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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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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那里!!”豆丁不甘不愿地撅起嘴巴,抬起一只手臂,笔直指向自己的正前方。
“多谢豆丁神君指点。”苏九郎话音未落,半边身子已经消失在一团白茫茫的云雾深处。
“喂!!回来!!我说错啦,,不是那里!!是这里!!”豆丁莫名感觉自己好像上了当,一边跳起来去追那团雾,一边后悔得直拍额头大叫道:“还有啊!!狐狸精不要想得太美,我家姐姐才不是在等你!!是在等豆丁呢!!!”
豆丁自小在蓬莱山长大,飞跑起来不输于山里精灵,他伸手伸得快,抓起那团白雾是轻而易举。
只可惜,那团白雾刚刚落在豆丁手里,便变成了一团碎雪,硌着他手掌心的结实肌肤,好不冻人。
“可恶!!”豆丁气急败坏,纵起双脚还待再往前追,背后却冷不丁现出一只手臂,将他沉声拦住道:“豆丁且慢!!那狐狸精的真身不在这里,你刚才看到的,只是他放出来的幻相,你就算追到也没用。”
“哥哥?!”豆丁惊愕回头,说话人丰唇挺鼻,眸若朗星,一袭紫衫飘飘,正是他的嫡亲三哥紫箫,紫箫虽是豆丁最小的哥哥,却因为天生性格关系,平常对豆丁最是疼爱,豆丁发现来了援兵,立时振奋起精神,冲哥哥撒娇道:“哥哥来得正好,帮豆丁抓那只狐狸来好不好?!”
“这桩事,豆丁不说,哥哥也是要做的。”紫箫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寒色,很快手持紫箫,呜呜咽咽吹将起来。
呜咽声里,构成迷宫主体的,一道道弯延曲折的宫墙,慢慢放变了形状,高的放低,低的抬高,犹如一团黄泥雕,打碎了又重塑,云山中藏雾水,雾水里又含云山,整座迷宫在紫箫奇异沧凉的乐曲里,越发显出扑朔迷离的面貌。
紫箫吹起箫,领着豆丁肆意穿行在虚无的宫墙之间,丝毫不为迷宫固定的形状所束缚。
一曲箫声未了,紫箫已经踏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他每踏准一个方位,这个方位上的迷宫一角都会发生倒塌,然后豆丁很快发现在倒塌的地方,竟躲着好几位忙于施法的天界幻术师。
豆丁毫不客气,立刻撒出一把黄豆,化为一群青面天兵,发动严密而调皮的攻击。
看着天界幻术师们手忙脚乱地急着收回元神,转头去对付他的黄豆天兵,豆丁蹦蹦跳跳跟在紫箫身边,是乐不可支地笑个不停:“哈哈哈!!好玩!!哥哥!!这个真好玩!!哥哥,豆丁是不是很厉害啊?!”
少年郎的笑声,隐隐带着奇怪的力量,慢慢撕开了迷宫上头弥漫的一层白雾,在那白雾深处,豆丁又见到了苏九郎。
苏九郎依旧穿着一身漆黑印花的长袍,双脚踩着一片洁净海沙,脸上的黑纱不知何时被风掀开,异常绝丽的面容完全呈现在豆丁眼底,竟是说不出的苍白。
豆丁好奇,稍稍探低了身子,睁大了神光灼灼的桃花眼,仔细向下望去。
这一望可不打紧,居然生生吓了豆丁一大跳。
他在苏九郎那一双金黄美丽的凤眼里,居然什么也没有看到,那金黄闪烁的瞳孔中央,投射出来的影像,居然是空洞无物。
豆丁一急,不禁冲上前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刹那,紫箫再度飞身拦住豆丁,口中箫音不停,仅以严厉的眼神来制止他过于鲁莽的行为。
紫箫的箫音忽急忽慢,于一派苍凉浅含着甜蜜,又于一番伤感里酿造着酸涩,暗中仿佛踩着神奇的鼓点,转换着微妙节奏。
饶是豆丁五音不全,因为置身于幻阵中的缘故,也有些受了影响,渐渐眼眶变红,神情也跟着颓丧低落。
豆丁在苏九郎的眼睛里什么也不看到,他却不知道苏九郎在紫箫的迷幻箫音里,看到了许多许多。
因为看到的物事实在是太多了,导致苏九郎的眼睛里呈现一种相当可怕的黑暗混乱。
刚才,他没有照着豆丁指引的方向走,而是照着他认定正确的方向走。
他怀里偷偷揣着从梅花鹿童那里得来的姻缘宝镜,延着那黑线的那端,根本不难找到迷娘的藏身之处。
苏九郎之所以出面问豆丁,不过是随意探取豆丁虚实罢了。
一刻钟之前,苏九郎还是自信满满,现在,他却有点不确定,迷娘究竟在哪里了。
很奇怪,当紫箫的箫音响起,他就好像失去了迷娘的方向。
又好像是,闯进了一个过去,他从未闯进过的离奇世界。
他在婉转柔软的箫曲里,回到了他的九曜园,周围是碧萝如茵,青草如织,他见到自己非常虚弱地躺在一间放满了冰雕牡丹的暗香卧室里,一个脸颊饱满好似红苹果的少女,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粗布长裙,坐在他的床头,端着一碗粥,往他耳侧轻轻叫:“九公子!九公子,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罢!”
