊你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迷娘麻麻利利地打断苏九郎,微微瞥过头,两只雪色明艳的清澈眼瞳,斜斜睨住他半是窘迫,半是惊惧的俊美面容,神情妩媚又俏皮道:“九郎难道还不明白么?九郎喝过迷娘的血,迷娘也吃过九郎的肉,,,你我早已水,,乳交,,融,琴,,瑟相合,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不分彼此,生死与共,九郎别想丢掉迷娘,迷娘也不会抛弃九郎…”
“我,,我,,”苏九郎被迷娘那明艳百转,直勾勾,毫无掩饰的火热眼神瞧得又是骇然,又是羞涩,她那古怪的,意义奇特的,,好像情话又好像盟誓的言语,更是听得他心尖狂跳难抑,他低下头,忍不住又搂紧了她,躁热不堪的坚实胸膛就此与迷娘后背牢牢相贴,因为嘴唇与鼻子都一口气埋进了她柔软的颈窝边,那原本清润磁性的悦耳嗓音,越发闷闷且哑哑:“我,,我才没想过,,要丢掉迷娘。”
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是你忘记了,你不止要丢掉我,还要杀了我。
听到他略带甜糯的声音在耳后低低地响起,在苏九郎看不到的地方,迎着风纵横奔跑的半妖少女心里莫名一动,转瞬那异常明媚的眼神,却忽然黯了一黯。
她幼年时,曾在地府侍奉于冥锭锭书案下,偶尔听到判官鬼差们说起过,前世结成了冤家,到了后世也会纠缠不清。
无法断定,她与他究竟是处在前世,还是后世之中,也无法断定,当他真正清醒之后,还记不记得,今时今朝此河此地,他对她,恍如承诺般的说话。
长久的沉默如夜色来临,一路上,迷娘再也没有说过话,只是安静背负着,让她感觉到莫名沉重的,又莫名酸甜的狐狸郎君,急急奔行向前。
没有注意到迷娘有什么不妥,贪念着她肉身的温暖可,,靠,苏九郎的心,因为迷娘的话,因为迷娘说他是她郎君的话,而变得奇异安定之后,不知不觉,一颗头趴在她气息流转的颈窝边,疲累入睡。
不多时,迷娘顺利避过地府耳目,来到了死生门。
死生门前,一叶小舟自横,冥锭锭支着下巴,坐在船里头,表面享受着两个牛头替他按肩揉腿的殷勤服侍,内地里却已是望眼欲穿,见到迷娘身影出现,立刻跳起脚来,尖声骂道:“臭丫头!!死丫头!!怎么这么迟?!害我等这么久?!再不给我快点,小心我拆了你的骨来扒了你的皮!!!”
“嘘!别吵!”迷娘背着苏九郎,迅速跳进船头,瞪了冥锭锭一眼。
冥锭锭回过神来,盯住迷娘背上的九尾狐精,发现他呼吸沉厚,眉目低垂,俨然睡得很是香甜,迷娘那恶狠狠的一瞪眼,显然是嫌他吵到她的妖怪同伙睡觉了。
想他冥锭锭好歹也是执掌地府的天朝大员,不料会遭到他从小收养的半妖女娃儿不是斥责的斥责,这下子,冥锭锭的面子与里子都挂不住了,顿时越发气恼叫道:“我说话就这么大声!你能怎么着?!不过是个大尾巴的妖怪,有什么好稀罕的?”
浑不理会冥锭锭毫无道理的乱发脾气,迷娘将苏九郎轻轻放进船里,又跳出船外,左顾右盼,十分警觉地探看过四周,发现没什么异常,转而向冥锭锭确认相问道:“雷瞬呢?你应该已经摆脱他了罢?”
