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皇后论斤卖-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咳咳,皇后啊,别傻愣在那,过来坐。”太后瞪了长公主一眼,伸手拉过皇后。

闲话了一会儿,太后发话了,“皇后啊,驸马没了,你大姐一个人住在公主府哀家也是着实的不放心,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宫里头人多也热闹,哀家想要让她搬回宫里住,你看着安排安排吧。”

顾锦年口中应着,心中却是有点发毛,偷偷瞟了一眼长公主,见她正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正顺着自己的胸前一点点地瞪下去,每瞪一眼都好像在她的身上割了一刀,顾锦年觉得自己正在被长公主的眼刀凌迟着。

长公主出嫁之前住在离皇太后最近的一处宫苑——延禧宫。按理说,皇后将她安排住回这里也是正常。她却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闹了起来,“皇后,这偌大的皇宫就再没有能让本宫容身的地方了吗?”

顾锦年不明白她的意思,试探着问:“长公主可是不喜欢住在延禧宫?”

“住腻了,本宫要换地方。”

“那,长公主中意何处?”

“母后让你安排,你问我,是故意在刁难我吗?”

顾锦年挠挠额角,“要不就钟翠宫?”

“名字难听。”

“那……瑞宝宫?”

“那里死过人,不吉利。”

“吉庆宫呢?吉庆宫这名字吉利。”

“俗不可耐。”

太后忍无可忍,“皇后,你别管了,先让她住哀家这里。”

顾锦年轻舒了一口气,“长公主还缺些什么,我让宫人们准备了送过来。”

“你是皇后我是皇后啊?你打理后宫我打理后宫啊?母后让你安排让我安排啊?”

顾锦年深吸一口气,我是温柔的顾锦年,淡定的顾锦年,永远面带微笑的顾锦年。两只手在袖管中相互扭着,调试了几次,她的脸上终于能露出笑容了,“长公主,那我就看着安排了,你看了要是觉得有何不妥或缺失的,再告诉我。”

“长公主是什么品级你不清楚吗?吃穿用度都没规矩吗?入宫好几个月了,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再次吸气,顾锦年觉得自己已经很难面带微笑了,勉力扯起唇角,“今日过午我就让宫人们将所需所用的都送过来。”

姬沧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将眼睛转开打量着几案上摆着的一只越窑的玉瓢。

太后皱着眉摇摇头,朝皇后摆摆手,“你看着安排吧。”

顾锦年行礼出来,走在回宫的路上一言不发。她在宫中很少坐轿乘撵,她觉得走路可以让人心情舒缓。这个清晨,饶是她已经从慈宁宫走到了御花园最深处的梅林,心情都无法舒缓下来。

香茗拽着她坐下,“歇会儿吧,不然晚上该腿疼了。”

“香茗……”

香茗蹲下身给她揉着小腿,“其实啊,长公主没出阁的时候不这样,人可温柔了,对人也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驸马不合意,反正嫁了人之后长公主就变了,脾气越来越怪。”

“她跟谁都这样?”

香茗想了想,摇摇头,“好像今天对娘娘尤其不友善。”

“我知道了,”顾锦年双掌相击,“长公主和洛贵妃交好吧?一定是替贵妃出气呢。”

香茗笑了,“娘娘虽是个剔透精灵的人儿,可毕竟不是神仙不是,这个你可是说错了。长公主虽然和贵妃娘娘同岁,又是一起长起来的,可是偏她们自小就是一对冤家对头。”

“那,难道她就是因为看我不顺眼?”顾锦年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香茗也不明白,既然是大家都不明白的事,想破了头也没用,主仆二人只得先安排长公主的吃穿用度,好在宫人们回来说,有太后压着,长公主没怎么挑剔。

顾锦年以为好歹算是将长公主糊弄过去了,日后能避则避,不招惹她也就罢了。两天以后,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大错而特错。

一大清早,范宗友就来拍凤栖宫的宫门,拍得山响。皇帝昨夜又在这里过夜,因为要上早朝所以帝后都已经起身,穿戴好正要用早膳,对于他这种行为也就没有责怪,只是有些奇怪,因为范宗友从进到偏殿里来就没说出过一句整话,一直呜呜哦哦地比划着,姬修远挑眉问:“你学大公鸡打鸣呢?”

