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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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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赐给他的珠玉财宝,他发现以后,气愤不过与盗贼争斗,结果反被贼人殴打,腰上腿上到处都受了伤,害他惊魂失魄没脸回宫。

望苏元郎满脸泪痕,眼泡红肿,简直疼坏了大公主的小心肝,乌惜莲大公主当场闻言大怒,旋即依照苏元郎所言,将苏元郎亲手所绘迷娘画像火速印制无数份,交办乌都官府,延都至乡,层层下放,甚至不漏过小村落,张榜示众,严令集官匪民三方之力,务必将此无耻盗贼尽早擒拿归案,替驸马爷消仇解气。

很快,这张被苏元郎大张旗鼓,严辞指认迷娘为官府重犯的悬赏画像,渐次遍布乌其国各大官道与小小民巷。

此时的迷娘,俨然毫不知情。

苏九郎望她顶着一张人见人怕的面团饼脸,莫名涌起一阵淡淡欢喜,他忍不住暗自讥嘲苏元郎,做那么多白费心机的事,竟不知晓他想找的,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九郎想着想着,唇角不自禁地弯勾,一双波光敛滟的凤眸,不住地往迷娘身上瞧来瞧去,迷娘等了片刻,没听到苏九郎说话,只觉得对方目光诡异轻忽,戳得她浑身有些不自在。

呼凤叫迷娘的时候,迷娘正要出门安排今儿的食材采买,豆丁也吵着要去,她惦念着不能叫豆丁久等,恐怕他失了耐心,擅自乱跑一气,转瞬硬着头皮,向苏九郎福了一福道:“九公子,若没别的事,迷娘先告退了。”

苏九郎听出迷娘焦急之意,斜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好没规矩的丫头,主子有事无事,论得到你开口来问么?”

“那,九公子,迷娘不是只做厨娘嘛,,”迷娘窘迫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解释道:“其他的事,呼凤姐姐她们好像都很能干,不用迷娘多插手。”

“可是,我现在忽然口渴了,想喝点茶水来润喉,这种小事,厨娘应该做得来罢?”苏九郎拖长了声音,越发傲然道:“现煮现喝的雪水泡茶,加些桂圆肉,蜜枣,红果,再加些冰片,甜味不能太淡,也不能太浓,不知厨娘的手艺,比起呼凤来如何?”

听闻苏九郎想喝茶,还是她最拿手的果肉养生茶,迷娘脑子里模模糊糊掠过一道影子,一道清俊瘦削的身影,仿佛风儿一般拂了过去。

她心里忽然一阵酸,又一阵暖,赶紧点头答应道:“难得九公子这么好的兴致,迷娘自当好好地做。”

一壶暖香宝果茶,迷娘以小火慢慢熬调,用了整整一炷香,苏九郎神情悠闲坐在迷娘面前,品着香气,欣赏色泽,再撩起衣袖,露出一只肌骨匀称的修长手掌,翘着兰花指儿端起杯子,姿态优雅送入腹中,用了整整三炷香。

他品茶的过程中,迷娘始终安静又温顺,偶尔流露清清亮亮的眼神落到他精致如玉的绝色脸孔上,说不出的柔软怜爱“你不是急着要走么?”苏九郎喝完最后一口茶,终于发觉迷娘有点不对劲。

他早就发现她在偷看他,只是假装不知,他甚至很笃定地以为,小妖女终究是小妖女,再装得道貌岸然,还是免不了被他世间无双的美貌所迷惑。

“能够陪主子喝喝茶,迷娘高兴还来不及,干嘛急着要走呢?”迷娘深深凝视苏九郎片刻,忽然笑了一笑,低头从怀里取出一方雪白汗帕,自然而然地拭去他额上的细汗,柔声道:“这茶在冬天喝最好,容易发热,主子现在应该不冷了罢?”

第203章 美名恶名(四)

苏九郎猝不及防,一时之间竟忘了闪避,任迷娘动作熟练地捏着那雪白的帕子,驱身近前,毫无避忌地扶着他左侧肩膀,轻轻柔柔拭过他光洁额头,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你,你叫我什么?”

