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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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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跋这袖子一扬,三味真火之力甚为钢猛,比起破月破日,其威势更盛,难怪迷娘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虽无心拍马奉迎,这番真心赞叹,瞬时却收到了令赤霞宫中人始料不及的好效果,无形免去她一场祸事。

禁不起迷娘明亮眼神里,无意掩饰的欢欣热烈,旱跋满怀戾气忽散,她神色威严转过脸,清了清嗓子,勉强克制着迷娘的目光落在她肌肤上,那种古怪发烫的感觉,慢慢地,艰难开口道:“你,,你想学的话,以后本宫有空,,或许,或许会教给你。”

第265章 失珍(二十二)

跟随旱跋左右的两名天宫侍女,一个名唤朱儿,一个名唤碧儿,官封天界四品,都是一等一的玲珑女子,也是旱跋贴身心腹。

她二人静守于王座两侧,见得旱跋对迷娘说话之际,淡黄脸儿微微红,神情颇显异常,不禁有些惊愕地互望了一眼。

迷娘只顾猫腰低头,沿着几张八仙酒桌,帮助两名白衣天官仔细摆好酒坛,浑没注意到露台上一主两仆的细微动静,听闻旱跋有意要教她控火之道,她立时吓了一跳。

说到底,她进入天宫,不过是想找机会,尽快带走白炼,从此远离这等是非场所,逍遥于人世。

若是答应了旱跋留下来学武,绝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到时害得阿炼真成了旱跋的夫郎,她落得鸡飞蛋打,岂不是糟糕至极?

如今看旱跋对她温柔有加,即便刚才动怒要割了天喜舌头,又要砍她脑袋地,小闹了一回,也因有苏九郎与白炼在旁帮腔,很快放手饶了她,还有天喜,似乎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凶恶无情。

旱跋凶恶无情也就罢了,迷娘自会毫不犹豫地,带白炼逃走,但旱跋如果对她好,她不小心欠了人家,恐怕没那么理直气壮地,从她手上带走白炼了。

白炼,旱跋,谁轻谁重,迷娘可是分得清清楚楚。

因为感觉对不住旱跋,最后将白炼白送给旱跋,那种结局,简直太可怕了。

她一念至此,慌忙摆手又摇头地,结结巴巴拒绝道:“娘,娘娘太抬举我啦!我从小就笨得出奇,哪里,,哪里可能学得会娘娘这种绝世奇技?!就算,,就算娘娘,娘娘肯收我,我…我也不敢学,不然学了以后,我自己丢脸不打紧,给娘娘丢脸惹笑话,这事可,就大啦!!!““是么?”火烈鸟之翅,是历代天宫娘娘独门法宝,雷瞬传承她一半血脉,又天姿聪敏,至今也只掌握到皮毛,旱跋看得出来,她那袖子轻轻一扫,迷娘就出了一头汗,明显道行浅薄,诚如迷娘话中所言,此等高妙招术,并非人人都可学,望着迷娘惊惶失措的模样,旱跋很快一笑置之:“小紫衣既说了不敢学,以后别怪本宫不愿教你就是。”

“多,,多谢娘娘!!”迷娘一颗心顿时落了地,赶紧笑呵呵地谢过恩,然后又抹了一头汗。

迷娘摆好了酒,白炼与苏九郎也相继出来了。

两人都着霞染红衣,额系玉带,流泉样的黑发披落肩背,同是赤霞宫里俏郎君,却是不一样的美丽。

白炼天生英气勃勃,在白日里固然爽朗夺目,在这晚柔滑月色里,一张脸依旧倔强冷硬地板着,叫旱跋见了,心里未免失了某些意趣。

而苏九郎新承迷娘雨露,虽被夺了处子身,一双细长丹凤眼淋着湘沐浴过后的晶莹水气,顾盼刹那,竟是说不出的柔媚入骨,与那洒落遍身的清辉彼此融合,沉沉静静移步而来,已是流光溢彩。

旱跋听腻了天喜的笛音,天吉负责安排的伶人仙娥又不及来临,她略抬眼,眼神淡淡掠过苏九郎杨柳般飘荡的挺拔身姿,漫不经心问道:“九郎,本宫听南斗夸你,色艺双绝,你可有什么拿手活儿,也好叫本宫一开眼界?”