“笑话!这么笨的小子,就会仗着几分蛮劲,到处惹祸,我堂堂冥君大人出手,你还用得着发愁?甩开雷瞬那种不知变通的顽固家伙,我可不是第一回,小菜一碟罢了!!”迷娘这一问,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冥锭锭一扫恼色,满怀得意洋洋地回话。
冥锭锭这番话,确也不是纯粹吹牛,想当年,小雷瞬嗜武成狂,好长时间在天宫找不到对手了,无意间看到冥锭锭的驹灵锁链厉害,非要死缠着这舅舅比个高低。
没有彩头的事,冥锭锭向来是不做,他不肯跟个小鬼头一般见识,又抵不住雷瞬追赶不休,索性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将那五湖四海登记在生死簿上的高手之名,通通告诉小雷瞬,让他一个个地找上门去,随便他打个痛快。
小雷瞬有了事做,自然也就不会只烦着他这个舅舅了。
刚才在奈河桥底,雷瞬见到冥锭锭坐在船头是真,根据冥锭锭所在位置,断然推测冥锭锭身边的那个女子身影,就是迷娘,谁知等到雷瞬心急火燎地赶过去,这才发现他猜错了。
他嫡嫡亲的奸狡舅舅,冥锭锭居然李代桃僵,叫上了奈何桥的大管家孟婆,乔扮成迷娘,借以混淆雷瞬视线。
雷瞬知道上当,气得是哇哇直叫,差点一掌拍碎冥锭锭的纸糊苇叶船。
幸亏冥锭锭与雷瞬功力相当,勉强调个头,险险逃了过去。
冥锭锭缓过一口气,立时竖起眉头,冲雷瞬倒打一耙:“臭小子!!敢谋害你亲舅舅?你还有没有良心啊?!若不是你刚才抓走了那死丫头的心肝宝贝,害她妖性大发,她怎么会趁我不备,打伤我这把老骨头,给逃走了?!你娘派你下凡捉个妖都会搞错对象,,你这驱魔大帅到底是怎么当的?!!你找我要那妖人,,我还要找你要那生魂呢!!!!!”
冥锭锭这一番连唬带骂,雷瞬似乎不疑有假,很快脸色悻悻地,收兵而去。
不等冥锭锭自夸自擂完毕,迷娘赶紧打断了他:“冥锭锭,,我们时辰不多了,赶快上路罢!!”
“这会子知道急了?”冥锭锭瞪住迷娘,没好气道:“我还没催你呢!!你倒好,还催起我来了?要急也不急在这时候?我的罗盘指针还没调好呢!!”
冥锭锭说话间,替他锤肩膀的那个牛头已经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摊开芭蕉扇大小的粗大手掌,向冥锭锭呈上一只通体漆黑,中间装着十字指南针的发亮圆盘。
那圆盘,被划成无数相同等份的细格,每个格子里都写着蚂蚁般的字,画着河山大川般的图案。
这样子毫不出奇的圆盘,正是鬼府将魂魄送往准确投胎地的传世法宝—投生罗盘。
只要那指针指到哪里,然后启动死生门,放魂魄离开地府,那魂魄便会依照指针指示,降生在哪里。
冥锭锭坐在船头,拿过那圆盘,喝令死生门前的马面,推开了门,口中念念有词,指针开始随之而转动,转动了几格,停在写有新博螯城的地方,不动了。
冥锭锭望住那罗盘上静止的指针,迟疑片刻,似乎有些拿不准,旋即招呼迷娘近前,唯恐隔墙有耳地,拿袖子遮住自己的嘴,贴近迷娘耳边,低声道:“你当真将我的聚宝盆,藏在了螯城?没诓我?!”
“我骗你干嘛?骗你又没什么好处…”可怜迷娘已经心急如焚,还要打叠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这疑心病颇重的冥君大人。
“那就好,,那就好,,,”冥锭锭暂且安下心来,摸了摸他光溜溜的下巴,转瞬端起身子,朝着一干牛头马面,正色厉声道:“小的们听令,与我设起结界,护我出府!!”
冥锭锭一声令下,死生门两侧的大门,立刻大敞四开,紧接着冥锭锭手执鬼府罗盘,眼观鼻,鼻观心,默念起连串咒语:天灵灵,地灵灵,我行我道,万宗归一,保我金身上路!!!