“主子。”迷娘望住苏九郎忽然紧绷的俏媚面容,不假思索回话,继而又神色认真补充道:“殿下,主子喜欢迷娘叫你主子,迷娘便叫你主子,殿下喜欢迷娘叫你殿下,迷娘便叫你殿下。”

“你,你,,”苏九郎吃了一惊,他咬了咬唇,眸光妩媚睨向迷娘,傲慢沉声道:“你是哪只眼睛看我长得像连真?”

“连真?!”迷娘愣了一愣,满脸迷茫道:“连真是谁?是主子认得的人么?”

来自迷娘的反问,真正是完全出乎苏九郎意料,他只猜到她做人的时候,可能忘记了做妖的时候,万万不曾想到,她居然敢在他面前装疯卖傻,口口声声将他唤做主子,殿下,却不知道连真是她主子之名。

这狐族公子素日清醒又冷静的思维,不知不觉变了凌乱。

就在苏九郎失神刹那,迷娘再度跨越了寻常主仆之间应该保持的礼仪尺寸,她伸手搂住他柔韧腰肢,好似小鸡啄米般,脸蛋凑近他鼻尖,胡乱吻了吻他薄削柔滑的唇,异常亲昵道:“主子累了罢?待迷娘先放你到床上好生歇会儿,夜里养足了精神,主子也好抱抱迷娘。”

什么话?她说的什么话?

苏九郎耳边瞬忽嗡嗡作响,湿润唇尖一点朱瞬忽染红了清冷腮颊。

她亲了他,她竟然如此随随便便地亲了他!

无论何时,都是他肆意言笑,举止自若调戏别人,几时也轮到别人,而且还是这低贱小妖儿明刀明枪轻薄于他?

一股狠决的恼恨疯狂涌上了心头,苏九郎强忍体内莫名生腾的热躁,藏在衣袖里的手掌迅速握指成拳,凝集起一道细碎黑沙,欲要将迷娘挫骨扬灰。

只是,苏九郎的黑沙魔掌功尚未成形,迷娘已经拦腰抱起了他,手指头无意碰到他长在漂亮屁股后头的毛茸茸狐尾梢。

尾巴,一直是狐族致命的弱点,纵使道行再高深的狐仙,也禁不住尾巴被拿捏,迷娘无意识地摸了摸苏九郎神气摇动的狐尾毛,苏九郎坚实挺直的修长身段立刻软了下来。

他残忍无情的眼神跟着化成了一滩水,脸颊红红地,发出艰难喘息,就连那胸口的愤怒,也变得虚弱憔悴。

就此,迷娘未遇到丝毫抵抗,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将苏九郎顺顺利利抱上了床。

难道他死守三百多年的处子之身,眼看有机会选入天宫,做那睥睨天下的正主儿,风光无限之际,最终竟被迫毁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女手里么?

不成!绝对不成!这等丑事若被娘亲苏丽姬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苏九郎强撑起元神,一双明媚凤眸含了点点晶莹,有些绝望,又有些哀怨地瞪住迷娘,哑着嗓子道:“放开我,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主子,,”

“主子又说笑话了。”迷娘利落拉过一条被子,小心翼翼将苏九郎从肩膀至脚趾严实覆住,俨然担心他怕冷,只肯让他露出一张脸来,鼻子嘴巴都可以吸气不致被憋死,她一边替苏九郎盖着被子,一边低语嗔怪道:“有哪回迷娘想要主子抱抱,有哪回主子不是这么说?”

第204章 美名恶名(五)

迷娘自顾自地说罢,也不等苏九郎回话,很快拉下了床上纱帐,细细掖了四角,继而步子轻快地推门而去。

发现迷娘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苏九郎一颗快要冲出胸膛的心,总算安静着了地。

他细细喘息着,感觉迷娘虽已消失,但那双丰满结实的手臂,还有手指头,在他细致腰背,毛茸狐尾处所残留的痕迹,依旧清晰得可恨,又可怕。

苏九郎竭力吐气凝神,在床上躺了许久,再想起要吩咐呼凤多派人手注意迷娘动静的时候,迷娘已经与豆丁兴致勃勃地,结伴出了苏府,前往乌都最大的市集………荔堂湾,采买食材。

苏丽姬丞相府是风水宝地,也是官家重地,自然不屑与贩夫走卒充斥其间的荔堂湾为伍,故而荔堂湾距离苏府甚远,几乎跨越了乌都城东西两端。

迷娘走出门,沿路看到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拖儿带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随意睡在乌都官府临时搭建的窝棚里,窝棚少,人多,没有抢到窝棚的,只好可怜巴巴地露宿街头。