“娘娘容禀,”苏九郎红唇慢启,面对旱跋深深作了个揖,声音恬淡道:“南斗星倌过誉之辞,九郎实在愧不敢当,令娘娘一开眼界自然远远谈不上,不过,”

苏九郎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顿,眸光斜斜睨住旱跋,一抹刻骨**的挑逗之意,骤然溢于言表。

旱跋不曾想到苏九郎大胆如此,竟当众以眉目传情,她胸口处微微一跳,修养千年的冷静神智仿佛也跟着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美丽凤眼,迅速热起来。

旱跋不由自主地身子前倾,顺着他的意思,好奇追问道:“不过什么?九郎不妨说来听听。”

“不过呢,,”苏九郎唇角含笑,声音越发柔软道:“九郎从小跟着娘亲,弹得了一两曲琵琶,当不致污了娘娘耳朵。”

第266章 失珍(二十三)

“九郎想为本宫弹曲么?”旱跋望着狐族公子风流婉转的俏丽面容,不禁神色大悦道:“不知九郎用的,是什么琴?九郎要弹的,又是什么曲?”

苏九郎笑了一笑,继而柔声答道:“娘娘若是不嫌弃,九郎愿凭一把玉琵琶,弹一支牡丹曲,以助娘娘兴致。”

苏九郎说罢,转瞬又向旱跋告退,去抱他的琴。

见识过旱跋火烈鸟之翅厉害,白炼忌惮迷娘安危,自忖似乎不是当众撕破脸的时候,他勉强忍耐着,静立于露台角落,耐心等苏九郎与她说完话,这才走到她面前,对她拱手行礼:“娘娘金安。”

旱跋抬头,望了望白炼颇有几分温顺的模样,方才不快俨然扫去不少,她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平日威严,语气却变了温和道:“白郎,本宫还未曾听说你会些什么,你若也精通音律之道,索性与九郎同台献艺如何?”

白炼欠了欠身,傲然道:“回禀娘娘,我从小跟着我奶奶闯荡江湖,除了舞刀弄枪,杀人放火,其他的可是什么也没学会,真是抱歉得很。”

嘴里说着抱歉,白炼那一双明亮灼灼的眼睛里,可没半点抱歉的意思。

旱跋身为天界帝主,自然是瞧得一清二楚。

此时已是春夜良辰,众人头顶一弯圆月,照遍了赤霞宫,风儿吹过,阵阵花香浮动,周围气息说不出地惬意,舒适。

唯独白炼直直挺挺几句话,实在煞风景。

旱跋莫名受了一堵,心里刚刚压下去的不快,又迅速升腾起来。

她定定神,当即不露声色道:“白郎擅长舞刀弄枪,也是好本事,白郎应当记得,你先前为了替紫衣君求情,亲口答应过本宫什么?”

旱跋黄沙般粗糙刺耳的嗓声骤然提高了音量,明显语气不善,迷娘闻之而心慌,她赶紧抢在白炼前头,曲膝下跪道:“娘娘!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娘娘有什么要做的,叫我做便是,请不要为难白炼郎君!”

旱跋沉默端坐,只挑起一双尖锐细眼,冷冷扫过白炼。

正所谓现世报,不如现时报。

白炼平日最不乐见迷娘动不动就对连真下跪,现如今再见她低三下四地卑躬拜求旱跋,他顿时胸口抽紧,胜过刀绞般郁闷难受。

牙齿,咬了又咬,拳头也捏了又捏,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瞳望过了迷娘,再望旱跋,白炼终于撂起袍子,恶狠狠弯折了双腿,跪倒在迷娘身边,向旱跋答话道:“求娘娘宽恕白炼无礼之罪!!白炼在此,但凭娘娘吩咐就是!”

