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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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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闲不淡的评语。
至于那些看苏九郎与迷娘穿着打扮好似有钱人,因此而主动凑上来,尽情夸耀着自家产的蔬果,或是山上摘的野果,想要叫苏九郎买下的郊野农户们,苏九郎更是不客气了,他总是很随便地拿起来咬上一两口,又不吃了,转手扔给迷娘,那是常有的事:“迷娘,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可怜迷娘一边手忙脚乱地赶着去接他抛来的东西,一边急得连连大叫地,不忘记给苏九郎讲道理,以阻止他完全没有规矩的粗鲁行为:“九公子,你不买的话,不要随便吃人家的东西!!你一定要吃的话,必须付钱给人家!!请你快点付钱,,不要欺负人家!!”
如此反复,不管苏九郎走到哪里,冷清的地方都会变得热闹,而热闹的地方变得更加热闹,被他没有章法的轻挑言行所祸及到的这些新都商贩之流,胆子小的,忍气吞声也就过去了,也有一些脾气不好,又不怕死的家伙,当即怒冲冲地抡起拳头,追着赶着要对付这黑丝遮面的神秘公子,这中间少不得迷娘还要挺身而出,以护得苏九郎周全的名义,防备他妖力大发,滥伤无辜。
很累,,很累…累死个人,,,,只不过陪同苏九郎,走了一小段路,已经让迷娘惊恐感觉,走这一段路,似乎比她在白帕伙头军里,一力承担三千人的伙食,外加行军打仗还要累。
堪称劳心又劳力。
新博冬季里的天空,原本就黑得早,迷娘跟着苏九郎一路走来一路停,明明只有半柱香的路程,让苏九郎不停惹事生非地,折腾成了整个下午,好不容易回到酒楼,酒楼门口高挂的红灯笼,那里面的蜡炬都烧去了大半,很快需要换上新的了。
入了酒楼客房,迷娘明明累极,却不敢食言,老老实实服侍苏九郎洗脸,梳头。
其实迷娘对梳头最不在行了,知道苏九郎挑剔得紧,迷娘越想梳好,越是紧张梳不好,她手里捏着槐花送来的桃木梳子,好像握着一把八百斤重的阔叶大刀,左抓右抓,不但没将苏九郎的头发梳出个齐齐整整的好样子来,反而比没梳之前,乱了数倍,苏九郎也不嫌她手笨,安安静静地任她将他那满头浓密的头扒拉成鸡窝。
看着苏九郎与白日不同的沉静眉目,迷娘渐次心急如焚,她还指望着哄他入睡了,方便她夜里行动,若是头发老梳不好,苏九郎一直不睡,她如何有空出门?
铜镜中的少女,鼻尖,额头都渗着汗,双眸焦虑,指头哆嗦不稳,明显心不在嫣,端坐于铜镜前的美貌狐郎,凤眸微闪,冷不丁柔声问道:“迷娘,你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想对我说?”
“要紧的事?九公子这是从何说起?”迷娘怔了一怔,旋即勉强笑着否认道:“我好好的,会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嗯,迷娘没什么事,那我就放心了。”苏九郎淡淡回罢,伸了个懒腰,慢慢趴在梳妆台前,转瞬竟是安然睡去。
“九,,九公子?”迷娘起初不信苏九郎这么快便睡了,她忍不住贴近他耳边,小心翼翼唤了他好几声,苏九郎都不曾应声,鼻息沉沉,睡姿甚是香甜。
确定苏九郎已然入睡,迷娘喜出望外,她匆匆离开他休息的天字号客房,潜进酒楼工人房,偷了套又脏又旧的男儿衣裤,换掉碍事的长裙,很快改成一身简单利落的夜行衣打扮,直奔城门口而去。
迷娘不知道,就在她关好房门的刹那,苏九郎立刻起了身,已经吹熄烛火的黑暗房间里,唯见一双毫无睡意的精锐狐眸,闪烁着黄金般耀眼的光芒:“槐花听令,替我仔细盯住迷娘,别追丢了,也别叫她发现。”
神话迷娘曲(女尊)
第415章 惊涛(十七)
由于迷娘的粗心大意,桃木的梳子还留在狐族儿郎浓黑的发间,镶着一串樱红玛瑙的梳子边沿,在狐女槐花夜可视物的幽绿狐瞳里,闪烁着一层层明灭不定的浅淡光芒。
在槐花至今为止的印象里,小主子苏九郎那长及腰背的乌亮头发,总是异常地顺滑干净,如同丝绸一般,梳子落到他发间,会轻轻地一滑到底,绝不会产生丁点的纠结缠绕,破坏他绝色无双的俊美容颜。
槐花低低地唱诺过,忍不住凑近前去,小心开言道:“主子好端端的头发都叫那笨手笨脚的妖孽给弄乱了,要不要槐花另外替主子安排个手巧的奴婢来服侍?”