却原来,最初从乌其荒原开端的严酷旱情,渐次波及到乌其大半地区,百姓们无法承受饥渴之苦,都纷纷逃往灾情较轻的城市。

乌都作为乌其国政务核心,其商业发达,农贸昌盛,自然吸引了更多的灾民竟相涌入。

丞相苏丽姬不喜城里人多,哭哭闹闹搅了她清静,早已颁下严令,控制入城人数,尽量将灾民驱散到乌都以外。

只是天劫之始,各路妖族扮成普通人类,纷纷涌进乌都避难,令得乌都城终于失去了控制,饶是苏丽姬神通广大,也抵不住这场混乱,欲要再行驱赶,已是不成,索性以残汤剩饭糠饼菜叶等等少得可怜的食物,糊弄真正的逃难民众,唯愿人死一个少一个,还她悠闲舒服。

初代天宫娘娘,是亲自创生人类的大神仙,故而天劫从不曾落到人类头上,苏丽姬极度厌恨曾经被天雷追赶,东躲西藏的不堪岁月,也因为如此,导致她深深地厌恨人类。

苏丽姬的厌恨,令得迷娘沿路走,沿路被饿慌了的流浪难民拦住,跪着伸手乞讨吃食。

知道豆丁嘴馋,迷娘出门之际,随身带了一些准备哄豆丁的零食糕点。

知道豆丁喜欢坐轿子,迷娘特地找呼凤提前支取了一个月的月银,出门不久,就找来一张四人小轿,请了两名轿夫,抬起豆丁一路呵呵直笑。

迷娘起初健步如飞跟在豆丁的小轿旁,最后越走越慢,放在腰包里的零食最后全给了向她讨食的,一个小孩子,一个老人,还有一个腿脚不方便的妇人。

迷娘虽然忘记了一些事,但是却深深记得,饿肚子的滋味。

在荔堂湾,迷娘咬咬牙,省下了给苏九郎买香精调料的钱,买了些可以裹腹的面饼,回去特地绕了远路,偷偷放进几座窝棚里。

两人从荔堂湾回来以后,豆丁发现迷娘愁眉苦脸,托着下巴坐在灶台前,也不说话,气氛沉重得紧。

豆丁原本还想找迷娘发脾气,怪她将好吃的都送给了别人,看到迷娘那人神退却的阴黑眼神,生生将那任性的话恶狠狠吞了回去,继而大声开口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有谁欺负姐姐了么?尽管告诉豆丁,豆丁肯定会帮你出气的!!”

迷娘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悲伤道:“豆丁,你看那些吃不饱饭的人,多可怜,,饿得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全是骨头,真是太可怜了,,”

“我道姐姐忧个什么劲呢?原来是这个!”豆丁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挺胸抬头,骄傲言道:“这事不是很简单嘛!!姐姐会做这么多好吃的,顶多豆丁少吃一点,帮姐姐多送一点出去,给那些饿肚子的家伙,不就成了?”

“傻豆丁,从你牙缝里省下来的,又怎么可能喂饱那么多的人呢?”迷娘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地望了望豆丁,继而幽幽长叹道。

“豆丁最聪明啦!豆丁才不傻呢!!”豆丁涨红了脸,气呼呼道:“姐姐不就是愁没米下锅么?这妖怪园子这么大,豆丁也替姐姐探过了,且不说到处都放着吃的东西,单说苏九郎放在这厨房里的米都吃不完,如果不是经常有老鼠光顾,估计会放到长霉,姐姐随随便便煮上几十锅,一百锅的,想必也没人发现!!”

第205章 美名恶名(六)

听得豆丁一席话,迷娘的眼睛立刻亮了,她拍了拍手掌,止不住将豆丁连连夸赞道:“哎呀!豆丁!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好主意!!真是好主意!!”

