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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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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瞪眼,人人惧他一派军威威严,不可小视,赶紧低头沉默。
苍鸷压制住众人悄然骚动,转瞬夹紧了马腹,居高临下面对迷娘,语气越发严厉刚冷道:“姑娘!!本将军已经说过了,确实不认得你,即便真帮过你什么忙,恐怕也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在意便是!”
迷娘听闻苍鸷如此说法,竟是不为所动,手指纠着青聪马尾不放,笑容恳切道:“将军军务缠身,我不方便打搅,这几天我会住在保康城最大的客栈里,将军若是有空,可以来找我么?我很想答谢将军!!”
“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苍鸷端坐于马背上,言语依旧冷漠道:“你我男女有别,就此告辞!!”
苍鸷说罢,冷不丁狠抽了爱马屁股一鞭子,青聪猝不及防受痛,顿时狂啸着摇头,迅速挣开迷娘手指,绝尘远去。
观苍鸷忽然策马向前,众将士紧跟其上,一众白帕官兵很快远离了官道,向着码头方向行进。
迷娘被青聪一脚踹到了地上,掌心里生生拖出一条血痕,也不知道有多疼,反而惊愕凝视着苍鸷在官道上消失的地方,百思不得其解。
迷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惹得来往行人侧目而视。
宝稚坐在马车里,终于等得不耐烦了,没好气地唤她进去说话:“你的脑子就不能清醒点么?没看到人家摆明了不想理你?你何苦要贴上去找罪受?”
迷娘揉着自己摔疼的屁股,听到宝稚尖酸言语,也不觉生气,反而拍着自己脑袋,恍然大悟道:“宝,,宝稚,你也看出来了么?苍鸷将军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我们在一起打过仗啊!!我女扮男装的事,他也很清楚,刚才苍鸷不认我,,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故意装作不认识我,,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知道苍鸷将军干嘛不认我啦!!!!!”
迷娘兴奋的话语,惹发了宝稚好奇。
他强忍着咳嗽,斜着眼睛睨住她发红的脸色,冷冷发问道:“他干嘛不理你?莫非你也对他做了那种事么?”
“宝,,宝稚,,你可别乱说…”迷娘看着宝稚苍白瘦削的脸,声音转瞬低了许多,她垂着头,颇有些痛心疾首,又有些羞窘不安道:“我,,我是不得以,才这样子对你,,可没对苍鸷将军怎么样,,你不要想太多,,”
“那他干嘛不理你呢?”宝稚盯着迷娘细微变动的表情,不像说谎,止不住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慢慢再开口追问。
“嗯,,”迷娘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转瞬叹气道:“宝稚,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只是我事先答应过苍鸷将军要保密,,还是不要提了。”
听迷娘这么一说,知道她一时之间不会透露什么,宝稚心里纵然不快,也没办法继续查问,两个人坐着马车,带着被苍鸷彻底翻检过的十来车货物,先去了昂鸣曦指定的几家商铺,交货。
这些商铺基本座落在保康城东西南北四个中心位置,迷娘与宝稚这一走,等于在保康城里绕了个圈子,算是对保康城有了一个初步印象。
宝稚每到一处商铺,都会发现商铺里有昂鸣曦留下的特别暗号,于是他越走越觉得,那来历不明的野鸡妖,比迷娘有脑子,也就越发深信自己的推测不会假,迷娘身上所中魅毒,是被昂鸣曦所害。
两个人忙到黄昏时分,终于将那十来车的货物分送完毕,迷娘与宝稚进入客栈打尖。
吃饭的时候,迷娘在米饭里咬到一张小纸条,是昂鸣曦叫她撇开宝稚,半夜子时,于保康城,丝瓜井内巷单独会面的秘信。
宝稚发觉迷娘神情有异,也不说破,早早就装病睡了,任由迷娘高高兴兴地出门,去见昂鸣曦。
昂鸣曦叫迷娘去的地方,是一处荒弃的里弄。
好像前不久遭受过一场无情火灾,导致百姓死伤无数,房子也烧光了,迷娘踩着废墟残梁,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近。
最后,在一颗还没有倒塌的柱子前停步,她敲敲柱子,小声地唤:“小黄鸡!!小黄鸡!!!!!!”