嗯,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想要答声好,不经意抬眼看少女,发现她脚下没有影子,更加没有黑线,立时惊觉这只是对方蓄意构筑的幻境。
他沉下心,闭了闭眼,挥走脑中残留的飘渺情景,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呀,忽然走上了一座小桥,忽然信步踏进一座书声朗朗的广阔学堂忽然就看到一个个子瘦小的男孩子,站在那学堂不远的食铺后院,神色紧张地护着一只受伤的公鸡,弯弓搭箭,直射他胸膛。
他不假思索地跳起,避开那箭的势头,张牙咬住。
牙齿张开刹那,苏九郎骤然呆住,明明什么也没有咬到,唇间两排锋利的牙齿却好像被那箭凌厉无比的来势弄得震震发麻,且发疼。
恍惚醒过神来,小男孩,还有公鸡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那小男孩是谁,他心里清楚得很,是小时候,被新博六王子连真装作男孩子打扮的迷娘,那个学堂,他也清楚得很,是新博国属地天贝郡最大的男童学堂。
真好笑,他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一切都是幻境,竟也被骗进去了。苏九郎略定神,唇角微勾,流露出一抹自我解嘲的淡淡笑意。
可是那笑容,还来不及盛开,两个男女,不知在什么地方,传来的说话声音猝不及防传进他的耳朵,差点又叫他彻底失神。
“娘子?!”
“对呀!我是你的娘子。”
娘子?!他听到自己在叫她娘子,再睁眼,他看到自己已经置身于热闹的新博都城,一个行动敏捷的少女,背着一个面色惊惶的俊俏公子,有些慌不择路地躲避着暗巷里汪汪乱叫的小狗。
她背着他冲出来,他在双手抓不到的虚空里,见到那俊俏的公子,在阳光下,轻轻搂住她的脖子,偏过头眯眼偷嗅着她发梢的香气,眉梢腮间全是风流明媚的神色。
这是假的!!全是假的!!
苏九郎狠狠告诫着自己,慢慢挪开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笑容,会刺得他胸口阵阵发疼。
即便是发疼,他也不能留步,否则就真的掉在陷井里,出不来了。
甩开长长的袖子,身着黑丝长袍的狐族公子,继续凝了神,竭力抛却杂念,专心走他的路。
他小心翼翼行走在迷宫里的纵横小道上,这时候,那充塞双耳的箫声,竟又转了音调。
变得清亮,透彻。
如同雨后的阳光轻洒落,又好像清晨的露珠,慢慢渗进树叶里。
这时候,他忽然走不动了。
苏九郎试着不听那古怪的箫曲,神情平静地抬脚往前走,可是他的脚却抬不起来了。
略低头,有些惊愕地望见,一个满脸污脏的小女孩,身上仅仅披着件破麻袋,嘴唇冻成乌紫色,正紧紧抱着他的小腿,冲他天真说话:“九公子,你要买我么?”
这场景,好生熟悉,又好生陌生。
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过?那个地方在哪里?为什么,他忽然想不起来了?
苏九郎怔怔凝视着小女孩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瞳,一颗埋在胸膛深处的水月狐心,没来由地,微微跳起。
第508章 幻境(九)
小女孩见苏九郎不答,只是沉默望她,她试探着伸出手,拉了拉他宽长的衣袖,再度脆声相问道:“九公子,你要买我么?”