无声的咒语中,冥锭锭与迷娘,苏九郎三人所坐阴间投胎的船,渐次被道道黑雾样的阴凉旋风包围,推动,腾空,升起,,继而向着门外迅速飞了出去…
“妖怪!!且吃我一剑,看你往哪里逃?!!!!”就在那小船出门刹那,冷不丁斜地里冲出一抹姿态凌厉的矫健身影,伴随着那四周弥漫开来的黑雾凉风,一起冲出了死生门。
第433章 再会螯城(一)
对方一声妖怪叫来,迷娘心里立时暗道不妙,坏事了!!
恐怕十有是雷瞬杀到。
迷娘下意识地仰起脸,瞪目凝神,还顾不得细看,那抹从死生门内钻出来的凌厉身影已裹夹着道道狂风,气势迅猛地扑上了船头。
对方单手持一柄已经出鞘的森寒宝剑,俨然煞气十足,照准迷娘脑袋位置,横砍相向。
说时迟,那时快,迷娘待要跳腾躲闪,不曾料,螳螂捕蝉,竟有黄雀在后。
就在她跳脚闪身的刹那,耳边又听到一通急切且焦虑的粗重吼叫:“冥君大人!!且留步!!!俺有要事要向冥君大人禀报!!!”
紧接着,那吼叫逼近前来,从死生门内,另外又出现了数道牛头马面的巨大身影。
为首者铁面镣牙,穿着地府官吏模样的皂衣青靴,后面几个双手捧着一大堆地府公文,跟在那为首者的屁股后头,喘着粗气地抬腿阔步,跑得是慌里又慌张。
正是冥锭锭的心腹属下,铁牛判官,率着他的兄弟们,为寻其顶头上司冥锭锭,解决枉死城魂满为患的燃眉之急而及时赶来。
冥锭锭的咒语已经启动,法器也在发挥效用,刮向螯城的阴凉之风,渐次凌乱旋转,骤然间冥锭锭,迷娘,苏九郎所乘之阴世投胎纸船,已是摇摇欲翻。
阴风太猛,拉扯着纸船浑如风中薄筝,胡乱飘动不休,迷娘原本平稳的步态顿时失了平衡,两只脚跟着那船,剧烈起伏不定。
而雷瞬的剑,也因为迷娘没有章法的摇晃,失去了准头。
他在阴风影响下,虽竭力想盯紧迷娘,仍是倍觉吃力,不由自主调转了剑柄,欲要变招再砍。
剑在手,剑气还来不及挥出,雷瞬忽然感觉背后莫名一紧。
继而扑通,,扑通,,,扑通…,,,
竟是那铁牛判官,生恐冥锭锭再度跑得无影无踪,带着一干牛头兄弟,强行突破了死生门。
虽是侥幸距离冥锭锭近了几步,奈何死生门外,泼天盖地的猛烈阴风,委实非同儿劲,转眼间吹得铁牛判官一干地府官吏,是头重脚轻。
铁牛判官等几个,受到那阴风肆意欺负,,导致收势不及,误打误撞地,撞到了雷瞬背部。
饶是雷瞬武艺精绝,又习惯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仍是抵不住旋涡般的强劲阴风与铁牛判官们壮硕吓人的铁硬身板,两相夹击之力。
很快地,雷瞬也是一个收势不及,直直倒在了迷娘身上。
雷瞬肌骨结实的后背,转瞬成了铁牛判官们的落脚点,叭搭搭叭搭地,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接一个落到迷娘身上的家伙,仿佛叠着罗汉一般,在冥锭锭吃惊瞪大的单薄眼睛里,堆成了厚厚的,颇为壮观的小山。
负责守护冥锭锭府邸的牛头马面们,一路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地府重要公文,因为这狼狈异常,又没办法控制的一坠之力,纷纷变成雪片凌碎地飞翔散开。
“哎哟!!哎哟呢!!!!!!”
“快!!快!!兄弟们!!护紧公文,,,千万不要有闪失!!”
