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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迷娘曲(女尊)-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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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将军银质的面具内,在沉沉话音里,依稀可见一双清丽漂亮的眸子,闪现无畏无惧的光采。

苍鸷说是知罪,其姿态,却俨然无罪的纯净之态,他没有说出口的,似乎是坦荡求死的意志。

白沐芳心神微愣,一股无名火起,继而怒声发令道:“来人哪!!将犯人苍鸷与本公主押上来!!”

“与本公主除去面具。”目睹苍鸷一步一步走上寮台,白沐芳逼视着苍鸷,沉默片刻,发出了第二道命令。

面具摘下,男人柳眉粉唇,有如水墨画淡雅无双的俊俏容颜尽显,在场的许多人,包括白帕官员在内,都是第一次见到苍鸷真面,都道苍鸷形容丑陋,故长年戴有面具,此时见他不止武功高绝,人才更是一等一的风流柔秀,其美貌丝毫不输于六王子连真,不禁大抽冷气之余,暗自惊叹难抑。

“无耻!!!”与众人不无赞叹的神色相比,凝视着苍鸷俊秀真容,白沐芳却是满面寒霜,继而从牙齿里,冷冷挤出了两个字。

“公主!”注意到白沐芳言语中透露出的阴深厌恶,苍鸷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尽管她骂他的,只有两个字,但他很明白,她是在严厉指责他变化了的容貌,是背叛她的铁证,他想要辩解,望住白沐芳,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

他与迷娘之间的清清白白,他知道,迷娘知道,白沐芳却不知道,也从来没有相信过。

所以辩解无用,越描越黑,他不如,不说的好。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苍鸷的欲言又止,落入白沐芳眼里,全成了他理屈辞穷的模样,她本就认定他红杏早出墙,此时越发勿用置疑,她冷冷一笑,凑近苍鸷耳边,咬牙切齿道:“国师果然没说错,小苍你逃出水牢,是被那奸妇找了去风流快活,如今再现身,是跟那奸妇订下了里应外合之计,想趁机暗算于我!我不妨告诉你,这刑场内外,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那奸妇不来罢了,来了必死!!今儿的刑场,就是我替你与那奸妇埋下的坟场!!算本公主仁慈,叫你们做了死鬼,也能双宿双栖!!”

面对白沐芳杀气腾腾,苍鸷愕然又痛心:“长公主殿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妻要夫死亡,夫不得不亡,苍鸷有幸得陛下恩宠,许与公主为夫,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鬼,公主要怎么怪罪苍鸷,苍鸷都没有话说,只是苍鸷一已之罪,与他人毫无关系,公主一向明察决断,岂可因贼子一时谣传,乱了阵脚,失了皇族体态,胡乱迁怒于无辜之人,……”

“住口!!住口!!你给我住口!!!!”不等苍鸷说完,白沐芳目露狰狞,抬起一脚狠狠踹中他心窝,害他无法发声,转而听到白沐芳厉声喝道:“来人哪!!替我剥了恶星苍鸷衣衫,看他是如何地下流无耻!!!”

从不愿苍鸷的容颜被别人看到,逼他吃食毒果,到公然撕毁苍鸷自尊颜面,白沐芳此举完全没有了理性控制,纯粹是出于一派妒心作祟,她狂怒之下,欲显露苍鸷与迷娘曾经欢爱过的痕迹,彻底污他名节,叫苍鸷即便不是背负着天煞孤星的恶名,单凭他背叛未婚妻子,擅自与他人通奸,也是死罪一条。

他可以被烈火烧死,可以被白沐芳痛骂,可以被海水淹灭,但这种羞辱,却是苍鸷唯一不能忍受。

温顺跪伏的苍鸷,当执刑兵的手碰到他铁衣银甲刹那,他开始吃力挣扎,剧烈挣扎中,那颗牢牢系在颈项的明珠,自他衣领里滑出,一层层地朝外放射晶莹光泽。

“慢着!”一直冷眼旁观的大国师,看着那颗明珠,忽然离开了座位,站了起来,喝止对苍鸷动手却脚的刑兵。

“国师?!”不提防大国师会出面阻止,白沐芳回头相顾。

“长公主容禀,曙方才聆听神谕,上苍已经接受了长公主的虔诚贡奉,上苍等待的时辰已到,祭天的人头不可少,为长公主的千秋大业着想,不容再耽误了。”大国师慢慢说着话,慢慢不动声色地走近了苍鸷脚边。

“是么?”白沐芳稍作沉吟,狠决道:“传我口谕,场下罪囚即刻行刑!!”