敲过两三声,从柱子背后闪出一道矫健人影,满头金红的发胡乱披在肩膀,仿佛一把火焰无声闪耀着,将暗夜也点亮了。
这人不止发色眩目,容貌也是一顶一的俊美不凡,生得红唇挺鼻,一双眼睛锋利深沉,且野性十足,正是野鸡妖族少主昂鸣曦。
昂鸣曦一直喜欢将他漂亮的头发藏在帽子里,迷娘冷不丁见到昂鸣曦无遮无掩地出现在她面前,免不了紧张呼吸着张头四顾了一番,继而大惊小怪道:“小,,小黄鸡,你的头发!!你不怕被别人发现么?!”
“这里就只有我跟迷娘,我要怕什么?”昂鸣曦靠近迷娘,凝视着她红润饱满的苹果脸,忽然诡异笑了一笑,轻声道:“迷娘,你果然没死,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好运气来了?”
“小黄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迷娘不解,昂鸣曦难得一见的笑容,固然很可人,可是,她还是莫名感觉到里面隐藏着一点说不出的古怪。
昂鸣曦素来孤傲沉默的脸孔,忽然浮现出如此不知是恨还是欢喜的笑容,叫迷娘难以捉摸。
昂鸣曦不答,望住迷娘,神色淡淡道:“你白日里是不是见到白帕的苍鸷将军了?”
“嗯,对呀!!”迷娘听闻昂鸣曦发问,立时点头肯定,旋即又不自禁地生出无限惊愕:“咦?我好像没看到小黄鸡在那里,你怎么知道的?”
“迷娘没看到我,我看到迷娘就成了,”昂鸣曦又抿起唇来,古里古怪地笑了一笑。
他笑过后,忽然正色道:“迷娘,我查到一件事,要告与你知道。”
“什么事?”迷娘急问。
“苍鸷将军原属于先锋营青翼部队,你应该清楚罢?”昂鸣曦没有直接告诉迷娘什么事,反而不紧不慢地反问迷娘。
迷娘唯有点头。
看到迷娘点头,昂鸣曦开始慢慢道来:“三个月前,苍鸷将军不知为何原由,忽然被沐芳公主调离前线,到这后方来驻守。
虽仍是将军之职,但统领的部下,比起他在先锋营之时,俨然少去半数之多。
如今白帕军由于远离母国,战线拉得过长,再加上先锋营因为连失数员大将,后续无力而屡吃败仗,,导致前线日渐吃紧,与新博僵持不断,终于陷入困境之局。
照道理,苍鸷身为先锋营大将,又很熟悉双方战况,在白帕军将领中算是佼佼者,值此危机之时,理应出头接掌先锋营才对,但却一直未曾听闻沐芳公主改变主意,令苍鸷重上战场。”
昂鸣曦说到这里,话锋抖转道:“迷娘,你知道是什么缘故么?”