“你要多少钱?”衣袖居然被拉动了,连带着他的身子也好像被轻轻拉扯,不知道是风的关系,还是小女孩的关系,苏九郎瞬息吃了一惊,他勉强定住神,唇角露出一线弯弯的镇定笑意。
“二两银,没有二两银,我不会跟你走。”小女孩冲着苏九郎举起两根瘦小的指头,清澈眼瞳满是坚定与果决光采。
“不。”苏九郎下意识地摇头,他深深凝视着小女孩纯净无垢的眼睛,污脏不堪的小脸,面前仿佛划过了一道耀眼白光,有什么物事狂烈飞舞着,在他脑子里飞速闪回。
几乎是电光石火刹那,他想起来了,这小女孩,是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样子,而他第一次遇见她的地方,是西镇奴隶市场。
当时不过是无心地停住轿子,见了她一眼,临时起意买下迷娘,哪里想到后来会跟这小小的女奴儿发生那么多恩怨纠缠?
如果当时有想到,他还会不会买下她呢?
忽然之间,就此心乱如麻,胸口又涌起一股阵阵发苦的剧烈翻搅,他站在那里,狠狠咬住牙关忍痛,继而脸色苍白地对小女孩低声言道:“十个铜板,你只值十个铜板。”
“九公子,你当真只愿意用十个铜板买下我么?”小女孩失望地问,她直直盯视住苏九郎,黑玉眼睛里隐有点点晶莹泪珠盈动,却硬着强撑着,半颗也不曾掉落。
“不,”伴随着再度失控的心跳,他有些惊惧地后退了一步,转而又有些无法克制地向她凑近了两步,深拧了双眉,激烈否认道:“不是这样!!十个铜板太少了,二两银也太少了,迷娘要得太少了!!迷娘的价钱,远不止千金万金,,,”
“是么?”聆听着苏九郎语气略显急促的言语,小女孩的眼睛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奇妙异色。
“是。”仅仅是一句轻轻的反问,却很奇怪地,让苏九郎整个人都恢复了沉静,他痴痴望进她的眼神深处,不由自主地轻轻点头。
“那九公子是乐意买下迷娘喽?!”小女孩甜甜一笑,那般天真无暇的孩童笑靥,竟叫这年轻美丽的狐族公子又不禁愣住,仿佛看到了千树万树的牡丹在冰雪天灿烂盛开,惹他无端心悸。
不由自主地弯下腰,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他将她紧紧抱入怀里,唇间发出呜咽一般的颤颤回声:“是,我乐意。”
“怎么办呢?”小女孩甜美透彻的童声,就在他抱她的那刹,忽然转了冰凉阴深,她在他怀里仰起头,满脸皆是凌厉凛冽的神情:“纵然九公子乐意,迷娘却不乐意。”
“你,,你,,,”苏九郎吃惊睁眼,还来不及细问,怀里女孩已经挣脱他拥抱,继而她手腕间寒光一闪,一柄三尺青锋宝剑三寸长的尖端,已经全部没入他掌心。
“啊!!”十指连心,掌心连肺,完全没有防备地被对方伤到,说不出的深切疼痛逼得苏九郎仰面倒地,浑身瑟瑟如落叶。
饶是如此,他还是勉强撑起半身,牢牢瞪住面前骤然发难的小女孩,发出不可置信的凄切质问:“你,,为,,为什么?”
