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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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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落到地上,很快散开,现出一个黑胡子长到胸口的壮年大汉,身着滚边蓝紫袍,鼻子里呼出来的仙气,全是些晶莹泡泡,他脖子上挂一面三丈宽牛皮大圆鼓,双手握着鼓锤,冷不丁冲着迷娘开口说话,那声音嗡声嗡气,好像一个罗卜一个坑地,居高往下砸,砸得人头皮发麻:“敢问仙子,何故要护这小妖?”
大汉眼珠鼓起,像两只暴怒牛眼,手里鼓锤直指昂鸣曦,模样颇为凶恶,迷娘异常戒备地抱紧了昂鸣曦,满怀疑虑道:“这位大哥,你是在问我么?”
“仙子难道是刚入山的新人,不认得我雷神么?”大汉闻言愣住。
他凝神端详迷娘,少女脸蛋红润,眼瞳清澈纯净,一袭白衣胜雪,衣料华美且高贵,非比凡俗,确实来自蓬莱山所有。
这大汉,迷娘不认得,昂鸣曦却认得,他是天宫娘娘属下排位第一的大神仙,人鬼敬畏的雷电神君,世称雷神,专司惩恶扬善之职。
他愤然离开迷娘,好不容易耳朵清净了几日,竟不幸闯进雷电神君代天出巡,肆意斩除妖族的狩猎场。
在瑟那斯大陆,纵然是手眼通天的大妖怪,面对雷神赐予的夺命天劫,也很难全身而退。
昂鸣曦没有被雷电神君直接击到要害,只是擦伤了额头,算是不幸中万幸。
雷电神君行事最为懒惰,接到天宫娘娘旨意除妖献祭,已有数月,却迟迟赖在家里喝酒做乐不曾动手,实在推不过去了,这才一不做,二不休,想方设法将妖族们驱赶到一处,随兴杀戮。
接近扶弥海的乌其国,便是雷电神君事先选定的屠宰地。
只是没有料到,在这片挤满了妖族气息的僻静荒原里,他竟会见到与天宫娘娘交好的蓬莱山仙家。
而且,对方还在他面前,出手保护了一只微不足道的野鸡妖。
据他所知,蓬莱娘娘对待妖族,向来是不留情面,习惯斩尽杀绝,很少有如此举动。
雷电神君诧异之下,不禁现出真身,亲自问迷娘,是何原由。
“雷神?!你是雷神?”迷娘听得雷神骄傲反问,迟疑开口道:“莫非这些妖怪,都是雷神你杀死的?!”
“不错!”雷神皱了眉,语气残酷道:“我家娘娘担忧这些低等妖族势头过大,难免猖獗成行,不利万物融合相生,故而命本神君,代行天命斩妖除魔,及早免除后患。”
“妖怪们做了坏事,自然应当受到惩罚,可是,”迷娘摸了摸昂鸣曦受伤额头,愤愤不平道:“小黄鸡又没做过什么坏事,只因他是妖,便被雷神打破了头,岂不太冤枉?”
“仙子的意思,今日定要护住这只小鸡妖么?”对方言行举止之间,很明显对小妖怪颇为爱护,雷神跟随天宫娘娘在蓬莱山行走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为妖说话的白衣仙官,雷神微怔,继而严肃发问。
“嗯!!”迷娘认真点头道:“不管我是不是仙子,只盼雷神仁德,不要再伤害小黄鸡,好么?”
“既是仙子开口,本神君自然要给你几分薄面。”迷娘是蓬莱山的仙官,雷神不想多惹麻烦,急思片刻后,竟是爽快答允。
他急欲凑足天宫娘娘交待的除妖数目,转瞬驾起云头,擂响天鼓继续追杀驱赶妖族去了。
昂鸣曦原本以为他与迷娘,恐怕命丧当场,却不料这雷神居然只认衣衫不认人,因为迷娘一直未曾脱去的蓬莱山仙官白衣,就此放过了他,还有迷娘。
昂鸣曦听得惊天雷鸣阵阵远去,心里仍感觉紧张害怕,他忍不住反复叮咛迷娘道:“迷娘!你这衣服,这一个月以内,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脱了!!”
“为什么?”迷娘茫然不解。
昂鸣曦担心她性子直率,不肯冒充仙子骗过雷神,转念别别扭扭地回话道:“因为很漂亮,迷娘穿白衣,特别漂亮好看!天仙也比不上迷娘!!”