迷娘正听得津津有味,未提防昂鸣曦将矛头指向自己,不禁瞠目结舌道:“我,,我,,我,,小黄鸡,,你忽然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迷娘以为探子兵是来做什么的?”昂鸣曦脸上显出一抹冷然讥嘲,就在迷娘一眨眼的功夫,又很快消失。
他深沉的眼波直直落到迷娘身上,一字一顿道:“迷娘,我现在以乌其机要营十兵长的身份,正式命令你,彻底调查这件事。”
第334章 胭脂瓣(二十七)
保康城,是新博国境以东,与乌其,白帕两国交界的重要关城,自白帕国忽然从其西面突攻,采取突袭方式强行占领以后,被其领兵元帅长公主白沐芳定为白帕军大本营,并以此为根据地,开始向新博国发动大规模战争。
而白沐芳本人,则理所当然地住进了新博国保康城东瑞巷,原保康驻守将军周平世官宅。
周平世,年方三十出头,家里代代为皇族家将,她这将军之职也是世袭而来,若论武功,周平世其人在兵部只能算是中等,论谋略也只能勉强称之为中等,但她在朝庭内外,贪图享受的名声却是数一数二。
她久居边城,不思加固兵防,有事无事最喜在家里摆宴待客,故而将自家这幢私宅修建得是堂皇且典雅,且不提绿瓦红璃的大房子连成排又堆成小,单说通往三座小,四家小院的假山小桥,其间流水脉脉,花树为荫,情趣颇为昂然有致。
白沐芳看中这官宅墙高院深,环境幽静,酷似一座小行宫,又接近军队休养营地,方便她调兵遣将,故而当作了临时行宫使用。
白沐芳既是白帕兵部元帅又贵为皇族长公主,其地位非同小可,她住的地方,院内院外自然都安排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不在话下。
就在迷娘与昂鸣曦会面的次日深夜,原周世平官宅,她亲自提名为羽林阁的将军书房,一派灯火通明。
靠近羽林阁窗台位置,可见一张可供两人并排躺卧的宽大檀木书桌上,堆满了半桌小山样高的兵部文书,一名肩披裘领的青年女子,正拧眉埋头地翻阅不止。
在她身边,一名七品铁甲武官打扮的白帕女子正持剑而立,望年纪似乎比这女子略幼,看那白帕女官目不斜视一副摒心静气的严谨模样,不是这女子的随从,便是家将。
这裘领女子生着一张秀丽鹅蛋脸,细颈而肤白,容颜不可谓不美,只是从她一双毫无悦色的双眼皮大眼睛里,隐隐透出的焦躁烦怒神色,减去了她应有的美丽,无形之间平添了几许叫人紧张的戾气。
再望她满头乌发束得齐整精巧,犹如云朵出水,发际中央又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支雕工精美的金步摇,几欲垂至额头,身份也是尊贵得紧,除了此间主人沐芳公主,当无他人可以端坐在这放有白帕绝密军情的旧日敌将书桌前。
沐芳公主于这夜深人静之时,因军务繁忙,依旧忙于政事翻阅兵书奏文,原本也无可厚非。
但是,她翻着翻着,,一只手渐渐离开文纸,在桌面上不断地敲打出重重清响,她身边所立这位持剑相侍的女官,聆听着她以拳头发出的清响,脸上很快涌出莫名紧张的神情。
这女官名唤思容,是跟随沐芳公主多年的心腹,她迟疑片刻,硬着头皮驱前低声问道:“殿下,要不要喝点参茶,解解乏?”
思容不说话还好,思容一说话,沐芳公主仿佛被什么东西踩到了脚,忽然跳起来,一股脑将桌上的文书扫到地板上,恶狠狠地指着她的鼻子,出声吼道:“参茶参茶参茶!!!思容,你除了参茶就不会说点别的么?本公主这么多年难道白养你了?!这些废物也是!!!!一天到晚,除了找本公主要粮要钱,又要人,就没别的话说了,光会打败仗,光会诉苦,本公主想要的城池,都快两个月了,一个都没拿下,居然还有脸找本公主开口要这要那!!一个个的,非要活活气死本公主不成?!!”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面对满脸铁青,大发雷霆的主子,思容赶紧跪地劝解:“都怪思容没用,不能替公主担忧!!”
沐芳公主素来在白帕以礼贤下士,温厚待人而著称,也因此深得母皇器重,在今年年初特别受予她兵部大权,期待她忠心辅佐异父胞妹沐灵公主,日后两姐妹齐心协力治理白帕。
沐芳公主在人前总是一副笑眯眯与人为善的样子,唯有思容深知,主子私下里发起脾气来,有多可怕。
尤其是最近战事不顺,预算中应该很快就会攻破的几处城池遭遇新博**队顽强抵抗,导致白帕折损大量物力,却久攻不下,前方又因为粮草问题出现了小起内部兵乱,惹得沐芳三天两头摔碗丢盆,大骂不断。
正值沐芳恼得胸口起伏不定,抬脚作势要拿思容出气,门口走近一名传令卫兵,先是怯声声地敲了敲房门,继而通报道:“元帅!苍鸷将军递来拜贴,在外等候求见元帅!!”