其实槐花因为年龄尚幼,比苏九郎迟生了一百年,竟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苏九郎身为九尾黑狐,天生毛发比起一般的狐狸要坚硬厚密,稍不注意很容易乱成一团,非常地不好梳齐,也不好打理。
涂山狐族在妖族中,以魅术见长,对于外表自然最为讲究,苏九郎初次修炼成人形不久,由于头发好像野鸡稻草窝,远不如哥哥苏元郎那般柔软顺滑,经常受到哥哥苏元郎的讥笑。
苏九郎愤然之余,开始四处打听让他的头发变成如丝绸一样光亮华丽的修炼秘方。
终于,族里的一个长老,经不起苏九郎一天到晚甜言蜜语的哄呵,告诉他只要坚持用千年何首乌的根,加上黄酒与黑豆熬成汁来洗头,必可见奇效。
于是乎,苏九郎为了可以让他的头发尽快退掉野兽的粗野,不惜在一夜之间挖光了长在涂山的何首乌,搬空了苏元郎偷偷藏在狐狸洞里,拿来当宵夜享用的黄酒与黑豆。
事情败露,两兄弟少不得又掐了通死架,彼此怀恨更深,暂且不提。
那天以后,原本最讨厌洗,,头洗,,澡的苏家小狐郎,洗头的次数从七天一次,变成了每天早一回,晚一回。
若是苏九郎还记得往事,发现他轻飘如云的宝贝头发打成了结,插着梳子,掉不下来,怕是早就跳进山中清泉里去洗头整理了。
只是,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而且,此时他的心思,也完全没有放在他的头发上面。
这晚的苏九郎,只想弄明白一件事,他在漉水别宫突破水族埋伏救出的半妖少女迷娘好像做贼一般,偷着瞒着急着离开他身边,是不是真如槐花所说,去八公主府救什么人质。
急于知道迷娘去了哪里,做些什么事,为什么要隐瞒他,什么也不想说给他听,难道他与她之间,当真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还是有什么别的理由,她不愿让他知道?
种种想法挤满了苏九郎的脑子,令他的思潮起伏不宁,面对狐女槐花体贴的进言,苏九郎显得十分不耐烦,立时冷着脸,断然拒绝道:“不用了,你只管做我咐咐的事,至于其他,不用多管。”
苏九郎高挑挺,拔的身子骤转,居高临下地瞪住他的狐女奴婢,越显那狭长微眯的黄金凤眸冰寒刺骨,槐花心中不禁一凛,赶紧领命速速离去。
苏九郎喝退槐花,房间里又静下来,夜已深沉,天地俱寂,他独坐在梳妆台前,也不点灯,只是沉默伸张着一双惯弹琵琶的灵动妙指,不紧不慢地解除着桃木梳上缠住的发丝,等候迷娘消息。
狐妖族个个耳聪目明,查探能力素来一流,不多时,槐花便向苏九郎发来传报,迷娘首先去的地方,是城门口,在城门口靠左的一堵城墙边,她派出的两名狐女暗探,看到迷娘猫起身子,敲了敲最底层的城砖,抽出其中一块砖,从里面取出一张石头压住的纸条,看了一看,然后吃进肚子,走了。
“纸条上写的什么?”苏九郎问。
槐花嗫嚅回道:“主子说不能惊动迷娘,所以姐妹们不敢靠得太近,没办法看清纸条上的内容。”
苏九郎脸色一沉,槐花赶紧补充:“不过,,可以猜出来。”
“怎么个猜法?”苏九郎神情稍缓。
槐花定了定神,继续言道:“迷娘走回城里,向城东走出五十里,进了一家门口挂有朱姓牌子的百姓私宅,私宅里面有六个说白帕国官语的武功高手,估计是她同伙,正如公子在先前飞书中所提,他们隐姓埋名潜进新都,确实为着掳劫被新博女帝关在八公主府的张家人质而来,我方细作向九公子报出这条消息的时候,她(他)们因为不能确定是今晚动手,还是明晚动手,尚自争吵不休。迷娘看到的那张纸条,应该是她的同伴们给她的联络密信。”
“槐花,”苏九郎沉吟片刻,道:“细作有无探明,是谁不愿意今晚动手?又是谁,非要今晚动手?”