范宗友更急了,满面焦躁,双手比比划划。顾锦年看他大冷天竟跑得满头是汗,拿了块帕子递给他,“范总管,即便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这样也耽误了,索性你也别急了,先喝口水让自己定定神吧。”

范宗友抹着脸,接过香茗递来的茶咕咚咕咚喝干,这才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帝后,继续比划着,“喀喀喀,呜呜呜……”

姬修远一拍桌子,“不说人话就拖下去砍了。”

“别,别,别,”被皇帝这一吓范宗友终于找回了说人话的感觉,“长、长、长公主,喀喀喀……”

“喀喀喀,喀什么喀?”姬修远继续用那一招,“不说利索了,就砍了。”

“长公主抡着大板斧砍亭子呢!”

一片沉寂。

“皇后,朕听错了吗?”

“恐怕,没有。”

姬修远站起来,脸色比外面的天色更阴沉,“在哪?”

御花园。帝后比范宗友带到御花园的太液池边,呆立了许久。两人正看着太液池畔的观海楼中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正抡着一把大板斧奋力地砍着一个巨大立柱。一丈以外跪着狼狈的宫人们,有的衣衫被扯破,有的脸上有血痕,有的掉了帽子。姬修远和顾锦年真实地演绎了什么叫大眼瞪小眼,他看着她的细眯眼问,“怎么,怎么回事?”她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啊?”

两人同时转身,“范宗友!”

“奴婢不知啊!”范宗友跪着地上还在比划着,指指长公主,再指指那些宫人们,神情已经有些错乱。

要说,关键时刻还是得有男人啊!顾锦年第一次用敬佩的眼神看着皇帝大踏步地走进观海楼,站在仍在奋力砍柱子的长公主身后大喝一声,“给朕住手!”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大喝震慑住了,包括长公主。她缓缓转过身,转身的同时,板斧在她的身前划了一道弧线,斧子的刃就对着皇帝的腹部抡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惊呼,顾锦年飞快地冲进了观海楼。板斧并没有砍到皇帝的身上,许是因为被皇后的惊呼吓到了也许是长公主累得脱力了,总之,板斧从姬沧澜的手中脱手掉落,斧头的柄砸到了皇帝的脚。

现场一片混乱,姬修远抱着脚跌坐在地上,“大姐,你疯了?!”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眼前这个披头散发、面容憔悴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大姐,大齐的长公主!

顾锦年蹲下去检查着皇帝的伤势,一面吩咐着,“香茗,去请太医。范宗友你站住,看着所有人,不许去惊动太后。”

姬修远扶着她站起来,用一只脚踩住地上的斧子,“大姐,你到底怎么了?你砍柱子干什么?”

姬沧澜就冷冷瞪着皇后,“把这个破亭子拆了。”

“这不是当初你要修建的么,是你最喜欢的地方啊。”姬修远被她搞得神情有些扭曲。“你才回宫,这是折腾什么啊?”

姬沧澜从他们身侧走过,“要是今天之内不拆掉这个破亭子,我就自己拆,每天砍一棵柱子,早晚能拆了它。”

帝后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的大姐从自己身侧淡定走过,竟然能保持着皇族特有的贵气与高傲,仿佛刚刚那一幕闹剧与她没有一点关系,仿佛她根本就是才散步到这里,然后再散步离开一样。

“观、海、楼!”姬修远仰头看着悬挂在头顶三尺之上的金色牌匾上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吐出一口气,垂头紧紧将皇后的手指捏在一处,一字一字艰难地道:“传你大哥入宫。”

第十四章 格外好吃的鸿门宴

顾锦年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哥会称病不应召,更没有想到皇帝会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立时传召展落墨,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展落墨竟然已经跑去顾府照看她大哥了,一句抽不开身也轻巧地将皇帝的宣召给打发了。