“苍鸷?!这么晚了来做什么?传本公主令,不见!”沐芳公主双手插腰,站在思容面前,涨着一张发怒的脸,断然回绝。
“诺!!”等到那卫兵领了命,转身要走,沐芳冷不丁改变了主意,脱口唤道:“给本公主回来!!传苍鸷进见!!!”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去上海休年假,预计行程是7天左右,回来再更新。
特此公告。
请美眉们原谅!
也请美眉们继续关注,这朵胭脂花是如何盛开,如何凋零。
第335章 胭脂瓣(二十八)
沐芳公主别宫外,两列手持刀剑的元帅亲兵正牢牢把守着通向她所住新博旧将官宅的东瑞巷入,口。
一弯在云层里时隐时现的惨淡月牙,往深冬的大地透洒着缕缕清辉,无声无息地将卫兵们的身影拉扯出无数阴色,无形之中更加障显出这片地域与众不同的严阵以待势头。
宫灯高挂的宅院大门口,分别立着两只张牙舞爪的威武铜狮,就在铜狮的一侧,一名遍身披银甲的年轻将领,眼望紧闭的乌漆门,正安静独伫。
年轻将领整张脸都被护具遮掩,唯独一双眼睛露在外头,那眼神直白纯澈,专注至极,灿若秋水之光。
他名为苍鸷,原本隶属白帕先锋营青翼部队,授领四品将军要职,三个月前,在前线因接获公主之令,紧急调到白帕远征军临时大本营新博保康城,担负通关监督职位。
苍鸷幼年长在民间,十五年前家乡一场大饥荒导致父母双亡,白帕女帝白芷凰出巡赈灾之际,偶尔遇见苍鸷,发现他天生骨骼清奇,是不可多得的练武之才,女帝一见之下,很是欢喜,继而将他带回宫里抚养。
白芷凰待苍鸷如师又如母,看他日渐长大,不止武功卓绝,容貌也生就了一等一的俊秀可人,在这年年初,力排众议作主许给长公主白沐芳为正夫,若不是白帕关城忽遭新博突袭,沐芳公主奉旨出战夺回,耽误了佳期,两人早已大婚。
依照惯例,但凡晋见公主的白帕将士,需要在东瑞巷入,口处等候传召,因着苍鸷这等特殊身份,卫兵们虽然解除了他的随身兵器,又牵走了他的战马青聪,最后还是不敢叫他在那巷口枯等,反而颇有些恭谨小心地放他靠近别宫正门。
此时夜色深寒,苍鸷心头一股莫名焦虑烧灼着,身上竟是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当日他甘愿拜别始终忠心侍奉的芷凰女帝身边,毅然离开住了十五年之久的白帕皇宫,不过是想在战场上凭借自己多年苦修的一身武,功奋勇抗敌,好报答帝主养育大恩,为未来妻主分担重责。
三个月前,沐芳公主一道军令,苍鸷是毫无怨言地从前线退出,执行她交与他的秘密军务,他只道这项军务完成,他便可重返战营,谁知公主居然无意放他回去,却命他直接留在了保康城,负责后方守备。
后方守备的重要,苍鸷心里明白得紧,平日做起事自然是兢兢业业,不敢马虎半步,但,最近一个月以来,他三天两头耳闻前方战事吃紧,败绩频频,枉他满腹制敌之念,却只能缩在这躲风又躲雨的保康城里无奈打转,叫他如何不急?如何保持得住一颗安静平常心?