第壹壹柒章 天劫(六)
迷娘听得昂鸣曦夸她漂亮,异常腼腆地低头笑了一笑,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她央求昂鸣曦陪伴连真在原地休息等候,自己则急急忙忙去周围寻找水源。
连真静坐旁边,目睹昂鸣曦忽然一反常态,对迷娘美丽极尽恭维,暗地里不禁叹了口气,他深知若是让迷娘顺利找到了水源,她肯定要在水边,临水照白衣,偷偷地臭美几番,只怕没有半天功夫不得回转,平白叫人等得心焦。
连真想了想,索性与迷娘同行。
昂鸣曦顺势,也跟在了迷娘后头。
三人小心翼翼,绕过狐狼等妖族成堆倒地的血腥平原,黄昏之时,发现一处高大石坡顶端,修有一座八角凉亭。
乌其国的凉亭,与新博不同,不是为路人歇脚而建,通常是为保护井水而建,连真与昂鸣曦都很熟知各国风俗,立时异口同声告知迷娘,速速去往凉亭取水。
昂鸣曦率先奔入凉亭,片刻之后,又神情谨慎地奔出,拦在迷娘面前:压低声音道:“且慢!我看到了苏九郎的人在里面!”
迷娘背负连真,比昂鸣曦慢了一步,听闻苏九郎三个字,不禁大喜过望:“小黄鸡,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进去!我要拿回宝剑!!”
“可是,我没有看到苏九郎,只看到几个狐女守在井口,不知道又在耍弄什么奸计,”昂鸣曦迟疑道:“还是先让我查清楚,比较妥当。”
昂鸣曦话音未落,从三人来的方向,摇摇晃晃冲过来一人,冷不丁直挺挺地跪在迷娘面前:“仙子在上!请受呼凤一拜!!”
这人浑身黑衣,沾满点点血渍,头发上的珠饰破烂,形容惨淡,一双黑瞳隐现绿光,望住迷娘,满是渴求与坚决。
正是苏九郎座下的狐女首领――呼凤。
第壹壹捌章 天劫(七)
呼凤面对迷娘跪地,双手捧起一柄宝剑高举至头顶,一字一顿道:“我涂山狐族以前有眼无珠,不识仙子真面目,得罪仙子之处,实是死不足惜,今日呼凤甘愿将仙子之剑原样奉还,只求仙子能够接受呼凤不情之请,保得我家公子苏九郎一月平安。”
狐女所持宝剑,剑身盘以凝重龙纹,剑柄镶嵌三星纯蓝宝石,三人一眼认出那宝剑,正是连真极力欲寻回的王子之剑,不禁又惊又喜,又因为苏九郎狡猾多计,恐怕入他陷井而颇费踌躇。
三人不知,雷神连日来设法驱逐妖族,不止昂鸣曦中了招,就连苏九郎也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罗网,险些被对方凶猛电击弄至魂飞魄散,亏呼凤忠心,率领一批狐女以身作诱,引开雷神注意,令苏九郎暂且逃过一劫。
昂鸣曦为迷娘所救之时,呼凤就在那成群倒下的狐狼堆中,遍体鳞伤且意识清醒地,假扮死相。
只因迷娘一袭仙官白衣,雷神便轻易放手,不再为难昂鸣曦,呼凤机灵擅变,胜过性格耿直的玉姐儿,她由此思及主子苏九郎若想顺利逃离这场生死大劫,似乎少不得要仰仗迷娘之力,是以暗中一路跟随,终于找到机会与迷娘说话。
她意欲迫得迷娘答应,遂以玉石俱毁举动,往宝剑鞘面狂吐一口鲜血相胁道:“若仙子为难,呼凤只好以我狐血封死这宝剑,叫这宝剑,与呼凤从此永远不见光。”
那日苏九郎得到连真宝剑后,嘱咐呼凤务必毁去,不料呼凤钟爱剑器,虽因为她妖族身份,无法使用这除妖剑,却一时舍不得丢弃。
连真的王子之剑,可以除妖斩魔,也最忌为妖气玷污。
昂鸣曦急思片刻,隐约想清其中道理,知道苏九郎与他都遇到了天劫,如今有求迷娘护佑,他正好顺手除掉苏九郎,立时往迷娘耳边低声道:“答应她!”