强权之下,没有不低头的儿郎。

凝视着白炼屈服姿态,旱跋忍不住得意大笑道:“好!白郎果然够爽快!!!来人哪!取上等刀剑赐予白郎一用!!”

暗观着白炼屈服姿态里,隐忍的愤怒不驯,旱跋的两名贴身仕女,明显不如旱跋那般开怀。

那朱儿平时行事沉稳谨慎,言语也不多,比起性子稍显活泼的碧儿,更得旱跋宠信。

听闻旱跋传令,她没有急于吩咐下去,为白炼取剑拿刀,反而俯往旱跋耳边,极力委婉又低声地劝诫道:“娘娘,天宫规矩,郎君身上不可带兵器,恐怕刀剑无眼,伤及无辜。”

“朱儿所言,有道理,本宫差点忘了这一节,”旱跋微微一愣,想起她继位以来,曾经在宫里宫外遭遇过数回亡命暗杀,虽有惊无险,倒是不能不多加警惕,她略作沉思,继而开口道:“这样罢,将剑换成虹绸,与白郎舞之。”

刀不是刀,剑不是剑。

旱跋再度发过话后,白炼握惯双刀的结实手掌之上,很快多了一条柔软如云,又光滑似水的三尺天庭虹绸。

想不到旱跋空有一身烈火绝艺,居然怕死到这种地步,白炼心生百般轻蔑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即便是拿着一根微不足道的木棍,甚至柳条也好,他都有自信舞成刀剑之势,虎虎成风,远远强过这搁在肩上完全没有份量,半相指头都可以拎起的轻飘飘摆饰小玩意。

白炼颇为垂头丧气地,瞪视着手里虹彩,真正是头大如斗,舞也不是,不舞也不是。

就在他为难之际,苏九郎再度施施然现了身,怀抱琵琶,半遮脸,未曾开言,先闻到一串琴音在他修长指尖叮咚作响,恰似珠玉相击,又似花雨细洒,轻灵且悠扬。

众人皆是神魂一飞,纷纷张头相望,旱跋也不例外。

迷娘听到苏九郎妙手轻挥,弹响了紫檀琵琶,心里已是欢喜不迭。

她知道他牡丹曲厉害,根本不愁无人为之而倾倒。

趁着苏九郎琴声曼妙,暂且吸引了旱跋注意,迷娘左手抱着一坛酒,右手提着一只壶,忙不迭凑近白炼身边,小声叮咛道:“阿炼,我会想法子多灌些酒给天宫娘娘,你好歹忍耐一下,辛苦一点,跟着苏九公子多跳几段,今晚等她醉了,我们就逃出去,切记切记!”

第267章 失珍(二十四)

赤着一双足,脚踝金环与琴声呼唤作响,苏九郎一袭红衣轻摇,怀抱一把琵琶,犹如夜之魅灵,移步现身于旱跋前方不远的玉阶之侧,露台之上。

他的曲子已经弹完了前奏,白炼依旧手捧虹绸,呆立一边,英气眉宇间,紧锁着丝丝窘迫。

白炼的出身来历,苏九郎在新博设计陷害迷娘入狱之时,暗地里早经过一番查探,对方不过是一介人间匪帮头目,好勇斗狠惯了,论武功,或许有些独到地方,至于诗词歌赋音律舞蹈,自是半点不通,更惶论与他一较长短。