思虑种种,苍鸷深吸了一口气,他手抚狮头暗自决意,无论公主是怎样想法,今晚他务必要说服公主,放他回战场。
“苍鸷将军!公主宣见!!”就在他垂眼沉思之际,一直紧闭的别宫大门骤然开启,传令官自里面满脸喜色地奔将出来。
这传令官名唤锦祥,是沐芳公主从宫里带来,与苍鸷交好多年,若不计身份地位,两人在私下里可称得做好朋友,好兄弟。
“多谢!”看到锦祥笑脸,苍鸷心里微动,他赶紧接过传令官手里刻有沐芳公主玉印的通行军牌,匆匆步进高高的别宫门坎。
羽林阁。窗台上,搁着数只玉瓷花盆,花盆里数株绿枝撑起的紫色花朵散发浓郁幽香。
紫丁香,是白帕王太女沐灵公主最钟爱之花,而与紫丁香颜色有几分相似的胭脂花,则是沐灵公主异父胞姐,长公主白沐芳的心头好。
沐芳公主沐浴喜用胭脂花瓣,擦脸爱用胭脂花粉,故而在公主住进保康城以后,她的心腹女官思容特意派人从白帕运进了大批胭脂花,借以装扮公主临时住处。
公主喜爱胭脂花的消息传出,沦落为白帕属民的新博富户们为讨公主欢心,争相以高价购买,尤其是众多年轻男儿,目睹公主端庄美貌,性格温柔待人又和气,竟全然忘怀公主入侵之仇,起了争宠之心,出行之中,或是宴会之上,皆在衣襟上别饰胭脂花瓣,渴望引起公主注意,整座保康城也因此一改往日荒凉,成了处处有胭脂花香之地。
鼻尖嗅闻着浓重花香,苍鸷一眼望见了高坐于书房之央的白沐芳,她的容色依旧如明珠般,叫人难以直视。
苍鸷移步近前,静静垂首,拱手且曲起半膝,口中轻轻唱诺道:“末将在此,参见元帅。”
“小苍,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多礼。”不等苍鸷话音落地,坐着的女子已经伸出一只手来,亲自搀起他臂腕。
她微微笑着,凝视在她面前半跪的儿郎,眉目舒展如画,看不到适才半点暴怒之色。
“公主如此厚待,末将受之有愧。”苍鸷慌忙站起,努力镇定着侧了侧身,颇有些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公主的手。
“小苍,在本公主面前,你还要遮着你的脸么?”白沐芳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公主态度柔和地连续唤叫自己小苍,仿佛在宫里,两人融洽相处之时,苍鸷止不住心头一颤。
但是,不可以。
不可以让公主看到自己的脸。
至少是今晚,绝对不可以。
自从他服用的毒果失效,容貌恢复了原样,公主见他,嘴里虽然没有丝毫责怪,可是他无法忘记,她沉默望着他的目光,如同锐利冰冷的针,直刺胸口。
他试图向她解释,只是一点小意外,他仍是清清白白的完,璧,之身,但她却根本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总是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道,小苍,本公主知道作战很是辛苦,有劳你了。
苍鸷没有那一刻,深恨自己生着一张祸水般的美丽面容,他索性一天到晚戴起了遮脸的护具。
即便单独见公主,也是如此。
白沐芳最初很是惊讶,命令他取下护具,可是等他听令露出脸,她的眼神赫然又变回了冷针一样的尖锐,与沉默。
然后,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是微微笑着,打断他如果今晚他听她的话,取下护具,想必他是半个字也没机会说出来。
“元帅!!”一念至此,苍鸷狠狠咬了咬牙,再度跪倒在地:“元帅容禀!请恕末将深夜前来搅扰,求公主让末将出战獒城!!”
第336章 胭脂瓣(二十九)
苍鸷此言,似在白沐芳意料之中,她听他一番激动说辞,又望他如峰般直,挺的端正跪姿,脸上并无半点讶异,语气反而越发柔和地,微微笑道:“小苍,螯城自有黄玑将军作主,本公主信得过她才派她去,小苍好好的保康城不愿替本公主守着,非要抢着去那天远地远的螯城,难道小苍信不过本公主么?”
“元帅多虑了,末将并不是这等意思!,只是,,只是,”白沐芳不是责怪的责怪,隐隐含夹着莫名怨怒,令得苍鸷不禁大急。
只是他本不擅长口舌之争,这一急,越发说不清楚。
他几个只是,在舌头上艰难打着结,白沐芳也无心等他继续说下去,骤然话锋一转,神情肃然道:“小苍,本公主且问你,你求战去螯城,是六王子殿下的意思呢?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凝视白沐芳不无希翼的眼神,苍鸷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他愣了一愣,旋即低头道:“启禀公主,是苍鸷听闻螯城这几日被新博围困,青翼部队的兄弟们死伤甚多,我白帕处境堪忧,一时忍不住,想要前去助一臂之力,六王子殿下什么也没说过,还是如同往日,在军营里不言不语写字作画。”
“是么?”白沐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仰起脸来想了一想,神色复杂道:“六王子殿下之智之谋,是本公主前所未见,可怜沐灵皇妹无故被他嫌恶,对我白帕恐怕非福是祸,本公主唯愿能借这新博之战,征讨连雅弑母夺位大罪,好劝他回心转意,小苍,别的事你休要想太多,尽管替本公主仔细照顾六王子殿下,等他不再推脱,心悦诚服出任本公主军师,何愁新博不得?”
