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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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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及腰部的软缎布衫,外裤只是松松地系根同色穗带,裤摆略宽地盖住脚背。

司徒慕欢很是满意,他这套练功方便又舒服的打扮,完全没想到会在众目睽睽下,居然被小迷娘轻易扒了裤子。

他此时已是恨极,第二脚不假思索地高高抬起,急欲踩碎小奴隶脊背,以解他方才遭到的奇耻大辱。

说时迟,那时快,连真手里猛地操起桌上厚书,朝司徒慕欢面门要害飞扔过去。脚尖同时勾起小马凳,角度异常精准地,砸中了司徒慕欢膝盖。

司徒慕欢未提防连真会突然拦在迷娘面前,他只顾着回身挥臂护住自己的脸,腿脚出势太猛,失了先机,一个躲闪不及,膝盖已是剧麻,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碰倒了同学数张桌子,才勉强站稳。

司徒慕欢略定神,捏紧了双拳,向着连真瞪眼,气势汹汹吼道:“你想怎么样?!出手偷袭算什么好汉?想单挑的话,尽管放马过来!!”

连真心中大怒,眼睛不望司徒慕欢,却望着趴躺在地上,正努力撑起手脚的小迷娘,神态异常冷淡道:“还能不能起来?”

“可以!迷娘可以的!”小迷娘努力吸了口气,忍住背上刺疼,咬紧牙关,强行站起身子。

“司徒公子。我的随从,不管做错什么,都轮不到他人教训。”连真拉住迷娘,慢慢逼近司徒慕欢,神采灼灼:“如果你真想单挑的话,她一定会接受!”

第十三章 女儿郎(九)

连真此言一出,立时令得满座皆惊,司徒慕欢更是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司徒公子可是怕了?怕你的功夫,居然还抵不过我的一个小随从?”连真仰起头来,望住对方有些青红交加的脸色,回话语气更显了几分尖锐。

“指不定谁怕谁呢?!”尽管心里明知连真故意相激,司徒慕欢仍是跳起脚来,冲着迷娘挥起拳头,怒气冲冲道:”小奴才!有种出来让小爷好好指点指点你!别像个缩头乌龟,就会躲在你家主子背后!”

背部被司徒慕欢狠踢过一脚的疼痛还在,迷娘已经知道他斤两,并不止是简单吓唬自己而已,她不禁苦着一张脸,使劲拉动连真衣袖,往他耳边低低道:“公子,迷娘从没打过架,司徒公子又很厉害,呆会儿打输了,你可千万别怪迷娘。”

她声音虽小,司徒慕欢站在旁边却听了个真切,转瞬得意洋洋地,挺胸傲然道:“小爷的功夫师出名门,早就打遍西院无敌手,岂是你这种人能够承受?!看在你如此识相的份上,我会考虑考虑,特别对你法外施恩手下留情。”

他话音未落,连真竟是头也不回,扬手便给了迷娘一耳光,神态淡淡道:”还没出战,便有败意,以后要怎么跟着我?!”

这记耳光,又清又脆,结结实实地抽在小迷娘柔嫩脸颊,响彻整个学堂。

很疼很疼。

在迷娘的记忆里,连真虽然不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主子,但,至少,只有两个人安静相处于天恩别院的时日里,不管她表现得多傻多笨,也不管他当时有多生气,都未曾真正动手体罚过自己。

迷娘眼前,顿时一片模糊,她怔怔望住连真,凝视着他那水汪汪的漂亮瞳眸,仿佛冰冷玻璃珠一般闪光,忽然莫名感觉,从她眼睛里悄然渗涌出的泪水,似乎并不是只为自己而流。

迷娘咬咬牙,迅速跪倒在连真脚下,两只手紧紧抱住他小腿,异常坚决道:”迷娘知错了!是迷娘不对!迷娘哪怕是死,也要打羸了司徒公子再说!”