迷娘再望连真,连真心疼他的剑,也是安静点头,示意她赶快答应呼凤请求。
第壹壹玖章 天劫(八)
连真与昂鸣曦都催着迷娘答应呼凤请求,至此,迷娘心里纵有几许犹豫,也一并烟消云散,转瞬扶起呼凤,神态果断道:“呼凤姐姐既肯将我宝剑奉还,迷娘自当竭尽全力,保你家主子周全。”
“多谢…你,小迷娘。玉姐儿说过,你最是说话算话的好孩子,她应该不会看错人。”呼凤满怀期望地望住迷娘,手腕敏捷翻转过方向,将宝剑剑柄直接递于迷娘面前。
迷娘接过宝剑,听呼凤提及玉姐儿,胸口忽然一紧,脸色微变道:“呼凤姐姐!你说玉姐姐,,玉姐姐她怎么了?!”
“其实,,前几日,我们便不小心碰到了雷神,就在雷神经过的时候,玉姐儿她替,替主子挡了一下。”呼凤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刹那间凝集于体内的一口真气彻底散开,继而头一歪,身子沉沉滑落。
“呼凤姐姐!!呼凤姐姐!!”迷娘大惊,眼睛里止不住泪花闪闪地,急切扑向呼凤:“莫非玉姐姐,,玉姐姐她死了么?!”
“呼凤姐!呼凤姐你回来了么?”迷娘清亮叫声,很快惊动了凉亭里的狐女,大约有一众四五人,神色惊喜地,齐齐朝着呼凤所在飞奔而出。
这些黑衣狐女,比起迷娘初见她们之时,那光鲜精神模样,其形容俨然憔悴了十分。
她们向来以呼凤与玉姐儿为主心骨,姐妹之间虽时常吵架打闹,却很是情谊深厚,这次因遭受天劫之故,不幸失去玉姐儿等若干姐妹,继而又被迫与精明能干的首领呼凤生离,苦苦守候在苏九郎身边,前路一片茫然,正是百般忧烦之际,忽闻迷娘唤叫呼凤名字,竟是激动得忘记了掩住行藏,竟相现出身形。
目睹呼凤伤重倒地,迷娘不假思索,扣紧她脉门,咬牙强行灌入自身真气渡给对方。
两股刚柔相济的奇异清气与浊气,透过迷娘沉稳指尖,彼此交横着,很快冲进呼凤奇经八脉。
此时狐女们望见呼凤气息奄奄倒在一边,误以为是迷娘所为,纷纷怒吼着,掉头杀向了迷娘:“无耻贱婢!!还我呼凤姐命来!!”
昂鸣曦左手开山,右掌劈风,反击不过电光石火之间,狐女们不是腹背中招,便是腿脚受伤,转瞬节节败退。
昂鸣曦恨极狐族,出手自不留情,眼看这几个侥幸存活下来的狐女们,就要死在野鸡妖族少主神力大增的复仇掌下。
呼凤被迷娘救醒,见状忍不住哭叫道:“迷娘!拜托你!求昂鸣曦少主手下留情!!冤有头,债有主,当年灭他家满门的,纯属我家主母之意,与这些小姐妹无关!!”
“灭他家满门?谁?谁灭了小黄鸡满门?!”迷娘此时,方才知晓昂鸣曦背负了血海深仇,不禁惊怔追问:“为什么要灭小黄鸡满门?”
呼凤眼睁睁看着昂鸣曦挥起拳头,凶猛无情,打得狐女们毫无招架之力,个个骨折血流,情势甚是凶险,一时之间急得哭叫连连,竟是没办法向迷娘解释清楚:“好迷娘!!好迷娘!!求你念在玉姐儿的薄面,救救我家小姐妹!!求你了!!!”
呼凤鼻涕眼泪一把,哭得甚为可怜,迷娘心里一软,不由自主地双足跳起,试图拦在昂鸣曦前头,护住涂山狐女。
她的身子在半空里旋了一旋,还没真正落到地上,忽然传来一道甜媚淡淡的声音:“呼凤,枉你学了一身本事,今日居然连自家姐妹都保不了么?”
