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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论斤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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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何时欺你了?”

“皇上忘了前段时间想尽办法逼着老臣将银钱全部出光的事了吗?若是皇上当日肯听老臣一句忠告,留些银两在国库中,也就不会面临今日的窘境了。”

姬修远一时语塞,当日他确实是逼着户部在半个月内将那百两黄金全部派了用处,顾瑀也确实苦口婆心地劝过他不要将银钱一下子出尽,可是那时候他只以为顾瑀不过是出于守财奴的本性,现在想来才觉得国丈当时的说法确实深谋远虑。

见皇帝蹙眉不语,顾瑀心中有数了,狡黠一笑,“皇上还是答应了吧,这笔买卖对于皇上和老臣都是只赚不赔,可谓双赢啊。”

“只赚不赔?”姬修远磨着牙,“你那样的女儿……”永不废后的意思就是他死后也要和皇后葬在一起,想到皇后的那张脸,皇帝心中就一阵犯凉,当真是做鬼也不放过他啊!

“皇上啊,女人的好不是从脸上就能看出来的。”看皇帝满脸的怀疑,顾瑀嘿嘿笑着,“皇上不妨多和皇后接触接触再决定。反正嘛,钱的事老臣不急。”

我急!皇帝当时很想对着国丈那张笑得鬼祟的脸喊上这么一嗓子,但是他忍住了,皇帝么,保持一定的高姿态是必须的。

要面子的最终结果就是没银子。当国丈乐呵呵地走了以后,皇帝陛下懊悔地捶着自己的前额。

此后的半个月,日子就在皇帝一面后悔一面继续留意舅舅的动向一面纠结着要不要答应国丈要求的烦躁与焦虑中度过了。到了后来,太后已经无法再装作看不出他憔悴的神情了,心疼地询问,却不能得到真实的答案。太后不由得担心起来,“皇后啊,你知道皇帝最近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儿臣不知。”

太后不高兴了,“身为皇后,怎可对皇帝如此疏于关注。”

“儿臣知错。”

“你告诉哀家你知错有什么用,你要了解到皇帝是怎么了。”

“儿臣去问。”

“你单单只是去问有什么用,你要学着为皇帝分忧解难。”

“儿臣去做。”

“你用嘴说说去做有什么用,你要马上就用行动去做出来。”

顾锦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着,“我是温柔的顾锦年,淡定的顾锦年,永远面带微笑的顾锦年。”而后她的脸上浮现出标准的温婉笑容,“儿臣马上去做。”

太后抬眼看看天色,“明日清晨你过来问安的时候,哀家要知道皇帝发生了何事还有你能为皇帝做些什么。”

顾锦年再次深深吸气,再次在心中默念,“我是温柔的顾锦年,淡定的顾锦年,永远面带微笑的顾锦年。”而后,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标准的温婉笑容,“是,儿臣告退。”

听到皇后求见,姬修远有些不知所措,自大婚后两人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皇后亦从未主动要求过觐见,因此对于今日她突然的到来,姬修远觉得自己不得不有所防范。

“皇后此来何事?”姬修远免了一切寒暄,直接问话,想要快速将皇后打发走。

顾锦年行礼后,面带微笑说:“自从上一次皇上去臣妾宫中探望过淮阴王后就一直未再见面,臣妾心中有些惦念。”

想起那一次她背对着自己说的那些话,姬修远就浑身不舒服,“是吗?怎么朕记得皇后说过不稀罕朕呢?”

顾锦年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抬头笑道:“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臣妾本以为照这样推论,皇上肚里应该能容天纳地才对,却不想臣妾的以为竟是错的。”

姬修远瞟了她一眼,“朕就是这般小心眼,让皇后失望了。所以,皇后理应更加不稀罕朕才对,与朕这样面对面的相处自然也就委屈了皇后,朕向来体贴,请皇后走好,朕不送了。”

“臣妾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是不能走的。”顾锦年露出无辜的表情,“臣妾是奉母后之命前来探望皇上的。母后觉着皇上似是有难言的心事,要臣妾为皇上分忧解难。”

姬修远不屑地扯着嘴角,发出一声似冷哼般的轻笑,“太后娘把你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吗?”