眸光斜斜,将白炼为难神色尽收眼底,苏九郎抿唇悄然笑了一笑,继而几道轮指快速划过琴弦,那起初一派清柔乐调又跟着变了几变。

弦音清越恰似飞鸟展翅直冲云宵,忽然之间激昂拨高,仿佛敲起了临阵战鼓,声声逼仄压人。

白炼纵使丝毫不懂乐理,无法领略其技艺是高是低,但,他一双眼睛明亮如火,敏锐胜兽,透过苏九郎那傲然挑衅的眉眼神色,这白话般的催促曲调,立时看懂了苏九郎无言流露的轻蔑与讥诮。

刹那间,目中火转化为满腔火,白炼咬牙且顿足,双掌猛劲拉开,一道三尺虹绸,瞬时成两段狂舞火焰。

洒落露台的点点月光似银雪,照亮白炼彪悍影姿,还有他手中烈阳般的虹绸,与苏九郎娴熟弹拨的琴声,彼此交相辉映,甚为赏心悦目,看得众人止不住又惊又叹。

唯独旱跋面目依旧端严,只管安坐在王座上,微微点头称许。

白炼这一动,迷娘顿时松了口气,赶紧忙着替旱跋斟酒。

只是,白炼虽然肯动了,与苏九郎琵琶琴声共舞,不曾跳完一小节,迷娘很快查觉不妥。

白炼急中生智,使尽全力,将那虹绸化作双刀舞,其招式其步法固然大开大合,沉猛刚毅,但,他完全是自顾自地,在众人面前显示着白家刀法,根本没有配上苏九郎舒缓有度的灵动曲调,那姿态倒像是故意胡绞蛮缠地,乱打一气。

终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虽是嘴里答应顺从于她,心里却还是不服么?所以变着法子,要与她作对?

望着白炼在露台中央独舞虹绸模样,犹如浑无章法的粗鲁打架,从未在酒宴上见识过这般糟糕表演,旱跋拧了眉,脸色止不住往下沉。

她脸色一沉,迷娘倒的酒也不喝了,目光冷冷直视白炼,眸内渐现明白恼意。

迷娘跟在连真身边日长夜久,经年受他耳提面令的呵斥,也算长了些察颜观色的本事,主子是高兴还是生气,她多少有些感触,此时她又一直在仔细注意旱跋动静,对旱跋怒从何来越发清楚明了。

迷娘偷偷瞧了瞧旱跋越来越不对的神情,又偷偷瞧了瞧白炼越来越随意的身法,不禁无可奈何地叹了叹气。

阿炼的刀法再精妙,到底只是刀法,无法融汇乐曲意趣,达到曲舞合一之境,无异弄垮了需与苏九郎合作的整台戏。

她方才嘱托阿炼舍下颜面,为苏九郎琴曲伴舞,似乎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如今看来,无疑是在为难白炼,也是在,自打耳光。

眼看劝不进旱跋的酒,生怕旱跋一直清醒着,她没办法找机会带白炼逃走,迷娘想了一想,旋即放下酒坛,走近旱跋桌前,先是欠身行了个礼,继而赔笑言道:“娘娘,白炼郎君今儿定是太累了,手脚有些跟不上,不如换紫衣暂且代替,也算回报白炼郎君一番好心求情,恳请娘娘成全!”

旱跋元神属火,情绪原本就易怒易躁,目睹白炼这番舞不成舞,刀又不成刀,其实已濒临暴发边缘,她虽有些喜爱小紫衣样貌纯净,此时脾气上来,也是个不计后果的主。

“哦?原来小紫衣也会跳舞么?”听闻迷娘冷不丁插嘴,要换白炼上场,旱跋竖起眉头,异常不耐地扫了迷娘一眼,继而手指白炼,目露锐利森寒道:“本宫想问小紫衣,是不是一定比白郎跳得好?”

“回娘娘,紫衣马马虎虎,曾经跳得一两段紫萧舞。”迷娘摸摸头,十分认真道。

“紫萧,,紫?!”迷娘提及紫萧二字,旱跋沉吟片刻,忽然不禁身子前倾,面色微讶道:“莫非紫衣小所言,是蓬莱仙山的紫萧神君?”