那甜媚柔软的声音,是那样地悦耳魅惑,又是那样清楚地渗出无尽的冰冷残酷。
在这样的声音里,呼凤脸色发白地止了哭叫。
周围吹起安静的风,余下人等,与迷娘同样,或好奇,或惊惶,又或恼怒地抬起了头,寻声去相望。
天边一抹黄昏残照,斜斜照进高坡上的古旧凉亭边,照出说话人临风玉立的绝世风姿。
说话人一张莲花般的俏美面容凝着晶莹水珠,仿佛刚刚沐浴般,黑缎的丝袍凝着水,漆黑的长发也凝着水,遍体线条若隐若现,衬出优美且刚劲的肩膊,匀称细致的蜂腰与翘臀。
他背倚着亭子,衣领半敞,双颊奇异地晕红,目光落到呼凤身上,眉头微蹙,眼神里流露出一缕冰凉淡漠:“没用的丫头,还回来做什么?”
“九公子,,”呼凤仰起脸来,悲伤凝望他美丽面容,继而轻唤他名字,低声道:“呼凤只想回来,看看九公子可好,九公子若再也没有用得着呼凤的地方,呼凤也就可以安心地去了。”
“呼凤姐姐胡说什么呢?!”迷娘瞪住苏九郎,惊斥呼凤道:“苏九郎说姐姐没用,不过是气话,姐姐难道听不出来么?”
“小妖怪,一直以为你很笨,真想不到你原来也有聪明的时候,,我说的是气话,你都听得出来,很了不起啊,,”苏九郎挑起眼角,微微讥诮地笑。
迷娘看着他无情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猛然冲到他面前,怒喝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坏蛋!!对你好的人,你怎么就不知道你也要对她好?!如果不是呼凤姐姐求情,我才不愿救你呢!!玉姐姐已经为你死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难过么?”
“我什么时候要你救了?”苏九郎抿了唇角,对迷娘越发肆意笑道:“我可没拜托小妖怪你做这种大事。”
他笑的时候,黑发如丝被风缠紧了腰际,浑身都好像轻飘飘地,随时会飞起。
“苏九郎!!”迷娘恼怒大吼,一袭柔亮白衣随着她的吼声,轻轻拂过苏九郎□脚趾。
他收了笑容,脸色阴晴不定地,望住迷娘片刻,继而满脸发烫地忽然倒下,软软倒进她怀里:“好热,,好热…小妖怪,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第壹贰零章 天劫(九)
众目睽睽下,苏九郎一反常态,对迷娘投怀送抱,嘴里又不清不楚地说着媚软甜话,连真脑子里轰地一声,感觉一阵心慌气短,他勉强稳住阵脚,向着迷娘镇定开口道:“迷娘!当心苏九郎又玩什么花样。”
迷娘莫名惊吓中,赶紧后退了半步,却仍是猝不及防,无法挡住苏九郎整个人好像融化成一块奇异棉花糖,迅捷扑粘到她身上。
迷娘不由自主,一屁股摔跌到地上,苏九郎半身顺势趴进她胸口,斜坐于她大腿部位,脸颊贴紧了迷娘的仙官白衣,轻轻喘息着闭上眼睛,竟是再无动静。
迷娘试探着推了推苏九郎,对方没有丝毫反应,迷娘咬牙,手指头慢慢放到苏九郎鼻子底下,转瞬惊觉苏九郎呼吸微弱,悬于一丝。
迷娘回头望住连真,神情迟疑且惶惑道:“主子!苏,,苏九郎,好像,好像晕过去了。”
“不会罢?!”昂鸣曦拧眉质疑着,抢在连真前头,飞快靠近了迷娘,将苏九郎凝神端详:“这该死的狐精,我看他刚才还威风得很呢!!且让我瞧瞧,可别被他使了诈!”
狐女们闻言,担心昂鸣曦对苏九郎不利,立时跟随着昂鸣曦背后,围拢了迷娘与苏九郎,又惊又怕地解释道:“仙子饶命!我家公子并非使诈,自从撞见雷神以后,一直时醒时睡地,好像伤了什么地方!”
昂鸣曦用力拉起苏九郎一只臂膀,发现他半死不活地低着头,没有半点反抗,俨然应证了狐女们所告知,似乎被雷神重创损失了不少法力,昂鸣曦很觉解气,不禁仰面大笑道:“哈哈哈!!苏九郎!你也有今天!”
他一边大笑,一边继续用力,很快将苏九郎狠狠拉离迷娘怀抱,转手扔到半空里,抬脚去踢。
昂鸣曦纵飞身段,使了一记倒挂金钟,头朝下勾起脚尖,专找了苏九郎心窝处,凌厉落下。
失去意识的狐族公子,仅以一袭黑袍紧裹的高傲身段,好似变成脆弱纸片,生生忍受着昂鸣曦粗暴抛出之力,在黄昏暮色里无助翻转不休。
呼凤救之不及,失色哭叫:“九公子!!!!!”