顾锦年犹豫了片刻,“臣妾前几日见过爹爹。”

姬修远瞥了她一眼,“这么说,国丈已经和皇后通过消息了?”

“臣妾觉得爹爹有些过分了。”

姬修远呵呵冷笑,“你们父女这是在唱戏给朕看么,一个演白脸一个演红脸。”他贴近皇后却又厌恶地别过头不看她的脸,“皇后可是以为做出这样贤良淑德的模样,朕就会感动得下诏书承诺永不废后吗?”

“臣妾从未这么想过。”

“你确实不该这么想,因为朕绝对不会下诏的。朕虽然小心眼,但是绝不缺心眼。”

顾锦年努力地控制着不让嘴角翘起,“皇上自然不缺心眼,皇上缺的是钱。”

姬修远冷冷看着她,“所以,你最终要说的还是朕该按照国丈的意思,永不废后?”

“不,臣妾要说的是皇上应该废后,越快越好。”

姬修远眯了眯眼,“皇后的意思是……”

“臣妾的意思是,做生意要想赚大钱,就要有些筹码攥在手中。”

姬修远靠在椅背上凝眉望了她许久,“这是你第二次主动帮朕了,为什么?”

顾锦年微微一笑,“因为臣妾缺心眼。”

第零九章 皇后存在的必要性

在帝后通力合作之下,废后的消息经由宫女、太监们的嘴由内廷传至外朝,在这个抢时间、争时效的传闲话过程中,大齐内廷和外朝的众人充分调动起自己的想象力将废后的原由和过程不断的补充完善,使之形成了一个情节错综复杂、基调凄美哀伤的故事。皇后在人们的口中被刻画成了一个牺牲在政治斗争下的可怜女子,有着无法言说的无奈和哀伤,而塑造皇帝这个人物形象的过程就复杂多了,众人从多角度和多层面剖析了皇帝陛下这样做的理由和心态,最终总结出皇帝陛下是一个为了天下黎民苍生而舍生取义,本着牺牲小我奉献大我的精神而将自己与皇后捆绑在一起,其后又因无法对贵妃忘情,内心承受着道德和感情的双重重压,在经历过激烈的矛盾与冲突之后,他的内心终于选择了面对自己的真实情感,忠于自己的爱情和誓言,绝不再做金钱的奴隶!于是果断地决定废后,并偷偷为此事的顺利进行做着准备。

传言的版本愈来愈多,数天之内就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只要是在京城中生活的人,想要不知道皇帝打算废后之事那是不可能的,你要是只知道其中的一两个版本,嘿,你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家打招呼。

皇帝和皇后这种不惜牺牲名誉和隐私的做法自然是有很强烈的目的性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让国丈顾瑀坐不住。令皇后没有想到的是,最先坐不住的人不是她的爹顾瑀而是她的小叔淮阴王姬修桓。

看着姬修桓涨红的脸和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顾锦年歪着头弯着嘴角,“把我废了不是正好称你的意吗?”

“洛姐姐还没有生出皇子,现在还不到废你的时候。”

听到他吭哧了半天才憋出来的这句话,顾锦年不禁笑出了声,“那你这话应该去和你皇兄说,是他要废后的。”

姬修桓梗着脖子,“谁要理那个薄情寡义之人。”

顾锦年回忆了一下自己入宫至今,这兄弟两人同时出现时的情景,“嗯……你确实没理过他,为什么呀?”

“因为他背信弃义、见利忘义、无情无义,他就是……等等,现在说的是你,不是他。”姬修桓瞪着她,“你这丑女人是怎么回事啊,都要被废了居然还有心情关心我们兄弟之间的事。”

“反正废都要废了。”

姬修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她说:“你这丑女人果然很笨,他要废后你就等着让他废啊?”