小小女孩神态温柔又倔强地,跪着伸臂抱住他的模样,似乎在用自己全部的体温来温暖他。

尽管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依旧是不肯掉落半滴。

连真心里一窒,在众人面前,刻意绷严的脸孔线条,不由渐次放缓。

此时迷娘向连真毅然发誓,要打羸司徒慕欢的话。

除了连真,在所有人听来,都显得太过狂妄。

也彻底激怒了司徒慕欢。

他大吼一声,跃起双足,悬空了身段,试图朝迷娘胸口要害连踢过去:“可恶的奴才!本公子现在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还请司徒公子稍安勿躁。”连真拉起迷娘,向后敏捷退闪两步,又拎了把椅子,暂且拦住司徒慕欢攻势。

“不是说了你的随从会接受决斗么?怎么?临时改变主意了?舍不得他送死了?”司徒慕欢看出连真相护之意,不禁冷笑连连。

他一旦发起功力,哪里肯轻易收势,体内真气顺着掌风翻涌,一掌击中椅背,一把做工精致的花梨靠背椅,立时在连真面前散成了好几段,其中一块木块更是震动飞起,险险自连真鼻梁间擦了过去。

“司徒!住手!!赶快给我住手!”姚肃闻讯赶来,见状已是大惊,司徒慕欢蛮力拍碎木椅之际,他尚在门口,不及出手相助,唯有厉声相喝着,快步奔进学堂。

连真的肩膀,微不可见地轻轻摇晃了一下,继而又恢复了平稳。

姚肃平素为人威严正直,司徒慕欢对他颇有几分忌惮,听到主事官发话,动作明显变了迟疑。

趁着机会,连真拉住迷娘,从司徒慕欢附近又退开几步,直到姚肃与他会合,这才摇头否认道:“大家都有看到,我的随从因为司徒公子的原因,受了点伤,现在,司徒公子就算打羸了她,也绝对称不上光彩。”

“你想怎样?”司徒慕欢停住脚,双眼紧紧瞪住连真发问。

“三个月。”连真想了想,举起三根指头:“三个月之后,本院学堂不是有比武大会么?到那个时候,再麻烦司徒公子与我随从一较高下,如何?”

第十四章 女儿郎(十)

司徒慕欢从幼童班开始,便跟着西院学堂总教头,在天贝郡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修真高手孔进习武,练到今天可以挥掌断木的地步,并非朝夕之功。

经过他几度拳脚试探,司徒慕欢已经发现,小迷娘不止毫无还手力量,根本就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外行。

听闻连真说得轻巧,敢叫小迷娘在三个月以后的学院比武大会上,与他正式过招,简直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司徒慕欢一股气闷到了胸口,忍不住满脸讥嘲道:“三个月?母鸡下蛋还差不多,你以为这个小奴才是金子做的么?只要随便擦擦就会发亮?依我看,你纯粹是想拖延时间,迟点丢丑罢?”

“司徒公子没说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司徒慕欢异常尖刻的语气体,连真充耳不闻,神态平静依旧。

对司徒慕欢话罢,连真又略侧身,向姚肃开口道:“烦请姚大人在旁做个见证。”

姚肃观望学堂内一片混乱,再联系他来后情景,隐隐猜到个中原委,不外是司徒慕欢恃武而骄,持强凌弱,连真虽容颜稚嫩,但言行之间颇显皇族王子风范,聪明果敢,心中很是赞许,当即点头道:“难得公子看得起小官,小官自然乐意效劳。”

姚肃在西院学堂向来说一不二,管教严格,司徒慕欢自忖刚才不小心弄坏了书椅,暗地里忧他责备,竟是不敢再造次,就此与迷娘击掌为盟,订下三月比武之约。

看到司徒慕欢当着全组生童,高举左手,弯下腰,向着身量比他矮小许多的小迷娘三击掌,连真悄然低头,不露声色地笑了笑。

上午国学课结束,中午有一个时辰自由休息,生童们都收拾好书本,纷纷走出学堂,去学院食铺用饭。

连真没有去,吩咐迷娘开始解开她先前背的大包袱。

司徒慕欢也没有去,他坐在位子上,等着他的贴身小厮送饭过来。

天贝郡郡主司徒敏对子女很是疼爱,特意为其长子慕欢在学堂安排了两个家奴随时侍候。

司徒慕欢日常膻食都由其中一个家奴阿福事先在食铺开小灶,到点了,再替他送进学堂里。

另一个家奴阿贵则守在学堂外边,随时随地听他差遣。

下课的钟声敲响不久,阿贵便跑到了司徒慕欢座位边,忙着为主子端茶倒水整理书桌。

司徒慕欢喝了口茶,站起来,斜着眼睛瞅窗外,不耐烦道:“阿福这死东西,今儿怎么贼慢?”