白沐芳一声令下,前排顿时血肉横飞,属于白沐灵直系的一干兵部重臣,悉数人头落地。

“住手!!住手!!”一滴血不小心滴到了苍鸷脸上,他几欲目眦尽裂,苦于左右双臂被缚,唯有竭力嘶吼道:“长公主殿下!!千错万错都是苍鸷之错!!切不可滥杀无辜!!”

“你放心!小苍,我不会忘了你。”白沐芳回视苍鸷,眸中闪烁不定的残忍与嫉恨,她一字一顿冷冷道:“拖下去!!速速与我天火送星!!”

满脸愤怒的苍鸷,被诸多刑兵按住,即将被押下之际,那大国师蹲下来,声音嘶哑道:“苍鸷将军,这颗明珠,你从何而来?”

这是苍鸷有机会,与大国师面对面的初次相视,青色的帽子里,看清大国师有一双赤红妖艳的眼睛,苍鸷顿时吓了一跳:“你,,你是妖怪?!”

“你别管我是不是妖怪,你只管告诉我,这颗明珠,你从何而来?”

大国师奇怪哆嗦的问话,苍鸷哪里有心去听,他牵挂着正惨遭杀害的同袍们,对他怒目相对:“放开我!!!妖怪!!你有种杀了我一个,不要害别的人!!”

“白沐芳死了,什么都可以结束,苍鸷将军,你如果不想这么多人死,就拿起这杆银枪,是一人死,还是千百人死,全在将军一念之间。”大国师感觉苍鸷心神凌乱,没办法问出什么,眼色一暗,转瞬竟从衣袖里缓缓抽出一杆银亮长枪,递向苍鸷手中。

第476章 有情雪(十一)

杀死白沐芳?!长公主白沐芳一手提携的大国师曙居然明目张胆地叫他,杀死他未婚的妻主白沐芳?!怎么可能?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得出?!

这刹那,苍鸷惊骇莫名,他竭力仰起头,瞪住靠近他身边的妖怪男子,明明是想要开口断然拒绝,但是,当四目交睫,对方那异常妖艳的眸珠深处,忽然闪现金赤羽毛一样纷繁凌碎的奇异魔光,竟好像将他光明清正的心神完全吸引进去,一点不漏地掠夺了去。

他急剧收缩的心里,只剩下了一片黑暗,一片沾散发着浓烈血腥的黑暗。

耳朵里,曙的声音仍是不断地传入:“王太女白沐灵今日羽翼尽折,白沐芳取而代之是轻而易举,你今日不杀她,他日白沐芳荣登大宝,你已化为白骨再无机会,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你不止可救千百人,还可力挽白帕国势。杀了她!!一了百了!!……”

“啊!!啊!!啊!!!”那微含沙哑的声音,雄浑有力似战鼓,字字句句紧扣他心弦不放,伴随着一声激昂长啸,尚停留在台阶下的苍鸷不受控制地抓紧了那杆森寒锐利的,曾经伴他多年的闪亮银枪。

“护驾!!护驾!!苍鸷造反了!!!!”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惊惶失措失措地叫喊,似乎有很多,很多白沐芳的贴身侍卫围上来了,隐隐约约看到端坐太师官椅上的长公主白沐芳,一张美丽秀气的脸孔,似乎因承受着无尽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牙齿突出,眼珠突出,眉毛也拧成了一团,其模样是那般地丑陋狰狞,那般地阴毒可怖,变得他完全不认得,变得令他恨不能除之而后快,恨不能眼不见了干净。

待醒过神,苍鸷方才惊觉,不知何时,他与她竟相隔仅咫尺,而他手里的枪尖,则已经深深地,深深地刺入了白沐芳穿着重重锦衣的胸口,俨然这一枪扎进去,穿透了白沐芳的背心,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了。

