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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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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当迷娘肆意折腾小白雕的时候,冷不防听到宝稚痛苦咳嗽之后,因为生怕祸及宝稚,早已偷偷将小白雕身上的冰给化了。
不止给化了冰,她还驱动她的内力,小心捂着。
隔了这么久,且不说小白雕能够彻底回暖,最起码,也不至于如同刚被她的寒冰覆住之际,周身无有半丝温度。
这会儿,迷娘不露声色地细摸小白雕,却是从头到脚都是铁样的坚硬冰凉,唯独白白的胸口呈现一点小小的温热,与柔软。
迷娘低头,暗暗揣测片刻,再抬头,一颗心渐如明镜。
于是,她笑起来,对着躺在地上,俨然奄奄一息的狐族公子,眼神冰凉,语气温柔地笑起来:“九公子,我现在想通了,我马上将你的小白雕还给你,好不好?”
“当,,当真?”依稀,在最深最深的黑暗里,看到了一点明亮绽放的光,依稀,在最静最静的地方,听到了蝴蝶在羽化的欢喜唱歌,苏九郎艰难起身,目光迷离迎向迷娘。
“当真。”迷娘举高了手里小白雕,面对苏九郎,半是诱惑,半是正色道:“你过来,我便给你。”
苏九郎咬了牙,摇摇晃晃凑近了迷娘。
迷娘眯起眼,神色镇定站在原地,耐心等苏九郎一步步挪到她前面,忽然手落如刀,刀若疾风,,以某种不容置信的速度,又异常娴熟精准的技艺,一把剖开了小白雕翻转的胸口。
“不要!!!!”苏九郎见状,面色顿时大变,伸手欲阻止已是太迟,下一刻,迷娘手里多了一颗光彩夺目的水月狐丹,狐丹俨然充满了生命独特的光波力量,在迷娘掌心里不停地旋转,闪烁出湖水与月光交相辉映的美丽色泽。
当狐丹,也就是苏九郎真正的元神从小白雕的胸口取出,迷娘作势要将那狐丹破成两半,一半塞进苏九郎胸口,助他悬系残命,叫他放开宝稚与苏元郎,而另一半,她则打算留在她手里,好防备他节外再生枝,让她不致于没有把柄可抓。
代表苏九郎元神所在的狐丹在手,护住狐丹的虚假外皮,也就是小白雕应该再无用处。
令迷娘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左手要破狐丹,右手要扔小白雕之际,那小小白雕忽然在漫天飞扬的朵朵牡丹花瓣里,改变了模样。
它变成了一件衣服。
一件轻如薄翼,凉如秋水,软如云朵的仙官白衣。
白衣飘飘,在迷娘的腕间,无风而自绕。
衣角无声,飘过她的鼻子,迷娘骤然呆住,在这件似曾相识的衣服上,她居然闻到了她自己的味道。
不可思议,久居芝兰之室,应该不闻其香才对。
但是,她却能够在这件衣服上头,清楚地闻到,她曾经残留在这件仙官白衣上的汗味,血味。
“这件衣服,是我穿过的衣服罢?”迷娘拎紧了白衣一角,冲苏九郎缓缓发问。
“不,,不是。”在她平静的发问里,迷娘非常意外地看到,苏九郎一直平静的眼神,竟变得奇怪慌乱。
“不是的话,那我现在撕掉它,应该没什么关系罢?”迷娘神色天真地反问着,不等苏九郎回答,她指尖与牙齿并用掐住仙官白衣,那白衣立时被撕得烈烈作响。
“不要!!!”苏九郎几乎是踉踉呛跄地扑上前来,浑如拼命一样,伸长了遍是伤口的玉雪双臂,去抢迷娘右手里所抓的白衣。
她在左手里,分明放着象征他生命的水月狐丹,他美丽忧急的眼睛竟像看不见一般,只是一个劲地,去够那件,微不足道的旧日白衣。
第517章 幻境(十八)
迷娘看着苏九郎径直挥过来的拼命招式,不是冲着他的狐丹,却是冲着她的白衣,尽管脑子里忽然乱成一团麻,却拜她多年刻苦练武所致,在行动上并没有丝毫迟缓,她提气轻展双臂,下意识往后飞退,让那袭紧拎在手的白衣自他指尖快要触到的地方,迅速飘远。
苏九郎元神大创,又身染热毒之疾,这一奔,实则用尽全力,颇有些志在必得的凶猛势头,一旦不幸落空,胸口顿时气血反涌,脸色疼作煞白一片,饶是如此,他仍是不肯停下,依旧步态狼狈地前倾着,向迷娘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声音沙哑急切道:“还给我!!那是我的白衣!!你还给我!!!”