一时之间,牛头马面们的呼痛声,还有铁牛判官严厉耿直的喝令声,响成了一片。
也闹成了一片。
倒在最上头的大个子牛头,呲牙裂嘴地,叫痛叫得最厉害,非常倒霉地,被压在最底层的迷娘,却是一声不吭。
明明身上疼得要碎了,因为倒在她身上的雷瞬的缘故,迷娘强行忍住疼痛的眼泪,瞪着一双明艳如雪的眼睛,注视着被迫趴在她胸口位置,勉强抬头的雷瞬,微微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雷瞬原本想跟迷娘痛痛快快打一场,实未料到,山外有山,楼外有楼,枉他武功超绝,居然会被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地府小鬼头给压住了,小鬼头地位低,一个个的重量却不轻,雷瞬手脚都被压得死死,一时半会儿,哪怕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头,仍是难以挣脱,颇有些气急败坏。
“雷瞬殿下,,”迷娘嘟起粉嫩的唇,凑近雷瞬脸颊,声音低低又娇俏道:“你这一招,叫不叫投怀送抱呢?!”
雷瞬的脸,敏锐感觉到属于迷娘的独特气息,流转于他肌肤之间,竟是又麻又痒,他心里很想避开,但是在这呼吸困难的狭窄空间里,终究是避无可避,只好任凭那素来形容端整又严冷的俊美双腮,莫名红了一红,转瞬咬牙道:“你还不想点法子,让我赶快起来?!我压死了,你也活不成,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我都快被雷瞬殿下给压断气了,还哪能有什么办法?!”迷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眼神斜斜睨住雷瞬越发红晕的脸颊儿,忽然变得异常顽皮道:“为今之计,只好找外援啦!!”
迷娘对着雷瞬说罢,转瞬扭过头来,扯起嗓子,高一句又低一句地,不紧不慢喊叫道:“冥锭锭!!!,冥锭锭……,救命啊!!!救命啊,,,,你再不出手,帮我搬开这些石头,,你未过门的上门媳妇就要没有啦!!!”
迷娘来来回回喊了一两句,瞬息感觉身上慢慢松快了,头顶同时听到冥锭锭阴测测的恼怒声音,尖声尖气地响个不停:“臭丫头,死丫头!!你吵什么吵?!胡说八道地,说些什么呢?!!别给我鬼喊鬼叫的,,我这不是在用力么?”
话说此时,迷娘看不到外界的情况,其实就在她与雷瞬开口玩笑的时候,所乘的纸船,已经悄无声息地通过了阴间的道,抵达了人世。
而且,纸船到达的地点,还是修筑于螯城北角,高高的烽火台之上。
时近子夜,新博与白帕两国双方正处于休战中。
负责驻守螯城烽火台的新博士兵,只有十来个人,人少胆也小,冷不丁忽见从烽火台底下,莫名奇妙,涌出无数磷片样的白色鬼火,早吓得一哄而散,纷纷跑去向这晚轮值的指挥官报告去了。
这伙望鬼火而跑走的新博士兵们,根本没有看清楚,鬼火是冥锭锭用来行路的阴间投胎船外表所糊白纸所散发的光芒。
烦恼于迷娘鼓躁过度的救命声声,冥锭锭站在烽火台上,开始很用力地踢球。
想必有看官想问了,冥锭锭踢的是什么球呢?他踢的,当然是牛头马面球。
如果不踢开这些球,迷娘被他家的家丁们不小心压死了,他的聚宝盆也跟着下落不明,冥锭锭怎么想,怎么不合算。
试问,他又岂能不用力踢开这些球呢??!
……
第434章 再会螯城(二)
压在迷娘身上的牛头马面,加上铁牛判官在内,加起来有十来个,每个都是三丈高,三百吨重的石头身板。
单说铁牛判官一个,躺下来就是座小山坡的分量了,另外再有十来座小山坡,合在一起,说是变成了一座大山峰,也不为过。
饶是冥锭锭的脚头功夫非比寻常地厉害,等到他将这些笨头笨脑的家伙们,一一从迷娘身上彻底踢除,还是累得他满头大汗。
以铁牛判官为首的牛头马面们,被冥锭锭一顿毫不留情的连环踢,恶狠狠给踢到身上,那滋味也不好过。
一个个的,随着冥锭锭不曾踢空的凶猛脚尖,从烽火台上重重飞了出去,又重重落到烽火台底下的城墙角落,不是被揍成了鼻青脸肿,就是摔得屁股痛来腰腿疼,鬼哭狼嚎的求饶声是不绝于耳:“饶命啊!!小的不敢啦!!!冥君大人饶命啊!!!”