“小苍!!你,,你好,,,好大的胆,,我,,,我绝计,,绝计饶不了你!!!!”正值失措之际,白沐芳咬牙骂着,抽出腰中宝剑,狠狠挥向苍鸷面门。

此时苍鸷浑身发僵,心内满是怆然,虽看清了白沐芳的剑招,却是不闪不躲,宁愿被白沐芳一剑刺死。

只是,他想死,他颈上所系挂的明珠却不许他死。转瞬间,在众人惊愕的眼神里,人们看到苍鸷颈上的明珠忽然流光溢彩,仅是一眨眼功夫,剑光与珠光碰出激烈的火花。

那闪闪的珠光,仿佛将苍鸷独自封锁在另一个世界里,不容任何外力碰触。

白沐芳的剑没办法伤到苍鸷,很快弯折落地。

“公,,公主!!!我,,我不是存心的,,我,,,”苍鸷强行忍住指尖传来的惶惑颤抖,试图将那银枪的尖端从白沐芳身上抽离。

殊不知,他越是用力地往外拔,白沐芳的表情越是痛苦难堪,她张开着嘴巴想出气,胸口的鲜血却迅速堵满了喉管,竟是来不及吭出半声,便手脚发软断了脉息。

“长公主!!公主殿下!!!……”

“公主醒醒啊!!!”

白沐芳是白帕国的长公主,也是这刑场上的最高权位者,在场所有人皆听她号令行事,她仓促之间被苍鸷所杀,群雄顿时无主,想要抓擒苍鸷伏法,又怕他有稀世明珠护身,奈何不得,人人慌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白沐芳彻底断了气,一直没有任何行动的大国师曙,弯腰拾起地上断剑,直指天宇,面向众人沉声吼道:“天煞孤星苍鸷,竟敢倒行逆施,行刺我白帕长公主,罪加一等,来人哪!!速速押上刑柱,本国师将亲自惩以三味天火之刑!!!!”

听闻曙之言,对他杀意毕现,苍鸷被逼无奈杀死了白沐芳,正值失魂落魄之际,尽管听到了,也没有丝毫反抗,转瞬任由几名刑兵五花大绑,押上了高高的刑台。

众目睽睽下,但见大国师曙身披暗紫斗逢,围绕着刑台走来走去,念念有词,继而双袖左右挥动刹那,四方火焰尽燃。

那火焰,是蓝色里夹杂着红色,红色里又隐带翠绿,正是武功高强的修仙之人,方能修成的三味真火。

“三味真火!!是三味真火!!”大国师曙故意显露的一手三味真火,显然震摄了世人,令他们因为苍鸷被明珠护身的微微困惑与惧意,迅速烟消云散了,再度对苍鸷是天煞孤星罪名的指控深信不疑:“烧死天煞!!烧死天煞!求大国师烧死天煞!!为民除害!!”

烈焰从底下,开始熊熊扑来,开始烧得苍鸷脚痛,头脑却说不出的清醒。

都以为大国师曙走在刑台下,低低念的是施火的咒语,唯有他听到了,曙说的,是他与他的恩怨。

他听到曙说,语气慢慢地,怀着无限的怨毒与讥诮说话:“苍鸷将军,我担心地府冥君不知道你是为何而死,特意好心来告诉你一声,当日只怪你以良将忠臣自居,献计与白沐芳,窜使她思谋连真之智,潜入乌其掳走连真,迫他为你们白帕国孝力,害我痛失连真相助,涂山报仇大计,因你与白沐芳两人之故,毁于一旦,今天你与白沐芳两条命,算是还我些许欠帐,你好生记住,你主子,跟你自个儿,都是被你累死,死后在冥君面前,别胡乱答错了话。”

真相恍惚大白,大国师曙为何处处针对于他,但弄清之后,苍鸷自觉无力之极,绝望至极。

所谓的阴差阳错,所谓的天命戏人,不过如此。

“长公主殿下,原来是苍鸷,误了你,,,,”,苍鸷喃喃自语着,眼睛里不自禁地滴出两颗清泪。

只是那泪水,很快被火烧干了,越来越逼近他的滔滔火光中,他的神智慢慢进入昏沉。

就在掺杂着痛苦与后悔的半梦半醒之间,忽有一丝一丝的冷风吹来,吹得苍鸷没来由地一阵惊怔。

“可叹可惜,可惜可叹哪!!难道我的子民通通都瞎了眼么?任由妖孽当道,忠臣凋零?!”