“那不然呢?”顾锦年一脸的迷茫与无辜。

姬修桓一把抓住她的手,拽着她向外走,“跟我去求母后,只要母后开口,皇兄就没有不从命的时候。”

“等等,等等,”顾锦年挣脱出来,“你以为太后不知道吗?现在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太后什么都没说,就表示默认了。”

姬修桓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顾锦年拍拍他的肩,打断了他的思绪。“要被废掉的是我,你这么焦急是做什么呢?”

“我,我,我……”姬修桓的脸又开始变红,“我就是不想让他得逞,与你无关,你不要乱猜乱想以为我喜欢你什么的。”

顾锦年笑着仰脸望天,轻声慢语,“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喜欢的不是你洛姐姐吗。”

姬修桓身子一僵,呼吸急促地瞪着她,“你,你胡说,我,我,你,你个丑女人,看我再管你,哼。”他甩袖走了没两步,又折返回来,却是看也不看皇后,对着她的身后说:“带她去见母后,不要由着她笨死。”

看着淮阴王顶着一张猪肝颜色的脸跑走,顾锦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两排浓密纤长的睫毛眨啊眨……

香茗站在皇后的身后不远处,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靠过去说:“娘娘,不妨按照王爷说的法子试试,太后并不难讲话。”

顾锦年回头看了看香茗,这位中宫管事看起来是和自己一般的年纪,圆脸大眼,笑的时候有两个深深圆圆的酒窝,从来都是沉稳从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不过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就不太符合她一贯的风格了。

知道皇后在端详着自己,香茗索性抬起头与皇后对视,“娘娘,奴婢在娘娘入宫之前一直在太后娘娘身前伺候,自认还是了解太后娘娘的。若是娘娘声情并茂、痛哭流涕,太后娘娘必会心软的,这样娘娘就有机会能够保住后位了。”

“香茗,你……本应该是被派来监视我的吧,你这样可不算尽忠职守哦。”

“娘娘,奴婢自觉若是娘娘能留在中宫才是奴婢在尽忠报国。”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娘娘的好,旁人是不知道的,可是奴婢清楚。奴婢觉得,娘娘应该让皇上也清楚。”

“为什么呢?你没听淮阴王警告过我呀,我要是敢勾引皇上,他就让我不好过。再说,皇上和贵妃情比金坚,我何必去横插一脚自取其辱。”

香茗竟然摇着头说:“皇上的苦,旁人是不知道的,可是奴婢清楚。奴婢觉得娘娘应该能帮皇上解了他的苦。”

顾锦年看着香茗,声音忽然冷了下去,“你清楚的东西还真不少。只是你这样说反倒让我不清楚了。”

香茗淡然而笑,“奴婢与娘娘日夜相处了三个多月,清楚娘娘的好也是自然的,而皇上吗,是奴婢带着长起来的,清楚皇上的种种也是自然的。”

顾锦年努力瞪着她那一对细眯眼,“你……多大了?”

香茗抿嘴一笑,“奴婢过了年就四十整了。”

顾锦年张大了嘴,半天才透过一口气,“你,你怎么保养的呀?”

香茗皱眉,“娘娘现在不该关心这个问题吧。”

顾锦年没能要到自己感兴趣的答案,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她看着香茗说:“香茗,你虽然清楚很多事情,可是有一件事你却还是不清楚的。”

“哪一件?”