“你给我答句实话,叫我还给你,也并非难事。”迷娘闪身一躲,轻跳在一朵云朵之上,缓缓举高了那件薄软白衣,居高临下直视苏九郎满是焦虑不安的优美凤眼道:“我再问你一回,这件衣服,究竟是不是我的?”
听得迷娘清脆有力的问话,苏九郎怔怔望住迷娘,往前急奔的身法明显滞了几滞,眼睛里不知不觉浮现出几许犹豫,几许怯弱的奇异神情。
两排尖利的银牙,更是不知不觉地咬紧了略显干涩的两片绯薄唇瓣,直到那肉里面又渗出滴滴血珠,将他的唇染成淡淡嫣红之色。
迷娘终于看到他低弯了高傲伸直的头颈,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回答道:“是,这件白衣,,确是英鲤姑娘,当日在乌其荒原自愿相赠与我。”
苏九郎嘶声答罢,转瞬又抬起头来,双眸迷离,闪烁着烛火般摇摇欲熄的幽暗光芒,牢牢盯住了迷娘手里的白衣,对迷娘焦躁哀求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还给我了罢?”
“这件衣服既是当日我相赠与你,今日我自然也可收回来。”迷娘微眯了眉眼,斜睨住苏九郎容色尽失的灰败面孔,无声一笑,笑容尖锐且讥诮。
迷娘笑容未了,那白衣已经被她随手卷成一团,胡乱塞入怀里,苏九郎浑身一个急剧哆嗦,脸色满是惊惶道:“你,,你说过,,你会还给我的,,”
迷娘脸色冷淡,语气沉沉道:“你先放了宝稚,元郎,我再还你也不迟。”
“是不是我放了他们,你一定会还给我?”苏九郎咬了咬牙,艰难相问。
迷娘沉默,不置可否。
“好,我答应你。”目睹迷娘俨然铁板钉钉的冷厉,苏九郎颤声道。
受伤的手指渐渐捏合成诀,苏九郎盘膝端坐于地,默诵起解除结界的艰涩咒语。
伴着他的咒语与手势,很快有浓浓的白雾升起,弥漫。
迷娘周围的景色渐渐退去,渐渐变得开朗,空阔。
然后,又变得狭窄而热闹。
车如流水马如龙,挂在夜市里的灯笼,好像天幕里的星星一样闪亮。
眼中所见,完全是寻常凡间的情景。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仿佛所有欢声笑语全部集中在一条长长的,门铺林立的街道上。
待回转神,迷娘不禁惊呆。
她所站的地方,竟然是漉水小镇。
而且,还是漉水小镇里,最是阔气,最是豪华的成衣店里。
这家店铺的名字,叫做:九色坊。
只是这家成衣店,与别家店铺略有不同,举全店之力招待的客人,唯有迷娘一人。
当迷娘发现自己脚踩店铺大厅,立时拥过来一大群狐女,在呼凤的带领下,齐刷刷向她下跪道:“我等所属涂山狐族一脉,奉苏九郎,苏九公子之命,在此拜见娘娘!”
“什么娘娘?!!呼,,呼凤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迷娘猝不及防,竟有些手足无措的窘迫。
迷娘一声呼凤姐姐出口,呼凤心里抖得一酸,悄拿眼,望了迷娘一眼,又忑忑不安地望了一眼倒在迷娘身后的苏九郎。
苏九郎此时已经气息奄奄,却仍是感觉得到呼凤的目光在找他,他淡漠的眼神,迅速回过去,仿佛是在阻止她起身扶他,呼凤心里又是一抖,很快又低头,伏首于地道:“小妖启禀娘娘,我家主子,也就是九公子早有严令,若今日娘娘能够成功破除主子的元神幻境,我等当尊娘娘为主,誓死追随娘娘,与旱跋周旋到底!”
迷娘愣了半晌,看着店铺里,这些黑衣的狐女,个个埋着黑压压的脑袋瓜,耳朵里一阵阵轰鸣发麻,好像听懂了呼凤所说的话,又好像完全没听懂。
勉强镇定住心神,迷娘满怀恼怒,瞪向苏九郎道:“我叫你放了宝稚,元郎,你又弄出这些有的没的,究竟想干什么?”