冷风吹过,平地忽然响起一声惊雷,惊雷中,有如仙音天籁般奇妙威严的声音,在刑场上空久久盘旋。

“什么人?是什么人?!!!”惊雷,与天空奇怪的叹斥声,将刑场刚刚平静的景致,又搅成了一团不安的混乱。

苍鸷在高处,骤然睁大了眼睛,一眼望见刑场大门处,犹如疾风电驰般,闯进一队威风凛凛的新博军队,军队最前方,簇拥着一名跨骑俊美红马的戎装少女,这少女半身沉稳地坐在马上,弯弓且搭箭,一边朝着曙的位置瞄准,一边纵声叫道:“白龙神母在上!!不才王小三在此,愿以手中神箭铲除妖孽,换来人间太平!!”

响箭啸啸,穿破了风云,曙猝不及防,回头相望刹那,少女的箭已发,异常精准地射落了曙遮面的帽子。

帽子掉落,现出男人满头金红的长发,犹如决堤的瀑布倾泄而下,铺满对方坚实有力的腰背与肩膊。

不消多说,那射箭的少女,正是迷娘。

更不消多说,这金发红眼的白帕大国师,其真实身份,是野鸡妖族的少主,昂鸣曦。

“小,,小……“一旦看清她口中百般陷害苍鸷的妖孽容颜,是她辛苦呵护长大的小黄鸡,迷娘顿时惊呆,她失口欲叫之际,冷不丁半空里飘过来一团火烧云,远比她还要快的速度,朝着昂鸣曦凶猛席卷过去:“臭鸡公!!死公鸡!!你果然藏在这里,看我今儿不收拾了你!!!”

第477章 有情雪(十二)

那火烧云影未到,声先至,一把犹如刀割耳朵的尖利嗓音,抖抖颤颤地一个劲地往着叫人胆寒的高里挑,瞬时响彻刑场,尽管其来势甚是迅捷,不可捉摸,仍是无意中给了昂鸣曦仓促闪避的先机。

就在那火烧云触及昂鸣曦刹那,昂鸣曦顺势侧过身,往旁边轻轻一跃,云头顿时扑了空,与此同时,从云里飞快抛出的数团热红火焰,无巧不巧落到苍鸷所在的火刑台周围,堆砌柴枝与圆木的火刑台本就在昂鸣曦引燃的三味真火下,处于熊熊燃烧中,这几团火焰落下去,恰似烈火上又加了无数的油,伴随着地面上连续激闪的霹雳大作,整个刑台仿佛被火焰完全包围住了。

火烧云一击不成,显然不肯善罢甘休,很快又重整了旗鼓,在半空里急速调转了云头,继续朝着昂鸣曦扑打过去。

昂鸣曦自然也不是那种轻易示弱的主儿,他一边在场内变换着角度奔跑着躲避,一边还以诡异变幻的拳脚,但凡那拳头挥出,腿脚踢出,竟也是冒着与那火烧云不相伯仲的深厚焰光真气。

火烧云在天上狂追不休,昂鸣曦在地上猛逃不停,双方居然打了个平手。

苍鸷咬牙忍受着烈火炙烤,居高临下看着昂鸣曦与那火烧云的古怪纠缠。

总是在昂鸣曦刚离开的地方,那火烧云追着他脚后跟落下的火焰,必然在地面引发一串霹雳火花。

昂鸣曦的奔跑路线,并非一味的瞎跑,曲里拐弯的,似乎暗藏玄机。

苍鸷吃力盯视着昂鸣曦在场中肆意翻腾跳跃的敏捷身姿,脑中隐约汇成一幅画面。一幅由串串霹雳火构筑而成的密集蛛网画画。

天罗地网,天罗地网。白沐芳临死前说过,她在这刑场内外安下天罗地网,俨然与昂鸣曦现时的举动,不无干系。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苍鸷望向由远处渐近的骑马少女,克制不住嘶声惊叫道:“炸药!!王小三将军!!带着大家快走!!不要再过来了!!!这里到处都埋着炸药!!!”

那火烧云出现之际,迷娘呆在现场,听着那火烧云气急败坏的尖细声音,依稀有十分耳熟,再仰头观看那火烧云的形态,无论怎么看,都好像是一只肥嘟嘟的红毛狐狸卷着尾巴在飞。

只是顾不得多想,眼中又见到苍鸷被强行缚在铁柱上的身影,一直孤零零地立在场中央,此时在忽然爆发的滔天火光中,越发显得单薄无助,套在他颈子上,那颗稀世明珠所呈现的结界光芒,俨然也被那火烧云带来的灼烈火气掩盖无踪。

是以迷娘见状,当即向着苍鸷冲过来,还不曾靠近火场边沿,听得苍鸷出口示警,迷娘总算如提壶灌顶,旋即满脸铁青,果断发令道:“阿日!!你去抓鸡!阿月!你去捉狐狸!!务必全力阻止这两个混蛋!!记住,我要活的!!!”

