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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爱为饵_南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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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苏惟那里知道,原诩近来没有通告的时候一般都在M&S。其实公司里一直都有他的专属休息室,只不过他以前从来不去,便空置下来。
  如今他算是重新开始了,苏惟提议他日常去公司时,他没有拒绝。
  庞真开着红色A5,一路风风火火驶入M&S的地下停车场,因为心急了点,在拐弯处差点撞上一个人,好在刹车及时,只是惊了下对方。她赶忙下车,一边道歉一边帮那人将掉落的背包和散落的物件捡起。
  那人挺年轻,看模样有些眼熟,应该是M&S里的员工。对方显然也认识她,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庞编,收拾了东西,便匆匆朝楼梯口走去。
  等到那人走后,庞真在一旁停完车,才发现地面上躺着一本黑色笔记本,应该是刚刚那人掉落的。
  她弯腰捡起,拍去上面的灰尘后随意翻了翻,却发现入眼的字迹非常熟悉。
  她和苏惟之前讨论如何让原诩对角色感兴趣时,曾坐在一起一页页纸的翻看设定和剧本,苏惟有随时记录的习惯。她那时还赞叹她明明是个海归,可一手中文字却比她这个靠写字为生的人还漂亮。
  本子上的字迹清隽纤长,毫无疑问,这是苏惟的笔迹。
  笔记本是苏惟的?怪不得她看刚刚那人有点眼熟,估计是在原诩身边做事的吧。庞真猜测着,拿着笔记本进了电梯。
  片刻后,她敲开了六楼某间休息室的门。
  房间内很安静,原诩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翻看剧本,见她进来,朝她颔首打招呼,“庞编剧,苏惟去了宣传部,有事找她?等一下吧。”
  在剧组时,庞真每次和他说话的借口用的都是商讨剧本。次数多了,也实在是没什么可商讨的。
  所以她现在来M&S这里,用的借口是找苏惟。他一般都会礼貌请她坐,随后继续安静做自己的事,完全没有和她聊天的意思。
  不过今天,她有了个不错的聊天方式。
  “这是苏惟的吧。”她捏着手里的黑色笔记本,朝他走近了些,“我刚刚捡到的,应该是她掉的。”
  “放茶几上就可以,谢谢。”原诩说完,又再度低头翻看剧本。
  这就完了?庞真实在有些抓狂,他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好歹她是他现在这部戏的编剧啊!
  经过十分钟的尝试对话、对话失败、沉默相对后,庞真陷入无语状态。
  “我先去办点事,那个……等苏惟回来了,你让她打个电话给我。”她将笔记本搁在靠近他的茶几上,起身离开。
  庞真离开休息室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原诩略显焦急的声音,“等等!”
  “怎么了?”庞真半欣喜半疑惑的回头。
  原诩的神情有些奇怪,那双素来淡漠的眼底带着某种不可置信的惊色,这是庞真第一次看到他在拍摄以外的时候露出这种强烈的情绪。
  他手里举着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开口时声音竟带了一丝微颤,“你刚刚说,这笔记本是谁的?”
  “苏惟的啊,里面都是她写的字,不是她的还会是谁的?”
  原诩怔住了。耳旁仿佛响起什么东西轰然崩塌的声音,又好像是整个人瞬间被汹涌的海浪吞没,一时间,他竟有些恍惚。
  “你……没事吧?”庞真走到他面前。
  庞真问了第二遍,原诩才回过神,他的视线落下来,眸色深不见底,“苏惟她……今年几岁?”
  她愣了下,之后才道,“我想想,她应该刚过二十六。”
  他的脸色原本就略白,此刻就连唇色也苍白起来。片刻,他朝她点了点头,“谢谢。”说完,转身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乳白色的茶几上,那本笔记本依然维持着翻开的状态。白底黑字,一页页写满了有关阮成泽的所有生活习惯。这是一本助理笔记,即便刚刚不问庞真,他也应该猜到这是谁写的。
  那女孩,因为时常写信,很早就练出一手漂亮的中文字。他常夸赞她硬笔字里有书法的神韵,明明只是少女,笔触却清隽如少年男子。
  原诩合上笔记本,来到窗前,缓缓闭上了眼。
  二十六岁,从法国来,还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所有一切加起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可为什么?