“废后一事,正是在帮皇上解苦。”

香茗确实不清楚,但是她没再说话了,因为她清楚皇后娘娘是个心里有数的人,她说是在帮皇上那就一定是。

人要做到心里有数并不容易,因为那需要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很多时候,人们都会说:“我心里有数”,而其实,那只是自以为而已。比如,顾瑀。

顾瑀本以为皇帝和他耗不了多久就会妥协,然后他就可以让自己的女儿稳坐后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本来是很笃定的事却出了岔子,竟然听说了皇帝要废后的消息。经过多方面的调查了解,顾瑀查到了消息的源头——范宗友。在听过了范大总管一番声情并茂的描述之后,顾瑀有些相信了,却也开始犯愁了。在他开始犯愁的时候,皇后传来消息请他入宫。

“女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皇上为何要废后啊?”顾瑀一见到皇后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事件的始末,连根本的礼节都忘了。

顾锦年请他坐了才道:“皇上说,被国丈要挟让他作为帝王的颜面荡然无存,他是个小心眼的睚眦必报之人,索性拼个鱼死网破,要顾家也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他,他厉害,他也不能这么过了河就拆桥,卸了磨就杀驴吧。”

“爹,您好歹也是户部尚书,说话能不能讲究些啊,谁是驴啊。”

“咳咳,女儿啊,咱们还是说正事吧。不能废后啊,绝对不能啊,不然咱家的金子可就打了水漂了呀!”

顾锦年坚定地点着头,“爹,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天女儿思来想去,终于让我想到了一个可以保住后位的法子,而且,皇上也同意了。”

“哦!”顾瑀笑了,探着身子问:“快说说,快说说,哎呀,还得说是我女儿聪明啊!”

“爹,我们可以再出钱将后位买下来啊。”

顾瑀愣了,“再,再买一次?!一百万两?!黄金?!”

顾锦年眨着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顾瑀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是一百五十万两。”

“黄金?!”

“黄金。”

顾瑀站起来,看着皇后,“女儿啊,还是让皇上废后吧。”

“爹……”

“哎,”顾瑀双目含泪,满面悲戚,“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啊金子啊,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去了,叫我情何以堪啊……”

顾锦年瘪瘪嘴,“爹,您哪里辛苦了,一直辛苦赚来银子啊金子啊的人是我好不好。”

“可是,不管是谁辛苦,这入了兜儿的银子金子再让我掏出来,还是这么憋屈的掏出来,你爹我都会觉得很辛苦的啊!”他捶着自己的胸口,“女儿啊,你能体谅爹这种痛不欲生的心情吗?”

见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顾瑀更伤心了,以袖遮面,拖着哭腔道:“可怜我顾家还未能有后,我那可怜的儿子又是个病秧子,我那狠心的早死的妻啊,你怎么就能忍心撇下我一个人啊……”偷眼看了看皇后,见她还是无动于衷,只是低垂着头坐着,顾瑀终于止住了哭声,清了清嗓子,“这次,真不是你做的套?”

顾锦年玩着自己的手指,“爹若是怀疑,不妨等着看皇上的废后诏书。”

顾瑀又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爹去求见皇上,再次将后位买下来。”

“爹,又是这么多金子啊,事后您可别肉疼。”

不想,顾瑀竟轻轻抚着她的头,轻声说:“别说是一百五十万两,就算是要我顾家的全部家当,只要能买得到我女儿的幸福,爹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出去。”

“爹……”

顾瑀笑笑,举步要走,顾锦年突然拽住他的衣袖,“爹,坐在买来的后位上怎么会有幸福。不过就是一个看似夺目耀眼的名分罢了。”

“女儿啊,爹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至于会不会幸福就要看你自己的了。皇后,绝不仅仅是一个空洞的名分,这其中包含的意义与真谛要靠你自己去理解甚至去创造。”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皇后,“就像太后也绝不仅仅是个名分一样,她可以让一个羸弱的少年成为一代帝王,你同样可以让一个帝王成为一代圣主明君,成为一个贤夫良婿。”

“爹……我……”

顾瑀拍拍她的手,“端看你要不要做了。”

“我……爹……”

“女儿啊,人这一辈子,就是不断地遇到人和不断地经历事的过程,总有些事会在我们心中留下痕迹,但那只是痕迹而已,时日久了就会淡了;也总有些人会在我们心中留下记忆,但那只是记忆,时日久了就会成为回忆。若是你到了爹这个年纪就会明白,那些曾经的人和事最终都会模糊到你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记不清的地步,唯有陪着身边的人才是最能让你感到踏实和温暖的。”