“回娘娘,正是紫萧神君所吹奏的紫萧曲。”迷娘用力点头称是,继而又好奇道:“娘娘也认得紫萧神君么?”

“我天界与蓬莱世代修好,本宫岂能不认得蓬莱之子?!”看迷娘的样子,迷迷糊糊的,似乎根本不了解天界与蓬莱,这在天界应是人人皆知的亲厚关系,旱跋不禁越发惊讶。

旱跋回言,竟与蓬莱世代修好,迷娘心里也是一惊又一跳,她虽然性格耿直,却也知道,万万不能因一时气愤,在旱跋面前说紫萧坏话。

“哦,”于是,迷娘就此强忍下要向旱跋投诉紫萧曾经如何花言巧语欺骗她的念头,委委屈屈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多嘴。

“小紫衣竟与紫萧神君相熟,倒是稀奇事,,”据旱跋所知,蓬莱三子紫萧神君,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厉害儿郎,如非他亲生娘亲发令,他是断断不愿在天庭盛宴,吹萧给她听,也从不曾将她的乐宫伶仙放在眼里,迷娘居然能在紫萧萧声下伴舞,对旱跋而言,确属闻所未闻。

迷娘的回答,引发了旱跋极大兴味,她慢慢板起脸,坐正了身子,严厉发话道:“小紫衣,本宫念你心诚意真,特准你即刻替换白炼,本宫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休想再鸡飞狗跳地糊混本宫,若你跳得不能叫本宫满意,你与白炼都要受罚!”

第268章 失珍(二十五)

不过是一舞而已,迷娘未料到旱跋看得如此慎重,竟当众扬言若她跳得不好,必叫白炼受其株连。

迷娘愣了一愣,继而满脸恳切道:“紫衣谨遵娘娘旨意,当竭尽全力,若仍入不得娘娘法眼,紫衣甘愿一力承担,只求娘娘不要累及白炼郎君。”

“大胆!娘娘金口玉言,岂容你与娘娘讨价还价?”旱跋行事向来说一不二,铁律严苛,自旱跋登基至今,迷娘还是头一个冒犯天规,敢叫旱跋收回成命之人,那随身服侍的天界女官碧儿不禁上前一步,代旱跋出口相斥。

“罢了,”旱跋此时急于观赏迷娘舞姿,又望她一双眼睛,在淡淡月色里,黑白分明,澄澈如水,十分地惹人喜爱,当即挥手阻止碧儿多嘴,神色威严道:“小紫衣,等你跳过了,再说话也不迟。”

“多谢娘娘大恩!”听清旱跋言语之中,似乎答应了她请求,迷娘顿时喜形于色,咚咚伏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

再起身,迷娘已经彻底抛去顾虑,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将那旱跋赏赐的紫色衣袍,卷起了袖子,又撩起了下摆,脚上的靴子也全部脱去,裸足且露臂,俨然再度化身为那蓬莱岛上,花草园中,曾经栖息于一汪碧池里,伴随紫萧萧声翩翩起舞的美丽鱼女。

轻点着脚尖,迷娘无声无息滑近白炼身边,先是一个利落的燕子翻云,跳到半空里,缓缓扣住了他依旧握在手中狂舞乱飞的虹绸尾端,继而微微侧过头,往他耳边柔声低语道:“阿炼,真是辛苦你了,你且下去歇歇,这里交给迷娘就好。”

几乎是猝不及防,属于迷娘的奇异气息已袭入他坚实颈项,呼吸忽窒,白炼又是吃惊又是窘迫地瞪大了眼,不等他再说什么,迷娘已经轻轻抚住他肩膀,借着他未曾收回的刚猛力道,将他迅速推向旱跋侧席位置:“别忘了,要想法子多灌旱跋喝酒。”

迷娘的身姿恰如电光石火,苏九郎的眼力也恰如石火电光,他缓疾有余地弹拨着怀里琵琶,悄然睨过就在他面前灵巧交替的人影,心神微微一动。

终究是修行三百年的九尾狐精,他练就镇定的本事也是一流,那微微晃动的心神,就好像一颗小小石子,投进深深湖底,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迷娘!迷娘!我知道你做饭做得不赖,手底箭术曾经险些要了我的命,其精湛程度自不用提,论起轻功,在人间也算是千里挑一,倒实在不知道,你还会跳舞呢!