  她八岁之后,他分明再没去看过她。
  这么多年,两人彼此通信,她在他心目中却始终是那个八岁女孩的模样。
  一开始,是他太过忙碌。电影播出之后的票房以及造成的轰动远在他意料之外,他当时对未来原本有自己的规划,他的确想读艺术院校,但专业却是雕刻。然而几个月的拍摄下来,他却对演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无关于明星艺人这类称谓,他只想成为演员。
  开始几年,他一直忙于学业和专业课培训,偶尔会参加一些通告,但并没接新戏。他一直是个完美主义者,既然对演戏有兴趣,那么他希望在自己有了足够的能力后再去真正进入这一行。
  观众可能一时会因他的外貌而产生喜欢,但这种喜欢和崇拜并不会长久,而他是个男人,以色悦人这种方式是他最不喜欢的。
  虽然距离遥远,但他会定期给那女孩寄去礼物和信件。
  她也总是有回信,笔迹从生疏到熟练。很多年后苏惟再回顾,她的中文读写就是在那几年练出来的。
  大学毕业前的那个寒假,他曾计划去趟尼姆,她应该快十二岁了,他准备了礼物,想陪她一起过生日。然而在出发前的一周,他驾车出了意外,他自己倒是没事,被他撞伤的女孩却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
  那女孩的名字,叫白夏虞。那年,她二十三岁,刚刚签约一家没什么名气的音乐公司,是个连三线艺人行列都挤不进去的新人歌手。
  白夏虞伤的最严重的地方是腿,两处骨折,医院最初的诊断,表示她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他犹记得当她从昏迷中醒来,听到医生的诊断,脸上那种近乎绝望的悲伤。
  那个寒假,他哪里都没去成,每天都去医院看望她。
  那时的白夏虞,刚从一座小城出来,还没有被大城市的喧嚣浸染,黑白分明的清晰眼眸里满是少年人的单纯和直白。她虽然知道他是谁,但她并没有因为这些而起任何心思。相反,因为车祸,她对他异常排斥。她长相柔美,性子却烈,起初那几周,他几乎每天都被她骂着赶离病房。
  他从小个性就安静,性子温文,就算再生气,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他一直以为,若以后找女朋友,他会喜欢那种乖巧懂事安静的女生。两个人相敬如宾,相爱陪伴,一路到老。
  白夏虞是很美,年轻朝气,可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泼辣的野味。
  他以为,他不会喜欢她这样性格的女孩。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你所有以为会发生的事,结果都没有发生,你从来没想过会遇见的人,却遇见了。
  他喜欢雕刻,可是他成了演员。
  他喜欢安静乖巧的类型,可是他最后爱上了性烈如火的白夏虞。
  很多年后,当两人满身苍夷站在不同的世界里,因为曝光而遭到大众的诟病时,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在他们两个人里,最先爱上的人是他,整整三年求而不得的人也是他。
  那三年,她始终将他摆在朋友的位置。没有想过要用什么去向身边这个已经在影界封帝的男人去交换什么。她不想利用,她还年轻,抱有希望。
  至少,起初那三年,是这样的。
  原诩最终没有去成尼姆,他曾计划过几次,但临了都会因一些事情而搁置,学业事业还有喜欢的女孩,这一切将他的生活填满。他仍然会给她写信,会寄送礼物,但那一部分随着时间的过去似乎渐渐和他真实的生活隔离开。
  她变成了一个纸上的女孩,用一日比一日漂亮的中文笔迹,向他讲述她的心事。
  他曾因为关心和好奇,让她给自己寄照片,不知什么原因,她并没有寄来。他也试过数次打去修道院,想听听她的声音,她只接过几次电话,第一次是在她十二岁生日的前一天。电话里,还是带着稚嫩的童音,比起一般的女孩,那声音要恬淡的多。
  他告诉她,他过不去了。她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说任性的要求,只是异常乖巧懂事的表示自己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担心,只说等她长大,终有天他们会见面的。
  后来数次通话,她在电话那端永远是那么乖巧懂事,似乎完全不必他担心任何事。
  他安下心来,加上那阵子四处奔波拍戏,后来便也很少打电话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就只是通信。
  他和白夏虞刚刚秘密登记结婚的那一年,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电话里是听起来熟悉的女声,带着少女的清甜和恬淡。她让他猜她是谁,他一下子就猜着了。她在电话里很开心,比以往任何的通话听起来都更愉悦,她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去法国看看她。
  她说她快十六岁了,想见见他。
  他那时刚刚拿到了他第二个影帝大奖,又和白夏虞新婚燕尔,正是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光。所以立刻就答应下来,打算去法国看她的同时,和新婚妻子享受一下两人蜜月。