冥锭锭踢累了,一屁股坐倒在已经破破烂烂的纸船边,挥起破破烂烂的百纳衣衣袖一边给自己使劲儿地扇起风解热,一边没好气地冲底下大吼:“都给我闭嘴!!不让我好生清静清静,小心我饶不了你们!!”
雷瞬背上没有了牛头马面的压制,很快一个跟头,朝后跃起,跳开迷娘所在,身姿端凝地合眸凝神,盘膝握拳坐到一旁,迅速运了一通气,察觉自己从头到脚,除了衣服被牛头马面们哭爹喊娘嚎出来的鼻涕眼泪,弄得脏了一点,算是毫发无伤,基本无碍。
压在身上的重量都消失了,迷娘很是舒服地吐了一口气,索性四肢摊开,大模大样躺在船头位置,眯着眼睛看起星星来。
正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迷娘尽管从小便在冥锭锭的驹灵锁链下长大,过着猪。狗不如的奴。隶生活,却也因为冥锭锭每天一小罚,三天一大刑地,隔三差五地领受了种种毒打折磨,竟不知不觉练就了堪称铜皮铁骨般的奇异身段,经得起饿,捱得起打,受得了痛,也忍得了苦。
寒冷的冬夜,北风劲吹,笼罩在阴影中的烽火台冷竣且而庄严,月亮隐入了厚厚的云层里,洒在迷娘头顶位置的星星稀少而明亮。
冥锭锭见不得迷娘懒懒散散的样子,他扇着风,喘着粗气转过身,直直坐到迷娘前头,朝她咬牙低骂道:“臭丫头!!老子都快被你累死了,你还有闲心躺在那里睡大觉?!!!还不赶快给我起来,,找我的,,?!!”
冥锭锭满心急躁地,刚要说出聚宝盆三个字,两道乌鸦般黑漆贼亮的目光左右飘荡着,无意落到迷娘对面,那沉默打坐的雷瞬身上,赶紧止住了嘴。
风吹得迷娘的鼻子有些凉嗖嗖地,她其实已经有心起来了,冥锭锭这一叫,吵得迷娘的耳朵发麻,心里很不痛快。
迷娘原本在地府,就是特别喜欢跟冥锭锭对着干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被冥锭锭打到溜出地府逃生的地步。
听到冥锭锭急吼吼地催她,迷娘哪里肯乖乖就范,她稍稍抬起的脚儿,转瞬又大模大样地放了下去,甚至还故意侧过身子,将那弯如弓的脊背对准冥锭锭,掩口打了个哈欠,声音轻俏道:“冥锭锭,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现在可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的时候,我现在渴了,你去给我拿点水来喝,仔细侍候着,让我痛快了,以后万事好商量,,不然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臭,,,臭丫头,,你,,,你说什么呢?!看我不撕烂了你?!!!!”迷娘一番胆大包天的风凉风放进冥锭锭的耳,冥锭锭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是浑生七窍都生了火,冒了烟,当即麻麻利利卷起衣袖,抖数起袖中锁链,瞄准了迷娘那张惹祸的尖牙利嘴,恶狠狠地高高扬起道:“今儿我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当真不知道你这该死的戝婢,是吃什么长大的?!你究竟有几斤几量重,让我冥锭锭亲自动手来,好生替你惦量惦量,,也好叫你清楚明白!!!”