顾锦年目视前方,眼神空茫,“明明是经历过的人和发生过的事,印象再怎么模糊也不会被抹去,反而越是模糊越是极力想要记起吧。”

顾瑀缓步向前走着,迎着直/射在身上的日光,大声说:“皇后娘娘,幸福在前面,不要总是向后看。”

顾锦年鼻子里窜起一阵酸胀,她连忙低头抿紧了双唇。

望着自己爹爹的背影,顾锦年的脑海中想起香茗的话,“娘娘的好,旁人是不知道的,可是奴婢清楚。”她在心中默默说着,“爹爹的好,旁人是不知道的,可是小年清楚。”

第一十章 皇后确实是最笨的

“诶诶诶,你总是别动来动去的呀,你这样我会很烦躁啊。”

“那个姿势我很不舒服啊,动一下怎么了么。”

“可是你刚刚那个姿势我才有感觉啊,现在你换成这个姿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没有最好,我还轻松了呢。”

“诶诶诶,你又动!”

“展落墨,你有完没完啊!”

见皇后真的怒了,展落墨闭上嘴,放下手中的画笔,用洁白的绢帕擦着手,“你不喜欢被画可以直说,这样故意动来动去的扰乱我的情绪就很讨厌了。”

顾锦年撇撇嘴,“知道我不喜欢还硬是要画才讨厌呢。”

“你以为你现在这副尊容我很想画啊,我是忍受了多么大的痛苦才坚持在这一个时辰里一直看着你的脸啊!”坐下来,再叹口气,“要不是为了给太后娘娘交差,我才不受这个罪呢,晚上要做噩梦的。”

顾锦年回头对香茗道:“拿一大海碗浓茶来给展画师漱漱口。”

“海碗?”

“嗯,海碗。他嘴巴太臭,小小的茶碗不足以去除那股子酸臭的味道。”

香茗抿嘴儿笑着下去了。

“小年,你对我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不能。”

“哎,小年,女人要温柔才会有人爱。”展落墨语重心长,“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免得重蹈覆辙。”

“展落墨,你可以走了。”

“小年,我可是好心好意地提醒你哦。”他一边将已经晾干了墨迹的画卷起一边嬉皮笑脸地说:“你的丫鬟妙妙可都和我说了,不是因为你要做皇后,你和他才分开的,而是他不要你了之后你才答应做皇后的。”

顾锦年的下唇抖了抖,妙妙这个丫头……

“小年,一个男人不会因为女人对他的恩德而疯狂地爱着她,反而会逃开甚至会恨你,因为男人都有尊严,都不能忍受自己被女人施舍恩惠。你应该吸取教训的,可是,你好像又在对皇上施恩了,这样不仅不会受宠反而会让他忌恨,一旦国库充盈了,只怕你顾家的末日也就到了。”

“展落墨,你过分了。”

耸耸肩,展落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反正我是为你好,你要是还愿意那么做,就请继续,我坐等结局。”

香茗端着一大海碗的浓茶走进来,笑着捧到展落墨面前,“展画师请用。”

展落墨朝她勾了勾手指,“香茗姐姐,哈……”他大张着嘴朝香茗脸上喷着气,“我不口臭吧。”

香茗被搞得哭笑不得,又听他说:“改天姐姐若是有空了,给皇后娘娘洗洗脑子倒是真的。”

香茗转头看看木然坐着的皇后,皱起了眉。

“香茗,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展落墨走了很久之后,顾锦年才开口说话。

香茗笑着摇摇头。

顾锦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射/了进来,香茗眯着眼睛望向窗外,“娘娘,难得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咱们去御花园走走吧。”

顾锦年推脱了半日,终是抵不过香茗话里话外的各种引诱,什么番邦进贡的如碗口大小的蓝色的花啦,梅林里有好几株老梅又开花啦,太液池的冰面能将日光折射出三四种颜色啦,总之,顾锦年现在已经和香茗一起走在了御花园中。