阿贵哈起腰,连忙陪笑解释道:“食铺这时候人最多,阿福一定是被阻住了,主子别急,再坐坐,他就到了。”

司徒慕欢有些悻悻地伸手,随意拉了旁边一把椅子,翘起两条腿,胡乱坐倒,目光不经意飞转刹那,看到小迷娘将她的大包袱,平平整整摊开,放在连真书桌上。

包袱摊开,司徒慕欢不禁错愕地瞪大了眼。

即便他想破脑袋,也始终未曾料到迷娘的包袱里,居然放着好几层厚实棉被。

全部由粗麻绳缚成严实春卷样。

这麻绳是迷娘早起后,由连真动嘴,她动手,下死力气,全部弄成死结。

迷娘用牙齿咬,再用指头帮忙,将这些死结打成连真满意程度,花了她不少功夫,现在再要解开,可想而知,是难上加难。

看着她自己打满死结的麻绳棉被,迷娘不禁仰起小脸,抬头望住连真,愁得抱怨道:“主子,迷娘先前问过你,万一迷娘解不开的话,叫迷娘带上刀子来割可好?你干嘛不依呢?”

“你有空多话,不如多抽空解开它!”连真挑拧了眉头,神色不怒自威。

迷娘立时哑口不语,努力吸口气,依照她先前结绳动作,用牙齿咬,手指头勾,外加指甲抠,差不多用尽了吃奶力气,总算将一条长长麻绳完好无缺地从被子上解下来。

第一层被子解开,迷娘满头大汗,伸出小手,从被子里取出一只青竹筒,手指发酸地勉强拧下盖子,自己喝了两口,再小心递给连真。

竹筒里盛的,是迷娘依照连真吩咐,清晨提起的井水,入口极为甘冽清凉。

等连真慢慢喝过水,迷娘接过去放进被子,又从最里层的被子里慢慢取出一只乌木食盒。

司徒慕欢已经被两人古怪行动,彻底吸引住,眼见连真毫不顾惜身份,居然在喝自己随从喝过的水,忍不住又是嘲笑又是惊讶道:“啧啧啧!!!真不敢相信你是做主子的人!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嫌脏么?你家小奴才就这么好,你的水都要先让给他喝?”

他话音未落,转瞬更加惊愕地瞪大了眼。

迷娘已经打开了食盒,盒子打开,全是又白又软的包子。

因为被子紧裹的缘故,还散发着浓浓热香。

每一只包子,司徒慕欢都有看到迷娘通通咬过一小口,然后再递给连真享用。

第十五章 女儿郎(十一)

司徒慕欢的眼睛瞪到不能再大,他只顾着观看迷娘小口咬包子,连真大口吃包子,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负责替他送饭的家奴阿福,已经进入生童部第一组学堂,他所坐的座位旁边。

司徒慕欢贴身家奴阿贵帮助阿福麻麻利利地摆好饭菜,这才开口,唤主子用餐:“公子,可以吃饭了。”

水晶肘子,青菜碧绿汤,爆炒鸭舌,还有一碟盐炸花生,这样的菜式,在整个西院学堂都算是上等饮食。

连续唤了三次,司徒慕欢总算反应过来,一边拿起了筷子夹菜吃饭,一边开始嘲笑连真的寒酸。

连真始终充耳不闻,迷娘站在一边,鼻子里闻着司徒慕欢桌上的饭菜香味,却慢慢红了眼睛,忽然咬牙,冲着司徒慕欢含泪大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你等着瞧!不用几天,迷娘就会学做这些菜了,我家公子也就不用老吃包子了!”