得到豆丁提醒,迷娘是再也无法安静坐下来,转瞬依照豆丁所言,两人合力拖出了厨房里的大米缸,迷娘麻麻利利提水淘米,豆丁帮忙砍柴烧火,夜色深沉之际,迷娘很快做出了十来笼白生生的饭团。

做好第一笼饭团,豆丁借着尝味道的机会,抢先吃了个不亦乐乎,豆丁吃到肚儿圆,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看到迷娘还在灶台边忙忙碌碌不肯歇息片刻,终于感觉心里好像,有一点点,过意不去。

豆丁忍不住自告奋勇,向迷娘主动请缨,由他代劳到窝棚里去送饭。

迷娘还来不及答应,豆丁已经飞快拎起他吃剩下的第一笼饭团,背在一只大大的竹篓里,一溜烟便奔出了厨房门。

迷娘等了好半天,也不见豆丁返回,只好自己背了两大笼饭团,一边前往窝棚送饭,一边延路寻找豆丁。

此时乌都城,已是万籁俱寂,迷娘除了偶尔见到一小队负责巡值的乌其官兵,还有两名更夫,基本是难以发现其他人影。

豆丁出门不久,,他起初是很高兴地,像个没头苍蝇踩着云彩啊,屋顶啊,树叶啊,胡乱飞了一阵,后来越飞越不对劲,任他怎么飞也看不到白天曾经见过的窝棚,豆丁又是害怕又是惊慌,立刻停止脚步,落到一片青青瓦片上,鼻子一酸,嘴巴一撇,放声大哭起来。

这豆丁哭起来,沉沉闷闷好像打雷,传到半空里是嗡嗡作响。

差点将他暂且落脚的那户平常人家从睡梦里震醒。

万幸,他刚刚哭了两声,便被迷娘听到了。

迷娘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材结实的布衣少年,双肩背着一只大竹篓,居高临下站在她对面的屋顶上,仰头朝天,拼命拿衣袖抹着眼泪。

“豆丁?”迷娘吸了口气,迅速跃起,施展轻功直飞向豆丁所在:“害我到处找你!你不是去窝棚送饭么?怎么还在这里?”

“姐,,姐姐?”迷娘清清脆脆的呼唤,传入豆丁耳朵,豆丁马上破涕为笑,继而微微红了脸,小声解释道:“姐姐,,豆丁,,豆丁不小心,,不小心迷路了。”

至此,迷娘这才知道,豆丁除了嘴馋,爱坐轿子,还有一个很严重的毛病,,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路痴。

这一晚,总算有惊无险,迷娘找到了豆丁,也顺利送出了她连夜赶做的饭团。

到了第二天晚上,迷娘再也不敢放豆丁独自出门,她整整做齐了乌都城一百二十处窝棚灾民所需要的一天吃食,继而与豆丁共同出门,偷偷地将她做的东西,放到每处窝棚门口。

呼凤暗中追踪过迷娘,回来告知苏九郎,迷娘擅自偷拿苏府的米,面等食物,送与灾民享用。

世间人行事,不是为名便是图利。

迷娘虽然偷拿他家的东西,但却没用来换钱,无偿送给那些卑贱下民不说,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曾表露。

如此举止,颇费思量。

苏九郎想了半天,也不懂迷娘此举何意。

眼看他入选天宫的日子即将临近,苏九郎不愿节外生枝,索性吩咐呼凤,继续严密监视迷娘,再见机行事。

就这样,迷娘白日为九曜园做饭,晚上为乌都难民做饭,因为苏九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态度,平平安安过了二十天。

迷娘每晚都会在三更时分,去窝棚送饭,做了好事,却不显山不露水,来无影且去无踪,惹得众人感激涕零之余,又好奇不已,很想知道(她)他们的恩人究竟是何许身份,长的什么模样。

民众纯朴,远胜过那些身在朝堂的贵族高官,受人滴水之恩总是念念难忘,她(他)决意要找出恩人,经过一番合计,夜里轮流派了人,悄悄守在窝棚左右,等候恩人现身。

于是,这夜,迷娘刚刚将两包热呼呼的馒头扔到窝棚门口,立刻跳出两名妇人,齐整整跪下来,一个抱住她左腿,一个抱住她右腿不放:“恩人!!大恩人啊!!请别急着走!!务必受我等一拜!!求恩人告知名姓,我等必没齿不忘!!这大恩大德,纵然这世报不成,来世也当衔草结环相报!!”