白沐芳一语罢了,苍鸷再无意坚持出战螯城,他勉强压抑着心里失望,拱手行礼道:“元帅说得极是,请恕末将孟浪,这就拜别元帅,遵命行事!”
“嗯,”白沐芳点头允过,苍鸷迅速起身,很快大步离去。
白沐芳坐在书房中央,静望苍鸷背影消失,慢慢皱起眉头,揉了揉额角,思容见状,赶紧走近主子,先是递过一杯茶,继而翘起唇,不满开口道:“苍鸷将军真是个榆木脑袋,说走就走,主子劳累军务,成日肩酸背痛,也不知道过问,与主子多说些体已话多好。”
“思容!”听闻心腹颇有些肆无忌惮地责备苍鸷,白沐芳脸色变了一变,低声喝止道:“小苍是什么性子,本公主心里清楚得很,不用你多嘴!”
“主子休要生气!都怪思容嘴皮子贱!”最怕见主子发怒,思容赶紧轻抽了自己两耳光以示自罚,转瞬又凑近白沐芳耳边,软语陪笑道:“主子,时辰不早了,昨儿黄大人送来的玉郎儿主子可中意?今儿要不要召他替主子暖暖,床?”
思容嘴里的黄大人,正是白沐芳先前向苍鸷提及,攻打新博螯城的兵部大将黄玑,螯城所处位置四通八达,物产富有,是新博国兵家必争大城,其周遭城郡为白帕所占之后,黄玑一直负责率领白帕主力部队集中在螯城附近,连续发动猛攻,却收效甚微,反而连续吃了好几场败仗。
白沐芳盛怒之下,暗地里几度叫骂要砍黄玑的头,惩办她统军不力,思容虽身为白沐芳心腹,却背着白沐芳收过黄玑不少好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她趁着传递军中文书便利,很快将这些话原原本本告与黄玑知晓。
黄玑接获思容密信,当晚吓得不轻,这玉郎儿,便是她经过一夜苦思,特意从新博捉来的俊俏少年,献给白沐芳,以讨她欢心,解除自己性命之忧。
出身皇族高官,或是殷实富户的年轻女子,在正式成婚之前,身边安置有侍,寝之人,历练云,雨之事,这在瑟那斯大陆,完全是司空见惯,白沐芳身为白帕长公主,打小含,珠,弄,玉地长大,现又执掌兵部大权,自然更不例外。
只是白沐芳爱名若狂,不愿被周围人笑成寻常纵,欲之辈,故而自律颇严。
苍鸷貌美出众,武艺超群,又深获母皇信赖,白沐芳对这门亲事其实也无多少不满,只是她心中烦闷,也确实被思容说中,苍鸷忠诚耿直太过,不解风,情,不是一天两天。
若是别的男子,知道她喜爱胭脂花,必会每天花不离身,饰在发辫,衣襟之间,以香气撩人,但苍鸷却是从未有过此举,明明有母皇经常赏赐的华美缎,袍,那衣服却总是捡那最素的来穿,就连头发也是束得规规矩矩,从不肯披散下来,放到肩头,给她细瞧。
第337章 胭脂瓣(三十)
想起苍鸷这些不尽人意之处,白沐芳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很快默允了思容夜里的贴心安排。
且不提公主在别宫之内如何地享受那玉,郎儿带来的**帐暖,单说苍鸷听闻白沐芳一席话,竟是越思越抱愧,连真一直不肯答应出任军师之职,俨然全因自个儿无能劝服对方。
若不是连真始终袖手旁观,以他在夺岭战里表现的谋略与才智,恐怕新博都城也早被白帕铁蹄踏进,一展白帕女帝经年宏愿—……将新博纳入白帕皇土,成就白帕国万世基业。
苍鸷幼年孤苦无依,幸得白帕女帝抚养长大,他在宫里与女帝甚是亲厚,耳濡目染之下,帝主的宏愿渐成为他的宏愿,他这一想可不打紧,转瞬是满怀忧急匆匆步出了公主府,骑上他的青聪马,一路上不敢有丝毫耽搁,顶风冒寒直奔向军营所在。
白帕兵部驻保康城大营,比不得沐芳公主暂住的官宅,沿用的是新博守军遗留的兵卒集居所,多数是极其简陋的木石结构青瓦房,夜里取暖的柴火也有严格的限额配给,生活条件相对质朴艰苦。