  他告诉她自己可能会先在巴黎停留几天,稍后再去尼姆。那时他似乎听见她在电话那端笑了笑,可她什么都没说,就乖乖的说了句好。
  然而,然而他没有见到她。
  那个手机号码,他再没有打通过。之后数年,他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那个拥有恬淡嗓音的少女也就此消失了。
  没有出现,没有电话,连信也再没有过。
  等到数年之后,他从自己一个不常用的邮箱里看到她寄来的邮件时,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的性格变得偏执而孤僻,甚至有些粗暴,他拒绝帮助,也拒绝见面,他根本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当她希望见面的信件一再出现时,他用了最直接的拒绝方式——他注销了那个邮箱,切断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
  对他来说,从前的原诩已死,他希望她对他的印象可以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里。
  他的人生已经变成这样,他不想连最后一点美好回忆都失去。
  他完全没有想到,又是数年之后,那个曾经年幼的女孩会以这种悄然无声的方式出现在他生命里。
  没有一丝波澜,没有让他感觉任何不适,就那样刚刚好的,提着他的早餐,以助理的身份敲开他家的门。
  深夜,原诩无声惊醒过来。
  往日如尘雾,迷蒙在他世界的天空上方已经很久。
  巨变之后,他很少会像今晚这样无比清晰的梦到那些过往。他最好的少年时代,一切都完美的像电影里的剧情。
  他见到了那个自八岁后就再没见过的黑发女孩,她已经长大,他陪伴她过生日,她哀求他不要走,他却始终看不清她的面容。然后,他又看见了二十三岁的白夏虞。清澈的黑瞳,柔美的外貌,爽朗而飞扬的笑声,还有对音乐的执着和梦想。
  他就像是两个分离的灵魂,他看见自己爱上了她,也看见了年轻的自己是如何雀跃的承诺婚姻。
  他突然明白到,自己那时或许也是清楚的,三年来,她一直拒绝,可当她在音乐行业屡屡碰壁后,却慢慢对他有了回应。她的目光已不再单纯,在那些明媚的笑容背后,也许隐藏了某些图谋。
  可是他难以抗拒。
  即便心底隐约明白,也不想错过她。
  再然后,他再次跌入深渊。
  没有天光的暗夜里,他独自前行,麻木而颓废。直到某一天,一双手拉住了他。
  有人将他从自我放逐的灰败里拉了出来,依稀里仿佛看见那长大成人的黑发女孩。她轻声对他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记着你呢。有耀眼的白光袭来,他下意识的闭上眼,再度睁眼时,面前的人却变成了苏惟。
  依然是初见的那个雨夜,她从暮色里走来,神态宁和安静。晕黄路灯下,细密雨丝被氤氲成大片水汽,她盘着发,清秀而美丽。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径自走过来,然后攀住他肩膀,替他细细整理围巾。
  整理妥当后,她冲他浅浅笑了笑,凑上前,然后,轻轻吻住了他……
  惊醒的时候,他心跳的很快,胸臆间,有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轻颤。
  他伸手按住心口处,缓缓皱起了眉。
  作者有话要说:  对。。。你们没看错。。我放了两章。。。
  其实,关于苏惟和原诩,真的是个很美的故事,可惜了。。。

☆、Chapter 58
  『Aurora与Chinese brother』
  觉察到原诩的异样; 是他在第六次NG之后。
  他是个戏骨; 一般都是一两条过,除非某几场戏胡天天要求特别高; 但至多五条,总能演到让他满意。
  今天这场戏算不上难,只是和他演对手戏的男配角有点难搞。
  他叫君祺; 是制片人原定的男三号,之后因原诩出演男三; 只能改演一个出场不多但还算醒目的男配。
  为这事,他从第一天入场就看原诩极度不顺眼。一开始两人没有对手戏,状况还好些; 无非就是抱怨些鸡毛蒜皮的事。
  这天终于轮到两人的对手戏,正巧排在第一场。剧情设定为新的离奇事件发生,女二号受伤; 原诩扮演的守屋人依旧正邪难辨; 而君祺扮演的暗恋女二号的富家少爷将义愤填膺的展开一段他所有戏份里最长的台词和较有存在感的演出。
  君祺很清楚这是他整部戏里唯一出彩的镜头,所以开拍前对造型以及灯光等等要求各种吹毛求疵。
  然而当他自认为非常完美的念完所有台词; 进行完全部走位后,原本应该在这时给回应的原诩却没有接演。
  这条自然是废了。
  第一次; 君祺忍了下来。
  第二次NG时; 他有点怒了; 不过仍然没说什么。
  第三次时,君祺走位稍有偏差,胡天天喊了卡。
  第四次和第五次时; 原诩再度NG。
  第六次时,原诩愈发不在状态,还没接戏就直接自己喊了卡。
  君祺这回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冲到原诩面前,“你是不是故意的!?就那么简单几句话一个表情你还NG那么多遍?你好意思吗!知不知道刚才是我演的最好的一遍!”