负责报信的狐女,养着米粒大的细蜂精,槐花得到的消息,都是通过蜂儿递话,蜂儿递完话,很快又飞回去找主人了,苏九郎问的这个问题,槐花不曾听蜂儿讲,自是不知是谁跟谁,存在意见不同的争论。
听闻苏九郎发问,槐花大是窘迫,声音不禁低微道:“回九公子,这个,细作不曾讲,容槐花稍后再报。”
苏九郎想了一想,神色沉郁道:“槐花,你不必再去查了,即刻带我前去八公主府。”
神话迷娘曲(女尊)
第416章 惊涛(十八)
八公主府,是连真已故的八妹,连城公主在被母皇指定为王太女搬进新博皇宫太女殿之前,从小居住的府邸。
七年前,王太女不幸病死,改由长公主连雅继承帝位,从此,原本位于众星捧月位置的八公主府变成了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废宅。
八公主府年久失修,一直无人过问,只因张氏兄弟是天贝郡人,而连真又是在天贝郡长大,张氏兄弟的倒戈之举,明显与连真脱不了干系,自己聪明一世,竟会被连真天真表相骗过,以致连雅恨得牙咬咬地想起幼弟连真之际,不免想起了这座府邸。
这座差不多被世人遗忘的废弃八公主府,地处僻静的都城西北胡同,用来拿作软禁张氏兄弟家人之所,俨然再好不过。
苏九郎当年仅为行商方便,足迹每到一城一国,必安插耳目,那白帕国的沐芳公主,从小志在天下,这眼线细作之流,虽不如苏九郎设得细密广阔,她认为重要的地方,却是一个也不少。
比如新博的王宫。
因此,迷娘的同伴,来自白帕兵营的武术高手陈伯与陈仲几个,才能在本国细作帮助下拿到连雅的通行金牌,得以顺利入城,才能准确获知人质关在八公主府的消息。
至于狐女们跟踪迷娘所到的朱姓宅院,正是白帕兵部暗设在新博都城的秘密联络地点。
幸亏有迷娘拖住雷瞬,陈伯他们得以日夜兼程,不受阻碍,比迷娘提前了两天进入都城,一旦安顿妥当,立时按照与迷娘事先约定,放了封密信,在都城城墙。
尽管只有两天,陈伯等人担忧迷娘安危,竟是望眼欲穿。
这晚迷娘收讯前来,陈伯等人自是喜出望外,向迷娘简明禀过他们已经掌握的情报,陈伯提议,大将军一路赶来,舟车劳顿,不如留在院里歇息,养足精神,等到明日夜晚,大伙一起杀入公主府救出人质。
迷娘掐着指头算日子,距离与连真定好的十日之期,已是迫在眉睫,她一颗归心似箭,哪里肯听取陈伯中肯之见,放自个儿安然歇息,当即坚决摇头,力主即刻行动。
陈伯与陈仲两兄弟,在路上受到迷娘多番照顾,历经生死之后,不禁对迷娘产生深厚同袍之谊,目睹迷娘脸色苍白,疲态明显,免不了有些激动地与迷娘争议了几句,希望她收回成命,取稳健求胜之策。
跟随狐女槐花的苏九郎所属狐女奴婢,个个都比槐花年幼,下山的日子不长,人世经验尚浅,所谓人性真情,是似懂而非懂,这番争议,传入两个充当细作的狐女耳朵里,误会他们因为内部不合,互有嫌隙才会发生争吵,却也是怪不得。
迷娘从小外柔而内刚,虽然平常待人总是和颜悦色,一旦遇到她认定的紧要之事,发起倔来,那是一百头牛也拉不回。
也因此,当年连真不信周杏与迷娘的赌约,以主子身份极力阻止她犯傻,迷娘仍是坚持已见,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将昂鸣曦从蛋中孵出。
这晚迷娘犯傻,与多年前那个小丫头犯傻,没有丝毫不同。
更何况,她目前的身份是大将军,尽管陈伯等人有心反对,也是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安静伏首,在她一声坚决令下,听命行事。
是夜,苏九郎在槐花引路下,抵达八公主府前门之际,迷娘等人,也同时抵达八公主府后门。
按计划,陈伯先跳进去,在柴房里故意放了一把火。
八公主府内,人质十一人,集中居住在后院两间大通铺的简陋厢房,前后都是铲成平地的开阔空坪,新博官兵一百人,分成五人小队,日夜两班轮流巡逻,厢房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前后走动的官兵们,是看得一清二楚,其守卫,可谓如铁桶严密。
冬日天干物躁,火遇了风是狂涨猛飙,不多时,那柴房里烧出来的一把火很快烧红了八公主府里半边天。
看到陈伯纵火成功,迷娘等人趁机跳进府里,四处惊叫连连:“走水啦!!走水啦!!!”烧死人啦!!救命啊!!!”