皇帝离开凤栖宫时的神情显得悲愤而又无奈,直到这一刻顾锦年的眼前仍然浮现着皇帝那张纠结的面容,她对着铜镜试图也做出类似的表情,但是努力了半个时辰后,终于放弃了。她不得不承认,皇帝确实不是任谁都能做的,就那么个表情都不知道是要经历过多少次类似事件的磨练才能成型的。她忽然有点可怜他。

观海楼拆得飞快,才多半天的功夫,原本一座考究华美的亭台就成了一堆支离破碎的烂木头块,香茗叹息着抱起横躺在地上的那块金字匾额,用帕子仔细擦拭掉上面的尘土和木屑。顾锦年觉得奇怪,“你将这个拾起来干嘛?”

不想,香茗竟比她还奇怪,“娘娘难道真的认不出这块匾额上的字是国舅爷亲笔所书?”

“自然认得,我记得当年建这亭子的时候太后还特意召大哥入宫,说是顾海楼与展落墨是大齐的书画双绝,所以,这观海楼的字要大哥写,顶上的飞天图要展落墨画。”

香茗轻轻抚摸着那几个大字,“可不就是,奴婢留下它好歹是个念想。”

香茗的话让顾锦年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拉着香茗走到僻静处,“你不会是喜欢我大哥吧?”

“娘娘……”一眼看见长公主正朝这边走,香茗拉起皇后的手就跑,“先回宫再说。”

回到凤栖宫,顾锦年耐心地等香茗将匾额收好,又等她端了热茶来,喝了一口才问:“长公主这么讨厌我,是和大哥有关吧?”

“奴婢不知。”

“哦,”顾锦年又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那块匾可藏好了呀,我这人吧,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保不齐哪天去给母后请安时遇见长公主就把这事当个笑话给说出去了。到时候要是长公主不依不饶的非要砸了它,你可别让她给搜出来啊。”

香茗歪歪嘴,四下看看,见殿内殿外都没有人,这才凑到皇后耳边,“长公主曾经喜欢过国舅爷。”

顾锦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也是奴婢猜的,长公主自己可从来没露过什么。”

“怎么说?”

“四年前,一直不肯出嫁的长公主突然就对太后说要招驸马,太后问她喜欢什么样的,长公主就只说了一句——比观海楼强的,要处处比他强的。”

顾锦年撇嘴笑,“那可不容易。”

“可不是吗,为了这一句话,皇上找了大半年,才找到回京述职的尚武将军,将他升为武德侯,这才将将符合。”

“哦,这样啊。”顾锦年从香茗的叙述中猜测长公主应该是对顾海楼求爱不成至恼羞成怒,要找一个处处比他强的气一气他。她破不赞同地摇摇头,“何必怄这一口气呢,男人若是不爱你,你就算找了玉皇大帝做夫君,他也不会有所动。难道还指望不爱自己的男人为此而捶胸顿足的后悔一辈子么。”

香茗也摇着头,“长公主要是也像娘娘一样能看得通透,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顾锦年自嘲般的一笑,“摔倒过才知道哪里有坑,撞过南墙才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头,人啊,总是得吃一堑方能长一智。”

“娘娘若是不介意,倒是可以和长公主多走动走动,说不定长公主能听得进你的话,再不济,娘娘主动示好,这日后也好相处。”

香茗这话说了还没有两日,顾锦年也还没顾得特意过去拜访长公主,人家却先发来了邀请。长公主邀请各宫嫔妃一起在御花园的暖阁饮宴,这其中自然包括了皇后,让人意外的是,她竟然也请了洛可心。

“三宫六院的人都齐了?”长公主面含微笑,显得格外的温柔。

范宗友嘿嘿干笑着,“只缺贵妃娘娘。”

姬沧澜捏了一粒话梅,垂眸轻轻一语,“那就等人齐了再见吧,不然独独不理贵妃会显得本宫薄待了她。”

范宗友前凑了半步,“公主有所不知,贵妃娘娘进来身上历来不大爽利,前段时间一直都在卧床养病呢。”

姬沧澜笑了,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原是这样啊,那倒是本宫的不是了。”她一展衣袖,站起身,“来,有劳范总管引着本宫去探望一下贵妃娘娘。”