“为什么?九公子还有脸问我为什么?”小女孩冷冷一笑罢了,苏九郎眼前模糊闪亮,惊见她周围扬起无数碧波,将她密密遮掩,待到碧波散开,小女孩已是身姿抖长,化为一个脸颊红润饱满的少女姿态,这少女满头黑发披肩膀,头顶中央长着一只突起的尖锐鳞角,身上则是一袭银甲战衣装扮,眸子里堆积的是千年雪,唇瓣紧抿出一抹嗜血的红,真正是艳若桃李,冷如冰霜。
少女居高临下望着苏九郎,忽然发出一声激昂呼喝,扎进苏九郎掌中的宝剑吃了他的血肉,随着那呼喝狠劲抽离,很快飞回少女手里。
“啊!”这般的苦楚,剔骨且断筋,叫他痛不欲生,偏偏无处可逃,只能异常狼狈地躺在那里,任她宰割。
“九公子的鲜血,味道好像也不错呢!”少女伸出舌头,舔了舔青锋宝剑上残留的滴滴血渍,眼睛微微眯起,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竟是十分的邪恶狂野。
这时候,苏九郎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迷娘也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因为,她要给他的,远远不止这一剑。
“哈哈哈!!镇邪是不是很久没有这般痛快过了!?”她纵情大笑间,手里宝剑拖起一道冰寒剑气,迅猛扎向苏九郎另外一只手掌。
“啊!!”疼痛来得又快又狠,男人浑身急颤,额头冷汗直下,不自禁地抱膝蜷曲成一团,素日美丽的唇色迅速发青。
迷娘从未知道,苏九郎那低柔清润的嗓音,压抑着叫起痛来,居然别有一番滋味。
她听着他雪雪呼痛,心里竟是一片激荡不平的畅快与酸甜纠结,她提起剑,恶狠狠地扎过他的手掌,又去扎他脚掌,一剑又一剑,不停地笑,不停地说道:“迷娘最不喜欢欠帐了,九公子当日给我的,今儿连着利息,全部还给九公子!”
扎得他昏死过去,扎得他气息奄奄,扎得他手脚全成了血肉模糊的蜂窝,迷娘暂且停了手,她望住他生生咬破的嘴唇,苍白冷厉的面容,喃喃自语道:“苏九郎,你也有今天,,”
最后一剑,她为他预备的地方,是他的胸膛。
以剑尖,缓缓滑过他斜飞入鬓的挺秀双眉,他浓密垂掩的翘美睫毛,他微微耸动的肩膀,直到他优美精致的锁骨底下,迷娘的剑,停在了那里,有着生命起伏的胸口处。
只消一剑,便彻底结束,从此他烟消云散,一身风流美貌,全成尘土,从此她的人间,她的天上,再没有苏九郎的存在。
迷娘暗咬牙,腾腾剑气开始在掌中流转,剑尖倒立快要刺进苏九郎要害之际,耳侧却传来对方微不可闻的低软悲泣:“娘,,娘子,,,娘子,,,娘子,,,娘子,,你不要走,,,,,”
这一声连一声的娘子叫来,迷娘心里忽然一滞,这一剑虽是高举,那素日强悍的手腕,竟是没办法发出力量,这一剑,明明蓄谋已久,事到临头,竟是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
迷娘元神一乱,止不住哐当一声,宝剑掉落沙地。
一个神色冷漠的清丽少年郎,就在迷娘宝剑掉落之后,从一座海礁暗处缓缓步出,他先从沙地上慢慢拾起宝剑,又望了一眼昏倒在沙地上的苏九郎,继而对迷娘目露讥讽道:“妖怪!这狐狸精确是绝色,早知道你舍不得,就别叫我浪费这么多力气做事。”
这少年郎,正是负责制造迷宫幻阵的蓬莱神君宝稚,也是迷娘新娶入门的神仙夫郎。
宝稚说话向来一针见血,不曾给迷娘留过丝毫余地,迷娘一腔复杂心思被他无情说破,顿时恼羞成怒地反驳道:“谁说我舍不得了,我刚才只是才跳过龙门,气力没恢复,这狐狸精的命,我可是要定了!!!”
迷娘说着话,一把夺过宝稚替她拾起的镇邪宝剑,发愤瞄准了苏九郎胸口,狠狠直刺过去。
“哇!!”这刹那,苏九郎忽然一口鲜血狂喷,直直喷到迷娘脸上,迷娘一个措手不及,宝剑失了准头,苏九郎已然猛跳起身,在半空里厉声笑道:“迷娘给我的,就只有这么一点么?凭这点本事,你要如何杀死旱跋?”