眼看冥锭锭的驹灵锁链又要叫迷娘吃上苦头了,说时迟,那时快,正在迷娘对面盘膝而坐,凝神且静气,运功练气的雷瞬,忽然睁开了眼。
雷瞬一睁开眼,立时望见冥锭锭气势汹汹地飞到半空里,找迷娘动手的招式很明显,那是十足十地不掺假。
两个人光是热热闹闹地吵架,打那嘴皮子的仗,倒也罢了。
雷瞬素来信奉君子动手不动口的修真大义,自然可以安静坐在一边,不闻不问,可是如果冥锭锭亮出了成名兵器,就此与迷娘打起来,那还了得?
岂不是耽误他与迷娘比武的正经大事了么?
想雷瞬以天界皇子的高贵身份,谢绝众天官殷勤帮忙,在娘亲宝库里,亲自动手东翻西找,经过一番麻烦折腾,好不容易才找到比青虹还要厉害的上古龙泉神剑,兴冲冲要找迷娘再来比试之际,听得封姜在路上告知,冥锭锭从中阻扰,破坏封姜带迷娘去见他的事儿,那一刹,雷瞬其实已经恨透了他舅舅冥锭锭。
现在,再目睹冥锭锭对迷娘抢先动手,不论前因后果如何,对雷瞬而言,无异是火上添油,惹得雷瞬越发生气发恨了。
真正叫做旧恨不去,又添新仇。
这又是新仇又是旧恨的,齐齐涌上胸口,雷瞬一手抽出腰间宝剑,二话不说,便向冥锭锭猛砍了过去。
雷瞬出招之前,虽是一声招呼也不曾打,却很是光明磊落地,只管照准冥锭锭正面攻击,冥锭锭看得分明,顿时吓了一跳,他顾不得教训迷娘了,赶紧抬手,操起袖中锁链作挡,应付自家外甥要紧。
叮!!!!!!!!!!刹那间,锁链与宝剑相击,发出清越清响。
“臭,,臭小子,,,你是发疯了,还是犯傻了?!我可是你亲舅舅,,你怎么可以大逆不道,,对舅舅都敢动手?”幸亏冥锭锭那鬼府君王的名号,并非浪得虚言,他一拉一纵间,衣袖中冷硬的锁链迅速展开成一线,算是成功挡住了雷瞬攻势,保住了自家脑袋瓜,没有被龙泉宝剑砍开花,但,此时雷瞬居高临下,冥锭锭处于下风,他颇有些吃力地仰头,与雷瞬四目相视之际,惊愕发现雷瞬满脸腾起的强烈杀气,不禁生出几许骇然震憾。
“得罪了,舅舅,,你想跟她比试的话,待甥儿我先赢过了她,再换你也不迟。”面对冥锭锭质问,雷瞬是毫不动容,手中宝剑更是毫不相让,反而越发向下猛压过来。
雷瞬掌控烈焰的爆发力,早已出神入化,冥锭锭先前又耗费了不少真气,正是需要休养调息的时候,雷瞬这一突如其来的全力施为,冥锭锭表面闹得凶,实质上内气都还没喘匀,哪里是雷瞬对手?
更何况,就算冥锭锭能够在雷瞬手下,勉强过得了几招,眼前既没有金元宝掉着,又没有那银元宝做彩头,冥锭锭又岂会白费力气,与这不知变通的武痴外甥雷瞬硬碰硬地,大张旗鼓干上一架??
呸!!如此叫雷瞬想得美的事,他冥锭锭想都不用想,自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能闪就闪!!
心思电转间,冥锭锭马上使出一招金蝉脱壳,收回他的锁链,转而身子一扭,从雷瞬宝剑底下,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冥锭锭不跟他抢了,雷瞬也不再追他,反而顺着宝剑下沉之势,凛凛逼近迷娘道:“还不拔剑,更待何时?!!!”
冰凉冷硬的青石板,躺久了还是有些咯人,看着雷瞬掌间舞动剑光闪闪,森寒锐气,几欲刺魂裂魄,迷娘不但没有半点躲闪之意,反而径直坐起半身,迎向他剑尖,神色平静道:“雷瞬殿下,我的剑不在这里,叫我怎么拔?”