这支有一百人编制的新博官兵队伍,平常负责驻守的地方是都城中心地带,因为女帝连雅旨意,临时调来看守几个弱不禁风的人质多日,没办法出去喝花酒,打牙祭,找街坊邻居搜刮些零头好处,表面看不出多少端倪,其实私底下已是颇有些疲赖之态,正是走路都忍不住打瞌睡的时候,忽然院内走水失火,一时之间,是慌乱不止,跑动的声势浩大,实际救火的劲头却是全无,只顾着离火跑远一点:“救火啊!!大伙救火去啊!!!”
苏九郎飞到屋檐上,看着官兵们手足失措的逃命模样,忍不住抿唇轻笑:“槐花,这就是我找来的神兵天将么?”
第414章 惊涛(十九)
苏九郎素来是爱凉厌热,一张五官精致的俊秀面容,常年累月如冰雪冷俏莫名,此时火光冲天,染红了他玉润双腮,衬着他隐含欢喜的明艳笑颜,竟是灿若胭霞,越显皎美无双。
苏九郎原本就风,流倜,傥,一身高绝魅术已至化境,他这无心一笑,比起平日算计深深的有心,,勾,,挑,反而令同族狐女槐花防不胜防,骤然一见,不禁心魂俱荡。
她浑然忘我,痴痴瞧了主子片刻,暗暗发现苏九郎眉目间的欢喜,似真不似假,简直大为古怪。
槐花清楚记得,苏九郎未抵都城之前,她所接获的密令,是摆明了要置迷娘于死地,如今言语之间,却不知为何,对他自个儿请来的天兵神将显出几分轻蒽,对妖孽迷娘却显出几分偏坦。
一时之间,完全猜不出主子究竟是何心思,槐花眼看那守在厢房空坪前头的新都官兵们跑得差不多了,终于迟迟疑疑地嗫呶出声道:“主子是说着玩笑呢?还是故意要考较槐花呢?真正的天兵神将,不是依主子计策,一直都隐藏在厢房里,单等那妖孽现身,便好来个瓮中捉鳖,手到擒来么?”
槐花言语轻轻,落进苏九郎的耳朵,却是轰然作响,他心里顿时一沉,霍然转身瞪住槐花,厉声道:“你在说什么?再说一次!!!”