迷娘的声音很大,传进他耳朵里竟是有些嗡嗡地响,连真半只包子拿在手里顾不得吃,冷冷伸出另外一只拳头,往她额角敲了一记:“光耍嘴皮子,谁不会?!等你真正做到,想说什么大话都不迟。”

连真这一敲,没有留丝毫余力,敲得迷娘头皮发麻,旋即疼得撇了撇小嘴,越发眼泪汪汪道:“是。公子教训的是,迷娘知道错了。”

司徒慕欢怔怔望住迷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隐隐泪光中,似有火焰燃烧,心里忽然说不出的讨厌。

碍眼的家伙,他只盼着能够早日除掉的好。

无论是连真,还是迷娘,这一对共同插班进西院学习的主奴,都不是能够叫他心情舒畅,尽享尊荣的普通同窗。

司徒慕欢开始后悔,与迷娘所订的三个月比武之期。

三个月,太漫长,太难等待。

他有些等不及,恨不能现在,马上,就可以出手。

吃完包子,连真带迷娘出了学堂,往各处随意转悠。

西院学堂共分为四大区域。

其一为国学学堂,也就是学生们统一上课的地方。

其二为武艺练场,学生们集中修炼,比武的地方。

其三为战阵沙地,供斌童班学生学习操练战斗阵形之用。

除开国学学堂,沙地与武艺练场,占去学堂大半面积。

最后一个区域,则是学生们课后休息用餐的食铺。

生童部的武艺练场,就在学堂教室的背面,绕过一座花圃即到。

连真带迷娘穿进去的时候,很多学生都还在食铺里吃饭,四周摆满了兵器架,架中插满了各种兵器的武艺练场,略显几分空荡。

有十来个生童部的男孩子,正三三两两地进行投壶运动。

刚刚吃过饭,不易剧烈活动,从最基本的投壶开始热身,是西院的长年规矩。

投壶很简单,参加者取没有尖头的树枝箭杆四支,站在规定的距离外,依次向壶内投掷。四枝箭全部投完为一局,每次比赛进行三局,以投中多者为胜。

这种壶,通常是以青铜制成,且设计成口阔,肚大,脖子细长的酒壶形状。

天贝郡学院的投壶,都是统一采用这种青铜酒壶。

连真走到距离他最近的投壶场地,发现壶中已经装入4枝箭,地上掉了4枝,游戏似乎进行了一会,正轮到第三人。

看起来,这场投壶游戏明显比普通游戏增加了些难度,这第三个生童部男孩所站的距离,并非最基本的十步,而是二十步。

男孩子非常认真地朝着他手里的箭,低头哈了口气,然后用力抬高一只脚,再顿到地上,一只眼睛闭紧,一只眼睛瞄准,箭立时飞了出去,直入壶中,发出一声清响。

旁边的小伙伴忍不住发出阵阵喝采。

男孩子样貌很是纯朴,当即非常开心地扣起双手,感谢伙伴们,一转头,不经意见到连真,立时笑道:“连真公子,要不要玩玩?!”

他与连真同样,属于生童部第一组,是城里大商户之子,名唤张鹄。

“多谢。”连真摇头拒绝,转身走了两步,习惯性地叫迷娘跟紧点,却看到小迷娘依旧站在原处,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男孩子们继续游戏,眼睛闪闪发亮。

连真无奈,转回去走近迷娘,往她耳边低低相问:“迷娘想玩么?”

“迷娘也可以玩么?”听到连真发问,迷娘有些犹豫地抬起头,望住小王子漂亮出奇的嫩滑脸蛋。

连真的神态,在外人面前,总是特别严肃,如果他不笑,光听他说话,迷娘有点拿不准。连真是否在生气。

“嗯。”连真点点头,转瞬取出胸口横笛,吹了两声哨子,告诉张鸹,还有其他的游戏者,迷娘要加入。

二十步的投壶距离,在生童部算是中等难度,张鸹是其中佼佼者,也只有十投七中。

而迷娘,是所有参赛者中年龄最小,身材最弱小的一个。

游戏者们看着迷娘入场,非常不以为然,都认为自己至少会羸过她。

再看到迷娘投壶的姿势,有几个缺少城府的男孩子,更是掩不住好笑又轻蔑的目光。

连真暗暗叹了口气,却不说话,只是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旁静观这场有迷娘参加的投壶游戏。

照连真的眼光看,迷娘投壶的姿势非常不标准,难怪别人看不起,也难怪他会忍不住叹气。

小小的女孩儿,两脚分成八字,站在线外,以整只手掌握紧箭,高举头顶,一点技巧都谈不上,她也不看箭,更加没有重心,只是紧紧盯着前方青铜酒壶,猛然大叫一声,箭就从她手掌心脱离出去,恰似一道闪电闪了出去。

中,,,,中了!!!!