苍鸷身为领受朝俸的四品将军,自然可以坐获很多寻常士兵享用不到的优越之处,他只因自己出身贫寒,竟不愿与士兵相差太大,是以居住的地方虽然略显宽敞,但床椅被褥等等用具,都是照普通士兵领用,很是朴实无华。
苍鸷此举,自然而然为他赢得白帕兵将们爱戴。
白帕近日连续战事不利,苍鸷明明是以一挡百的武将人选,却无用武之地,每日围着这风平浪静的后方打转转,兵营上下暗地里怨尤沐芳公主不会知人擅用的,不在少数。
看到苍鸷回营,两名守在兵营门口的亲兵满脸欢喜地迎上前去:“将军!!是将军回来了!!”
两个亲兵叫唤着苍鸷官名,一个忙着要替他牵马,一个忙着要替他接过银枪。
抬头望了一眼兵营旗杆上烈烈招展的白帕军旗,苍鸷扯缰转身,示意青聪止步,继而低头问那要替他牵马的亲兵:“军师现在何处?可曾歇下了?”
牵马亲兵手指头落空,有些惊愕地凝视住苍鸷严厉认真的眼神,旋即语气十分地恨恨不平道:“启禀将军,军师还在房里,没吃饭,画了一天的山,也不知道累。”
“很好!”苍鸷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吩咐道:“启儿,我先去看看军师。”
苍鸷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已策马奔出老远,抛下那叫启儿的亲兵,在他背后急得直跳脚:“将,,将军!!晚饭怎么办?!”
苍鸷晚上办完公务,又在码头附近巡视了两圈,顾不得回营用膳便去了公主府,这亲兵跟随他多日,料定他十有八九不会向公主撒娇,赖在府里吃顿美食,故而特意有此一问。
“送到军师房里去!”听到苍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夜风里传来,那亲兵忍不住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所谓的军师房,距离大营门口约摸五里地,与苍鸷居住的将军帐成东西相邻,是一幢青砖大瓦的结实平房。
苍鸷下了马,跨上台阶,向左走了十几步,走到最东端的房间前面停住,他先是掀起那房门口厚厚的棉布帘子,然后又曲起指头敲了敲布帘子遮住的木头门。
“谁?”门里有人谨慎发问。
“苍鸷。”苍鸷报出自己姓名,木头门马上开出一条大缝,大缝中央站出一个腰配短刀的白帕铁甲兵,有些慌张地举手向苍鸷行礼:“卑职见过将军!!”
“小兄弟辛苦了。”苍鸷微微一笑道:“我有事找军师面谈,你先下去罢!”
铁甲兵赶紧避身,让苍鸷先行进入后,这才走出房间,拉严了房门。
步入营房,明显感觉到房里烛火融融,与寒气逼人的外界分明是两重天,苍鸷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面朝里面的人,笑言开口道:“听说殿下好兴致,正在画山,苍鸷特意前来观赏殿下墨宝,殿下不会见怪罢?”
里面的人,是一个长身玉立的蓝袍男子,但见他独站在一方书桌前,垂眉低头,手持一管细长羊毫,正借着桌上一盏明烛之光,往一方雪白宣纸上肆意挥洒。
“我若说见怪,你会不来么?”苍鸷夹杂着几许真气的温和声线灌入耳中,似乎刺激了这男子,对方迅速停了笔,抬起头来,神色沉静地直视着苍鸷,发出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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