苏九郎斜卧于店铺角落里,仰起半张脸,神色平静解释道:“英鲤姑娘,你不是叫我放了宝稚神君,还有我大哥元郎么?我若不出手先解除幻境,试问他们如何能从我的寒冰洞里出来呢?”
“解除幻境?!你的意思,我现在当真是在漉水小镇,不在苍茸海宫,也不在九曜园么?!”虽觉苏九郎所言,是句句在理,无奈迷娘心里仍是半信半疑,难以尽信。
迷娘欲要奔出店铺去,细看外界,转瞬却又被呼凤等一干狐女团团围住,口里山呼不止道:“我等涂山狐族门下,诚惶诚恐叩拜娘娘,娘娘金安!”
迷娘脸色铁青道:“呼凤姐姐,我不是什么娘娘,受不起你们大礼,且起来说话。”
呼凤悄悄又瞥了苏九郎一眼,旋即忍泪答道:“娘娘若不答应收下我等,我等只有死路一条,还请娘娘成全!”
迷娘扭头,恶狠狠地,再瞪苏九郎:“你这回,又玩的什么把戏?”
苏九郎吃力一笑道:“你想知道?”
迷娘昂然点头:“不错。”
“先还我白衣,再告诉你。”苏九郎直直盯住了迷娘胸口,眼神灸热,不舍。
不愿被他言语迷惑,更不愿被他凭空钻了圈套,但是,如果放任他这样兜兜转转,似乎还是很轻易,就要掉进他的陷井里。
心思电转间,迷娘大怒,忍不住从怀里掏出卷作一团的白衣,一股脑儿拨开呼凤,猛然冲到店里的柜台前,拿起一只婴儿手臂粗的巨大火烛,便烧了过去:“你不说是罢?这件白衣,与其还给你,不如我亲手毁了去的好!!!”
“不,,,住手!!!”一声惊呼,形同撕心裂肺,苏九郎眼睁睁看着迷娘不知使了什么法术,那原本水火不浸的天官白衣,居然在那熊熊火烛下,顿时烧作灰烬,一张冷静沉着的脸容,再度被迷娘破碎,他跌跌撞撞起身,根本不及阻止迷娘,骤然喉头一阵发苦又发甜,竟从嘴里吐出一大口血来。
第518章 幻境(十九)
“九公子!!!”这时候,呼凤再也忍不住了,她自成年,便被苏丽姬指派给苏九郎为奴,接近两百年间,皆与他朝夕相伴,尽管苏九郎一向喜怒难测,不好伺候,但主子的安危,始终关系着她的荣辱,令得呼凤全然不顾苏九郎先前严令,抢先提起脚步,奔向苏九郎。
一口血吐出来,苏九郎揉紧了胸口,重重喘起了粗气,伴随着他鼻翼两侧急促呼出的凌乱呼吸,苍白的面容很快又涌起两抹热烈潮红。
歪倒的肩膀被呼凤揽住刹住,苏九郎吃力扭过头来,抬起一脚猛然踹开呼凤,一双略显阴暗的金色瞳孔深处,骤然射出两点尖利寒芒,冲呼凤厉声道:“谁叫你起身的?英鲤姑娘还没答应你,你如何敢擅自起身?!”
俗话说得好,病虎还有三分威,这瘦死的骆驼比马还大。
苏九郎表面看来仅剩了一息尚存,那脚风扫去,却仍是留着几分妖狐族彪悍凶猛的余劲,而呼凤又是完全不设防的状态,眨眼功夫已经被他踹得翻出去好远,再度掉在地上,肋骨处咯咯作响,似乎断了两三根还不止。
饶是妖族自愈能力极强,这打断骨头还连着肉,失衡倒地之际,呼凤疼得差点都缓不过气来了,却因为苏九郎平素治下甚严的缘故,竟不敢吱出半点声音,反而顺势将双膝弯倒,半边身子紧贴了地面,向苏九郎连连嗑头道:“诺!!九公子恕罪,奴婢知道错了!!是奴婢太过孟浪了!!”