迷娘见状,猛然伸展双臂,提足而跃刹那好似一只展翼白鸟,将苏九郎严实揽进翅膀里,拦住昂鸣曦道:“小黄鸡!我答应了呼凤姐姐,要保苏九郎一月周全,你可不能胡来!”
“你的宝剑不是已经到手了么!你何必再管苏狐狸死活?!”昂鸣曦发功过猛,一时之间收不住脚,踢不到苏九郎,眼看他脚尖带起一股霸道罡气直朝迷娘所在,不禁焦急吼道:“你还不让开?我的拳脚无眼,伤到你可别怪我!!!”
“小黄鸡!迷娘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因为你心里苦,所以才要离开迷娘,离开师傅,”迷娘不躲不闪,泪水盈然凝视昂鸣曦道:“可是,苏九郎坏,你不能跟他一样地坏。你要报仇,也应该堂堂正正地报!”
讨厌的眼神,这种充满怜惜,又充满责备的眼神,最是让他讨厌。
昂鸣曦恨恨瞪住迷娘,气急败坏地大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苦啦?!我每天都会吃香喝辣,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好!!怎么可能会苦?!”
他吼叫的时候,握拳拧转腰背,身子使劲偏了一偏,脚尖险险擦过迷娘光洁额头,继而跌撞落回地面。
昂鸣曦摇晃了几下,好不容易立稳身子,连真站在旁边,轻轻摇头叹息道:“本以为我家奴婢已经够笨,想不到你比迷娘还笨,这样沉不住气,以后如何能成大事?”
“你说什么?”昂鸣曦听不得连真冷言冷语,转瞬勃然变脸,冲连真挥拳相向:“我笨不笨干你何事?!”
“小黄鸡!”迷娘追着昂鸣曦背影,轻轻落到地上,将苏九郎交给狐女们照看,她自己则急着跑到连真身边,异常认真道:“我家主子病才刚好,还需仔细调养,你不要吓坏了他,你有什么火,有什么怨尽管朝着迷娘来,迷娘皮粗肉厚,多少都受得住,也不会怪小黄鸡。”
昂鸣曦瞪住迷娘,吐了几口粗气,继而悻悻收了手,再无二话。
一场干戈暂时归于平息,迷娘欢欢喜喜进入凉亭取水。
此时天色已暗,凉亭内越发昏暗,
迷娘无法照见古井里白衣之姿,心里很是沮丧。
她心疼连真口渴,旋即假装了笑脸,取水给连真食用。
迷娘先喝第一口。
第一口水,沾到迷娘舌头,迷娘赶快吐出,神情疑惑:“井水怎么这样地烫?怎么还有一股香味?”
其中一位服侍苏九郎的狐女,脸色犯难地嗫嚅回话:“请仙子原谅,这井,这井我家公子事先用过。”
听得狐女古怪回话,迷娘三人大为惊恼,且不解,浑未发觉原本安睡一边的苏九郎轻轻蹙了眉,神情似怒还嗔。
一直热。
一直很热。
狐女们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她们涂山狐族的小公子苏九郎,自从踏进乌其荒原开始,便感觉从未有过的热,烧灼着他的身子,撕咬着他的真元狐丹,害他每天每天都酸痛无力,热躁难安,只想如何凉快。
他天生畏热不畏寒,故而一年四季喜欢赤着一双脚,修炼成的狐丹也是属水,属月亮,最忌炎热。
所以他经常南来北走,哪里寒冷去哪里。
若是在家里,遇到热天,他可以找个冰洞呆个十天半月地不出门。
可是这片分明只想路过的荒原,苏九郎却因为雷神布了结界,久久无法飞天逃出,唯有四处寻找,足以令他的体温降低,狐丹寒静之地。
凉亭下的古井,便是苏九郎目前所能找到的,最好避难地方。
昂鸣曦闯进凉亭之前,苏九郎已经独自躲到古井里泡了三天三夜。
第壹贰零壹天劫(十)
原本清凉至极的一口古井水,因受到苏九郎狐丹热力影响,竟日益变暖。
苏九郎平日里锦衣玉食讲究惯了,总喜欢随身配带一枚冷香玉的贵重臂环,是以这水入得迷娘口中,是又烫又香,决计是不能喝了。
明明可以掬手成捧的一汪地泉水,却无法呈给连真取用,迷娘心中懊恼,可想而知。
此时苏九郎忽然推开呼凤,身子微微摇晃着,走近迷娘面前,伸出双手勾住她脖子,异常亲热道:“我知道哪里有水喝,我带你去。”
“当真?”迷娘眼睛一亮,也不曾发觉他行为有何不妥。
连真脸色一沉:“别信他的话!迷娘!你给我听清楚,就算渴死,你也别信他的话!”