“苏九郎,你居然敢装死?!”迷娘大惊且大怒,当即抹去脸上鲜血,提剑急切追上前去。
“妖孽,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不是苏九郎,我是旱跋!!”苏九郎大笑着张开双臂,他的双手间流淌着鲜红的血,悬起的双脚底也流淌着鲜红的血,当那些鲜血与海水融合为一体,苏九郎一身黑丝的袍忽然在层层海水里展开,变成腥红的火焰之色。
紧跟着苏九郎的脸也发生了变化,果然如他所言,其面如金纸,其眉稀松缩短,竟是不折不扣的旱跋娘娘模样。
“旱跋?!旱跋!!!!!”迷娘先是一愣,待看清对方面目,已是怒目圆瞪,手中宝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迅速离手,狂烈旋转着发出龙吟般的长啸,猛然击向对方天灵盖:“旱跋!!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呼!!!对方见状,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转瞬不紧不慢地挥动双袖,放出两只翅膀巨大的火烈鸟。
火烈鸟一个俯冲向海底轻展翅,烧干了一半的海水,旋即张开十只尖利的爪牙,在熊熊火焰里,擒住了宝稚往上提。
“宝稚!!”迷娘大惊,欲要飞剑杀死那只凶猛异常的火烈鸟,夺回宝稚,却被旱跋飞身过来,扔出的一把灼热火焰硬生生拦住:“妖孽,想要救人,先打赢了本宫再说!”
第509章 幻境(十)
火烈鸟是随旱跋一起长大的驭火神鸟,其元神本就是一团于无边混沌里出生的三昧真火,它刚劲有力的尖利钩爪一旦擒住了宝稚,立时挥散出熊熊火焰,将宝稚彻底席卷。
迷娘一声急吼未了,宝稚的脸,还有身子,已经迅速在一片滔天火焰里迅速融化消失,仿佛一瞬间便成了灰,什么都找不到了。
“宝稚!!!!”电光石火刹那,隐隐见到宝稚泪光闪烁的痛楚面容,不等她有半分靠近他的机会,竟被那灼热的火焰吞噬无踪,迷娘这一眼望去,真正是目眦尽裂。
“啊啊啊!!”事起突然,再听闻旱跋充满了尖锐挑衅的言语,迷娘情绪激荡难平,胸口一股浊气与清气凶猛交织着狂涌,逼她用力仰头,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凄厉长啸。
长啸声声中,苍茸海迷宫碧浪滚滚齐集,刚才被旱跋的火烈鸟扫去的焦土地带,俨然又重新填满了丰盈清澈的海水。
迷娘脚踏漾漾海波,隔着一道宽长水岸的距离,狠狠瞪住居高临下的旱跋,沉声大叫道,“阿月!!阿日!!!取我的弓箭来!!!!!”
旱跋忽然双袖招展,同时放出十来只火烈鸟,迅猛扑向迷娘。
迷娘受到火烈鸟密集攻击,不得不伸手护住了头脸暂且退避,旱跋见状,眉目微挑,肆意地笑道:“妖孽简直不自量力,本宫的火焰可辉泽天下,夺取万物,光明无敌,区区螳臂安能当车?!”
“主人!!接着!!!”旱跋笑声未断,迷娘身边左右犹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出现一双年轻儿郎的俊挺身影。
这一双儿郎,脚穿白玉靴,身着白玉袍,满头灰绿的发随意披散于背,额发部位仅用一只中央镶有明珠的真火环轻轻束住,眸子是淡淡的琉璃色,唇瓣却是艳丽的胭脂红,其容貌生得甚是俊雅冷傲,神色间却隐含一点奇异恬静。
两人长相是一模一样,打扮是一模一样,说话的声音是一模一样,就连举止也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当他们异口同声地向迷娘回过话,凝神吐气同时将左掌掌心朝前推出之后:站在迷娘左边的那位,掌心里出现的是一把精巧圆弓。
站在迷娘右边的那位,掌心里出现的是一只银羽小箭。
迷娘接住了弓也接住了箭。
不消再提,这掌弓的天神儿郎,与掌箭的天神儿郎,正是迷娘生父东璃昔时收服的双生爱将,破月与破日。
弓与箭落进迷娘手里刹那,迅速变大变粗,直至变成迷娘可以稳稳摆出张弓搭箭的姿态,方才停止。
三人练习这神魔神弓箭的使用方法,颇有些时日,这时在危急时分使将出来,居然也十分有默契。
破月破日将弓箭交与迷娘之际,彼此立时交换了一记心领神会的眸光,开始释放出他们独门修炼的三味真火箭,帮助迷娘引开攻击她的一群火烈鸟。
迷娘瞪大了一双银雪霜瞳,内里神光烔烔,直直瞄准了旱跋所在,继而气灌丹田,握紧灭神月弓身,用力拉满了弦,除魔日箭顿时如急星流光,奋勇飞向旱跋胸膛。