呼凤嗑完了头,又赶紧转向迷娘,率领众狐女,以两只手捧着额头搁在鞋面上的卑微姿态,冲迷娘恭恭敬敬地,行足了大礼道:“娘娘!!娘娘英德盖世,天地可泣,我等甘愿从此以后誓死追随娘娘!!求娘娘大仁大量,收下我等,容我等为娘娘千秋大业,效尽绵薄之力!!!”
只因她亲手毁那白衣,初初猛见苏九郎,竟忘形失态到,被逼得口中吐血,迷娘委实呆了一呆。
但那呆,也只一瞬,很快就过去了。
她清楚目睹呼凤好心冲向苏九郎,反被苏九郎狠踢了一脚,其实依迷娘今时今日的身手,当能阻止苏九郎行此粗暴行径。
只是,就在呼凤靠近苏九郎的时候,迷娘忽然听到了宝稚的声音,带着隐忍咳嗽的声音,似乎说不出点点欢喜的少年清冷声音,在她耳边慢慢响起:“咳咳咳!!妖,,妖怪!这回,,这回算你干得不错,居然破了这狐狸精的元神,咳咳,,,咳,,,我,,我,,我现在要回蓬莱一趟,过两天就再回苍茸海宫,你不用找我。”
迷娘愣了一愣,还来不及彻底反应过来,紧接着又听到一道尖锐刺耳的男人嗓声,突兀传来:“喂,,喂!!!你回蓬莱干我何事?!你干嘛要拉着我啊!!神君饶命!!是小的错啦!!!你轻点拉,,人家的尾巴会疼的啦!!……”
男人嘴里虽是委委屈屈呼着痛,但那语气里透出的精神头,却是活泼得紧,断定是宝稚与苏元郎已经脱离了苏九郎所设寒冰洞的幻阵封印险境,迷娘不禁大为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迷娘心里又生出另外一种奇异的不安。
这种不安,迷娘一时之间,并不能知道,究竟是什么。
就好像,她独自一人,置身于一片载浮载沉的浩瀚海水里,充满了踏不到陆地,也看不到前路的彷徨与茫然。
直到呼凤率领众狐女再度称她娘娘,迷娘恍惚又惊了一惊。
刚才苏九郎对呼凤说的话,对呼凤做的事,恍惚这才从她雪色明艳的瞳珠里,落进了她原本迷糊的心眼里。
再度拨开了呼凤等一干狐女绵密的包围,迷娘怒气冲冲,几步冲到苏九郎面前,发出她的,迟了好几拍的连番质问:“呼凤姐姐好心扶你,你干嘛要伤她?我不是什么娘娘,你干嘛要呼凤姐姐非要叫我娘娘?!你到底什么意思?!!”
迷娘问罢了,发现苏九郎蜷曲着手脚,静静躺在店铺角落,满头的黑发胡乱掩住了脸,听不到他回答,也看不到他是依旧醒着还是故意睡着。
迷娘一急,忍不住扑上去,用力摇他肩膀:“苏九郎!!我在问你话!!你听到了没有?!别以为你装死,就可以不说了!!!”
迷娘摇了几下,苏九郎的身子软绵绵的,随她的手劲,左摇右晃,竟是毫无动静。
倒是他吐血之时,沾到胸前的那滩腥红血渍,还有从受伤的手臂里流出来的血,因为迷娘剧烈摇晃的动作,洇在黑底印花的刺绣丝袍上,慢慢有扩大之势。
仿佛是全身的血,都渗出了他疲弱的肉身,染遍了衣衫每一寸,那情景,是无以言喻的惨烈,可怕。
呼凤见状,忍不住含泪哭着,央求迷娘道:“娘娘!!娘娘求您住手罢!!九公子,,我家九公子,怕是不行了!!!”
“谁说他不行了?!”迷娘大怒,狠狠瞪住呼凤,一只手掌不知不觉地,紧紧,且缓缓扣进苏九郎由于衣袍破损,而半为□的精致蝴蝶肩骨:“呼凤姐姐,苏九郎骗我倒也罢了,你怎么也跟他合起伙来骗我?他的水月狐丹还在我手里完好无损,他怎么可能会死?!”
“迷娘妹妹!!姐姐没有骗你!!姐姐真的没有骗你!!”瞧着苏九郎神智昏沉,任迷娘折腾来去,呼凤索性将心一横,唤着她叫熟了的迷娘之名,嘶声颤抖道:“纵然,纵然九公子的水月狐丹还在,他偷吃了旱跋的火烈鸟蛋,肉身深中热毒,只怕妹妹即便肯还我家公子的水月狐丹,公子这条命也保不住了!!!”