“好小器的六王子!”苏九郎轻叹着回头,睨了连真一记柔媚目光:“早知你这般小器,枉费我当年一片好心,将她白送与你…”
“苏九公子,你白送或是不白送,都是你的事,我只想告诉你,迷娘已经是我的人,就算你想反悔,也断无收回之理!”连真虽然也有耳闻,是苏九郎买下迷娘为奴,又经由司徒敏,转送到他身边,但自从苏九郎再遇迷娘以后,始终假装不认得迷娘,连真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听他神情古怪地提起旧事,难免警铃大作,严辞以待。
连真一通话说完,发现苏九郎依旧粘在迷娘身上不放,转瞬气恼道:“迷娘!!你还不过来,难道想认回旧主么?”
“怎么会呢?!殿下!迷娘才不是这种人!!”望着连真怒火明亮的一双眼睛,迷娘慌乱摇头,旋即身子发僵地站在原地,手指苏九郎,满脸委屈道:“可是,,可是殿下,,你看,,苏,,苏九郎,,他好像,好像又晕过去了…”
昂鸣曦赶紧凑近了细看,刚刚还笑语盈盈的苏九郎,果然如迷娘所言,再度闭上双眸,鼻息沉沉。
只是他身子斜靠着迷娘,一双结实手臂自宽长黑袖里露出了半截如玉肌骨,牢牢环挂在迷娘颈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甚是刺目。
昂鸣曦二话不说,猛吸一口气将苏九郎迅速拉离迷娘脖子,然后丢给呼凤,冷冷喝道:“仔细看好你家主子!别让他做些多余的事!”
苏九郎安静了,众人也都跟着安静了。
眼看天色已晚,迷娘观望来去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索性与众人通通留在了凉亭里歇息,计划一早再启程。
苏九郎贵为得道当势的涂山狐族公子,比起昂鸣曦的简陋寒酸,有若云泥之别,即便是在逃亡途中,不止出行所用的衣服被褥一应俱全,就连各种零食干货,都很是齐全,堆放在凉亭内外的行李箱柜多得令人瞠目结舌。
呼凤有求迷娘出手相助,不等迷娘开口,更顾不得主子苏九郎许可,风风火火吩咐众狐女,抢着替迷娘三人安顿床被与吃食,忙了个不亦乐乎。
迷娘恐怕雷神再来,叫昂鸣曦与连真,还有狐女们都先休息,她负责值守。
半夜里,苏九郎热得醒转,依稀看到迷娘曲膝抱剑坐在连真身边打盹。少女一袭仙官白衣,往他焦渴眼底,散发层层柔亮光芒,冰凉浸透,好似月华样地清冷迷离。
苏九郎抬起脚,不由自主靠了过去。
迷娘手里的剑,很碍事,轻轻拿掉,迷娘缩成一团的身子也很碍事,轻轻展开,苏九郎很快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始终烫热的脸颊贴紧迷娘胸口衣衫,异常满足地再度入睡。
迷娘在梦里,感觉有人好像在亲她,碰她,她只当是连真,欢欢喜喜伸长手臂反拥过去。
结果,第二天清晨,连真睁开眼,立刻惊愕发现,迷娘左手抱他,右手搂着苏九郎,正自顾自地仰头大睡。
他给她的宝剑,不知何时被她扔到了一边,少女睡容一派天真酣甜,一时之间,令他不知是恼还是羞。
第壹贰壹章 天劫(十一)
连真暗咬牙,用力挣了一挣,未料到迷娘虽然未醒,手劲却没有丝毫松懈,感觉到怀中人小小动静,迷娘脸上立时露出灿烂笑容,继而扭过头,闭着眼睛准确凑近连真唇瓣,热烈亲吻过去,梦话喃喃道:“主子别急嘛,让迷娘再抱一抱!再抱两次,然后再起床,好不好?”