范宗友的笑容僵在脸上,赶紧前行两步拦在了她的身前,“长公主,这个,还,还是再等等吧,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皇后,你瞧这样多扫兴啊。”姬沧澜笑眯眯地看着顾锦年,“洛可心是一直不怎么亲近我的,我想若是皇后亲自去请,她不会不给面子吧。”

顾锦年显得很是无所谓,“那我就去试试吧。”

范宗友又弓着腰展臂拦住了皇后,“皇后娘娘,您这,于礼不合啊。本应是妃嫔要提早恭候娘娘的,贵妃娘娘没打招呼已经是失了礼,这,哪有再要中宫降阶亲自去请的道理。”

顾锦年笑容可掬,“我原本也知道贵妃娘娘身子不好,但此次是长公主设宴,我还是去请一下贵妃为好,毕竟我和贵妃是自家姐妹,规矩到没到也无所谓,可是长公主好心好意的请姐妹们聚聚,总不好让人寒了心吧。”

范宗友摇着手,呵呵笑道:“娘娘,说句犯上的话,您这么着想可是错了。”

“怎么说?还望范总管指点一二。”顾锦年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范宗友忙道着不敢,弓着腰凑到皇后跟前,悄声说:“娘娘您想啊,若是娘娘将长公主和其他众位嫔妃娘娘们晾在一旁反而去亲请贵妃娘娘,那不仅于礼不合更会让贵妃娘娘遭人非议,让其他众位娘娘怨您厚此薄彼。”

“唔……”顾锦年似是在认真思考,片刻后她问:“照总管这样说,还真是不能这么做?”

“不能,绝对不能。”

看着范宗友坚定的神情,顾锦年眉目舒展,“那就有劳总管去催请一下贵妃吧,免得如总管所言,既怠慢了长公主和众位姐妹又让本宫和贵妃遭人诟病。”她又对着长公主笑道:“长公主,我觉着范总管说得挺有理的,我去确也不好,范总管素来会讲话能办事,他去,贵妃定能前来。”

范宗友愣住。怎么变成如他所言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是自己要去请贵妃?还必须要请来?直到走出中宫的宫门他也没能琢磨明白,自己是怎么把自己给绕进去的。

半个时辰后,贵妃娘娘那精美的銮驾派头十足地被两列宫人簇拥在中间缓缓行进东暖阁。

众嫔妃纷纷侧目、撇嘴、冷笑。将撵直接抬进暖阁这事,实在显得太过目中无人。

洛可心轻轻搭着小太监的手下了凤撵,仿佛没有看到阁内众人,神色淡淡地对范宗友说:“范总管,本宫来了。”

范宗友忙高声唱诺,“贵妃娘娘……”还没等他唱毕,姬沧澜就怒道:“我们都长眼睛了,看得见。不像有的人,也不知道那眼睛是忘了带出来还是长在后脑勺了。”

顾锦年却又笑眯了眼,起身走上前去轻轻拉住了洛可心的手,“洛姐姐,身上可大好了。”

洛可心的面色又白了几分,避开她的手,低语道:“勉力支撑罢了。”说着,自顾自地坐了。

众人闲聊的片刻,长公主就着恭妃薛媚儿的话说:“恭妃真是人胜其名啊,人生得媚也就罢了,偏又生得一张巧嘴儿,说起话来真是燕语莺声。老天爷如此偏心将你养成这样,可叫我们怎么活啊!”

薛媚儿自是带了三分得意,娇笑道:“瞧长公主说的,可让我这张薄皮儿的脸往哪搁。”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气氛倒是融洽和乐了许多。姬沧澜又笑道:“我虽是没怎么见过你们,可是啊,倒真的对恭妃要偏爱几分,你瞧瞧吧,就没有一处不耐人的,说不得皇上也要见天往你宫里头跑。”

薛媚儿却幽幽叹了口气,“长公主,您这话可是说差了。我已有好久都未曾得见龙颜了。”