呼凤拖着沉重哭腔的一言,听得迷娘骤然惊悸难抑,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胸而出,害她晕头且眩目,好不容易定了定神,迷娘恼怒斥问道:“呼凤姐姐!!你还想骗我?想当日,旱跋在天宫设宴,特意赏赐朝天椒与他,那些朝天椒,可都是我代他吃了,那朝天椒不过是天界寻常火辣的滋味,他都受不了,又岂会自讨苦吃,偷吃那比朝天椒还要厉害的火烈鸟蛋?!”
“迷娘妹妹,我说的句句属实,不敢对妹妹有半点隐瞒,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呼凤被迷娘逼问,不得已举起左手中指,一字一顿郑重发誓。
“好!!我姑且信你,拜托你告诉我,他冒险偷吃那火烈鸟蛋,又有何用?”迷娘冷冷说话间,双臂收拢,将苏九郎半身死死抱进怀里,而浑然不自知。
呼凤望了望迷娘,又望了望她怀里抱紧的狐族贵公子,眸中隐隐露出悲喜交集的神色:“迷娘妹妹!!我家九公子此次进攻苍茸海宫,虽是受命于天宫,心里却是向着妹妹,他怕你打不过旱跋,特意在临行前,偷吃了火烈鸟蛋,假扮作旱跋模样,与妹妹过招,只盼妹妹能够忍受住旱跋烈火焚烧之苦,顺利射杀旱跋于箭下。”
“照呼凤姐姐这么说,他是甘愿被我连射九箭,他是甘愿全是为着我好了?!!”迷娘喃喃低问着,实在不敢相信她耳中所听。
“不!!不可能!!!!”迷娘发狂,又捉着苏九郎无力耷拉的双肩,使劲摇晃道:“呼凤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起来啊!!我要你起来,亲口告诉我!!!!”
“迷娘妹妹!!求求你不要这样!!求你放开我家九公子!!让他安心去罢!!!”迷娘吼叫的神情太过狰狞,苏九郎风中残烛一般的身子仿佛要在她指间,被她愤怒撕碎,惹得呼凤大是慌乱,不禁死命拉住迷娘手腕,苦苦求情不止。
“让他安心去?!!”手腕被呼凤拉住,迷娘暂且不能动了,她怔怔望住呼凤一开一合的嘴唇,忽然放肆笑道:“他从来没让我安过心,我为什么要让他安心?!!我又凭什么要让他安心地去?!!”
笑着笑着,迷娘慢慢弯腰,轻轻抱起苏九郎,皱眉瞪住呼凤:“呼凤姐姐!!你让开!!我要带他走了!!!”
“迷,,迷娘妹妹?!”呼凤愣住,一句妹妹没说完,迷娘抱着苏九郎的身影,已经化为一阵猛烈风烟,消失不见。
从漉水,到苍茸,又从苍茸,到新博。
迷娘怀里紧抱昏死的苏九郎,浑如无主的孤魂,无头无绪奔跑了整整一夜。
最后,接近天明时分,她终于铁青着脸,来到了新博都城效外一座宁静的小院,先是一脚踢破了两扇紧掩的小木门,后是扯开了嗓门大声地叫唤:“柴胡!!你快出来!!帮我救命!!!”
在甜美睡梦中被惊醒,陆青苔披着外袍,揉着眼睛,自屋内打着呵欠出来迎接迷娘:“娘子,你找柴胡哥哥啊!!不凑巧,柴胡哥哥出门去啦!怕是有十多天了,一直还没回呢!!!”
“柴胡干什么去了?!怎么没跟我说起?”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找柴胡,柴胡居然不在,迷娘顿时心急如焚。
惺松的眼睛,揉得稍为清明了几分,陆青苔满腹狐疑,盯住迷娘怀里抱起的陌生儿郎,忘记了回话。
对方乌黑浓密的头发,俨然比身上所穿的丝绸衣服还要美丽发亮,而露在外头的匀称手脚,尽管肌肤上全是点点血迹,却是出乎寻常的精致俊秀。
“苔儿!!我问你柴胡干什么去了,你怎么不回答?”注意到陆青苔异样的眼光,迷娘下意识拾起掉到地上的袍摆,稍为掩住了苏九郎的光脚。
“哦,,哦,柴胡哥哥说得到了瘟疫源头的消息,所以,就动身去查了。”陆青苔不答还好,陆青苔答了,迷娘越发气急败坏了:“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那瘟疫源头不想也知,定是凶险得狠,他非要去,也合当让我预先着人安排妥当,陪着他一起去才是!!!”