这两名妇人一叫,睡在窝棚里的难民们通通都爬了起来,围住迷娘,坚持又跪又拜的,还硬要知道她名姓。

迷娘实在推脱不过,想了一想,认真言道:“谁能没有落难之时,这举手之劳,众位乡亲不必记在心上,若真要言谢,也不要谢我,应该多谢苏九郎公子,因为这些送来的粮食,都出自苏九郎公子府。”

第206章 美名恶名(七)

迷娘一席话,说得诚恳又自然,众人不疑有假,都纷纷认定她如此不辞辛苦为灾民们所做一切,全是受其主人苏丽姬丞相府小公子苏九郎背后指派。

隔日,苏九郎闻听呼凤禀报,迷娘昨夜继续偷用他家的柴米油盐暗行善举,不慎被灾民抓住,经过几番追问纠缠,居然报出了他的名号,苏九郎错愕之余,欲唤迷娘直问原由,究竟是何用意。

不曾料,一大清早,迷娘竟自行来到了他的碧萝阁楼前,很是急切地求见于他。

苏九郎允了呼凤开门,迷娘手里举起一棍木棒,进了房,忽然冷不丁跪倒在苏九郎面前,神情肃然道:“九公子,请九公子照规矩责罚迷娘。”

迷娘如此古怪言行,令得苏九郎一惊未平,一惊又起,他颇为防备地暗自捏起手指,表面却是漫不经心地轻抬了眼皮,横瞥过迷娘一眼,声线柔软问道:“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我干嘛要罚你呢?”

“实不相瞒。”迷娘深深吸了口气,继而满脸愧疚道:“九公子,迷娘做了府里的厨娘,理当想尽办法替公子持家守业才对,但是,,但是,,”

苏九郎耐着性子,听迷娘磕磕绊绊地说了个大概,最后总算明白迷娘竟是主动投首认罪而来。

“你当真想认罚?”凝视迷娘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苏九郎的脸色,怔忡不定。

“嗯!”迷娘大力点头。

迟疑片刻,苏九郎伸手握起迷娘高举至头顶的大棒子,那是府里常用来责罚仆奴的木质刑具,不知浸润过多少血汗,坚硬又光滑,他站在她身前,唇角弯勾莫名流露一抹尖锐讥嘲与诡异欢喜。

他将那木棒放在掌心里拈了一拈,继而低头俯近她耳边,声音越发轻软甜腻道:“迷娘,我且问你,若我今天打伤了我的厨娘,今儿九曜园的饭换谁来做好呢?”

“九公子?!”迷娘疑惑抬头,看清苏九郎波光敛滟的一双细长凤眼里,好像没有多少责备之意,她素来想到什么是什么,不禁展颜反问道:“莫非九公子也如迷娘所想,觉得那些人没饭吃很可怜,所以,不会罚迷娘么?”

“不对。”视线里撞进迷娘单纯又干净的清澈眼神,苏九郎哑然失笑,旋即摇头道:“我不罚你吃棒子,是因为我有想到更好的法子,来罚我家不太听话的小厨娘。”

“你既认罚,可不许还手。”苏九郎说罢,取过一条丝绳,牢牢绑住了迷娘双臂,又取了一条丝带,严严覆住她的眼睛。

这样子,她既看不到他,也没办法反抗他了。

“九公子,你想做什么?”丝绳渗进皮肉,不过是点点的疼,迷娘没有感觉害怕,只是很好奇,苏九郎要对她施加什么样的惩罚。

“别急,很快的,”苏九郎慢慢撩开了迷娘散在后颈的头发,解掉了她颈间的两颗小衣扣,剥出她半边丰润肩膀。

美妙的,甜美的,充满了诱惑的鲜血味道,开始从少女□在空气里的肌骨深处,袭向狐族公子灵敏鼻尖。

真好,猎物肯自动送上门给他享用的滋味,真正是机会难得。

没有任何犹豫,苏九郎眼底闪烁着金黄的光芒,张开细利洁白的牙,深深地,用力地咬刺进去。

他的脸紧紧贴住少女温热的颈脖,细细聆听着她的脉动,她的心跳,还有那清泉样的热血,从她体内流进他喉头的声音。

醉了,快要醉了。

喝着她的血,就如同畅饮着举世无双的美酒,不知何时,苏九郎自背后用力拥紧了迷娘,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声甜蜜叹息。