姬沧澜蹙眉,又望向其他嫔妃,众嫔妃纷纷点头,神色都显露出了哀怨。她又转头看向范宗友,范宗友尴尬一笑。

“皇后,这是……”

薛媚儿轻哼一声,酸溜溜地说:“皇上向来都是宿在贵妃娘娘的栖霞宫,”她瞟了皇后一眼,“近来,虽也时不时的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可是,却轮不到咱们这些姐妹。我啊,能偶尔在御花园或者宫道上远远瞧皇上一眼都算造化了。”

“原是这样啊。”姬沧澜蹙眉,竟略显俏皮地轻拍着皇后的脸调笑道:“皇后,你也太小气了,只自己扒着阿远不撒手可不成啊,你吃肉也得让人家有口汤喝吧。”

皇后只是垂眸,半晌不说话,众人也都不再出声。暖阁内陷入到一片宁静之中。

“范总管,”她终于出声,范宗友忙不迭地凑到她身侧,“皇后娘娘……”

“跪下。”呵斥之声并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惊。范宗友立时双膝触地,心中纳闷得紧又不敢问,只能用憋屈的表情对着皇后。

顾锦年冷冷地问:“皇上的起居是否归属敬事房?敬事房是否归属你的监管?”

范宗友连声称是。她又问:“既如此,范总管怎么没和本宫回过皇上侍寝的规矩?既然长公主提了,那你就在此说说吧。”

范宗友犹豫着该如何回答,眼神不自主地飘向洛贵妃,顾锦年也不急,只端起茶来说:“总理内廷的人竟连本宫如此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这就难怪了,本宫初入内廷,对什么都还不熟悉,你不提醒着,可不就委屈了众位姐妹。”重重将茶碗扣到几上,“这等渎职之罪,本宫断不会轻饶了你。来啊,先打他二十板子,给他长长记性。”

范宗友慌忙磕头求饶,奈何皇后不为所动,硬是生生受了这二十板子,虽然掌刑的宫监手下留了情,但是也好歹要做到能交差,因此,范总管的屁股还是很疼的。他被架上来,跪伏在皇后的面前,也不敢大声呻吟,还得谢恩,范宗友在心里暗暗回想着自己已有多少个年头没有这么委屈过了。

“本宫的问题,想好怎么答了吗?”皇后冰冷的声音响起在他的头顶,他心中一凛,再不犹豫,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按制,后宫妃嫔应轮流侍寝。每位嫔妃连续侍寝不得超过五日。”转着眼珠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中宫皇后有权调配各嫔妃侍寝次序、日期以及次数。”

顾锦年轻轻“嗯”了一声,“那以后,就按范总管说的办吧。”

范宗友欲哭无泪地叩头,怎么又变成了他说的了!

这一顿筵席,除了洛可心,其余各人皆是吃得兴高采烈,散席之时,竟都有些醉意。香茗搀扶着皇后在御花园中缓缓前行,看皇后还算清醒,忍不住抱怨道:“怎么这么不当事?长公主随便弄个竹竿你就往上爬,何必这么着把皇上拱手送人,你送了人家也不会念你的好,更何况还让贵妃恨上了。”

顾锦年笑得很开心,“前些日,母后一句话就让皇上为难死了,不想来却不得不来,他在那张软榻上睡不好,我也不能睡得舒心。这不是正愁得没办法呢,不想长公主竟如此体贴,我自然要承情。至于贵妃啊,她不是一早就恨上我了吗。”

“你,若是其他嫔妃有哪个好命的,生出了皇子,那你……”香茗气得有些说不下去。

“香茗,这个后位啊,谁也抢不走。因为她们都没有我有钱。”

对于这位皇后的言行,香茗实在有些无奈,方要再做理论,抬头却见皇后正定着左前方双眼发直。她顺着望过去,看见长公主一个人站在太液池边对着那一堆还没能全部清理干净的碎木头发呆,连她们走近都没能发现。耳边传来一声幽幽叹息,她回头看见皇后正仰着头好像在看星星,眼睛一眨不眨,眼角有一粒晶莹的闪光迅速滑落,仿佛流星。