“诺。”槐花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吃力回想着苏九郎写在密信中的一字一句,干干巴巴地开口言道:“主子早就料明,妖孽会来八公主府劫持人质,故特地请来天界驱魔军首领雷瞬殿下的座下副将及神兵,共计二十名之众,于三天前秘密潜伏于八公主府,主子说,只要天界将兵以这些人质作胁,那妖孽自不敢反抗,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逼得其束手就擒…”
正逢槐花说到这里之际,苏九郎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灵巧背影,敏捷跑进了火光掩映下的后院厢房,他心神莫名一凛,顾不得再向槐花继续逼问详情,转瞬无声无息踩着屋檐飞了过去,直追那背影所在。
不知道后面有狐族公子盯住了自己,更不知道前面有狐族公子设下的陷井在等着自己,迷娘躲在一边,眼看众官兵都被引到柴房附近救火,她认定这调山离虎之计,已经成功,立时带领数名同伴,急急闯进厢房欲救出人质。
厢房推开,内有几星烛火惨淡摇晃,迷娘一眼望见以张翎兄弟之母为首的十来个张家人,神色惶惑地缩成一团,紧挨着她对面的墙壁一角,瑟瑟发抖不止。
迷娘在天贝郡的时候,跟随张鸹去过家里几回,张鸹的娘,爹,还有张羚的爹,以及几个还未成年的弟妹,她都认得。
“张伯母!!张伯父!!”看清她要救的人,都在这里,迷娘忍不住惊喜叫着,扑了过去。
“别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迷娘快要靠近众位张家人之际,耳边瞬忽响起一道低沉柔滑的动听声线,继而迷娘不由自主地被一股狂风样的大力,猛然向后拉去。
“干嘛?”迷娘吃了一惊,不等她回头张望,转瞬嘴巴已被一只手掌严实捂住,那低沉柔滑的耳语,仿佛微风,轻轻掠过她紧张的脸颊:“看清楚了再行动也不迟。”
迷娘这一顿步,原本缩成一团的张家人,竟失声哭叫着,向她与同伴所在,颤微微地移动:“救命!!救命啊!!!!”
迷娘怔了一怔,凝神再望,惊见她(他)们身前忽然爆出数道红光,那刺眼红光有如刀峰闪过,很快现出十来名威风凛凛的金甲天军将士,每个天军将士都手持一把寒铁利剑,每一把利剑,都搁在张家人的颈子上,为首者是一个容长脸,一字眉的青年女将,她神情肃杀,眸子内神光飞转,环视过迷娘与身后同伴,沉默片刻,旋即严厉发问道:“你们,,谁是紫衣郎天迷?”
这青年女将,名唤封姜,是雷瞬所属驱魔军第一副将,惯使的兵器是七星风镰刀,镰刀过处,寸草不留。
封姜在十五岁时,凭着一把七星风镰刀,加入天界军队,官拜五品,二十岁时,受到年仅十二岁的旱跋娘娘独子雷瞬挑战,两人连战七天七夜,最后封姜不敌,败于雷瞬之手,从此甘愿为他座下,听从雷瞬号令。
至今已有两百年。
数月前,封姜心目中唯一的大将雷瞬因为袭击月老宫,惹恼了娘亲旱跋,不止被关进天牢思过,甚至驱魔军的军权也被夺了去,交由蓬莱娘娘膝下紫箫神君暂管,去往魔域天荒,缴杀逆贼。
封姜护主心切,大为不服,故而向娘娘谎称重病在身,留在天界不曾随紫箫出征,此次雷瞬因有雷神求情,被娘娘放出天牢,并指派他下凡捉妖,正是将功赎罪的大好机会,封姜听信苏九郎所言,暗率心腹部下,特来助雷瞬擒获迷娘,只望雷瞬早日归位,拿回兵权。
封姜不曾见过迷娘在天界的容貌,更不知她是女儿身,唯有一纸天宫画师所绘,当日迷娘在赤霞宫中舞姿翩跹的紫衣郎画像。
画中的迷娘,是俏皮可爱的年轻儿郎打扮,明眸皓齿,紫衣飘飘,发似流泉眉若弯月,十足十地妖治惑人,而现在,站在封姜面前的,却是一个穿着破烂小厮衣裤,头脏脸污的家伙,也难怪封姜没办法认出来,她原本要给予迎头痛击的妖孽,到底是哪一个。
封姜的职责,是斩妖除魔,没有接到上头号令,不能任意掳夺凡人性命。
毕竟按天条律规所制,操控人间生死簿的大权,归由十殿阎罗统管。
是以,封姜会有此一问。
紫衣郎天迷?不就是指的她么?
眼前形势危急,这伙来历不明的天兵神将,似乎是冲着自己而来,心思电转间,迷娘刚要推开那捂住自己的巴掌,奋然挺身而出,站在她身后的人,竟似看透她心思,居然先她一步松开了手,施施然拦在她前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浑似漫不经心地拱手作答:“本公子就是紫衣郎天迷,不知天宫神将到此有何吩咐?”