箭枝稳稳插入壶中刹那,连真的心忽然跳得很厉害。

第十六章 女儿郎(十二)

迷娘的第一投,便命中投壶内,站在游戏场地周围等着笑看她箭枝落地的生童们,满怀惊讶之余,也有很多认为她纯属侥幸,为她喝采的声音比起张鸹投箭时,明显冷清数倍。

迷娘在开始投箭之前,听过连真交待游戏规则,知道必须一口气投完四枝箭,才算圆满完成第一轮。

她此时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前方二十步处的青铜酒壶上,那些稀稀拉拉的喝采声虽然是响在她身边,但,却完全未引起迷娘注意。

她吸了口气,站在原地如同一只小青蛙一样,跳了两跳,然后手里握紧了第二枝箭杆。

视线里骤然落入小迷娘如同青蛙跳起的身影,说不出的笨拙可爱,连真忽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音。

张鸹站在连真背后,听得真切,他感觉奇怪地发问:“不知连真公子何故发笑?”

“我有笑么?”连真迅速收起笑容,回头望住张鸹刹那,已是满脸严肃:“恐怕是你听错了罢?”

“不好意思。”张鸹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脑袋,继而盯住迷娘,若有所思道:“你家随从的投壶动作,非常独特,我实在前所未见,如果下次换我投的话,改成她这样的姿势持箭,连真公子认为,我也能投中么?”

“不能。”连真的目光与张鸹一起,安静注视着迷娘,断然摇头道:“你学不了她的动作,她也学不了你的。”

“连真公子为何说得如此肯定?”张鸹有些不服。

他好歹也是生童部第一组的箭术高手,什么样的拉弓姿势都已经基本难不倒他,更何况是最简单的投壶游戏。

“你不相信,干嘛问我?”连真说罢,再也不理张鸹,只管一心一意看迷娘投壶。

他需要进一步确定,迷娘是否在投壶方面具备天份,如果是,连真私下里认为,让他的贴身侍女从现在开始修习箭术是最好不过。

迷娘的第二枝箭,依旧是固定的姿势,双脚分开站稳,将箭高举头顶,然后,张嘴大吼一声,像扔石头一样地扔出掌心。

迷娘的吼声停止,箭也跟着停止了在半空里的凌厉飞翔,直入青铜壶中。

紧接着,是第三枝,第四枝,迷娘握在手里再放开的箭,通通像自己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误地投身进壶。

观看迷娘投完四枝箭,在场的生童们莫名感觉,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

二十步投壶游戏,一轮四枝全中,这是至今为止,全体生童部学生,唯有司徒慕欢达到的纪录。

不用再比,胜负已分。

负责担任裁判的男孩子,很快向着迷娘跑近来,准备宣布这场游戏结束,换新的游戏者入赛,连真却拦在他面前,声音清脆道:“可以麻烦你,将壶再放远一点么?”

男孩裁判与张鸹同属生童部第一组,也是天贝郡富户之子,他擅长奔跑,生性机灵,知道对方既是由姚肃大人引荐插班学习,身份自然不低,旋即爽快应了连真,继而依照连真意思,抱起青铜酒壶,清空了里面所有箭枝,小心放置到距离迷娘三十步远处,一,二,三,四。