第十五章 侍寝夜之难以言说

皇帝终于看到了要求增发军饷和更换军备的折子,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舅舅为何一直沉默到这个时候。过年呐,你皇帝要过年,人家兵丁、将领也要过年,大过年的你能不多发些军饷吗?你不能。放下舅舅的奏折,再拿起督军的,不出意外,还是要银子。伤残将士和阵亡兵丁的安家费、丧葬费、抚恤金,你皇帝也得年前给吧,人家都伤残了、都阵亡了,你好意思拖着人家拿命换来的那点子银子不发吗?你不好意思。看着奏折后面附着的那一大长串伤残和阵亡将士名单,皇帝陛下不禁悲从中来。唏嘘良久才挤出一句话,“丫鞑靼、瓦剌都不过年啊,就不能置办点年货消停消停吗?”

“皇上,他们过年啊,所以才跑到咱们边关置办年货来啦。只不过他们人品不好,都不给钱。”

看着神寂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姬修远一抖手,那厚厚的奏折就滴溜溜地飞了过去,“朕用这些伤亡将士们的英魂砸死你。”

神寂气定神闲地侧移一步,宽大的纯白衣袍无风而摆,面上挂着一丝悠然浅笑,真宛若仙人一般。“皇上何必气恼,臣不过说了句实话。哎,当真是忠言逆耳啊。”

姬修远瞪着他,双手撑着御案支起上半身,“谁让你回宫的,没有朕的旨意你怎么敢回宫!”

“还不是那个见不得人的鬼,他自己不敢回来却又有重要信息要传递给皇上,我这才冒着性命的危险遣回宫,哎,我为国舍生取义,为皇上肝脑涂地,为朋友两肋插刀,为……”

“接着‘为’啊。”姬修远斜乜着眼睛,挑眉。

“为,为了天下苍生,还是请皇上先看密报吧。”

盯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姬修远的眉越拧越紧。神寂凑过来,“皇上,哪个字不认识啊?”姬修远抬手推开他的脑袋,“他们杀了凌宇将军父子和他们手下百余死忠的部下。”

神寂这次真的寂了。凌宇将军战功赫赫,驰骋沙场近四十载,他的凌家军个个骁勇善战,不想,这些人没有战死在敌军阵前反倒被自己的同僚所杀。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无言以对。

摇曳的烛光映着姬修远俊秀的脸,将他的神情照的有些空洞。他看着手中那张信笺被烛火点燃,终于在其慢慢化为灰烬后说:“你即刻出宫,各地军备你也不过才查访了南边,而北面才是朕忧心之所,此事不得再耽搁。况且,朕还未能查出他放置在宫内的眼线有几条,你和鬼隐更不可再出现在宫中。”

神寂点头,“知道了。只是若有消息我该如何传递?”

“朕会让皇后出宫找你的。”

“提起皇后娘娘,”神寂犹豫了一下,“我在南方这些日子发现很多官员的家眷都开了铺子,名头上顶着的却是顾家的分号。这事……”

姬修远挑眉,“顾家不是只在京里有几间铺子吗?”

神寂摸着下巴,“我再查查清楚吧,不过,那些官员貌似都是才上任不久的吏部尚书提拔的。”

姬修远用手肘撑在御案上,也开始用拇指和食指摸下巴,“顾、海、楼。”

神寂等了会儿见皇帝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由窗子跃身而去,御书房外值守的四名太监只是感觉一阵阴风掠过后颈,都缩了缩脖子。随后,御书房的大门打开,常宁最先踏出来,高声唱道:“摆…驾…凤…栖…宫。”

皇帝的暖轿才行到一半的路程,就被拦了。“怎么不走了?”姬修远坐在轿里问。

“回皇上,是惠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在此给皇上问安。”

姬修远皱眉,让常宁挑开轿帘一看,可不正是这二妃跪在宫道正中间。“惠妃、淑妃,已经起更了,你二人等在此处是为了何事啊?”