迷娘的梦话说得响亮,传入连真双耳,远胜过白日雷鸣,他生怕惊醒了凉亭内其他人等,立时羞恼不堪地,想要开口阻止,奈何他嘴唇被迷娘肆意堵住,竟是无法发声。
迷娘抱着连真,吻过他酸甜双唇,又意犹未尽地,继续朝他脸颊狠啃,连真总算缓过一口气来,拼命推开迷娘肩膀,发出低声怒吼:“你闹够了没?!”
迷娘一个哆嗦,迷迷糊糊睁开双眸,满脸疑惑面对连真:“主子,怎么了?”
“有人口是心非呢!明明喜欢被人抱,偏偏还要装出不喜欢的样子,”苏九郎撑起手肘,自迷娘背后探出半边面容,懒洋洋地轻挑笑着,不紧不慢插言道:“六王子殿下,你说对不对?”
冷不丁听到苏九郎的声音,回头看到他衣衫不整,分明躺在自己身边,迷娘立刻吓了一跳:“苏,,苏九郎!!你,,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迷娘,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呢?”
苏九郎略侧过身段,勾起了眼角,斜睨住迷娘,柔声笑回。
连真沉默瞪了一眼迷娘,转瞬愤然起身,胡乱披了件外袍,拾起地上宝剑,大步走出凉亭。
迷娘慌乱跳起,顾不得斥责苏九郎多话,更加顾不得多想自己为什么恰好睡在两人中间,赶紧追着连真脚步,跟了过去:“殿下!主子!!!等等迷娘!!你肚子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连真忽然不理迷娘,不跟她说话,对迷娘而言,犹如天塌地陷,她费了半天功夫,陪了半天笑脸,终于哄得连真勉强开颜。
只是,两人和好还不到一会儿功夫,苏九郎总是喜欢跑进来捣乱,不是大白天寻找各种机会粘着迷娘,便是半夜里防不胜防地,偷偷睡到迷娘身边,闹得连真郁怒难休,大发脾气不肯让迷娘接近。
一行人赶了几天路,又好笑又好气,又惊讶地,旁观三人之间奇异热闹光景,竟完全忘记天劫危险。
迷娘烦不胜烦,沉下脸恳求苏九郎:“苏九公子!我可不可以拜托你,离我远一点?”
苏九郎微笑点头:“当然可以。”
“那就说定了哦!今晚,你千万,千万不要又睡过来哦!!”迷娘恶狠狠地威胁道:“如果你再敢靠近我,小心我剁了你,替我家主子熬肉汤!”
苏九郎目光幽幽,望住迷娘叹息道:“虽然我现在答应了你,可是我又怕管不住自己,如果那样的话,你不会怪我罢?”
“你都已经答应我了,怎么会管不住自己呢?”迷娘急切反问。
苏九郎几度欲言又止,叹气了又叹气。
迷娘越发急不可耐:“你且说来听听!到底是为什么,你会管不住自己,哪里不好睡,你非要睡在我身上?”
“那你要答应我,这个秘密不可以让别人知道。”苏九郎声音发软道。
“嗯!”迷娘恨不能早点解决问题,让她早点顺利抱到王子,当即点头不迭。
“因为我怕热。”苏九郎慢慢靠近迷娘,慢慢弯下腰,手指抚上她白衣裙摆:“你的这件衣服,比水凉,所以,我好喜欢。”
迷娘闻言,呆呆道:“臭狐狸,你不是在骗我罢?”
“你说呢?”苏九郎抬起袖子,遮住半边俏容,似笑非笑。
她站在他面前,认真凝视他的眼睛,漆黑里渗着金黄的美丽眼睛,迟疑着伸手,忽然摸了摸他额头,然后又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脚。
少女手指在夜风里,带着凉丝丝的味道,轻轻覆过他烫灼疼痛的肌肤,苏九郎忍不住舒服地低叫:“哎哟!你干嘛呢?”
迷娘抬起头来,静思片刻,心里忽然浮起一片欢喜:“苏九郎!谢谢你!肯告诉我真话!”
迷娘说罢,转身很快跑开。
苏九郎莫名奇妙,不等他反应过来,迷娘又悄悄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片刻功夫再见迷娘,少女已经换了一身狐女打扮的凌罗黑衣,她拎着刚刚换下来的蓬莱山仙官白衣,毅然递给苏九郎:“这件衣服,以后给你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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