那夜在水晶宫,破月因为内疚迷娘之死,甘愿舍弃天界神将之傲,重新认了死而复生的半妖女子迷娘为主,平日一举一动,固然皆受迷娘指派,但他始终厌嫌苍鸷待白沐芳过于愚忠,故而只要未危及苍鸷已身性命,不管是苍鸷被白沐芳出手羞辱时也好,还是苍鸷奋起行刺白沐芳时也好,他是乐得袖手旁观,泰然处之。

唯独看到苍鸷快要被火烧死了,他这才隐身于火刑台上方,勉强以东璃明珠作支持,撑起一片结界,借此护住对方元神不灭。

以破月一双光华剔透的天神之眸,早在迷娘发现火烧云身份之际,他已经看穿来到刑场捣乱的火烧云,是一只修炼五百多年的红毛狐狸精,而且还是一只招摇作态的公狐狸精。

与天宫娘娘师出同门,驭火之神将,尽管已经离开了天庭,仍是最见不得凭火作怪的妖,破月有心要教训这位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的红毛妖狐,却苦于□乏术,要照顾苍鸷安危,如今听得迷娘发令,自是暗呼痛快地,赶紧撇下了苍鸷,爽快出手攻击狐狸:“月谨遵主命!!”

再说破日在天宇深处,依照连真与迷娘事先订下的计谋,装作白龙神母,驱动云朵,发出惊雷之音,相助迷娘点醒在场众人。

不料想,刑场内风云突变,人算不如天算,一只鸡妖与一只狐狸精居然坏了迷娘好事,大闹大打地大出风头,破日也是按奈不住的火性子,不等迷娘话音罢了,便不声不响驾起祥云,先从掌中发出一枚炎箭,直烧公鸡翅膀去了。

有破月破日相助,迷娘抽了空,策马急奔着在苍鸷百步远之地,赶紧张弓射断了缚住苍鸷的铁链。

铁链断开,苍鸷的身子急速往下坠落。

耳边热风啸啸,脚底烈焰奔腾,仿佛要将他浑身肌骨一寸寸烧融,化灰。

“我命休矣!!”苍鸷只道自己陷落于一片火海之地,必死无疑,不禁轻轻悲叹着闭上了双眼。

说时迟,那时快,迷娘踩着马背飞纵跳起,继而展开双臂,大吼着将他牢牢接住:“苍鸷将军小心!!”

“迷,迷娘,你何苦又救我?!”坠入的地方,不是想象中痛苦的地狱,却是梦里迷离的天堂,苍鸷怔怔睁眼,发现自己落入迷娘丰柔怀中,腰背间尽抵着少女温暖的气息,大为愕然之余,又大为羞窘。