惠妃抬头,眉开眼笑,“皇上,臣妾在此恭迎皇上。”

“嗯?”姬修远有点莫名其妙。

淑妃瞥了惠妃一眼,“皇上,臣妾也是在此恭迎皇上。”

“你也?”姬修远更加无所适从。

惠妃朝着淑妃说:“今夜本该我来侍寝。”

淑妃朝着惠妃说:“昨夜皇上没去我那里,照例应该顺延。”

惠妃指着淑妃的鼻子提高了调门,“昨夜皇上没去你那里就是在暗示皇上不喜欢你。怎么会顺延?”

淑妃戳着惠妃的脑门拔高了嗓子,“你胡说!皇上是因政务繁忙才没去,今夜必定是要由我侍寝,你给我延后!”

“你才胡说!皇后娘娘今日才让范总管过来知会过,就是该我侍寝!”

“你最胡说!我才不信是皇后娘娘这么安排的,必定是你买通了范总管。”

“你胡说!”

“你胡说!”

“你胡!”

“你胡!”

“你!”

“你!”

“你你你你!”

“你你你你你!”

“都给朕闭嘴!”姬修远忍无可忍地大喝出声。两位妃子立时惊愣了一下,都窒住了。姬修远冷哼一声,“深更半夜,两位二品的宫妃在宫道之上如泼妇般吵闹,成何体统!都给朕跪下!”

惠妃和淑妃对瞪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将头转向另一侧再不看对方,这一套动作完成后两人才跪了下去。姬修远皱眉摇头,转身回轿,顺便说了一句,“都回自己宫里去。”

他万没料到,这二人听闻此话,又不约而同地站起,双双奔向他,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拉扯,“皇上今夜该去臣妾宫里。”

“不,皇上是要去臣妾宫里。”

“笨蛋惠妃你放开皇上,你都把皇上拉疼了!”

“野蛮淑妃你放开皇上,你才把皇上弄疼了呢!”

“你这个笨蛋,不许和我抢!”

“你才笨蛋,你才笨蛋,不许叫我笨蛋,你这个野蛮女人!”

皇帝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悲愤而无奈的表情,他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猛一甩手,“都放开朕!”

这次的效果显然没有刚刚的好,两位妃子只是愣了一瞬,便又开始了对骂和拉扯。姬修远无力地哀叹一声,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对面正发傻的常宁。常宁和皇帝一对眼神,五官立时以鼻子为中心皱到了一起。“常宁……”这是常宁在皇帝和皇后大婚那夜之后再次听到皇帝这样叫魂一样的声音。他往后缩了缩,抻着脖子使劲咽了口唾沫,又用右脚猛刨了两下地,然后嘴里大叫着冲过去,一把抱住皇帝的腰就往自己怀里带,同时又招呼着其他跟随的太监们,“快过来帮忙啊,护驾护驾,救皇上啊!”

一片混战中,姬修远咬牙切齿地低声吐出三个字,“顾、锦、年!”

顾锦年看见狼狈的皇帝逃命一样的被常宁拽着扑进自己的寝殿,有点愣神,“这,这是怎么了?”

“顾锦年!”姬修远看见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太闲了?你闲你把你那张脸整漂亮了呀,你闲你去陪着太后娘打坐念经啊,你闲的折腾宫妃侍寝这事你居心何在啊?”

顾锦年听得云里雾里,“皇上……”

“你,你闭嘴,给朕闭嘴。从现下起,不许你再出声!”

她看看常宁,常宁缩着脖子躲殿外去了,再看看香茗,香茗淡定地屈膝行礼撤了,又看向春风、夏雨、秋霜和冬雪,这原本侍立在两侧的春夏秋冬突然忙碌起来,收拾茶碗的、撤果盘的、倒香炉的、搬花盆的。顾锦年翻了个白眼,努努嘴,决定遵旨闭嘴。

“顾锦年,你不是想让朕去别的宫苑吗,嘿,朕就不去,朕就跟你这凤栖宫里耗了,朕就不信恶心不死你!”

顾锦年没憋住,扑哧笑出了声,马上又咳了两声,遮过去了。皇帝也不理她,自己倒在软榻上,背对着皇后生闷气。

顾锦年微翘着嘴角走到床侧,抱着锦被给他盖好,随后自己上床睡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