第415章 惊涛(二十)
这人拦在迷娘身前,冒充迷娘之名,与封姜说话,迷娘站在他背后,心中顿时大惊:“九……”
似是料到迷娘会多嘴,这人回过头来,斜斜瞪了她一眼,娇声甜软道:“酒什么酒?没见着我在对神将说话么?”
这人一回头,迷娘不禁更加愕然了,对方穿着一袭黑丝的绣花袍子,明明是苏九郎的衣服,可是他的脸,在火光里瞧来,红润鼓鼓,一双眼睛清澈墨黑,犹如照着镜中的迷娘自己。
迷娘这一愣,嘴巴不禁打起结来:“九,,,九,,”
“都叫你闭嘴了!!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趁着迷娘失神,苏九郎毫不客气地纠起迷娘衣领,将她双足悬空,闲闲往后扔去。
松手刹那,他忽然凑近她耳边,密密低语道:“这救命之恩,日后记得报我。”
嗯?迷娘反应稍迟,转瞬整个人飞将出去,很快一屁股重摔倒地。
“王大,……!”陈伯等人目睹迷娘吃蹩,转瞬大急,醒悟到失口险些唤出迷娘官名,赶紧又改口大叫:“王小三!!”
“不妨事!!你们别过来!!”迷娘揉着跌痛的屁股,阻止陈伯等人因为护全自己而失去有利位置,继而吃力站起,继续朝厢房挪步。
浑不理会迷娘这些凡人之间惹出的动静,封姜的一双天将之眸,始终神色警惕地盯住苏九郎不放。
这个夹在一群乌合之众中间,自称是紫衣郎的年轻男子,虽然身上的所穿衣服并非画中所绘,天宫娘娘御赐紫衣,但此等落落大方的明艳姿态,封姜却是错认不了。
封姜凝神暗观片刻,看不出苏九郎丝毫破绽,旋即开口道:“紫衣郎天迷听命,我等奉娘娘谕旨,特来招你回宫,你若识相,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苏九郎唇角弯弯,满面讥诮道:“天大地大,随我自由来去,我为何一定要随你入宫?又为何要束手就擒?”
果然,这装成紫衣郎混入天宫行凶杀害天宫的妖孽,如同赤霞宫的苏九郎公子所言,性子乖张,不知天高地厚,等闲不肯就犯,唯有以妖孽相关的张家人命相胁,方是上上策。
封姜注视着苏九郎轻挑的眉眼,想起苏九郎与她商定的计谋,狠狠咬了咬牙,示意部属们手下略施巧劲,弄得张家人质痛哭不堪,哭爹喊娘,这才慢慢开口道:“你若不服,这些人因你之故,全都活不过三更天。”
三百年,年轻狐族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所历经的三百年岁月,见惯人间地狱,也见惯天神屠妖,无论是哪里的修罗场,于苏九郎而言,此时的一番景象,不过是小事一桩,在他心里不起半点波澜。
可是,曾经招呼她吃饭,曾经与她笑谈的张鸹娘亲,张翎爹爹,这些生活在天贝郡的张家人,都是迷娘向张翎极力保证,要尽全力救出的人,他们遭受的痛苦一旦落入迷娘眼里,却是目眦尽裂,无法忍受。
迷娘大吼一声,发狂冲了过去:“住手!!赶快给我住手!!!!”
她只顾着发狠冲上前,却看不到在人质的周围,画着一圈隐隐闪光的诡异结印。
那是封姜事先设好的奇门盾甲鲜血结印,由雷瞬统领的天宫驱魔军队时常用这招,捉擒蛮荒的妖魔。
踏入此印,妖魔鬼怪即刻现形,浑身妖力尽付东流,不可逃脱。
眼看迷娘半只脚即将踏进那结印里头,苏九郎顾不得多想,故技重施,迅猛伸出一只手,又将她牢牢拉住,掐着她的脖子,向后头猛掷过去。
迷娘猝不及防,又中了相同的招术,只是这回不是四脚朝天,却是嘴啃了泥,摔趴在地上了。
扔开了迷娘,苏九郎转瞬纵声狂笑着,敏捷跳上屋顶,媚眼如丝,睨住封姜道:“天将说话可真奇怪!自古人妖不两立,这些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还以为天将找我有什么好事呢!!早知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不来了!不来了!!不来了!!!!!