更加不知,你的舞,是否有能耐,跟得上我的魅天琵琶调?避得开我的夺魄牡丹曲?

不动声色地想着他的疑问,狐族公子两道卷翘浓密的漂亮长睫飞扬又眨落刹那,一道微微叹息慢慢滚过冰凉胸口,也不知是喜还是恼。

赤霞宫的月光在唤醒他的狐丹,体内的化功散药力因为狐丹苏醒而渐次消散,他的魅天牡丹曲,很快要就发挥出真正的威力,真正颠倒众生的强**力。

他务必抢在尾巴长出以前,令旱跋主动抱他。

他是狐族的公子,比不得寻常人,纵然不幸被迷娘玷污了苦守多年的宝贵清白,苏九郎依旧有七成把握断定,只要旱跋肯碰他,他自然有法子隐瞒住已身已非处子之秘。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眠?

天宫后主的名头,赤霞宫主人的座位,除了他苏九郎,绝不允许作第二人选。

压定心里暗潮,苏九郎十指张扬扣弦,琴声再度激转而上,犹如飞流濺玉,银瀑满天。

这是只能以鬼魅方能形容的高超技艺,从琵琶里传出的调子太快太急,就连旱跋的耳朵都捕不准他乐声变化,只感觉心里一阵阵地激荡,仿佛神魂开始飘离了**,身子说不出的空灵酣畅。

暗瞧着周围人等如醉如痴的脸色,苏九郎傲然暗忖,纵使迷娘勉强听懂了他的琴音转变,她那等低劣凡人的手脚及身段,又怎么奈何这涂山狐族世代传承的千古魔音?

曲子,很动听,很悦耳,比起她在富贵厅里听过的,今晚苏九郎所弹,似乎又更胜了一筹。

曲风越发多变,音色也越发绮丽。

只是那琴声里,沉沉闷闷的一抹黑色,染在黄金牡丹花瓣上的黑色是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满园富贵花开的美丽景色,偏生压着一小朵一小朵乌云,会让她有点生气,又有点难受?

迷娘不明白。

不明白的迷娘,只能凭着她天生的心眼,放开了腿脚,去肆意追随苏九郎的牡丹曲。

一忽儿是柔风与柳叶,一忽儿又作了玉树衬琼花,然后又是飞鸟与游鱼,旱跋眼中所见的迷娘,仿佛变化了千般模样。

奇哉妙哉!看着迷娘跳舞,舞姿活泼生动,婀娜多姿,一抹紫衣万种情趣,旱跋心中大悦,手握杯中酒,不等白炼主动来倒,已经止不住地,往喉头里送。

“好!!”看得精采处,旱跋目不转睛,只管大声叫好。

好什么好?一点也不好!!

看着迷娘手舞足蹈,固然美不可言,可是旁边多了个苏九郎,勾着唇角满脸狐媚地弹琴拨弦,两人之间仿佛莫名生出一些水乳交融的味道,白炼是越看越觉刺眼,若不是一直告诫自个儿,小不忍而乱大谋,他早就由着性子跳出来,去摔砸苏九郎的琴了。

白炼坐在一边,心中郁结深深,脸色越来越沉,脑子里浑然忘却了迷娘先前叮咛,只管抱起了酒坛子,一坛接一坛地,喝下去。

这样好么?

真的很好么?