  这脾气倒也不是发的无缘无故,君祺的那些台词很长,演起来本来就费劲,几次演下来什么情绪都没了。
  原诩按了按太阳穴,朝他道,“抱歉。”
  “抱歉?一句抱歉就想打发我?”
  君祺正发作着,苏惟上前淡淡挡住了他,“他今早就有些头痛,实在不好意思。但我敢保证,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他不是那种小气爱记仇的人。”
  虽然是道歉,但这话听在君祺耳里怎么都不顺。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不故意不小气,反倒是我故意我小气找麻烦了?护短的经纪人我见多了,没见过能把黑白说倒过来的!”
  这话让原诩皱起了眉:“抱歉,我今天的确没演好,你如果想听道歉,我再说一次,对不起!”
  君祺高扬的怒意这才稍减一点,可嘴还不肯饶人,继续道,“哼,自己演技不好就该承认,别让身边人拿什么状态当借口!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影帝!也不看看行情,过气都多久了,连这个角色都是靠关系得来的……”
  苏惟定定看了君祺一会,那眸底隐约的犀利让他很不爽快,正想再度讽刺两句,对面的女子却突然笑了笑,随后道,“要说到演技不好,这里你认了第二,还有人敢认第一吗?”
  干净利落的一句回击,似乎连讽刺暗喻这种招数都不屑使出。
  君祺脸立刻僵了,“你、你说什么!?”
  “一场戏NG二十六的最高纪录应该是你创下的吧。”那天她和原诩虽然不在,但后来庞真把这事当笑话告诉了她,“如果因为NG次数这类事咄咄逼人索要道歉的话,你恐怕得向人跪地磕头了。”
  在场的一干人等都有些呆滞,苏惟这话,着实又狠又准,比直接甩他一耳光还厉害。可更厉害的是,这些话听起来偏偏毫无错处,甚至非常有道理。再加上她眉宇间那种浑不在意的淡漠,简直能直接把人给气死过去。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感叹,这位平日里总是安静宁和的经纪人啊,居然是个如此护短又不好惹的人物……
  其实他们不明白,有些人安静,并不代表好招惹,很多时候,她都只是不想与人一般见识。她在那个位置多年,早就没了对人低头的习惯。当然,也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你……”君祺的脸抖了两下,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与其浪费口舌和我争辩,不如想想怎么把自打耳光的话收回去。”苏惟扬了扬手,没兴趣再和他多费唇舌。她转向胡天天,“导演,很抱歉,原诩有些不舒服,我们能不能先休息一会?”
  胡天天的视线一直凝在苏惟身上,见她问自己,点头放了人。
  事后,胡天天向这天没来剧组的庞真简单描述了下所发生的事,随后拧眉问她,她这位朋友,在升任经纪人之前,真的只是个普通助理吗?