“哦,,这个,,这个娘子不用担心,小黄鸡哥哥答应照顾柴胡哥哥。”陆青苔含含糊糊道。
“小黄鸡?!你是说小黄鸡陪着柴胡出门了?”陆青苔点头,迷娘急得跺了跺脚,转瞬抱住苏九郎,又如风一般,冲出了小院门。
“娘子,你怎么刚回来,又走了?”陆青苔有些委屈地追着迷娘问。
远远地,传来迷娘清脆声音:“苔儿,你且在家里等着我,我去找柴胡救得他性命,定会回转!!!”
第519章 过节(一)
黎明时分开始启程,再到正午。
自新博都城出发,一路追寻着柴胡的消息,向东走,迷娘抱着苏九郎,隐藏了行踪,在云雾之间穿行不休,随着那日头的渐次升高,天气明显变得异常热起来。
在她怀里始终昏沉不醒的狐族儿郎,俨然因为热毒攻心的缘故,根本承受不了这番外界的炎热,浑身大汗淋漓地,不安地缩动着手脚,慢慢从紧抿的口齿间溢出一声痛苦呻吟。
“呜,,,,,”仅是一声小小的,极其微弱的呜咽出口,迷娘立时相当敏锐地感觉到苏九郎的不适。
她暂停了飞翔的云头,降落到距离天空较远的人间地界。
她摸着他的额头,全是热烫的汗珠,先是细心地替他拭去,又随手化了些雨水,一点点滋润他干裂的双唇。
雨水轻轻,雨水冰凉,渗进火烧热烫的喉咙,很快惊得苏九郎微睁了眼。
“你醒了?”看着对方形态美丽,神色朦胧的一双暗金凤眸,在她面前隐隐重现了光采,迷娘心里悄然一喜,表面却是干巴巴地问。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苏九郎的目光怔怔,落到她的脸上,骤然间闪动了两道激烈光芒,他吃力扣住她的手腕,在她怀里半坐起身,嘶声悲怒道:“是你!!是你弄坏了我的白衣!!我要杀了你!!还给我,我的白衣,,还给我……”
妖狐的儿郎十指修长,指甲尖利,深深掐入迷娘皮肉里,迷娘吃痛,本以为他又趁机偷袭,待要反手相攻,却听得苏九郎反反复复提及那件白衣,其姿态憔悴不堪,且全无寻常冷静之色,似乎并非十分清醒的样子,倒也不好动恼。
转瞬,迷娘不露声色推开了苏九郎,暗暗揉着被他掐出血口的手腕,淡漠起身道:“我现在肚子饿了,去找点东西来吃,你想吃什么?”
少女冷不丁的一句问话,倒让苏九郎忽然安静下来,他呆了一呆,仰起脸看着她好像在对陌生人说话的冷静面容,然后慢慢摇头。
迷娘微微叹了口气,抱起他放到一棵大树荫下,再不望他第二眼,转身飞快跑开:“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我很快就回来。”
沉默盯视着迷娘敏捷灵巧的背影,在人间的山林间跳跃远走,苏九郎愣了半晌,不知不觉艰难地抬起手臂,将双唇凑近十个指头,伸出烫软难受的小舌头,一一吮吸舔舐刚才在指尖上,不小心沾着的,迷娘的血。
血都舔干净了,他还在舔个不停,直到迷娘返回,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神色古怪地望着他,一字一顿,沉沉缓缓地发问:“你在干什么呢?”
猝不及防,好像整片胸膛都要被少女明亮的眼光刺穿了,心口碰碰乱跳得厉害,苏九郎慌张放下手,侧转过身急急喘息着,失措否认道:“我,我,,我没,,没干什么!”