那情形,已经不像是兽族在吸食猎物的血,落入旁人眼中,倒很像是高贵俊美的儿郎,尽情拥抱着心爱的姑娘。

感觉迷娘原本沉稳活泼的心跳,仿佛变了些许微弱,苏九郎依依不舍放开了她。

“九公子,这就是你的惩罚么?”丝带与丝绳渐次落到地上,迷娘睁开眼,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愣愣望住满脸红晕的苏九郎。

“怎么,不喜欢么?”他睨住半跪在地上的少女,微微地笑,眼波邪肆流动。

“也不是不喜欢,,”迷娘有些无力地捂住他残留在她肩头的深深牙印,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腹迷惑道:“只是,迷娘不太明白,九公子为什么要喝迷娘的血呢?”

“因为我病了,大夫说,唯有迷娘的血可以治我的病,”苏九郎胸有成竹地答,继而又紧紧逼问道:“迷娘怕不怕?会不会嫌弃我是个喜欢喝血的怪物?”

“不会。”迷娘爽快摇头,转瞬神情奇怪地望了苏九郎一眼,笑道:“九公子想喝迷娘的血,直接告诉迷娘也无妨,拿喝血来当做惩戒,未免对迷娘太轻啦!迷娘果然没看错人,九公子的心地,其实很好。”

美美饱餐了一顿迷娘的血,他先前失却的柴米油盐,也算得到了小小补偿,苏九郎无暇再管迷娘,转瞬安静睡去了。

迷娘从苏九郎处领了责罚,原本怀惴的一点愧疚罪过,就此一扫而空,无论是白天,或是夜里做起事来越发得心应手,受到她恩惠的人们,也越来越多。

苏九郎在乌其国素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之名,现在那些乌其国百姓又从迷娘嘴里得知,苏九郎不但人美,心里更美,几天以后,苏九郎乐善好施的美名不胫而走,正所谓一传十,十传百,在众多民众心目中,苏九郎被当成了神仙样的风流人物,被人们津津乐道,也很快传到了他生身娘亲苏丽姬耳朵里。

第207章 美名恶名(八)

临近一月期满前三天,在苏府议事堂里,苏丽姬抽空召唤苏九郎前去问话。

苏丽姬刚刚从王宫里回府,在朝堂上听够了一干大小官员,包括皇帝在内,都对苏九郎慷慨解囊接济灾民的行为,赞不绝口,苏丽姬表面无懈可击地应付着众人,乐得一张脸都快笑僵,喉头里却仿佛吞进了一根尖利鱼刺,出不来,又下不去。

入夜,苏丽姬穿着一袭贵重的乌其朝服未脱,独自坐在一把高高在上的雕花扶手檀香椅上,看着她最宠爱的小儿子由远及近地慢慢走来。

因为娘亲唤得太急,苏九郎来不及梳头发,他身上裹着件黑丝织就的单薄长衣,依旧赤着一双足,任由那长及腰背的黑亮长发斜斜披落,遮住半边眉眼。

迎着房间里点起的一盏盏纱笼小灯,苏九郎精致妩媚的脸容,少了几分刻意的张扬,他高挑优美的身形,隐约约行走于灯下光影里,竟别具含蓄内敛的自然风韵。

“九郎见过娘亲。”脚步微顿,停在苏丽姬面前,苏九郎姿态恭谨地略低头,继而敛手为礼,声音低低道:“不知娘亲叫九郎,有何吩咐??”

苏九郎说话的时候,眼睫轻抬起,从那细长眼尾处,流露了一抹明媚锋芒,不动声色地,轻扫过苏丽姬阴冷面容。

苏丽姬凝视他顾盼流光的动人眼神,沉吟片刻,忽然微笑开口道:“九郎,你什么时候学会跟为娘对着干了?”