  他总觉得,她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场,比他这个导演来的还要凌厉。
  苏惟陪原诩进了一旁化妆更衣用的休息室,她让他在休息椅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找出头痛药递到他手里。
  原诩拿着药,却没有吃。苏惟抬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有些怔怔,不太像以往的他。
  男人的视线定在她脸上,从眉眼扫到鼻尖,又从下颚扫到头发,他看的如此仔细,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苏惟心下微微一滞,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如果真的很不舒服,我去向导演告个假吧。”说着,她正要出去,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臂。
  男人的手指很用力,紧紧拽着她不让她离开。她回头,目光再次与他对上,那双深棕色的清润眼睛似乎蕴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缓缓的,他开了口,声音沉暗,带了抹不易觉察的微颤,“你不用为我做这些的,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不用做这么多。”
  苏惟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她落下眼帘,不再与他对视,但她能感觉到他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有一种细微而激烈的情绪慢慢的从他的目光里蔓延开,一点点,从头到脚,将她覆盖其中。
  一室沉默。
  被苏惟搁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想去接,刚走出一步,他却突然开口,“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告诉我你是谁?”
  她听见他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叫出了早已被她封尘在时光深处的名字:“Aurora……你真是个傻瓜。”
  他松开手,跌坐回沙发,将脸颊埋入掌心,“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难道不明白,我根本早就忘记你了……”
  他这一生,跌宕起伏,即便如此,过去很多事他也从来没后悔过!因为这是他的选择,就像他梦到的那样,即便重来一次,他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只有对这个女孩,他内心充满了愧疚。对她来说,他是唯一的亲人,他答应一定会回去看她,她是那样信任他,可他呢?因为自己以为的完美爱情和完美事业,他一次次以各种理由和借口对她失信!可她为什么却还要执着的来找他?他根本不值得!
  “Aurora,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打算就这样陪我多久?一年?两年?……万一我永远都不打算重新站起来了呢?……你根本不该在这里!”
  “你不会放弃的。”苏惟来到他面前蹲下,抬头静静看着他,“演戏是你的生命,你只是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休息。一年也好,两年也好,我会一直在这里……除非你真的非常不想看到我。”
  “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他从掌心里抬起脸,男人的脸色苍白而憔悴,眼角已有了隐隐的细纹,“你看看现在的我!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想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你一定很失望……”
  这么多年,颠倒而无序的生活作息,无规则的饮食,还有大量的抽烟,完全把一个演员最需要保护的东西给毁了。
  “你又不是十八岁,你已经三十六岁了,三十六岁的男人是应该沧桑一点。”她的声音低柔而温暖,口吻就像是在哄一个伤心而低落的孩子,就像很多很多年,他哄她一样,“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Chinese brother,这一点永远不变。”
  “Aurora……”男人的手指落在她漂亮而耀眼的头发上,她今天没有盘发,扎了个松松的马尾,那金棕色的头发极其称她的白皙肌肤,琥珀色的浅瞳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去,将她拉起来,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如果可以,他这一生本不愿意再见到她,他宁可她心中的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完美无瑕的温柔少年。
  可是……她来了。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过去的美好回忆里闯入他如今颓然而黑暗的现实世界。他的心又开始微微的颤抖,有一种奇妙而强大的力量在他身体里流淌。
  “那年你去了哪里,我在尼姆找了你很久,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他说的是她十六岁生日之前的事,当他终于去到法国,却和她失联了。没有电话,没有信件,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原诩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年——你在巴黎!?”是的,如果苏惟就是Aurora,那么当年以十五岁稚龄大红的模特安娜苏就是她本人,“当时我去尼姆找你,修女说你已经离开孤儿院很长一段时间,你怎么会在巴黎当了模特?如果你在巴黎的话,为什么不来见我?”