暖暖的阳光披盖在身上,让人舒服得想微笑。顾锦年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心里好像亮堂了很多。在这样的日光下,人们应该只会想着眯起眼睛晒太阳或者在阳光下缓步而行,感受着温暖和惬意。可是偏偏就有人神色匆匆疾步而行,还险些撞到皇后。

“范总管!怎么了这是?”香茗赶紧伸手扶住脚步趔趄的范宗友。

范宗友不管不顾地推开香茗的手,继续往前跑着,“咳,贵妃娘娘病了,皇上让咱家去请太医。”

“洛贵妃又病了?真是弱不禁风。”香茗小声叨咕了一句。

洛贵妃生病这事在宫中本就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连才入宫三个多月的顾锦年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不生病才叫奇怪。因此主仆二人都没有在意,逛完御花园就回到了凤栖宫。不想,一踏进宫门就看见宫人们整齐地侍立在两旁,还有更多忙碌穿梭的身影,整个宫苑中除了行走的脚步声便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凤栖宫中难得的有了一种肃穆森严的气息。

顾锦年和香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轻蹙的眉宇间感到了一种异样的疑惑。小太监弯着腰过来行礼,“启禀皇后娘娘,皇上请娘娘进正殿说话。”

正殿?顾锦年更加疑惑了,是要说多正式的话才要刻意在正殿等着她啊?

“臣妾……”

“皇后这殿中好暖啊!”还没等皇后行礼,姬修远就语带讥讽。

顾锦年眨眨眼睛,微微垂着头,对付故意来找茬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接话。

姬修远瞪着她的头顶,冷笑着,“连最下等宫人的屋内都生着大盆的炭火,中宫一个月仅是花在炭火上的用度就不少吧。”

顾锦年心中升起一股怒气,低声道:“下等宫人也是人,冬天也怕冷。”

“下等宫人是人,难道贵妃就不是人了?难道下等宫人就比贵妃金贵了?”皇帝高声暴怒的话语在顾锦年头顶咆哮着。

“臣妾不明白皇上是何意。”

“何意?”他抬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皇后心里不清楚吗?你克扣后宫用度害得可心因为不舍得多生些炭火而得了风寒,高热不退!现在,你明白朕是何意了吗?”

看着他眼中的怒火,她竟不惊不惧,平静地回道:“臣妾明白了。”

“朕来凤栖宫,不是为了让你明白这个的。”

“臣妾知道要怎么做了。”顾锦年转身出了大殿,招呼香茗道:“从我的月例银子里拨出二十两给贵妃。还有,从今日起,正殿和两个偏殿都不要生炭火了,也不用安排宫人轮值了。”

“娘娘,银子拨就拨了,可是大殿不要人值守这个……不合规矩啊。”

顾锦年笑笑,“规矩啊,关起这两扇宫门,规矩还不都是咱们自己定,反正也没外人来,不生炭火再让他们值守会冻坏的。”

香茗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娘娘,皇上也是一时气恼,你别往心里去。”

“你去吧。”顾锦年再次垂头走进正殿,“臣妾处事不周,管理不善,请皇上降罪责罚。”

“责罚?朕可不敢责罚皇后。以皇后的心机,在朕这里受了多重的责罚只怕不几日就能数倍施加于可心的身上。朕怎么能不投鼠忌器。”

顾锦年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这张英俊的容颜上挂着的蔑笑,思绪竟飘忽了,想起晌午的时候展落墨所说的那些话和他不屑的笑容。看见皇后眼神空茫,面上一片平静,姬修远皱着眉,奇﹕书﹕网“皇后的淡定和冷静还真是让朕佩服啊!”他凑近她,带着让人心寒的笑容贴在她的耳畔咬牙道:“你这个时候装什么云淡风轻啊,你应该和朕吵翻天啊!”

顾锦年错愕地抬头,“啊?”