听得旱跋一声好,苏九郎耸然暗惊。

真正是始料未及,迷娘居然追得上他的牡丹曲,更加不曾料到,她的舞姿,仿佛猜透了他心中所想,仔细依照他的曲意而舞,又在小细节处,刻意掩藏调子里透显的凉薄而舞。

第269章 失珍(二十六)

就在苏九郎思绪万千刹那,指尖弦不禁柔滑转缓,迷娘脚步渐止,恰似一朵小小浪花,静静落到了海岸边。

月华鼎盛,月华之下的紫衣人,无论舞影如何翩跹,在苏九郎与白炼眼中都是少女乔装的男儿扮相,而在旱跋眼中却是不折不扣的俊俏儿郎。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

旱跋就着美食饮美酒,半是沉醉,半是清醒地看迷娘,多了若干迷离,也多了别样妩媚,她望到她额头汗珠淋淋闪光,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怜惜,继而吩咐朱儿出列,代旱跋朗声颁令道:“传娘娘口谕,着紫衣君,苏九郎领赏!”

一支九曲牡丹调尚未演毕,旱跋分明兴致正浓,忽然叫停,苏九郎虽大感意外,也只好硬生生压制住体内狐丹之力,暂停了即将发动的狐族魅音,怀抱着琵琶与迷娘双双移步,走近对方酒桌前。

旱跋面对迷娘,微微笑了一笑,继而眼光又落到苏九郎身上,将两人齐齐夸赞道:“小紫衣的舞,九郎的琴,竟如此相辅相成,互相呼应,今晚真叫本宫大开眼界,大饱耳福。”

“娘娘过誉,九郎愧不敢当。”苏九郎欠身行礼,姿态依旧是温柔又沉静。

迷娘跳舞如同平常做事,不遗余力地全神灌注,自然比不得苏九郎这般在精于算计的狐狸堆中长大,为着始终能够进退自如,刻意保留了几分后劲,呼吸镇定,回话也大方有余。

她听得旱跋称许,忙于喘着粗气儿擦了把热汗,这才红了脸,腼腆开口道:“娘娘言重了,九公子的牡丹曲实在太好听,如果没有九公子的琴,紫衣的舞根本不足一提,娘娘这般夸法,,害紫衣都没地方可站啦!!”

“哦?”但见俊秀紫衣郎神色之间,一派光明坦荡,对苏九郎的琵琶,俨然颇为推崇,甚至可以说是真心实意的佩服欣赏,叫旱跋心头不禁暗讶,在这天宫后院,吃醋争宠的多了去,但凡有个雕虫小技,能得她青睐望过一眼,都会拿起鸡毛当令箭,想着法子踩着他人往上爬,如迷娘这般,毫无邀功请赏之意,倒是闻所未闻。

旱跋略作沉吟,索性依足迷娘意思,先赏苏九郎。

接获旱跋之令,随身女官碧儿立时端起一只盘子,盘子里放一只小碟子,碟子里摆放着数十枚鲜艳彤红,花生米大小的爆炒朝天椒。

旱跋腰板挺直端坐于黄金王座之间,目光端严直视苏九郎,神色郑重道:“九郎,这是本宫最为喜爱的一道小菜,特来赏与你吃。”

朝天椒辛辣扑鼻,苏九郎猝不及防吸进一口浓烈味道,一双顾盼生光的美丽凤眸内,飞快闪过一抹深深惊惧,差点当场晕倒。

纵然他千思万想,也不曾想到,旱跋给予的赏赐,非金非银非珠非玉,更非妖族艳羡的,可以增长功力的仙果琼露,居然是他最为忌讳的惹火夺命食物。

察觉到苏九郎神色有异,旱跋探问道:“怎么?九郎?你不愿接赏么?”