  “那年我的确在巴黎,其实,我有去见你。”苏惟在他身旁坐下,如果不是时过境迁,如果不是有后来的经历,她想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这样坐在他身旁,安静讲述这些事。
  那年,她的确在巴黎见过他,只是他不知道,而且除了他以外,她还见到了另外一个人——他的新婚妻子白夏虞。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送我回孤儿院后,你离开时我和你说的话。”她见原诩笑了笑,便明白他还记得,只是依旧把那些话当成一个孩子的傻话。
  “你说你喜欢我,要我带你走。”
  “嗯,我还说,等我长大,我一定会变漂亮,会配得上你,然后嫁给你。你当时笑得很开心,我知道你没有当真。”身旁女人的表情渐渐明媚起来,像是陷入了一个美好的回忆,“可我是认真的。”
  孩子的喜欢都是固执而直接的,她知道他没有当真,那是因为她还小,而他已经是翩翩少年,甚至已经是个明星,他一定见过很多很多漂亮的女孩子,而她这么普通。
  那天他离开后,她哭了很久。自此后她开始赌气,不给他寄自己任何一张成长照片。她决定要等到自己长大那天,再出现在他面前,要以女人的模样见到他。
  七年,对她来说并不长,他们一直在通信,她也能在偶尔有机会上网的时候看到他的照片和新闻。他得奖了,他又接了什么电影,他又长高了,他换了发型,他在什么地方笑了……她都知道。
  在她感觉,他们两个从来没分开过。
  十四岁那年的夏天,她身高到了一米六,原本黑色的头发也慢慢转成了深棕色,加上白皙皮肤和清秀五官,她看起来更像个混血儿,在沉默单调的孤儿院异常惹眼。
  她喜欢独来独往,也不像其他同龄的女生那样总是嬉笑吵闹,在学校里,有很多男生都喜欢她。
  因为缺钱,她准备像其他少年人那样找份兼职。有人推荐她去一位设计师那里当成衣模特,那位设计师没什么名气,寄到各处公司的设计图总是被退回,沮丧之下,他想到自己先成衣,然后请模特试穿,再将模特照片寄去公司的想法。
  可是他请不起专业模特,便一直雇佣年轻的女学生。
  她在他那里工作几个月,是他用的最多的一位模特。她身材纤长,面容稚嫩秀气,一头长发尤其美丽,穿什么类型颜色的衣服很非常漂亮。
  最特别的是,她身上那种混合了东西方人神韵的特质,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有种成年女子才有的淡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蕴藏了许多故事。
  后来,有一家公司终于给了设计师回复,他们要用他的设计,但条件是,他需要带上她的模特去试镜。这家公司非常有名,只是——它在巴黎。
  这位设计师,后来成了巴黎时尚界炙手可热的新秀大师。
  而他的模特,也因此一脚踏入这个圈子。那一年,她努力在巴黎学习工作,除了接受各种训练,同时还要继续自己的学业。过程非常辛苦,可她对自己说,值得。
  当他们再见的时候,他是影帝,而她是名模,还有比这更相配的吗?
  然后呢,然后呢?
  那年巴黎的春天来的很早,她收到他的短信,他说他已经到了巴黎,估计会逗留三天,三天后再去尼斯找她。他说已经给她准备了礼物,还留了酒店的地址和电话给她。
  他以为她在尼姆,但其实她就在巴黎,租住的公寓距离他的酒店只隔了几条街。
  她原本想回个消息,可又想到什么,决定给他个惊喜。
  她从装满各类名牌衣裙的柜子里找出一条新款春装,化了淡妆,整理好头发,然后去了酒店。她戴着墨镜,坐在酒店对面的露台咖啡座上,安静等待。
  第二杯饮料喝完的时候,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可能是怕有记者,他裹了条黑色围巾,将口鼻掩起来。他长得更高了,已经是个很成熟的男人,而眉眼却依旧清润温柔。
  她想上前,却看见了跟在他身后出现的年轻女子。她看到他的眼底流露出宠溺的笑意,然后伸手揽住她,替她戴上帽子,之后两人相携着融入巴黎街头。
  她愣了愣,随后又突然反应过来,丢下钱拿起包,跟了上去。
  为了见他她特意穿了高跟鞋——就像个真正的大人那样,可最后她却穿着那双将近八公分的高跟鞋跟着他们逛遍了整个巴黎街头。他一直在笑,抱着她,不时吻她,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替她买来饮料零食,亲密而自然的享受两人时光。
  在一家沿街的店铺里,她终于有勇气靠近他们,她看见他们在一对漂亮的复古戒指前流连。老板出来介绍戒指,说了个美丽的传说故事。那女人很喜欢,他便说要买。老板笑着问他,是求婚吗?
  他怎么回答的呢?
  他回头看了心爱的女人一眼,淡淡用英语回道,不,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这是蜜月礼物。
  蜜月礼物?蜜月礼物?
  那两个英文单词在她舌尖上无声打转,她一时竟无法明白其中的意思。
  仓皇间,她碰倒了架子上一件银质器具,老板闻声而来,他们也看了过来。她慌乱不已的将器具捡起摆好,说了句抱歉,然后夺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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