这是迷娘第一次,举起了月弓到齐肩的高度,也是第一次拉出了满弦。
其实苏九郎初踏迷宫幻阵的时候,迷娘本人,并没有在迷宫里,她去了一趟龙门。
苏九郎在宝稚的迷宫里,见到的情景,感觉只是短短的一瞬,其实已经过去了十天。
迷娘利用这十天的时间,不吃不喝,无休无止被海浪冲走又回去,回去又冲走,冲走再回去,终于赶在退潮之前的那一刻跳过了龙门。
跳过了龙门,迷娘先是头顶巨痛,只因那潜生的独龙角不听使唤地要从她身体里疯狂钻出来,害她头痛欲裂,差点失控撞破了龙门的黑晶石圆拱。
正值撞得自个儿头破血流之际,迷娘忽感浑身气力暴涨,恰似那源源不断的海潮力量,冲进了她的四肢百骸里。
顿时兴奋难抑,顿时就身不由已,整个人类姿态开始急骤转变,等到迷娘的元神恢复清醒,她已经化为一尾光彩夺目的独角银龙,舞动了长爪在那异常广阔的海与天之间自由翱翔。
片片白云成为她的神奇鸾驾,阵阵凉风成为她的忠诚使者。
可以肆意呼风唤云的这一刻,迷娘终于真切感觉到,神龙一族的绝顶骄傲,是由何而来。
胸口一缕豪气渐次充溢满怀,急于让靳陵光第一个知道,迷娘穿云破雾,踏万重浪,很快飞回了苍茸海宫。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迷娘赶到苍茸海宫的时候,恰逢宝稚的迷宫幻阵到了最紧要关头,真正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东风,自然就是迷娘。
只可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明明苏九郎因迷娘以真身相诱之故,已是束手待毙,竟又旁生了枝节,苏九郎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旱跋。
逼得迷娘无奈之下,唯有提前使出尚未修炼圆满的杀招:魔神弓箭。
这一箭,迷娘带着无比的仇恨与愤怒而发,实则拼尽了全力,无奈那箭仅仅碰到旱跋胸前的衣襟,忽然失了后劲,摇摇欲坠地,在对方面前艰难颤动着。
这刹那,旱跋已经稳稳飞退一步,冷眼望着那箭,发出尖利嘲讽的笑:“不疼啊!!一点也不疼!!妖孽,难道你在给本宫挠痒痒么?哈哈哈!!!”
尽管旱跋的火烈鸟被破日破月兄弟斩除多只,但她的周围依旧火光熊熊,俨然有着非常结实严密的火盾结界,在保护她。
“去啊!!日箭!!给我去啊!!!!”迷娘咬着牙,忽然再度拉圆了空弦的月弓,继而迷娘松手,让月弓的弦,再度绞缩成发箭的凌厉姿态。
就好像,在背后,为不得其门而入的日箭狠推了一把。
日箭的箭头直直穿透了旱跋的火盾,然后是旱跋的肉身。
“啊!!”旱跋一声惨叫倒地,周身如同烧焦的木炭一般,在迷娘面前猛然地四分五裂开来。
死了么?就这么死了么?迷娘呆呆瞪住海浪托起的旱跋碎肢,不敢轻信,她如此轻易就除掉了这位天界至尊的帝主娘娘。
“姐姐好厉害!!旱跋是不是翘尾巴啦?!”就在迷娘迟疑着是向前,还是留在原地的当口,躲在一边看热闹的豆丁按压不住性子,兴高采烈地冲了上去,欲要细看究竟。
“豆丁回来!!”迷娘急得大叫。
“哈哈哈!!!!”不等豆丁的手伸出去,旱跋浮在海浪里的一只断手已经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地,凶狠伸了过来,牢牢扣住豆丁要害腕脉:“妖孽!这就是当日东璃诛杀我姐妹的魔神弓箭罢?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随着那断手扣住豆丁的诡异动作,旱跋散落在海浪里的肢体紧跟着迅速复元,仿佛她还是她,一切都没有改变,她居高临下,站在迷娘面前,言笑冷锐,依旧是那个法力无边的天宫娘娘。
“旱跋!!给我放开豆丁!!!”痛失宝稚,迷娘已是心疼欲裂,再目睹豆丁落入旱跋之手,其元神不由大乱。
“妖怪莫慌,速速拿起箭来,再杀她一回!!”情急之际,迷娘欲要双膝跪倒,求旱跋放开豆丁,她来一命抵一命,耳朵里却冷不丁传来宝稚清晰甘美的稚嫩声音。
“宝,宝稚?你没死?!”迷娘惊喜交集。
“妖怪,你想我早死,才没那么容易,”宝稚不知在何处冷冷答罢,继而变快了声音,往迷娘耳侧一字一顿道:“这不是真正的旱跋,是那妖狐所变,妖有九尾,也就是九命,你快点动手,连续杀他九回,当一了百了!!”