“怎么会呢?”苏九郎勉强笑了一笑,长睫低垂,眸珠儿故意闪动出几许甜腻神色,斜飘着睨过旱跋,声音轻柔解释道:“娘娘赏赐,九郎是受宠若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苏九郎说着话,换了琵琶单抱胸膛,腾出一只手慢慢拾起碟边玉筷一双,要去挟那朝天椒。

只是,不等那筷子头碰到碟中物,迷娘忽然麻麻利利伸出五指,胡乱抓起一把就往嘴里丢,她一边用力嚼,一边脆声叫:“好吃!!真好吃!!!”

事起仓促,不提防迷娘会出手抢赏,众皆大惊失色。

旱跋见状,也不禁一扫端庄表相,竖起了眉头,满脸惊愕质问道:“小紫衣?!你这是做甚?”

迷娘嘴里堵满了朝天椒,含糊不清地笑道:“娘,,娘娘,,娘娘!!叫娘娘…见笑了!!这辣椒好香!香得紫衣口水都流出来了,所以要对不住九公子,急着先……先尝尝鲜!!”

事起仓促,不提防迷娘会出手挡他一劫,苏九郎手里筷子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抖了一抖,几欲滑落掌心。

白炼不知就里,他眼睁睁看着迷娘抢了苏九郎的赏,只道她故意跟苏九郎过不去,惊讶之余,欢喜暗生。

瞧迷娘那急不可耐的馋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都好像噎得要鼓出来,白炼生怕他未来老婆为了一把辣椒,误送卿卿性命,竟是满怀慌张地,浑然顾不得他自个儿赤霞宫郎君身份,奋然离了席位,暂且将酒当作了水,大步奔到迷娘身边,提起坛子便递到她手上:“这么不知轻重,小心噎死你!!”

曾经身为苏府九曜园厨娘,迷娘牢记着苏九郎患有旧疾,沾不得辛辣之物,故而勉为其难,破天荒坏了自己的纯良品性,抢了他的辣椒吃。

其实迷娘属水系半妖,也不是能吃辣之辈,这辣椒吃进口容易,入肚艰难,迷娘满脸涨得通红,白炼这酒无疑是雪中送炭,旋即不假思索,接过白炼的酒坛子,咕咕咚咚地,开始旁若无人喝起酒来。

看起来心思纯净,不争宠,不抢功,事到临头,还是会争会抢的么?

小紫衣,不知道你还有多少花样没使出来?

目睹迷娘吃辣又饮酒的娇酣模样,旱跋忽然锐声长笑,那笑声刺破了宁静夜空,说不出的诡异刺耳,传至众人耳朵,止不住纷纷心惊色变。

旱跋自顾自地笑了一回,继而正色道:“朱儿,你替本宫数数看,小紫衣他,吃了多少枚朝天椒?”

“大概,,,约摸,,,”旱跋赏赐的朝天椒,等闲人吃得一两枚已经算是很不错,迷娘猛然吃了满嘴,委实为难了朱儿:“六,,七枚,,罢。”

“不错!不错!!”旱跋微微点头道:“从今儿开始算起,本宫就赏小紫衣连续侍寝七日罢!”

第270章 失珍(二十七)

侍……寝?!!

刚刚才选入宫的小小紫衣君,竟凌驾于赤霞宫两大郎君之上,独获天宫娘娘厚爱恩宠。

而且,还,,,,,还是连续七日?!

旱跋金口玉言,不紧不慢道来,恰似晴天里响起了一道拔地旱雷,立时震动四座。

且不说白炼与苏九郎脸色大变,其中当事人迷娘,更是刹那间阵脚大乱,嘴巴张了几张,愣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满脸全是急切失措。

迷娘一心盼着这晚顺风顺水,尽快找机会带走白炼,两人共同逃出天宫回返人间。

旱跋这一招使出,俨然杀人不见血,将她一口气逼进了绝境。

若此时迷娘假意应允旱跋,暂且委曲求全,上了旱跋的天宫凤床,不到天明必会漏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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