苏九郎笑声朗朗,伴着他最后故意拖长的尾调,穿云破空,绵绵不绝钻入封姜双耳,彻底搅乱她心神。
眼看他身形骤转,衣袂飘飘就要逃走,封姜好不容易在公主府死守三日,才等到妖孽现身,一时之间哪里肯依,当即疾声发令道:“给我追!!!”
封姜所带来的天将神兵,只为捉擒紫衣郎天迷而来,听得封姜一声令下,个个竖剑在手,火速放开了张家人,只管奋勇追敌去了。
事起突然,因有苏九郎主动引开封姜之举,迷娘平白捡了个大便宜。
她满怀惊愕之余,到底未忘自己大将军本职,赶紧吩咐众人收拾起家伙,一路小心翼翼领着张家人,又在厢房里放了几把火,趁着火势掩护,一行人瞒天过海,从后院逃出。
八公主后门向左,转八百步,有一处黄泥山坡,钻过这片山坡,便是靠近新博都城的苍茸海海面。
当年迷娘被白炼救出法场,顺利逃出生天,全赖这苍茸海保佑。
因为迷娘已经很熟悉这片海域,所以与陈伯订下的返程计划,是走水路,去螯城。
山坡脚下,海礁石畔,停着一艘负责接应的中型客船。
陈伯在前开路,迷娘押后,借着夜色浓黑,一路上虽有些磕磕绊绊,一行人不敢歇气地,匆匆行来,倒也还算平安。
迷娘护送着众人都坐上船去,想起苏九郎,心里莫名一阵乱跳,她迟疑片刻,用力推开缆绳,独自留在岸边,冲陈伯低声道:“陈校官,有劳你多费心了,我还有一事未办,你们几个先走一步,不必等我。”
迷娘说罢,也不等陈伯答不答应,转身施起轻功,飞快跑远了。
迷娘延原路返回,一面跑,一面仔细寻找苏九郎行踪。
夜色未明,迷娘回到八公主府,火势已经猛烈到不可收拾,官兵们也依旧乱成一团,像没头苍蝇到处乱窜。
只是那些原本隐藏于厢房里的天兵神将们,俨然彻底被苏九郎引开,不见踪影。
迷娘艰难回忆着苏九郎当时飞走的方向,先学他的样子跳上屋檐,鼻头不由自主地抽动,在充斥着木头与泥土腥味的火风里,似乎隐隐含夹一丝冰凉的牡丹香气。
迷娘心里一喜,赶紧寻着那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极力向前狂奔。
跑啊跑啊,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了多远,等迷娘醒过神来,发现她追着这香气,居然跑进了灵音山中。
无沿观,灵音山,正是天放薄明时分,迷娘奔走于漫山苍翠之间,只觉眼前阴影重重,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脚,渐渐发软,唇,渐渐干裂,就在她失力倒地之际,忽听头顶传来一阵细细的,微弱笑声:“别以为你们可以抓住我,打伤了我又怎样,我不愿意让你们抓到,你们便休想抓到我……”
笑声息,怒叫起:“大胆妖孽!!休要太张狂!!大伙跟着我一起上,今天定要捉住这妖孽,好回天宫复命!!”
怒叫声中,迷娘闻到有风过耳,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直直坠落下来。
是什么?迷娘极力睁眼,恍惚看到一个人影,仿佛展翅的鸟儿,向她跌撞扑落。
下意识地张开双臂,飞鸟样的人影就这样落进了她怀里,浑身凌乱的血气,扑鼻而来。
“迷娘?!我不是做梦罢?!”黑丝的衣袍染着血,俊秀的脸颊染着血,却遮不住怀中人,一双雾气迷离的美丽凤眸。
“九公子!!是你!!果然是你!!”迷娘看清对方模样,不禁大喜过望,越发将他紧搂。
怀中人似乎受不住她的蛮劲,微张的唇齿间,吐露出哑哑的呻吟,却也不挣动,反而轻轻伸出双手,扣住她玉颈,略显冰凉的鼻尖,亲昵十足地蹭着她绯红的热面,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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