“好!!好宝稚!!这次我全依你!!”迷娘含泪提起月弓,同时收回日箭,牢牢盯住了旱跋,目光冰凉道:“放开豆丁,我姑且饶你不死!!”
“有本事,赢得了本宫再说!”旱跋诡异一笑,将豆丁越发狠狠扣住,仍是以先前擒住宝稚的那句话作答。
“哇哇哇!!死婆娘!!怜香惜玉你不懂么?你弄疼我啦!!你放开我!!快放开我!!”豆丁被旱跋涂着艳红寇丹的利甲掐得哇哇乱叫,又乱跳,他听不到宝稚向迷娘的密宗传话,一心认定是真正的旱跋抓着他,嘴巴里一通混骂。
谁知旱跋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睁着一双与迷娘仿佛同样光采冰凉的眼睛,与迷娘沉默对视着,豆丁挣扎累了,无法挣脱,唯有满脸可怜巴巴地转向迷娘:“姐姐救我!!姐姐快来救豆丁!!”
“你当真不放?!”从对方的眼神里读不出听从她的意思,迷娘慢慢拉紧了圆弓弦,脑子里的弦也拉得死紧。
“不放。”旱跋微微摇头,沉声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迷娘话音未落,搭在月弓上的银羽日箭迅速离弦飞出,平平射向对方天灵盖部位。
“啊!!”当箭破入对方火盾结界之内,照宝稚所言,以旱跋模样站在迷娘面前的苏九郎又是一声惨叫倒地,周身又如同烧焦的木炭一般,在迷娘面前又猛然地四分五裂开来。
迷娘不敢喘气,找准对方肢体分开的八大要害,连续射出了九支箭。
九支箭出,本应九命断绝。
不知为何,这旱跋竟是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死的速度越快,生的速度越是惊人,就连功力也似乎有了奇异长进。
当她每每完好无状地重新出现在迷娘面前,总喜欢弯着唇角,断手擒着豆丁不放,始终嘲笑迷娘道:“妖孽,难得本宫给你机会,多使出些你吃奶的劲头罢!”
当迷娘射出第九支箭,旱跋仍是神气活现,迷娘克制不住惊愕,正值不知所措,忽听宝稚再度千里传音:“妖怪!!我算错了一件事!原来狐狸精的元神不在这里!!你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迷宫,去想法子寻找他的元神!!”
第510章 幻境(十一)
宝稚不但安然无恙,反而在迷娘倍感危急的时候,悄悄出言为她指点迷津,迷娘心神稍定,原本慌乱的容色不禁镇静了不少,只是,她望着被苏九郎所化身旱跋仿佛老鹰捉小鸡一般,牢牢擒在指间的豆丁,使劲浑身解数却不得挣脱,全是可怜巴巴的模样,那是万般不能抛舍,哪里又敢轻易离去:“可是,我走了,,豆丁怎么办?”
俨然不容许迷娘犹豫太久,宝稚清冷甜嫩的话音,再度急促传向她耳边:“你快走!!豆丁自有我护着,暂且可保无忧,你务必在三日之内,找到这只九尾狐的元神,不然的话,这座迷宫将彻底崩塌,你我再无生还之理。”
听宝稚所语,俨然生死成败都在她一举,迷娘咬牙,向旱跋虚晃了几招,转而疾身抽出,很快飞离了宝稚的迷宫幻阵。
出了苍茸的幻阵,迷娘触目所见,全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她两眼一阵茫然,至于要如何去寻找苏九郎元神,心里是一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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