“这种话,以后再说!”迷娘皱眉,毫不理会苍鸷难堪脸色,转瞬抱着苍鸷,犹如飞鸟回巢般的姿态,轻灵复落马背。

一番折腾下来,苍鸷算是暂且无恙,只是迷娘叫破月破日捉拿始作俑者的昂鸣曦与苏元郎,却是有些安排错了。

昂鸣曦与苏元郎功力虽不及破月破日,论起逃跑的本事,却各有千秋,再加上昂鸣曦事先有意,要引爆白沐芳地底预埋炸药,时不时出手挑衅苏元郎。

苏元郎虽顾忌日月神将之威,处处小心闪避,收敛了不少先前的锋芒,对昂鸣曦却仍是毫不相让,该还手时,绝不留情。

破月破日急于抓拿两个妖怪,未免过份施展火力,因此,未免会有零星遗火降临到地面上……

刑场上的火势已起,再加地底炸药显威,灭掉本就很难,哪里还能抵抗破月破日偶尔从天空落下的天将神火。

开始于火刑台的一场火,很快以势不可挡的局势,向着全场凶狠蔓延过去。

眼看刑场火焰熊熊,几欲成为无人可插足之地,迷娘指挥带来的新博军队带领民众闯出火场,却是收效其微。

只因白沐芳为防备迷娘闯进刑场相救苍鸷,越是靠近出口,炸药埋得越多,被昂鸣曦引发的火势也就越猛,人们根本不敢迈步。

逼于无奈,迷娘只好暗咬牙关,与苍鸷共骑了一匹马,率先朝着火场之外疾奔而出。

“你,,你不管他们了么?”苍鸷坐在马背上,回头凝望着被迷娘抛到身后的重重身影,被火焰染红的众人,不禁暗暗握紧了拳头,忧急相问。

“如果我不管他们,也不会这般辛苦跑出来了!”迷娘抹了一把额头跑出的热汗,熟门熟路地奔进刑场外不远的一座小树林里停步,继而手脚麻利地下了马,就在苍鸷的面前,毫不在意地宽衣解带。

“你,,你干什么?!”苍鸷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欲避开头不望迷娘,转瞬却被迷娘扔过来的衣裙遮住了头脸,不用他闭上眼睛,也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到迷娘清脆的说话声,隔着衣物有些含糊地传来:“苍鸷将军,变身好麻烦的,我可不想又弄破了衣服,麻烦你在这里等我,替我保管好这些衣服。等我回来再穿。”

“啊啊啊!!!”沾着少女香气的衣服堵得他鼻唇没办法出气,有些难受,迷娘说话又太奇怪,害他听不懂,苍鸷情急之下,索性撂开了衣服,欲要追问,就在他瞪眼刹那,胸口却是猛地莫名狂跳,一个脱成洁白如玉的美丽少女,俏生生立在他面前,忽然变成一道耀眼银光冲天而起,转而化为一尾巨大银鲤在天空里,扭摆了灵活腰身。

啪的一声,当银鲤隐入一朵乌云里,天色很快阴暗,雨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重重地砸了下来,砸得他的额头生疼,恍惚的心里却仿佛清醒了大半。

“迷,,迷娘……”死里逃生的青年将军,任雨点肆意狂洒着,凉湿了他被烈火烧热的甲衣,慢慢地,不由自主抱起一大堆的衣服,坐倒在一棵绿叶婆娑的茂盛老树下。

起初是黄豆大的雨点,继而是滂沱成河的雨水,最后是奇诡的六月飞雪。

雪花飘,飘落在他淡柔的红唇,挺秀的眉眼,尽管天色阴暗,笼住了银鲤的身影,他还是不住地抬头相望,想要寻找她踪迹。

不知过了多久,飞雪渐次淹没了他的脚背,小腿,以至膝盖,刺骨的冰冷,他还是没有起来。

他隐隐明白,这场雪不停,少女不会回来。

他必须要等着她回来,甚至为了她回来能够有干爽的衣服可穿,他毅然卸下了护身的银甲,将她的衣服通统裹进了银甲里。

在刑场下了雨,又下了雪,好不容易控制住天火蔓延,迷娘已是累得筋疲力尽。

黄昏时分,她终于回到了小树林,却十分意外地,见到苍鸷差点冻僵的身影:“苍鸷将军!!!”,“迷娘,你的,你的衣服。”被迷娘大力摇醒,苍鸷神智昏沉中,只记得取出他深窝进怀里收藏的银甲战衣,启动着发青的嘴唇,向她低低道:“都在里面,,给,,给你。”

“将军真是,,叫迷娘说什么好?!”迷娘伸手接过尚带着苍鸷体温的战甲,不禁摇头叹息:“到了现在,将军仍不明白么?将军珍贵,远胜过迷娘几件衣服。”

“苍鸷无德无能,枉叫迷娘挂念一场。”始终双手紧搂的战甲一旦移入迷娘之手,苍鸷仿佛托付了什么重要物事一般,先是大大松了口气,继而摇摇晃晃勉强站起,神情麻木地向着树林外艰难举步。

“苍鸷将军!你要去往何处?”迷娘感觉苍鸷不太对劲,赶紧一把拉住。

年轻的白帕将军竭力背对着迷娘,沉默片刻,隐隐从牙缝里渗出哆嗦之音:“天大地大,已无苍鸷容身之处,只能去到哪里算哪里。”

“将军此话何意?!”迷娘大惊,用力扳过他身子,急切追问。

这一扳过来不打紧,竟看到苍鸷美丽淡雅的脸孔,点点泪痕濡湿:“你知不知道,,我,,我适才在刑场,错杀了长公主。”

“公主待将军恩义两断,将军不是错杀,是为千百人请命,根本无需自责。”迷娘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清泪,断然相劝道:“将军也不需要躲到哪里去后悔,只管留在迷娘身边就好!”