“娘说的,一定是我拿了九曜园的粮食,送给那些低贱下民的事罢?”苏九郎神情安静地反问,仿佛早已知道苏丽姬会有此问。

“莫非九郎这么做,事出有因?”听出他话里有话,苏丽姬面色稍霁。

“娘亲真是错怪儿子了,”苏九郎叹了口气,不无委屈地,替自己开解道:“儿子做惯了生意,岂能只赔不赚呢?只是这件事,儿子另有苦衷,望娘亲多给儿子几天时间,等儿子仔细解决完这里面的问题,自会给娘亲一个交待。”

苏九郎立定心思,如无必要,绝计不将迷娘的存在,告知娘亲苏丽姬。

喝过两次迷娘的血,苏九郎渐次明白,她的血,不像人类,也不像妖怪,美味甘甜,稀世无比,能够增强他元神之力,其古怪效用,与那传说中长在蓬莱仙岛的还魂草简直不相伯仲,他又怎肯容许他人觊觎,即便是生他养他的娘亲,也不例外。

他所谓的解决问题,不过是等他喝光了迷娘的血,重修出九尾真身,再来回头应付苏丽姬罢了。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令我儿如此为难,即便是为娘也不可以知道么?”苏九郎似乎执意地,言之灼灼地要对她这个做娘亲的,隐瞒一些事,令苏丽姬吃惊之余,难免情生不悦。

“这个,,”苏九郎欲言又止,待要再想出些中听的话儿来敷衍娘亲,忽然听到守在外头的狐奴尖叫:“主,,母!!主…母,,天,,天,,”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不成体统!”苏丽姬沉下脸,高声教训了两句,转瞬发令道:“给我进来说话!!”

她话音未落,她的贴身狐奴怀里抱了只大爆竹,连滚带爬冲到苏丽姬脚边,气喘吁吁道:“神仙,,主母,刚才天上出现了神仙,大大,大大的神仙,扔下这个给小的,命令小的赶紧交给九公子,。”

“什么神仙,速速仔细讲来!!”苏丽姬望住那大爆竹,浑身涂着金漆,仙气闪闪,居中盘龙卧凤,脑中灵光一闪,忽然精神大振。

如果她看得没错,这金光遍体的龙凤大爆竹,分明大有来历。

狐奴喘了几口粗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开始向苏丽姬据实禀报。

原来,他刚才与伙伴共同守在院子里,无聊得厉害,忍不住抬头看星星。

星星还没看几颗,半空里现出一道紫云,紫云上坐了个须眉皆白的老头子,仙风道骨,神气活现。

老头子身穿大红袍,头戴大红官帽,左手拿酒壶,右手拿酒杯,斜着眼睛对他问话,好像醉得不轻:“这里可是苏丽姬丞相府?”

狐奴们张大嘴巴,好奇又惊吓地点头称是。

老头子又问了:“苏九郎,那个,那个全乌其最漂亮的公子哥儿,是不是住在这里?”

狐奴们仰头看着星星底下的老头子,纷纷又点头称是。

“总算没找错地方!”老头子扔了酒杯,从怀里摸了小半天,摸出一个大爆竹,扔到其中一个狐奴头上,恰好是苏丽姬很是亲信的贴身狐奴:“我乃天上的南斗星倌,奉天宫娘娘之令下凡,查你家公子苏九郎美貌绝世,又才德兼备,心怀仁慈,出身富贵之家,却不忘接济贫苦大众,实为娘娘后宫郎君最佳人选,给你家主子三天准备,三天后,我来接人入宫!!切记传到,不然误了本星倌大事,本星倌可不会轻饶!!”

第208章 美名恶名(九)

仙宫龙凤爆竹报喜,非同小可,有幸收到天宫赫赫有名的选美大官南斗星倌所持爆竹之人,入得天宫,不是封为星君,便是郎主,其地位身份真正是扶摇直上九重天,前途如花又似锦,富禄寿禧永延绵。

苏丽姬这么多年苦心钻营,也不过是替苏九郎打通了天宫里的小小关节,一个在后宫当差的七品执事女官,对方在收了她许多好处之后,这才勉强答应苏丽姬,近日会安排苏九郎在娘娘寝宫,先从微不足道的提灯仙郎做起,以便有机会接近娘娘,得受恩宠,早日成仙得道。

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从族里的言命师断定幼子苏九郎生具天宫后主的命格,苏丽姬便一直指望着靠这个儿子,彻底摆脱涂山狐妖一族世代遭受天劫追杀的可恶命运。

这从天而降的报喜爆竹,仿佛完全印证了言命师所言,幼子天缘深厚,居然连中间的争斗攀爬过程也免去了,竟因背着她暗地里接济灾民之事,堂堂正正获取入宫资格,苏丽姬听得狐奴详述完前因后果,当即喜出望外,她眼睛里望着那大爆竹浑身闪现的吉祥夺目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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