当着众人面,连真又叫迷娘连续投了四枝箭,迷娘很快丝毫不差地全部入壶。

司徒慕欢听到消息,摩拳擦掌闯进游戏场地,誓与迷娘比个高低。

他在西院学堂虽是横行霸道惯了,一身功夫倒是实实在在,生童部的男孩子们正感大失面子,居然输给连真带来的小随从,个个憋着劲,欢呼支持司徒慕欢出手,击败迷娘。

此时已到了下午的上课时间,生童部的教头先生来到演练场,正准备发出集合令。

连真眼尖,远远地看到一个孔武有力的青年汉子,提着一面铜锣,阔步如风迈入练场,短衫长裤,额头上包着只绣有天贝二字的方形双层布帽,毫无疑问,是学堂里的中级教头标志。

这名教头,30出头年纪,名唤崔粟灿,精骑射,在阵法方面也颇有见地,经常跟随主事官吏姚肃出战抗敌,深得对方器重。

崔粟灿还没来得及敲响集合铜锣,连真已经轻轻拉住他衣袖,沉静相问道:“不知先生贵姓,可是在学院担当生童部的教头?”

第十七章 食铺小厨娘(一)

崔粟灿有些意外地低下头,发现拉住他衣袖的男孩儿,长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脸蛋粉嫩,非常地漂亮可爱,立时忍不住心中喜欢,扔下铜锣,张开双臂用力抱起连真,咧嘴笑回道:“小家伙眼力真不错!我就是负责生童部的武术教头崔粟灿,想不想跟我学功夫呢?”

他手指触及连真肋下刹那,脸色忽然变了凝重,继而小心翼翼放连真落地,沉默半晌,继而伏近连真耳边,声音低低道:“你的真气,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弄伤过?!”

崔粟灿体内法力已修至第五层,虽未到飞花摘叶地步,却也开始逼近随心化境,论其实力,早在半年前已经超过了西院总教头史进,只是他为人比较随和,不喜张扬,故而知道这一实情的人并不多。

身为内外兼修的修真者,崔粟灿一出手,便敏锐感觉到连真肌骨内焰虚弱,比起同龄人,明显低微不平,一缕真气郁积胸腹,似有还无,平常看来与常人无异,若稍微进行激烈一点的运气活动,立显性命之忧。

这样的体质,根本不适宜学武。

连真很明白崔粟灿话里意思。

受到身体条件限制,他无法在武功方面成就大器,这件事,在凤阳宫,只有连真过世的母皇连雀,还有当年替连真接生的太医牛羊氏,最清楚。

连雀肚中怀育连真六个月时,不慎动了胎气,导致他先天不足,提早出生,能够安然无恙存活至今,已是大幸。

在尚武成风的新博国,身体羸弱无力的男子,免不了受尽轻视与嘲笑,即便连真贵为王子也不例外。

为此,连雀一方面搜遍全国灵丹妙药为幼子连真调养体质,一方面暗中想尽办法寻求名师,是以连真虽然不能随意动用体内真气,但是普通的拳脚与基本的剑术,偶尔拿来应急,在他年满七岁时,都已不成问题。

这样一来,凤阳宫中都错误认定,六王子连真资质聪颖,文武全能,日后长大必可傲视一方,担起白帕国半壁江山重担。

听闻崔粟灿此问,分明是内行中人,连真心知瞒不过对方,索性神态大方道:“先生说得不错,我曾经在娘亲腹中受损,这是天生命定,谁也没有办法,还请先生为连真保密。”

“连真?!”崔粟灿猛然吸了口气,望住连真,吃惊道:“原来你就是连真!”

连真来西院之前,姚肃向崔粟灿仔细交待过,叫他注意分寸,好好照顾这位年仅十岁的新博六王子殿下。

崔粟灿说罢话,越发压低了声音,异常谨慎地向连真问安道:“小臣崔粟灿,见过六王子殿下。”