“迷娘说得容易,,我,,,我,,,,”苍鸷欲语哽咽,再要推开迷娘,冷不丁眸光轻扫,却见迷娘肩头鲜血淋漓,转瞬大惊失色道:“迷娘你,,你你受伤了?!!怎么会这样?”

“这点小伤不碍事,,不过是下场雪罢了,,”迷娘强装轻松的模样,安慰苍鸷,身子却敌不住因为下雪之故,动用了太多血气,说着说着,忽然脚一软,身子倒了下去。

“迷娘!!迷娘!!”见迷娘情形不妙,苍鸷慌忙蹲□去,急着要扶起迷娘,竟没察觉自个儿被雨雪冻了大半天,这一蹲下去,竟也跟着迷娘,沉沉跌倒在雪地里,没办法立刻站起。

“苍鸷将军,我看你这样子,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啦!!”迷娘眼见苍鸷狼狈不堪地倒地,脸上沾了许多的碎雪,弄得眉毛鼻头全白了,甚至秀美的下巴尖,也好像长出了星星白胡子,那姿态十分可笑,竟完全忘记了她此时虚弱窘境,满脸笑容如花道:“不妨就变成山参老爷爷,留在这里,陪陪迷娘罢!!”

“迷娘你不想办法快点止血,还有闲心说笑于我?!”苍鸷急恼交加间,越发咬了牙,想要奋力拉迷娘起来,可恨他身子沉重,别说拉迷娘,就连撑起一只胳膊肘的时候,都害得两条腿直打颤。

正值两人各怀心事,面面相觑之际,林外抖然传来两声急呼:“主人!!主人!!你可在里面?!”

听得那异常清朗的男子声音,迷娘顿时大喜相答:“在这里!!阿月!!阿日!!我在这里!!!”

不多时,苍鸷很快见到两个眉眼生得一模一样的神仙儿郎,踩着林中雪,出现在他与迷娘面前。

被迷娘唤作阿月与阿日的俊美男子,一个左手提着一只金翅大公鸡,一个右手拎着一只红毛胖狐狸,活像打猎归来的神气猎人。

目睹迷娘半身□,肩膀流着血,倒在冰冷雪地里,两个人有如琉璃珠一样冷漠的眼色忽然闪过一道烈焰,几乎是同时丢掉了公鸡与狐狸,齐齐扑向迷娘:“主人!!!”

原来迷娘一场雪下来,破月破日冷静了不少,顺利抓住了昂鸣曦与苏元郎,然后又延着银鲤飞落的痕迹,找到了迷娘。

迷娘原是预备事成之后,去往皇宫与连真会合,因为意外受伤,怕连真见了担心,索性叫破月破日护送她前往柴胡与陆青苔落脚的小院。

与迷娘同行的,除了苍鸷,还有一只鸡跟一只狐狸。

趁着柴胡替迷娘包扎伤口的当儿,破月郑重其事地问迷娘:“请主人示下,这鸡与狐狸在刑场肆意放火,伤及无辜,闯下弥天大祸,当如何处置?是是剥毛了炖汤好?还是红烧的好?”

破月问到小黄鸡与大公子的处罚问题,真正叫迷娘大为头疼,她沉吟片刻,左右舍不得杀掉,只好装作伤疼发作,呲牙裂嘴地使出拖延之计道:“麻烦阿月叫苔儿做两只牢实些的铁笼子,将这两个混蛋先关起来,等我身子好些了,再仔细商议也不迟。”

怕破月与破日两个看出破绽,当晚迷娘更是推说伤口疼痛得厉害,早早独睡于卧房里,说是要安静休养,谁也不许吵她。

睡到半夜里,迷娘却听到一记一记,轻轻慢慢的敲门声:“谁?!!”

“迷娘,苍鸷在此求见,可否开开门?”门外年轻将军的声音,略显几分迟疑。

“将军想见迷娘只管见就是,不用这般客套!!“知道不是破月破日,迷娘顿时精神百倍地跳下床去开门,她本是妖,自愈能力惊人,此时斜站在门口,意态活泼地笑对苍鸷,腮颊饱满的脸孔,早不复先前在林子里所见的苍白,而是红粉绯绯的漂亮。

“迷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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