咦?雷瞬半信半疑,掌腕顿时一滞,同时将两道蓝焰灼灼的眼光投向了迷娘腰间,这才发现原本配在对方腰间位置的那三尺青锋黄金宝剑,竟是完全不见踪影了。
雷瞬愣了一愣,问迷娘:“你的剑呢?”
迷娘抚住下巴,轻皱眉,神色半是烦恼,半是娇嗔道:“让我想想,,好像,,应该是落在陵光那里了。”
“陵光?陵光在什么地方?”雷瞬没有见过靳陵光,即便在天界偶尔从别人嘴里听说过靳陵光,也因为靳陵光武功不出众而全没印象,此时,雷瞬自然不知道迷娘口中,言语甚是亲昵的陵光,是白龙神族公子之名,他想当然地认定陵光是什么地方的地名,立时忍不住逼问迷娘道:“离这里远不远?你去拿的话,要多长时辰?”
迷娘没有急于回答,却趁着雷瞬问话的时候,慢慢爬起来,拖起两只被压得酸麻不堪的脚,颤颤幽幽钻进纸船里。
“妖怪!我在问你话呢!!说!!陵光离这里远不远!!”雷瞬失神片刻,很快紧跟迷娘其后,以剑指她背。
“别烦我!!”迷娘猛然回过头,恶狠狠盯住雷瞬,刚才还很是懒散又很是轻浮的面容,忽然之间改变了模样,变得一片冷凝的苍白:“九公子呢?你有没见到九公子去了哪里?”
第435章 再会螯城(三)
迷娘在被雷瞬压倒之前,分明将苏九郎小心放入船中任其安睡,没想到,才一眨眼的功夫,船里头竟是空空荡荡,没有苏九郎半点影踪,而且船舷四壁,比起从外头瞧见的情形,俨然还要严重,到处都是破破烂烂,布满了漏风孔洞。
迷娘完全是猝不及防地,平白丢了她的狐狸郎君,叫她不急也难。
望着迷娘那如临大敌般的紧绷脸色,雷瞬莫名怔了一怔,隔了片刻,方才茫然回道:“你问我,,我问谁?我怎么知道九公子去了哪里?”
跟雷瞬剑来剑往地,比试了许多天,迷娘已经很熟悉雷瞬的剑术风格,剑如其人,人也如其剑,雷瞬无论是采取攻势还是守势,一招一式皆一丝不苛,堪称光明正大,大开大合之间,尽显方正刚猛之气,对她虽然始终步步紧逼,死缠不放,却从未用过什么下三流的阴招儿。
听得雷瞬不是否认的否认,迷娘很快推定雷瞬所言不假,旋即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艰难跳下船头,道:“如果不是雷瞬殿下搞的鬼,那我只有去找冥锭锭问个清楚了。”
“搞鬼?你在怀疑我搞什么鬼?”盯住迷娘笨拙跳开的丰,,润背影,雷瞬慢慢反应过来,迷娘居然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下,审讯过他,他偏偏还老老实实地作答了,一旦想通其中关节,雷瞬止不住分外气恼。
可惜他这一反应,实是太过迟钝,比起迷娘那开始忍疼跃起的脚步,竟是迟了好几拍。
就在雷瞬开口吼叫的时候,迷娘已经麻麻利利往手掌心吐了几口口水,就势攀上了烽火台最高处,睁着两只眸色胜雪的明亮眼睛,四下环顾着,放声呼叫冥锭锭:“冥锭锭!!冥锭锭!!!你给我出来!!!!”
适才冥锭锭故意躲开雷瞬挑畔,却也没跑多远,趁着雷瞬没留神,反身窝进那烽火台底下,朝着他的一干牛头马面家丁们,开始细问究竟。
“一群不中用的家伙!!为嘛要胡乱跑出来坏我的事,是不是嫌我的命太长了,存心想气死我啊?!”冥锭锭看着这群还在地上,抱头护脑的可怜家伙们,是越看越火大,忍不住上前,又狠踢了两脚。
一干牛头马面都是奉铁牛判官的命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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