连真趁此机会,向崔粟灿提出请求,叫他别急着召集生童们上课,且从旁观看司徒慕欢与连真的贴身随从迷娘比试投壶。

如果依照崔粟灿的眼光,也认同迷娘确有天份,连真希望崔粟灿能够对迷娘严加指导,修习上乘箭术。

连真的请求引起了崔粟灿极大兴趣。

崔粟灿出身贫寒,不似一般仕族子弟看重师道尊严,他爱才成癖,看到有天赋的学生,总是忍不住主动出面指点,甚至不惜强求对方拜在自己门下。

司徒慕欢在名义上虽从师于史进,但他初习弓箭之时,却从崔粟灿这里获益最多。

连真与崔粟灿一番谈话间,只有迷娘与司徒慕欢两人参加的三十步投壶游戏,已经进行到第三轮。

也就是两人各投过八枝箭,八枝全中。

这种不分胜负的局面,总是容易叫人倍感紧张,饶是司徒慕欢自视甚至高,也开始有些心浮气躁。

他逼近迷娘身边,握着箭枝走去的时候,脚步故意迈得又大又有力,只想借自己惊人气势尽快将迷娘压倒才好。

可是,迷娘的两只眼睛一直神采明亮地盯着青铜酒壶,竟是完全不看司徒慕欢,没有半点被他行为影响的模样。

第三轮,两人依旧是全中。

第四轮,司徒慕欢失掉一枝。

第五轮,司徒慕欢失掉两枝。

到了决定性的第六轮,迷娘的箭开始失了准头,不断落到铜壶前方的地面。

终于在第七轮,司徒慕欢以三枝之差,胜过迷娘。

司徒慕欢得意洋洋地举起手,兴奋地绕遍全场狂吼示威。

小迷娘有些沮丧地揉了揉鼻子,倔强地咬紧牙,然后低头慢吞吞地走近连真,有气无力道:“公子,是迷娘输了,求主子责罚。”

连真眉目不动,语气淡淡道:“就罚迷娘下次羸过来好了。”

“公子?!”迷娘高兴地抬起头,却发现连真不理她,反而走到了另一个她不认识的壮年男人身边,没头没脑子地问对方:“怎么样?”

“好!很好!”对方转过脸来,面对迷娘与连真,满是赞许笑意:“这样好的学生,我说什么也要收!!”

这人,正是崔粟灿。

迷娘比赛的时候,他就站在连真附近,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迷娘落进铜壶,还有掉在地上的箭枝,眼神渐次变得灼热发光。

崔粟灿没想到,这个子单薄,外表看起来毫不出众的王子随从,居然拥有许多练武人梦昧以求的一双神奇鹰眼。

所谓鹰眼,是流传于修□的一种誉称,实质是指修真者的心眼。

心眼专注,可削金断玉。

修习箭术,不止要求是手稳,力强,还需要具备绝佳的瞄准能力,也就是锁定目标的能力。

迷娘的每一枝箭,都是直指铜壶中心,毫无偏差,就算她落在地上的箭,其箭头也是整整齐齐落到铜壶前方中央位置。

这样的能力,万人中也不见得有一个。

她后来的箭之所以没有投进去,不是失了方向,而是失了力量。

在迷娘的身上,崔粟灿没有感受到丝毫真气之力,对方分明是一点武功基础也没有,能够与司徒慕欢比到第七轮,实属不易。

崔粟灿相信,假以时日,若是迷娘学会了修炼掌控法力真气之妙,将来定能成为百发百中的神箭手。

听到崔粟灿向连真回话,知道连真有意叫自己在学堂里,向崔粟灿学习箭术,迷娘犹豫了一下,最后充满期待地发问道:“先生会做菜么?”

“做菜?”崔粟灿吃了一惊:“做什么菜?”

“就是给我家公子吃的菜。”迷娘认真回答,依旧充满期待道:“先生会做么?”

“不会。”崔粟灿有些窘迫地摇头,天贝郡懂得厨艺的男人虽然不少,但他却因为醉心武术,连半个也算不上。

迷娘失望地摇头:“对不起,先生你不会做菜,我不能跟你学。”

崔粟灿大惑不解,又有点生气地问迷娘:“我会不会做菜,这跟我教你学箭有什么关系呢?“”

“先生不会做菜,我跟你学箭又有什么意思呢?”迷娘叹了口气,想起了玉姐儿,满怀莫名憧憬道:“迷娘认识的玉姐姐既会使刀又会做包子,迷娘只想跟玉姐姐那样的人学东西。”

第十八章 食铺小厨娘(二)

连真未料到迷娘竟会断然拒绝崔粟灿好意,他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手指曲起,用力敲向迷娘额头道:“难得先生肯答应教你,你学也得学,不学也要学,明白么?!”

迷娘吃痛,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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