姬修远抓着她的胳膊,大声道:“啊什么啊,朕说的皇后是没听清还是不明白?难道皇后想抗旨吗?”

顾锦年蹙着眉,皱着鼻子,“皇上……”看见皇帝的眼角抽了抽,紧跟着嘴角又抽了抽,顾锦年扁扁嘴,配合着他,“皇上既然这样说,那不如就赐臣妾一死吧,臣妾死了皇上也就无需担心臣妾会报复贵妃了。”

“皇后这是在和朕叫板吗?你以为朕不敢治你吗?”一把将她带到胸前,快速轻声地说:“你笨死了,吵架要大声啊!要哭要闹!”

顾锦年无力地闭眼叹息,嘴唇动了几动,终于在皇帝对自己胳膊的大力掐握之下哭了出来,“那你就治吧,治吧,最好就治死我,呜呜呜……”疼死了……

姬修远怒极而笑,“好好好,皇后既然这样说了,朕不治你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了。”言罢,他就拖着皇后向殿内去。凤栖宫的正殿中是有一间内室的,顾锦年平时也会在此处小憩,因为这间内室隔音极好,人在里面呆着会觉得异常的放松和平静。

皇帝将她拖进来,回身关门,放下厚厚的棉门帘,转身说:“叫。”

“啊?”

“大声叫!”

“叫什么呀?”

“你笨死了。”

顾锦年觉得有点委屈,怎么这兄弟两对她的认知是如此的一致?笨,真的是她的特质吗?

“快叫啊!朕的皇后!”姬修远催促着。

“可是为什么要叫啊?”顾锦年觉得不弄明白就大嚷大叫的很失身份。

“因为你在挨打。”

顾锦年弄明白了,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哦、哦、啊、啊”的大声叫起来。没叫几声,她的嘴就被皇帝捂住了。姬修远皱着那两道漂亮的柳叶眉,“你这叫的声音不像是在挨打。”

“那像什么?”

姬修远咳了两声,有点尴尬地转过头不看她,“那个,反正不像是挨打。”

顾锦年自己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是自己叫的不够凄惨。于是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次出声。这一次,皇帝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顾锦年一边叫着一边和姬修远凑到了一起,两人蹲在旮旯里,姬修远从怀里掏出一封用黑色信封密封住的信,“把这个带出宫。”

“皇上为何要臣妾去做这事?就这么信得过臣妾?”

姬修远将信塞到她的手里,“比皇后可信的人出不了宫,出的了宫的人又没有皇后可信。所以这事朕只能靠皇后了。”

顾锦年拿着信为难了,“皇上,臣妾怎么才能出宫啊?”

姬修远贼贼地一笑,“小媳妇挨了打不是都要跑回娘家告状的吗。”

顾锦年扔了一个白眼,“皇上直接下旨让臣妾回家省亲多省事啊,何必这样大动干戈。”

姬修远一叹,“平白无故的省哪门子的亲啊,况且朕凭什么要下旨让你省亲啊,咱俩又不熟。是个长了脑袋的都能猜出这里面有问题。”

顾锦年瞥了他一眼,在心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唉,别停啊,接着叫唤。”在皇后叫喊声的掩护下,姬修远继续低声嘱咐着,“你记住,明天出宫直接回家,晚上别睡,三更天左右就会有个黑衣人去找你,他会敲门,你要问他是谁,他会回答说是鬼。”

顾锦年感到身上一阵恶寒,“然后呢?”

“然后你就打开门将信给他。”姬修远忽然侧头看了看她,“唔……你最好带上面纱什么的,夜半时分突然开门,别吓着他。”

顾锦年忿忿地瞪着皇帝,姬修远却好像感觉不到她目中的杀气,使劲和她对视了半天,最后摇着头说:“皇后啊,别瞪了,省省力气留着待会儿再多叫两声吧,你这双眼睛再瞪也瞪不大了。”

在顾锦年的怨念中,姬修远站起身要走。

顾锦年慌忙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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