苏九郎身段修长,面若冠玉,本就生得绝色无双,当他坐在那棵大树下,半敞着衣衫,半启半张那红艳丰润的唇舌,抖动着长长的睫毛,神情专注地吞吐吮吸自己白皙如玉的手指,那动中有静,静中又有动的奇异情景,散发着不自觉的,孩子气的天真味道,又带着一抹抹绮丽的,无意惹动暇思的色彩,他根本没想到,一旦落入迷娘眼底,竟是不知有多魅惑。
强行抑制住心头突如其来的悸动,迷娘在苏九郎身边,一步远的地方,大模大样坐下,继而递给他一枚野果:“吃罢!”
虽只是山林里随处可见的普通野果,经迷娘之手,以凉凉的露水覆盖住果皮,竟也呈现出晶莹欲滴的美味皮相,受了那与冰糖水一般清凉怡人气味的引诱,苏九郎抽了抽鼻子,起初迟迟疑疑地慢慢伸了手,想要接过去,眼光不经意触及迷娘的脸,少女有如红苹果红润又饱满的脸蛋,其神态又变得莫名疯狂愤怒道:“我,,我认得你了!!你,,是你!!是你烧了我的白衣,,还来!!还我的白衣!!”
苏九郎低声吼着,身子猛地扑上来,手指伸长,同时露出森森银牙,使足了力气嘶咬迷娘:“你还我!!!还我的白衣!!!!”
因为苏九郎昏迷一夜,迷娘已经深信了呼凤所言,只道他热毒缠身,已是病入膏肓,没料到他依旧力气凶猛,比起踢打呼凤之际,还要难以防备,饶是迷娘侧身闪过,左侧肩头仍是被他的五指不小心挥过,擦破了她的衣袍,同时划出一道深刻血痕。
迷娘顿时脸色铁青,狠狠按住他胡乱动弹的双臂,咬牙切齿瞪住他道:“究竟是白衣重要,还是我重要?”
白日里的阳光很耀眼,也很刺眼,但是,再刺眼,再耀眼,似乎都没有少女肩膀上那道忽然出现的腥红血痕,更加夺目,更加惊魂动魄。
好想吃,,好想咬,,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力气了?
苏九郎呆滞的目光,有些骇怕地眯成一条线,定定锁住了迷娘被他弄出的伤口位置,模模糊糊地想着,手脚忽然一阵阵发软,身子不由自主往后倒。
背部就着被迷娘按住双臂的奇怪姿势,紧贴住了地面,屁股后头,唯一仅存的,非常柔软的大尾巴被迫翘向一侧,没有了尾巴保护的尾椎,碰到了什么小石头,丝丝的刺痛透进肌肤,他恍惚有些清醒的时候,又听到迷娘严厉逼问:“说!!到底是白衣重要。还是我重要?”,几乎是什么也没想,兽类深受伤害,流露无比野性的金色眸光深深瞪住将他压疼的少女,苏九郎脱口而出道:“白衣。”
“当真是白衣么?”迷娘怒极,反笑,牢牢注视着狐族公子红晕深深的俊美面颊,恨得牙齿咯咯作响:“你心里当真这么想?”
心里怎么想?他心里是怎么想?
这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比起娘亲教过他的所有幻术魅艺都要难上百倍,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胸口又碰碰乱跳个不停,苏九郎望着迷娘的脸,少女满脸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神情,似曾相识,脑子里忽然一片混乱。
“你还我!!你还我白衣!!!……”手臂,被迷娘拉高到头顶,双腿也被迷娘用膝盖,硬生生顶着,没有办法挣脱,趁着心思还没有动摇之际,苏九郎竭尽全力扭动脖子,愤怒反问道:“你只消还给我白衣,我什么都答应你,这样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一定要烧了它?!!”
“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白衣重要,还是我重要?”迷娘收起笑容,冷冷逼近苏九郎的鼻尖,眼神深深,眼神锐利,仿佛要望进他骤然瞪大的瞳孔深处。
“白衣。”刹那间,仿佛少女化作了一袭轻软凉薄的仙官白衣,将他轻轻地席卷包容,嘴唇,不自禁地微微撅起,苏九郎吐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刚刚吐出一点细细鼻息,又打着娇软的旋儿,被迷娘堵了回去。
她伏低身段,深深地吻住了他。
她灵巧顽皮的舌头,就些探进了他高热又滑腻的柔嫩口腔里,贪婪扫荡。
胸口咚咚响个不停,头在昏,眼在眩,面前好像有灿烂的烟花满天,然后什么也看不清了,呼吸紧跟着,一阵长来一阵短,痛苦得要抽搐。
尽管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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